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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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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快要蓋過背景音樂,譚語檸卻微微蹙起了眉,擔憂地看向包廂門。

兩個人吻得難舍難分,呼吸纏綿交織,喘息與細碎的吞咽聲色氣得要命,男模顯然是動了真情,凝視著曲筱瑩的眼神莫名迷戀。

另外兩個女生是曲筱瑩的熟人,很會活躍氣氛,牌局結束又開始玩游戲。

燈光模式調成暗紫幽藍,音樂換成搖滾DJ,譚語檸跟隨來到投屏前的空地上,與他們手拉成圈,中間人戴眼罩抓人。

其實只是類似老鷹抓小雞的規則,但懲罰項目著實沒有下限,當卷發女點的男模被抓時,被眾人要求親吻右手邊人的□□,譚語檸嚇得瞪大了眼,不等他動作,立即去倒酒猛灌。

也許是大家都看出譚語檸沒有興致,在譚語檸退出獨自坐在沙發上時,並沒有刻意強求。

就在譚語檸偷摸著要給季川發消息催促時,包廂門大敞開,廊道的光線照入,來人正是季川,譚語檸宛若見到了救星,然而他身後又進來一人,四目相對,譚語檸不知為何極為心虛地捏緊了指尖。

眾人疑惑地看向不速之客,除了戴上眼罩不知情的曲筱瑩。

今晚開的酒的度數普遍不高,但因為曲筱瑩喝的量多,腳步有些虛浮,四肢仿佛都變得輕飄飄的,她踉蹌著步子四下摸索,輕易逮住了一只筆直修長的手,指尖撫過,甚至能感受到他手背鼓動的青筋脈絡。

“抓到了!”曲筱瑩笑得醉人,紅唇擦過寬闊的胸膛,上面的硬質金屬紐扣有點硌,誤以為是自己點的男模,隨即暧昧地摩挲他的長指:“你這手摸起了很有感覺誒。”

“怎麽?想用?”音樂遮掩了話語裏的陰郁。

酒精麻痹了神經,曲筱瑩的反應遲緩,還沒察覺到異樣,反而凹著細肩靠他懷裏:“你剛才不是說要跟我回家?其實現在就可以走了。”

寬大的掌心猛地收緊,攥得曲筱瑩有點疼。

“你怎麽......”她吃痛地掀下眼罩,當瞳孔內清晰的倒映著季川的臉,曲筱瑩後知後覺包廂內只餘下他們二人。

她冷著臉關掉音樂,質問他:“你來做什麽?別耽誤我的好事。”

“好事?”季川輕嗤,牙齒咬得咯嘣作響:“跟男模睡就是所謂的好事?你就非得這麽作踐自己?”

“關你什麽事!”

曲筱瑩無視他眼底的怒火,一臉無畏:“我想做什麽都是我的自由,你算什麽?憑什麽管著我?還把我點的模子和我朋友趕出去,你給我滾出去,這是我們訂的包廂,你沒有資格......”

“我是你男朋友!”強勁的手臂摟過她的腰肢,季川將人往懷裏帶,嗓音發沈,眼神受傷極了:“如果我今天不來,你是不是真的打算把男模帶回家?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那你天天往醫院跑就考慮了我的感受?”反駁的話脫口而出,那雙狐貍般的吊梢眼微楞,頓時氣急地掙紮:“放開我!我們已經分手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要去拉包廂門,身後驀地貼來寬闊的身軀,男性雄渾的氣息撲面而來。

“季唔!”

季川托著她的後腦勺,用力地啃吻她的唇舌,像是在發洩某種濃烈到化不開的情愫。

“滾——!”

嗚咽聲被他強吞入喉,交纏的呼吸灼熱而滾燙,像是要把人活活燃燒殆盡。季川任由她反抗,自顧自的將人抵在門上,粗礪的掌心揉摁著她的腰肢,綢質面料瞬間發皺。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曲筱瑩癱軟在他懷中,季川才喘著粗氣離開她的唇。

“筱瑩,崔宜定了周五的機票去京海,她不會再回京交了。”季川捧著她的臉:“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現在只喜歡你。就算知道當年的真相,我也從未想過和你分手,只是心裏愧疚,加之她情緒不穩定,所以這陣子心思都放在醫院那邊。”

陰影遮掩住了她的神情,季川見那水亮的雙唇微抿,清淚沿著面頰無聲滑落。

他輕柔地撫去她的眼淚:“我確實虧欠於她,但我不會把感情作為償還的籌碼,唯恐你內心不安,這些天一直在給你發消息,盡管你沒回,但我知道你都看到了。”

“今天下午你來了醫院對嗎?”季川與她鼻尖相抵,深吸了口氣,嗓音因為近來的失眠和精神不振變得鈍重沙啞,飽含歉意:“對不起,這段時間忽略了你的感受,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在給你做稱職男友這條路上,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

話音落地,曲筱瑩終究是撐不住地啜泣,雙肩細顫著,背手捂著自己的眼睛:“混蛋......”

季川眸色閃爍著淚花,動作溫柔又不容拒絕地拉開她的手,再次捧上她的臉,吻去她眼尾的淚。

監控室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譚語檸兩手緊張地絞在身後,眼珠子滴溜轉著,像個犯錯的小孩,而林崢則在坐在操控位上,將包廂燈亮起到結束的三個小時畫面逐幀檢查,瞇起的雙眼危險而嚴肅,他的白襯衫袖子折起一圈又一圈,手背的掌骨微突,光潔皮膚下的青筋隱約可見。

林崢有下沒一下地輕敲臺面,當監控內譚語檸與男模對話,他的指尖就會頓住,目光審視地盯著畫面中的人。

進度條終於移動到他們進包廂,譚語檸暗暗松了口氣,隨後又忍不住在心裏嘀咕:她幹嘛要心虛?

“你好。”門被推開,陪譚語檸的男模走進來:“今天還需要服務嗎?”

譚語檸心口一緊,下意識地看了眼林崢,果然,強大而具有壓迫性的低氣壓驟然籠罩而下,可惜男模壓根沒看林崢,只以為他真的是在替自己兄弟看監控,然後掏出手機,眼底藏著希冀,笑得靦腆:“先加聯系方式吧,哦......我不是在催你結賬,我喝的有點多,怕最後給忘了。”

下一瞬,林崢霸道地橫在二人中間,板著臉:“收款碼。”

“啊?”男模有點懵,見他眼神冰冷的嚇人,不知為何有點被壓制,忙照做。

除了七百的基礎費,林崢一分都沒有多轉,拉著譚語檸就離開。這種行為一般說明金主對模子不滿意,很顯然,今天不是模子服務不到位,而是服務錯了對象。

林崢的車借季川他們先行開走了,如今他們只能打車。

夜裏的風有些涼意,譚語檸是在體育課上被曲筱瑩喊出來的,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眼下出了會所,冷得手臂交疊緊抱著。

下一秒,殘餘著溫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街道來往的車輛帶過冷風,吹動林崢蓬松的碎發,月色皎潔而明亮,將他修長挺拔的身影拉長。

譚語檸側目看他,不自覺彎了唇:“謝謝。”

淩晨的路程順暢,譚語檸沒熬過夜,一到安逸溫暖的車內,困意頓時席卷而來。

這個點自然回不了宿舍,林崢正想著明早給她弄什麽早餐,肩膀靠來小小的腦袋,他忽而不敢動了,微側目,清幽淡雅的梔子花香縈繞於鼻腔。

林崢喉結滾動,薄唇鬼使神差地靠近她的發頂,與此同時,譚語檸屈在裙邊的手滑至他的膝蓋,清雋的眉眼半怔,忙偏頭,耳尖悄然染上了紅暈。

縱使表面維持著平靜,心跳卻失控般鼓動著,無論林崢如何想壓制都沒有緩解。

好在譚語檸睡得沈,林崢捏緊手機,慶幸她沒有靠在自己胸膛上。

*

翌日,譚語檸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再不起來該遲到了。”

譚語檸睡意朦朧地坐起身來,以為又是某個要上課的周一,而門外又是催促她起床的譚母,但當聲音清晰入耳,她驀地清醒過來,環顧四周,才意識到這是林崢家。

“知,知道了!”

譚語檸沒想到自己居然直接睡著了。

那......林崢抱自己上的床?

冬日冰棱般的荔枝眸微微瞪大,纖細的十指貼著發燙的臉頰,眼尾噙起羞赧。

洗浴間已經擺放好了嶄新的洗漱用品,她急忙收拾好,邁著小碎步出來,註意到桌上的早餐後,眼底閃過訝異。

“上次在湘城看到很多早餐店的標配都是拌粉加瓦罐湯。”林崢有點不自在地摸了摸後頸:“想著你應該會喜歡,所以試了下。”

譚語檸默了會兒,對上林崢的眼神,絲毫不掩飾內心的感動:“你好用心!我在北方可念著這一口了。”

或許是譚語檸的目光太過熱忱而真誠,林崢神情微動。

“那我不客氣啦。”譚語檸抿了口墨魚肉餅湯,湯汁鮮醇,上面還淋了幾滴香油,配上醬料攪拌均勻的米粉,視覺上便讓人食欲大漲。

林崢抽過紙巾擦拭長指上的水漬,餘光瞥向她,見她大快朵頤,薄唇勾起:“你為什麽叮囑季川不能告訴我?”

話音落地,譚語檸險些噎住,猛咽了口湯才緩過來。

然而對方不容她跳過話題,挪過她身側的椅子坐下:“嗯?”

譚語檸閃躲視線,嘀咕道:“我,我這不是怕你誤會。”

“誤會什麽?”

“誤會我是個不正經的人,要是傳出去,那不得損害我的名譽。”譚語檸嗡聲嗡腦地說道,繼續埋頭苦吃。

林崢好整以暇地緊盯著她,嘴角揚起的弧度更甚。

“要一起去嗎?”林崢單手支著頭,從口袋裏掏出兩張門票,推到她跟前。

當看清門票內容,譚語檸欣喜到捂嘴:“澤目康成的演唱會!你怎麽知道我聽他的歌?”

林崢輕佻眉峰:“你總在朋友圈發他的新歌,我想不知道都難好吧。”

“而且我也一直有關註他,看他行程今年會來京交辦演唱會,我索性試著搶了下票。”深邃的雙眸閃爍著得意:“運氣不錯,剛好搶到了兩張內場票。”

“太棒了!我當時請全宿舍的人幫忙都沒搶到,林崢你手氣也太好了。”

譚語檸興奮地舉著票反覆欣賞。

見狀,林崢只是望著她,笑得清淺,眸色柔的像是能掐出水。

他心想:譚語檸,看到季川的勇敢,我突然也想緊抓自己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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