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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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於若秋給了李寡婦銀子, 不白住，又說讓李寡婦幫忙多做點飯菜，她給付錢。
李寡婦哪裏能要這個錢, 於若秋硬塞給了她，說不給她也會被老兩口給要了去，不如花出去。
李寡婦這才收了。
大不了往後給於老板多補補，瞧這兩天憋屈的。
於若秋倒是沒覺著如何，臉色不好純粹是吃的不舒坦。
於家夫婦用餐習慣不好，她看了沒什麽胃口，後來是自個端竈屋吃了。
老兩口不管於若秋住哪，只往村裏去，問田地的事。
得知這田地還給租出去了，當即不依, 要收回來。
這地裏糧食都種了一半了, 好不容易開了荒，今後都是額外的進項，哪裏樂意，又是一通鬧。
村裏人看熱鬧了，倒是村長家跟那戶幫著種田的人家給鬧了個不舒坦的年。
村長慣常和善的臉都沒了笑。
於若秋被喊過去, 先把老兩口領了回來, 又悄悄送了銀子, 說那種了一半的糧食算了，又多給了些, 說往後怕是不能給他們種了, 這是毀約的銀子。
這也是說好的，那家人被鬧了一通，沒不收。
於若秋順勢提了t, “……往後你兩住村裏，房子我給翻修一遍，成不？”
那不成。老兩口當即不依。
於若秋道，“我幫著你們把田地要回來了，這種了一般的糧食總不能不要吧，誰來幹？幹了不得給錢？”
於家夫婦貪圖享樂，卻也舍不得糧食，想了好一會道，“你在屋住著，我跟你爹去跟你看鋪子。”
於若秋差點給氣笑了。
他們回到村裏已經是半下午，又鬧了這麽會，外頭天都擦黑了。老兩口不動彈，見竈房也沒生個火，指使於若秋去幹。
於若秋淡淡道，“讓旁人幫著做了，家裏什麽都沒有，不方便。”
於老娘，“糧食不都在這呢嘛？哪裏不方便？”
鋪子裏能吃的於老娘都給帶回來了，只是沒特意買過年的禮。也是剛到不久，沒想到這茬。
於若秋就是不動彈，老兩口沒辦法，一邊說著不孝，一邊去燒了竈煮水。
於若秋不在意那點名聲，孝順不孝順還不是他們嘴裏說的，旁人瞧不出錯就成。
為了不讓人說閑話，李寡婦家做了什麽，她就給端了什麽，一共四五個菜，有葷有素，是一頓不錯的年夜飯。
於老娘還當這是免費的，吃的香噴噴，“你這鄰居不錯，往後都讓做好些。”
於若秋吃不下，只裝樣子動了下筷子，老兩口也不管她吃不吃飽，只顧吃自己的。
於若秋，“都是給了銀子的，要是想吃的好，得多給些。”
“啥？！”老兩口當即不樂意了，“怎麽還使銀子了？有這錢自己做不好？你買這麽些錢亂花，還有多少讓爹娘收著，吃的保管比這舒坦。”
於若秋道，“我這手傷了，用不了水，不然你們只能自個做了。”
好手好腳不幹活那是人見了都要說她沒理的，於若秋特意上醫館給裝了個樣子。
於若秋，“沒多少銀子，都給了，往後幾頓你們就吃著。”
吃過飯，於若秋不多待，去了李寡婦的屋子。
過年還不能在自個家住，村裏關門過著年的人家都嘀咕著，多添了一份談資。
到了李寡婦家，李寡婦給她做準備了份吃食，於若秋道了謝。
只是看著眼前的東西，她有些可惜，這裏的第一個年沒能跟冬冬過了。
大年初一，於家老兩口趕早起來找村裏嘮嗑去了。有那好奇的跟不對付的，就跟老兩口搭著腔探聽消息。
於若秋得知宋雲淮今日得進城，避開老兩口找過去，問能不能搭個車。
她想去城裏看看冬冬。
宋雲淮自然答應了。
他上城裏去買東西，過年不興上山，這幾日都閑著。
兩人聊一聊豆坊的事，稍稍發散一兩句，這段進城的路也就過了。
南面少雪，不像老家一到冬天只能躲屋裏貓冬。如今薄薄一層，車馬都能過，只需得小心些。
約定了離開的時辰，於若秋下了車，進院子。
李嬸看到她回來高興的，問她想不想吃什麽，她給做。
鄉下沒吃沒喝的，肯定是吃不好。
於若秋想了想，應了。
冬冬一見她，果然高興，笑得口水都下來了，嘴裏喊，“娘~娘~”
於若秋將她抱起來，顛了顛，“重了。”
冬冬跟著說，“重重~”
於若秋，“有沒有好好吃飯啊？”
冬冬，“飯飯~”
“乖不乖？聽不聽嬤嬤的話？”
“嬤嬤~”
一來一回，說了好一會。
李嬸給下了碗面，裏面都是料，面條沒多少，於若秋吃了個撐，看得冬冬都嚷著要吃，給撩了幾根面條，吃著玩。
過了年，街上熱鬧，她說要帶冬冬出門玩。
李嬸問，“要不我跟著？”
過年人多，拐子也多，孤兒寡母的，別一起被拐了去。
她想問於若秋爹娘的事，又擔心問多了不好，沒開口。
既然李嬸去了，那把李娟一同帶上。李娟是大孩子，該懂的都懂，過年13了，註意著點，不擔心走丟了。
有些人家這麽大點的女孩，得照顧下頭好些弟弟妹妹。
冬冬穿了喜慶的帶紅色新衣，於若秋給準備的，外出又批了身淺黃色鬥篷，白白嫩嫩的小糯米團子，頭上紮了兩個揪，可可愛愛。
於若秋之前都是用背帶背著冬冬，會走路上都讓自己走，不常抱，這麽會手就算了。
李嬸給接了過去。
人多，不能真放下地了走。
街邊都是攤販的叫嚷聲，吃的玩的多，白日燈彩沒有夜間的好看，卻也喜慶非常。
吃的都不給冬冬買，於若秋瞧著味道好了買一份給李娟，新奇好玩的兩人一人一份。
給李嬸臊的，“大姑娘了，不需要這些。”
“過年討個喜慶，就別推辭了。”於若秋說，還給買了些女兒家用的紅頭繩，這個賣的最好。
也才逛了沒一會，回去冬冬就睡了。到了約定的時間，宋雲淮的車過來，於若秋坐上車跟著回了村。
宋雲淮問她，“往後幾日都住村裏？”
於若秋，“應是不差的。”
宋雲淮，“要上城裏只管說。”
“那我可不會客氣的。”於若秋道。
生意合作，怎麽也能說是朋友，她說話更自在些。
之後幾日都是李寡婦做了吃的送過來，於若秋直接在李寡婦家吃了，沒上桌。
後來是於家老兩口覺著這麽不成，自己拿柴火燒了竈。
中間還出了一件事，老兩口得知逃荒來的人家都能分地分田，找上李村長要拿自己的那份。
李村長臉都黑了，“早沒了。”
要不成東西，那成，家裏的房子、田地給得上自己的戶籍吧，不能讓個女兒家當家作主。
這事沒有爭議，就是於若秋在這裏生活了這麽久，也沒人會幫她說話，天經地義的事。
過年官府不辦事，李村長讓過些時日來，去府衙登記造冊。
李寡婦說，“就這麽給出去了？”
“那不然呢？”於若秋說道。
李寡婦一想也是，“就是可惜……”
想說這兩不如不出現呢，到底不是多好的話。
她也擔心鋪子，往後石頭還能不能去，這節骨眼不好問，只讓石頭勤快些，給留個好印象，往後有什麽都能想著自家。
田地要了回去，老兩口不幹活，於若秋也不想幹，還是雇人幫著幹活，這回直接給銀子。
那家人不過是氣於家老兩口，對於若秋那是沒話說的，都應了。
於若秋想了幾日沒有好的法子，又一次進城，問宋雲淮有沒有辦法讓她跟人分開了。
宋雲淮，“不是正經的法子。”
於若秋，“比如？”
宋雲淮，“把人鬧的過不下去，自然就成了。”
於若秋，“……”
聽著不像是什麽合法的主意，她沒人脈，也幹不來這事。
宋雲淮，“你要是想……”
見他有那個打算，於若秋忙擺手，“算了算了，我幹不來這事。”
從小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有什麽糾紛都交由法律，她過不了心裏那個坎。
不是說謀財害命，只是沒必要。
大不了花錢找個人糊弄過去，住開了，往後不管對方是找女人還是什麽的，一概不管。
不過這是下下策。
宋雲淮，“你夫家一個人都沒了？”
但凡有個人，這事都好辦。
現在大家都知道了，冬冬是繼女，不是自個生的。
於若秋，“就剩冬冬了。”
冬冬是個女孩，奶娃娃做不得數，如果是個男孩，那事就簡單了，有個男娃娃能頂門立戶。
因為這事，那些說於若秋的話又不大好聽了。
雖說是迫不得已，但就這麽許了人家，名不正言不順，不怪於家老兩口找上門來。
有那些個早看不慣她賺了錢的，說自家爹娘哪有不孝順的，就是嫁了人，隔三差五也得往娘家走。
就說她應該養著二老，是等著看好戲呢。
原身原本有個弟弟，這麽久沒見，應該是沒能活下來。按理女兒不需要給父母養老，可現在沒兒子了，又沒個親家，她到底是親生的，不能撒手不管。
村裏幾個條件一般娶不上媳婦的以前想過娶她，可人家瞧不上，沒見連李東升都給拒了，那是不敢上門。
如今見了這二老，更是不要提。
他們想娶於若秋，一部分原因是她長得好，另一方面則是她能幹賺錢，現在上頭有了長輩，那鋪子他們指定沾不了手，還多兩個往後得奉養的親家。
那不成，自家都吃不飽，哪來的糧食給別人。
李東升娘在家也說，“幸虧了當初沒娶成，不然平白多出兩張嘴。”
李東升只沈默不語。
他已經相看好了人家，再過一月就成親了。
鋪子計劃了年初八開業，於若秋還沒說話呢，老兩口先提出要回去。
初八t官府門開了，趕緊把契子過了，再把人嫁出去。她年紀不大不小，拼一拼，老蚌懷珠，指不定還能生個兒子。
找了李村長把事情辦了，雇了車，老兩口卷上鋪蓋走了，村裏仿佛一下安靜不少。
於若秋現在最記掛的是冬冬，老兩口沒心思種地，她刻意沒說，那地裏的土豆還好好的。
希望春日能多長些，留作種子。
那邊老兩口去了店鋪，發現夥計都沒上工。
怎麽著呢？總不能錢不賺了。
老兩口擼了擼袖子，自己上手幹。
於家夫婦看不懂賬冊，掌櫃得了吩咐糊弄下，大半銀錢給了於若秋，小半留著給於家夫婦折騰。
方子是籌碼，於若秋不輕易給，在鋪子裏於家老娘就盯著竈頭的事，像是燒烤也能幹的有模有樣，茶葉蛋料還有現成的，能頂一段時間。
拿錢買了雞蛋，開火煮上了。
開門迎客，食客上門見裏面一個夥計沒有，幹活的是兩老夫婦，轉身就走。
於家老娘忙喊住人，“哎，別急著走，這是正宗於家鋪子的味道。”
那人一嗅，味道差不多，探頭問，“於老板呢？”
於家老娘面上瞧著還算和善，“在家看田地呢，您要不要來一點？”
食客，“……來一個茶葉蛋吧。”
於家老娘就給取了。
用的手，不像於老板講究，用勺子，包的時候都不碰著手的。
這麽一對比，食客又不想要了。
可話說出口，最後只好接了過來，想著外面還有層的雞蛋殼，該是無礙。
只是那心裏越想越不得勁，隨手給了路邊一個乞丐，當是做一件善事。
老兩口來時將糧食全帶上了，沒想著給於若秋留一份，沒什麽人上門，就可勁地吃。
那麽多銀子，頓頓吃肉都不愁。
下午來了個年輕的男人，穿著一身長袍，瞧著便有些不同，開口文縐縐的，問，“於老板可在？”
於老娘上下打量一眼，說，“我是她娘，什麽事你跟我說都成。”
何愈微窘，匆匆離開，看得兩人一陣莫名。
.
於若秋不是沒提過用方子換分戶，於家老娘一陣心動，可一想，女兒嫁出去這些東西也都是她家的，做什麽要換？
還能多得一份聘禮，無本的買賣，硬是不松口。
於若秋說她得帶著夫家的孩子，這麽跟他們住一起不好，不如分開，方子也能給他們。
於老娘就問，“孩子呢？”
“怕礙著你們眼，托人照顧了。”於若秋道。
於老娘嘀咕，“別不是又要花銀子。”
於老娘，“那男人都死了，你還帶著前頭那個孩子做什麽，趕緊找人家送出去，往後也好找人家。”
於若秋便垂下眼，“他將方子交給我前，讓我發誓好好照顧自己的孩子，我不能不答應。”
裝可憐對於家老兩口沒用，於若秋也不是為了這個。
總之這事就這麽沒成。
之後於若秋時不時上一趟臨城，只一次沒從鋪子邊過。有時搭的宋雲淮的車，有時自己趕車。
豆坊開起來後，宋雲淮用車的頻率高了許多，多是兩人一道。
這日正碰上一個瞧著眼熟的食客，上前來打招呼，說聽聞了一些她的事，如何雲雲。
於若秋莫名，又不好直截了當趕人。
做過人家的生意，和氣生財。
那人又道，“……本不該如此草率，與禮不合，只沒有於老板的消息，今日冒昧當一回攔路人。”
何愈說著，略帶上幾分赧然與情意，“在下仰慕於老板已久，若於老板不嫌棄，改日請了媒人上門……”
於若秋越聽越不對，直接打斷他，“你的意思是，你要娶我？”
這人從前是她攤上的食客，店鋪開業後她不整日待在店中，見得少了，但有印象。
她不知道對方為什麽突然過來說這些話，甚至不知道這人叫什麽。
於若秋本就沒有成親的打算，更別說透露過這個意思了，一腦門問號。
她話問得直白，何愈眼中露出一絲驚訝，欲言又止，最終倒是沒說什麽，只赧然道，“家中妻子乃父母之命，某自是愛重於老板更甚……”
於若秋沒等他說完，說了一句話，“所以你是打算休了自己的妻子來娶我？”
何愈錯愕，看著於若秋清明的目光，不知為何有些說不出口，“……某想聘於老板為良妾。”
尋常人家不輕易休妻，便是那男人不喜歡了，也就是納個妾室，對妻子的體面仍在。
於若秋聽明白了，這是來納妾的。
有點想笑。
“抱歉，我沒有嫁人的打算，”她微笑，“更別說妾了，這位……還是請回吧。”
何愈著急了，“於老板，某的心意……”
於若秋實在聽不下去，故意拿他的話激他，“你也說是與禮不合了，怎麽還跟我在街頭上說這些，讓人看見了多不好。”
沒覺得羞辱什麽的，就是感覺挺不可思議。
不過她的話誇張了，這處地界卻不是人來人往的大街，只是清靜點的巷子，但也不是沒人經過。
何愈心中自是羞愧，擡頭想要開口，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麽，當即頓住，匆匆告了個別離開。
於若秋擡頭看過去，發現是宋雲淮過來了。
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到什麽。
她心裏嘀咕，面上卻沒把這件事當回事，大大方方走過去，問，“現在回去？”
宋雲淮卻下了車，看著她道，“他說的不算錯，嫁人是個不錯的主意。”
這是說她準備擺脫那對爹娘。
於若秋只當他是聽見了兩人的對話，笑笑，“怎麽？你也覺得我嫁給他是個不錯的主意？”
“不，”宋雲淮移開眼，又強迫自己將視線轉了回來，說道，“你可以嫁我。”
於若秋：？
今日這是走了什麽桃花運嗎？一個兩個說要來娶她。
她擡頭瞧瞧宋雲淮那張臉，不像是對她有意的模樣。
不對，她壓根沒打算嫁人，有沒有意有個什麽關系。
不由開了個玩笑，“怎麽，你也打算納妾了？”
宋雲淮搖頭不語，“找個地方坐下細說。”
邊上就是自己的房子，她剛哄了冬冬出來，這會就不進去了。
於是兩人進了一間酒樓。
沒要包廂，孤男寡女單獨處一間，掌櫃見了都要嘀咕兩句。
好在現在不是人多熱鬧的時候，挑了個僻靜的角落，點了幾樣茶水點心。
於若秋沒多認真，上手拿了糕點就吃，一副隨意的模樣。
她態度與平常無異，讓宋雲淮略有些緊繃的心徐徐松懈下來。
他也不著急，喝了口水，才道，“抱歉，非有意窺聽。”
於若秋點頭表示理解。
宋雲淮於是繼續道，“之前提的法子折騰了點，不是不能成，只是否決了。方才聽了成親這事，未嘗不可。”
於若秋點頭聽他繼續說。
宋雲淮，“我沒有成親的打算，你亦無意，你嫁給我，只當解了你的困境。”
想了想，又補充，“你我二人無需同住一處。”
這是假結婚啊？於若秋想，宋雲淮思想還挺超前的。
她問，“你真不成親？如果以後遇到喜歡的人了怎麽辦？”
宋雲淮只道，“不會。”
於若秋不想嫁人是時代所迫，現代觀念也與現在不同。她沒有親人，不會有人管她感情上的事，更添幾分自由。
那宋雲淮是為什麽？
她這麽說，也這麽問了，實在是有些好奇。
宋雲淮沈默，過了會才道，“朝夕禍福，不拖累了旁人。”
像是說了，又像是什麽都沒說，反正理是那個理，於若秋差不多明白了，沒繼續問。
宋雲淮，“說來這事許是與我有關。”
於若秋，“什麽？”
當初送出的那口水那塊幹糧，宋雲淮沒放在心上，只能說湊巧了。後來發現於若秋有些許不同，默認了她的跟隨。
及至後來，察覺她性情，聽到那人說要納她為妾。
宋雲淮突然就想，為何不能是他娶了她。
也不是說情誼深厚，只是覺著，反正他不準備娶妻，她無意幫他許多，他幫一把算不得什麽。
現下誤會解除，確認她不是別有用心，宋雲淮不準備就此揭過。想過什麽做過什麽，能說的都說了個清楚。
他查過她的籍貫、來路身世，雖說清理得幹凈，到底是許多沒動用過，可能留下過蛛絲馬跡。
不然於家老兩口在另一座城安家，不會輕易得知她的消息。
宋雲淮道，“許是我多想，往後無論如何，我想著該跟你說一聲。”
他不會再懷疑她，就算以後她真的有什麽，只要沒有確鑿的證據，宋雲淮都會站在她這邊。
然而發生t過的事無法輕易掩蓋，他不會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他希望她做出決定前，不是一無所知。
他並不如她想的那般無私。
於若秋臉上的笑意不自覺淡了些。
她以為他給出的善意，其實是別有目的，要說不在意肯定不可能。
不過……
於若秋問他，“你與我交好，難道是為了套我那些話？”
“不是。”宋雲淮道，“我當時想知道你的來路。”
於若秋笑了下，“那你現在弄清楚了嗎？”
宋雲淮頷首，“沒有問題。”
於若秋忍不住笑了下，“那不就好了。”
宋雲淮神色認真，“你若介懷，只當我今日沒提過。”
於若秋卻道，“好啊。”
她說，“你以後碰到了喜歡的人，只管來找我合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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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若秋給了李寡婦銀子, 不白住，又說讓李寡婦幫忙多做點飯菜，她給付錢。
李寡婦哪裏能要這個錢, 於若秋硬塞給了她，說不給她也會被老兩口給要了去，不如花出去。
李寡婦這才收了。
大不了往後給於老板多補補，瞧這兩天憋屈的。
於若秋倒是沒覺著如何，臉色不好純粹是吃的不舒坦。
於家夫婦用餐習慣不好，她看了沒什麽胃口，後來是自個端竈屋吃了。
老兩口不管於若秋住哪，只往村裏去，問田地的事。
得知這田地還給租出去了，當即不依, 要收回來。
這地裏糧食都種了一半了, 好不容易開了荒，今後都是額外的進項，哪裏樂意，又是一通鬧。
村裏人看熱鬧了，倒是村長家跟那戶幫著種田的人家給鬧了個不舒坦的年。
村長慣常和善的臉都沒了笑。
於若秋被喊過去, 先把老兩口領了回來, 又悄悄送了銀子, 說那種了一半的糧食算了，又多給了些, 說往後怕是不能給他們種了, 這是毀約的銀子。
這也是說好的，那家人被鬧了一通，沒不收。
於若秋順勢提了t, “……往後你兩住村裏，房子我給翻修一遍，成不？”
那不成。老兩口當即不依。
於若秋道，“我幫著你們把田地要回來了，這種了一般的糧食總不能不要吧，誰來幹？幹了不得給錢？”
於家夫婦貪圖享樂，卻也舍不得糧食，想了好一會道，“你在屋住著，我跟你爹去跟你看鋪子。”
於若秋差點給氣笑了。
他們回到村裏已經是半下午，又鬧了這麽會，外頭天都擦黑了。老兩口不動彈，見竈房也沒生個火，指使於若秋去幹。
於若秋淡淡道，“讓旁人幫著做了，家裏什麽都沒有，不方便。”
於老娘，“糧食不都在這呢嘛？哪裏不方便？”
鋪子裏能吃的於老娘都給帶回來了，只是沒特意買過年的禮。也是剛到不久，沒想到這茬。
於若秋就是不動彈，老兩口沒辦法，一邊說著不孝，一邊去燒了竈煮水。
於若秋不在意那點名聲，孝順不孝順還不是他們嘴裏說的，旁人瞧不出錯就成。
為了不讓人說閑話，李寡婦家做了什麽，她就給端了什麽，一共四五個菜，有葷有素，是一頓不錯的年夜飯。
於老娘還當這是免費的，吃的香噴噴，“你這鄰居不錯，往後都讓做好些。”
於若秋吃不下，只裝樣子動了下筷子，老兩口也不管她吃不吃飽，只顧吃自己的。
於若秋，“都是給了銀子的，要是想吃的好，得多給些。”
“啥？！”老兩口當即不樂意了，“怎麽還使銀子了？有這錢自己做不好？你買這麽些錢亂花，還有多少讓爹娘收著，吃的保管比這舒坦。”
於若秋道，“我這手傷了，用不了水，不然你們只能自個做了。”
好手好腳不幹活那是人見了都要說她沒理的，於若秋特意上醫館給裝了個樣子。
於若秋，“沒多少銀子，都給了，往後幾頓你們就吃著。”
吃過飯，於若秋不多待，去了李寡婦的屋子。
過年還不能在自個家住，村裏關門過著年的人家都嘀咕著，多添了一份談資。
到了李寡婦家，李寡婦給她做準備了份吃食，於若秋道了謝。
只是看著眼前的東西，她有些可惜，這裏的第一個年沒能跟冬冬過了。
大年初一，於家老兩口趕早起來找村裏嘮嗑去了。有那好奇的跟不對付的，就跟老兩口搭著腔探聽消息。
於若秋得知宋雲淮今日得進城，避開老兩口找過去，問能不能搭個車。
她想去城裏看看冬冬。
宋雲淮自然答應了。
他上城裏去買東西，過年不興上山，這幾日都閑著。
兩人聊一聊豆坊的事，稍稍發散一兩句，這段進城的路也就過了。
南面少雪，不像老家一到冬天只能躲屋裏貓冬。如今薄薄一層，車馬都能過，只需得小心些。
約定了離開的時辰，於若秋下了車，進院子。
李嬸看到她回來高興的，問她想不想吃什麽，她給做。
鄉下沒吃沒喝的，肯定是吃不好。
於若秋想了想，應了。
冬冬一見她，果然高興，笑得口水都下來了，嘴裏喊，“娘~娘~”
於若秋將她抱起來，顛了顛，“重了。”
冬冬跟著說，“重重~”
於若秋，“有沒有好好吃飯啊？”
冬冬，“飯飯~”
“乖不乖？聽不聽嬤嬤的話？”
“嬤嬤~”
一來一回，說了好一會。
李嬸給下了碗面，裏面都是料，面條沒多少，於若秋吃了個撐，看得冬冬都嚷著要吃，給撩了幾根面條，吃著玩。
過了年，街上熱鬧，她說要帶冬冬出門玩。
李嬸問，“要不我跟著？”
過年人多，拐子也多，孤兒寡母的，別一起被拐了去。
她想問於若秋爹娘的事，又擔心問多了不好，沒開口。
既然李嬸去了，那把李娟一同帶上。李娟是大孩子，該懂的都懂，過年13了，註意著點，不擔心走丟了。
有些人家這麽大點的女孩，得照顧下頭好些弟弟妹妹。
冬冬穿了喜慶的帶紅色新衣，於若秋給準備的，外出又批了身淺黃色鬥篷，白白嫩嫩的小糯米團子，頭上紮了兩個揪，可可愛愛。
於若秋之前都是用背帶背著冬冬，會走路上都讓自己走，不常抱，這麽會手就算了。
李嬸給接了過去。
人多，不能真放下地了走。
街邊都是攤販的叫嚷聲，吃的玩的多，白日燈彩沒有夜間的好看，卻也喜慶非常。
吃的都不給冬冬買，於若秋瞧著味道好了買一份給李娟，新奇好玩的兩人一人一份。
給李嬸臊的，“大姑娘了，不需要這些。”
“過年討個喜慶，就別推辭了。”於若秋說，還給買了些女兒家用的紅頭繩，這個賣的最好。
也才逛了沒一會，回去冬冬就睡了。到了約定的時間，宋雲淮的車過來，於若秋坐上車跟著回了村。
宋雲淮問她，“往後幾日都住村裏？”
於若秋，“應是不差的。”
宋雲淮，“要上城裏只管說。”
“那我可不會客氣的。”於若秋道。
生意合作，怎麽也能說是朋友，她說話更自在些。
之後幾日都是李寡婦做了吃的送過來，於若秋直接在李寡婦家吃了，沒上桌。
後來是於家老兩口覺著這麽不成，自己拿柴火燒了竈。
中間還出了一件事，老兩口得知逃荒來的人家都能分地分田，找上李村長要拿自己的那份。
李村長臉都黑了，“早沒了。”
要不成東西，那成，家裏的房子、田地給得上自己的戶籍吧，不能讓個女兒家當家作主。
這事沒有爭議，就是於若秋在這裏生活了這麽久，也沒人會幫她說話，天經地義的事。
過年官府不辦事，李村長讓過些時日來，去府衙登記造冊。
李寡婦說，“就這麽給出去了？”
“那不然呢？”於若秋說道。
李寡婦一想也是，“就是可惜……”
想說這兩不如不出現呢，到底不是多好的話。
她也擔心鋪子，往後石頭還能不能去，這節骨眼不好問，只讓石頭勤快些，給留個好印象，往後有什麽都能想著自家。
田地要了回去，老兩口不幹活，於若秋也不想幹，還是雇人幫著幹活，這回直接給銀子。
那家人不過是氣於家老兩口，對於若秋那是沒話說的，都應了。
於若秋想了幾日沒有好的法子，又一次進城，問宋雲淮有沒有辦法讓她跟人分開了。
宋雲淮，“不是正經的法子。”
於若秋，“比如？”
宋雲淮，“把人鬧的過不下去，自然就成了。”
於若秋，“……”
聽著不像是什麽合法的主意，她沒人脈，也幹不來這事。
宋雲淮，“你要是想……”
見他有那個打算，於若秋忙擺手，“算了算了，我幹不來這事。”
從小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有什麽糾紛都交由法律，她過不了心裏那個坎。
不是說謀財害命，只是沒必要。
大不了花錢找個人糊弄過去，住開了，往後不管對方是找女人還是什麽的，一概不管。
不過這是下下策。
宋雲淮，“你夫家一個人都沒了？”
但凡有個人，這事都好辦。
現在大家都知道了，冬冬是繼女，不是自個生的。
於若秋，“就剩冬冬了。”
冬冬是個女孩，奶娃娃做不得數，如果是個男孩，那事就簡單了，有個男娃娃能頂門立戶。
因為這事，那些說於若秋的話又不大好聽了。
雖說是迫不得已，但就這麽許了人家，名不正言不順，不怪於家老兩口找上門來。
有那些個早看不慣她賺了錢的，說自家爹娘哪有不孝順的，就是嫁了人，隔三差五也得往娘家走。
就說她應該養著二老，是等著看好戲呢。
原身原本有個弟弟，這麽久沒見，應該是沒能活下來。按理女兒不需要給父母養老，可現在沒兒子了，又沒個親家，她到底是親生的，不能撒手不管。
村裏幾個條件一般娶不上媳婦的以前想過娶她，可人家瞧不上，沒見連李東升都給拒了，那是不敢上門。
如今見了這二老，更是不要提。
他們想娶於若秋，一部分原因是她長得好，另一方面則是她能幹賺錢，現在上頭有了長輩，那鋪子他們指定沾不了手，還多兩個往後得奉養的親家。
那不成，自家都吃不飽，哪來的糧食給別人。
李東升娘在家也說，“幸虧了當初沒娶成，不然平白多出兩張嘴。”
李東升只沈默不語。
他已經相看好了人家，再過一月就成親了。
鋪子計劃了年初八開業，於若秋還沒說話呢，老兩口先提出要回去。
初八t官府門開了，趕緊把契子過了，再把人嫁出去。她年紀不大不小，拼一拼，老蚌懷珠，指不定還能生個兒子。
找了李村長把事情辦了，雇了車，老兩口卷上鋪蓋走了，村裏仿佛一下安靜不少。
於若秋現在最記掛的是冬冬，老兩口沒心思種地，她刻意沒說，那地裏的土豆還好好的。
希望春日能多長些，留作種子。
那邊老兩口去了店鋪，發現夥計都沒上工。
怎麽著呢？總不能錢不賺了。
老兩口擼了擼袖子，自己上手幹。
於家夫婦看不懂賬冊，掌櫃得了吩咐糊弄下，大半銀錢給了於若秋，小半留著給於家夫婦折騰。
方子是籌碼，於若秋不輕易給，在鋪子裏於家老娘就盯著竈頭的事，像是燒烤也能幹的有模有樣，茶葉蛋料還有現成的，能頂一段時間。
拿錢買了雞蛋，開火煮上了。
開門迎客，食客上門見裏面一個夥計沒有，幹活的是兩老夫婦，轉身就走。
於家老娘忙喊住人，“哎，別急著走，這是正宗於家鋪子的味道。”
那人一嗅，味道差不多，探頭問，“於老板呢？”
於家老娘面上瞧著還算和善，“在家看田地呢，您要不要來一點？”
食客，“……來一個茶葉蛋吧。”
於家老娘就給取了。
用的手，不像於老板講究，用勺子，包的時候都不碰著手的。
這麽一對比，食客又不想要了。
可話說出口，最後只好接了過來，想著外面還有層的雞蛋殼，該是無礙。
只是那心裏越想越不得勁，隨手給了路邊一個乞丐，當是做一件善事。
老兩口來時將糧食全帶上了，沒想著給於若秋留一份，沒什麽人上門，就可勁地吃。
那麽多銀子，頓頓吃肉都不愁。
下午來了個年輕的男人，穿著一身長袍，瞧著便有些不同，開口文縐縐的，問，“於老板可在？”
於老娘上下打量一眼，說，“我是她娘，什麽事你跟我說都成。”
何愈微窘，匆匆離開，看得兩人一陣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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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若秋不是沒提過用方子換分戶，於家老娘一陣心動，可一想，女兒嫁出去這些東西也都是她家的，做什麽要換？
還能多得一份聘禮，無本的買賣，硬是不松口。
於若秋說她得帶著夫家的孩子，這麽跟他們住一起不好，不如分開，方子也能給他們。
於老娘就問，“孩子呢？”
“怕礙著你們眼，托人照顧了。”於若秋道。
於老娘嘀咕，“別不是又要花銀子。”
於老娘，“那男人都死了，你還帶著前頭那個孩子做什麽，趕緊找人家送出去，往後也好找人家。”
於若秋便垂下眼，“他將方子交給我前，讓我發誓好好照顧自己的孩子，我不能不答應。”
裝可憐對於家老兩口沒用，於若秋也不是為了這個。
總之這事就這麽沒成。
之後於若秋時不時上一趟臨城，只一次沒從鋪子邊過。有時搭的宋雲淮的車，有時自己趕車。
豆坊開起來後，宋雲淮用車的頻率高了許多，多是兩人一道。
這日正碰上一個瞧著眼熟的食客，上前來打招呼，說聽聞了一些她的事，如何雲雲。
於若秋莫名，又不好直截了當趕人。
做過人家的生意，和氣生財。
那人又道，“……本不該如此草率，與禮不合，只沒有於老板的消息，今日冒昧當一回攔路人。”
何愈說著，略帶上幾分赧然與情意，“在下仰慕於老板已久，若於老板不嫌棄，改日請了媒人上門……”
於若秋越聽越不對，直接打斷他，“你的意思是，你要娶我？”
這人從前是她攤上的食客，店鋪開業後她不整日待在店中，見得少了，但有印象。
她不知道對方為什麽突然過來說這些話，甚至不知道這人叫什麽。
於若秋本就沒有成親的打算，更別說透露過這個意思了，一腦門問號。
她話問得直白，何愈眼中露出一絲驚訝，欲言又止，最終倒是沒說什麽，只赧然道，“家中妻子乃父母之命，某自是愛重於老板更甚……”
於若秋沒等他說完，說了一句話，“所以你是打算休了自己的妻子來娶我？”
何愈錯愕，看著於若秋清明的目光，不知為何有些說不出口，“……某想聘於老板為良妾。”
尋常人家不輕易休妻，便是那男人不喜歡了，也就是納個妾室，對妻子的體面仍在。
於若秋聽明白了，這是來納妾的。
有點想笑。
“抱歉，我沒有嫁人的打算，”她微笑，“更別說妾了，這位……還是請回吧。”
何愈著急了，“於老板，某的心意……”
於若秋實在聽不下去，故意拿他的話激他，“你也說是與禮不合了，怎麽還跟我在街頭上說這些，讓人看見了多不好。”
沒覺得羞辱什麽的，就是感覺挺不可思議。
不過她的話誇張了，這處地界卻不是人來人往的大街，只是清靜點的巷子，但也不是沒人經過。
何愈心中自是羞愧，擡頭想要開口，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麽，當即頓住，匆匆告了個別離開。
於若秋擡頭看過去，發現是宋雲淮過來了。
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到什麽。
她心裏嘀咕，面上卻沒把這件事當回事，大大方方走過去，問，“現在回去？”
宋雲淮卻下了車，看著她道，“他說的不算錯，嫁人是個不錯的主意。”
這是說她準備擺脫那對爹娘。
於若秋只當他是聽見了兩人的對話，笑笑，“怎麽？你也覺得我嫁給他是個不錯的主意？”
“不，”宋雲淮移開眼，又強迫自己將視線轉了回來，說道，“你可以嫁我。”
於若秋：？
今日這是走了什麽桃花運嗎？一個兩個說要來娶她。
她擡頭瞧瞧宋雲淮那張臉，不像是對她有意的模樣。
不對，她壓根沒打算嫁人，有沒有意有個什麽關系。
不由開了個玩笑，“怎麽，你也打算納妾了？”
宋雲淮搖頭不語，“找個地方坐下細說。”
邊上就是自己的房子，她剛哄了冬冬出來，這會就不進去了。
於是兩人進了一間酒樓。
沒要包廂，孤男寡女單獨處一間，掌櫃見了都要嘀咕兩句。
好在現在不是人多熱鬧的時候，挑了個僻靜的角落，點了幾樣茶水點心。
於若秋沒多認真，上手拿了糕點就吃，一副隨意的模樣。
她態度與平常無異，讓宋雲淮略有些緊繃的心徐徐松懈下來。
他也不著急，喝了口水，才道，“抱歉，非有意窺聽。”
於若秋點頭表示理解。
宋雲淮於是繼續道，“之前提的法子折騰了點，不是不能成，只是否決了。方才聽了成親這事，未嘗不可。”
於若秋點頭聽他繼續說。
宋雲淮，“我沒有成親的打算，你亦無意，你嫁給我，只當解了你的困境。”
想了想，又補充，“你我二人無需同住一處。”
這是假結婚啊？於若秋想，宋雲淮思想還挺超前的。
她問，“你真不成親？如果以後遇到喜歡的人了怎麽辦？”
宋雲淮只道，“不會。”
於若秋不想嫁人是時代所迫，現代觀念也與現在不同。她沒有親人，不會有人管她感情上的事，更添幾分自由。
那宋雲淮是為什麽？
她這麽說，也這麽問了，實在是有些好奇。
宋雲淮沈默，過了會才道，“朝夕禍福，不拖累了旁人。”
像是說了，又像是什麽都沒說，反正理是那個理，於若秋差不多明白了，沒繼續問。
宋雲淮，“說來這事許是與我有關。”
於若秋，“什麽？”
當初送出的那口水那塊幹糧，宋雲淮沒放在心上，只能說湊巧了。後來發現於若秋有些許不同，默認了她的跟隨。
及至後來，察覺她性情，聽到那人說要納她為妾。
宋雲淮突然就想，為何不能是他娶了她。
也不是說情誼深厚，只是覺著，反正他不準備娶妻，她無意幫他許多，他幫一把算不得什麽。
現下誤會解除，確認她不是別有用心，宋雲淮不準備就此揭過。想過什麽做過什麽，能說的都說了個清楚。
他查過她的籍貫、來路身世，雖說清理得幹凈，到底是許多沒動用過，可能留下過蛛絲馬跡。
不然於家老兩口在另一座城安家，不會輕易得知她的消息。
宋雲淮道，“許是我多想，往後無論如何，我想著該跟你說一聲。”
他不會再懷疑她，就算以後她真的有什麽，只要沒有確鑿的證據，宋雲淮都會站在她這邊。
然而發生t過的事無法輕易掩蓋，他不會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他希望她做出決定前，不是一無所知。
他並不如她想的那般無私。
於若秋臉上的笑意不自覺淡了些。
她以為他給出的善意，其實是別有目的，要說不在意肯定不可能。
不過……
於若秋問他，“你與我交好，難道是為了套我那些話？”
“不是。”宋雲淮道，“我當時想知道你的來路。”
於若秋笑了下，“那你現在弄清楚了嗎？”
宋雲淮頷首，“沒有問題。”
於若秋忍不住笑了下，“那不就好了。”
宋雲淮神色認真，“你若介懷，只當我今日沒提過。”
於若秋卻道，“好啊。”
她說，“你以後碰到了喜歡的人，只管來找我合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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