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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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簡單商議過後, 於若秋沒等他詢問,主動告知了防疫的相關內容。

之前說的燒開水喝只是最簡單基礎且能有效實施的手段,其他還包括了隔絕感染源、常洗手, 入口的食物保持整潔等等她所了解的經過加工後的方法。

這部分內容宋雲淮知道一些,但於若秋說出的東西總是能給他帶來更多的意外。

防治疫情最重要的是遠離感染源,因此宋雲淮帶隊時,總會避開一些看上去神色不佳的災民,同樣告誡隊伍中的人不要與那些災民接觸。

原本他不會與於若秋接觸,不過於若秋跟了隊伍幾天沒有出現過任何問題,顯然自身是沒有問題的。

尤其自她醒來後,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奇異的違和感。

於若秋不確定她說的這些內容會不會在隊伍中實施,但能說的也都說了。

包括煮水,清潔用的水最好也能煮開, 目的是為了消除感染源, 口鼻可以蒙上布巾,不僅能阻止病從口入,還能防塵。

她還提了兩種消毒的辦法,生石灰和高濃度酒。

這個時代沒有酒精,但有酒精含量高的烈酒, 雖然達不到酒精的消毒效果, 但也有一定的作用。

逃荒路上什麽都缺, 消毒不過是順口提起,“傷口也能使用酒精先消毒, 一定程度上可以避免起熱。”

一般傷口感染的癥狀是發燒, 於若秋沒辦法說明感染的原因,只從能看得見的地方提一句。

她這句話不過是順帶,宋雲淮卻神色一動, 細問起來。

於若秋,“得是烈酒才有效果,越烈的酒越有用。”

宋雲淮沒有問生石灰可不可以用於傷口消毒,那顯然是不可以的,只要接觸過生石灰的人都知道它對人體的傷害,不過能用來消毒倒是聞所未聞。

兩人聊了挺長一段時間,冬冬無聊地在於若秋懷裏伸胳膊伸腿活動身體。

期間宋雲淮一直沒說什麽,但於若秋總覺得他的眼中藏了探究,只是基於原則,沒有t說出來。

於若秋強迫自己鎮定,從容說了下去。

宋雲淮,“你不打算換點糧食?”

於若秋不知道這算不算試探,“我沒有用來交換糧食的物品。”

她和宋雲淮交換的是幫忙運水的條件,本身沒有付出物品用於交換。現在換了個條件,金子剩下了,但這點錢在能活命的糧食面前,不值多少。

於若秋,“我以為你們沒有多餘的糧食用來與我交換。”

反正吃點草根樹皮也能活,何況她還有空間,糧食反而不是最緊要的。

“你的消息很有用,”宋雲淮走到車邊,借著頂棚的折騰給了於若秋一小袋的幹糧。

是那種能直接拿出來吃的,口感不好,但混著水吃怎麽也比吃草強。

這一路走來,也只這附近能找到一些地皮,接下來的路不定還有沒有,之前好些樹都被扒了樹皮。

於若秋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

她方才說的東西對能理解的人來說很有用,但對這邊的大部分人,不過是雞肋,聽多了還會嫌你廢話的那種。

形式不由人,於若秋懂得如何生存,大不了,以後多告訴宋雲淮一些他感興趣的內容。

她能感覺到,宋雲淮跟這些普通的農戶不太一樣,他詳細問了傷口消毒,於若秋不得不多想。

從他本身出發,獵戶進山打獵,受點傷尋常,想了解這方面的內容不是沒有可能,但於若秋隱約感覺到,他的目的不僅僅於此。

不過這些與她無關。

回到人群,李寡婦問她是不是找宋雲淮有什麽事,怎麽聊了這麽久。

於若秋看不出她是單純的八卦還是別有他意,解釋道,“嫂子也知道我只有一個水囊,我是想問問能不能拜托他幫忙帶點水。”

沒有說出交易的事。

李寡婦了然,勸道,“你一個婦人沒有男人家在,最好少與村內這些年輕漢子打交道。”

這話不好聽,但於若秋能感覺到這是出於某種感同身受的勸誡,點了點頭,“我明白,只是這麽多人,也只有宋獵戶能幫我的了。”

李寡婦一想也是,小聲道,“你如果還有鹽,可以找幾家人幫忙。”

於若秋搖搖頭,故作苦惱,“若是有,我也不必找宋獵戶了,男女有別,尤其我一個喪夫的婦人家。只是這些跟活著比起來,都算不得什麽。”

李寡婦這才想到問一句,“宋獵戶答應了?”

於若秋點點頭,“可能是看我們可憐。”

李寡婦還待說什麽,村長突然召集人過去,說要將所有水燒開了再帶上路。

眾人不解,大熱天的燒火熱得慌,都不太樂意。

村長敲了敲他手中用來當杖子的樹枝,作為村長,他輩分又高,在村中的不低,“……當初大家商量過,這一路上互相扶持,同樣的,得聽從隊伍的安排。

“讓大家燒水不是我折騰大家,這一路上大家也看到了,那些生了病的是個什麽下場,難道你們也想變成那樣嗎?”

“可……”幾個年輕的漢子還有話說,被村長直接打斷了。

村長,“燒水是為了防止生病,等到真病了,那也晚了。之前我就說過,不懂的可以服從安排,實在不願意服從的,那就來問,我給你們掰扯明白了。”

他環視眾人,“現在有誰想來問我的?”

眾人沒有言語。

他們不理解為什麽一定要燒開水,村長和宋雲淮解釋過,他們沒聽明白。不明白的再怎麽聽也聽不懂,問了也是折磨自己,不如照著做。

於若秋隱隱能理解這些人的想法,怎麽說呢,教育不普遍的通俗問題。只要有信任度足夠的領導者,下意識地不願意自己動腦子,左右有人擔著。

說到底,不過是懦弱兩個字,於若秋不予置評。

村長足以服眾,這也是宋雲淮將大部分事情交給村長出面的原因。他資歷沒有村長老,村民可能會給面子,但辦起事來沒村長這麽順利。

通過這些事,村長也能提高一定的,於雙方都是有利的事。

於若秋忍不住打聽宋雲淮的事。

李寡婦狐疑看她,“你不是是看上宋獵戶了吧?”

她這麽想一點不奇怪,於若秋一個外來人,如果想要一直在隊伍中待下去,最好的辦法就是嫁給村裏的人。

宋獵戶長得好看高大,村裏不是沒有姑娘家中意的,於若秋雖然長得不差,到底只是普通的農村婦人,會看上正常。

於若秋尷尬,“沒有沒有,我只是有些好奇,宋獵戶家裏怎麽只有一個人。”

她知道這麽探聽有嫌疑,但還是很想知道。

李寡婦卻就著當前的話題說起了另一件事,“其實你要是打算一直留下來,嫁給我們村的人也沒錯。雖然帶著個孩子,但年輕,長得也好,現在有口飯吃就成,要求哪那麽多。”

於若秋好不容易應付了李寡婦突如其來的“催婚”,終於將話題拐上正軌。

就聽李寡婦道,“……我也聽別人說的,宋獵戶的爹娘從小出了意外,村裏沒有旁的兄弟,後來差不多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李寡婦,“他跟村裏人不太一樣,應該是跟出去的那幾年有關。好像是12歲那年,宋獵戶突然離開了村子,大多數人都以為他出了意外,結果前兩年,突然又回來了。”

於若秋,“那豈不是至少離開了七八年?沒說出去幹了什麽嗎?”

“沒說,”李寡婦搖搖頭,“離開了有十年吧,只說是一直奔波找夥計幹,後來實在過不下去,就回村裏來了。”

於若秋怎麽看,都不覺得宋雲淮像是那種會過不下去的人。

李寡婦,“剛回來那會,模樣可有些剎人了,村裏不少人都說他是不是在外面犯了事,這才躲了回來。不過宋獵戶熱心,救過不少上山的人,那些言論才漸漸淡了。

“說起來,要是你前兩年看到他,指不定都不敢跟他說話。現在瞧著是挺和善的,那時候你可不知道,人家看到都繞道走的。”

這些事村裏人都知道,不算秘密,附近相熟的人家同樣心裏清楚。於若秋是村外人,這才不知道有這麽回事,不是不能說的東西。

於若秋若有所思。

宋雲淮的不同之處,定然是那出去的幾年了。

但他從不跟村裏人提,她自然不得而知。

現在想再多也沒用,於若秋看著村裏有鍋的都拿了出來煮水,也幫著李寡婦找柴去了。

宋雲淮只有一個人,不過他是村裏人,一路上貢獻不小,有的是人幫他燒火。

趁著其他人休息的空擋,於若秋將宋雲淮的給她的那一小袋幹糧打開看了眼,跟他第一次給她的那種一模一樣。

既然是宋雲淮偷偷給她的,於若秋也沒有光明正大地拿出來,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又去空間取了水和一些水果食物出來。

如此一來,宋雲淮看到她躲著人吃東西,應該不會多想了。

她的手壓在冬冬身下,以防突然有人過來,不會發現她手上多出的東西。

水囊的水照例換了礦泉水,這些水雖是燒過的,但能吃點幹凈的,不惹眼該換的還是換了。

煮完水,幾戶人家開始做起晚飯,於若秋看著遠處地平線上仍散發著的熱度的太陽,身後是嘈雜的做飯的動靜,不由怔了會。

有了宋雲淮那邊保證的水,她沒有再省著水用。

晚上,她照例睡在了李寡婦的板車不遠處。

第二天,仍有人舍不得這處他們自己辛辛苦苦挖出來的水坑,一早便提著水桶往身上澆了好幾桶的水,又讓牲畜喝了個飽。

於若秋重新給腿綁上布條,抱著冬冬站起身。

還有一周,七天,今天過去就只剩下六天,她一定能撐到鎮上。

可能是靠近村鎮,拐出這個小村落後第二天,他們碰上了不少從其他方向來的災民。

因為宋雲淮一直以來的提醒,沒有人靠近這些人,負責巡邏的村民拿著棍子鐵杵驅趕,不讓靠近。

於若秋低著頭,走在隊伍中間。

現在她被允許走在隊伍裏了。

也幸虧是她沒有過離開的打算,看著那一個個皮包骨瘦、眼冒綠光的人,於若秋很懷疑她連第二天都活不下去。

她有空間,但這具身體只是普通的女孩,力氣比不上男人,沒有多餘的技巧,碰上幾個人合夥,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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