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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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就這麽走了兩天, 他們終於看到了遠處一點山尖的痕跡。
這是要到鎮上了！
青山鎮之所以叫這個名字，就是因為周圍山多，途徑一條河流, 以此為t地界偏向南方，就算缺水也不到斷水的地步。
這些都是宋雲淮告訴村民的。
他離開的幾年，走過的地方多，對於周邊的城鎮地界心中了然，村人沒有其他選擇，十分信服。
逃荒時他們不是不可以選擇去其他地方，青山鎮是差不多距離的幾處地界中最合適的。
於若秋跟李寡婦解釋過運水的事，沒有瞞著隊伍中的人。然而這麽兩天，她雖然極力避免，只在需要用水時才找上宋雲淮, 仍察覺到了隊伍中異樣的目光。
類似的眼神於若秋看得多了, 並不放在心上。
晚間，隊伍停下休息，她坐在人群不遠處，拿著水囊給冬冬餵了點水。
熟悉以後，冬冬是越來越好帶了, 只趕路的時候抱著重了點。
她沒想過讓宋雲淮幫忙帶一帶冬冬, 冬冬還小, 坐車上沒人看著坐不住，容易出事, 而她不可能去坐宋雲淮的驢車。
幾個婦人雖有不少說辭, 但面上沒有排擠她，集體行動的時候也會讓她跟上。
於若秋不介意展露自己的可憐，來獲得那一點能生存下去的憐憫。
她在野外覺淺, 習慣了密閉的屋內，總沒有安全感，一點動靜就會醒過來。
遠處傳來一兩聲慘叫，宋雲淮先於值夜的人醒了過來，讓人將隊伍中的人全部叫起來。
村長睡得迷迷糊糊，“出什麽事了？淮子。”
宋雲淮，“有東西來了。”
他說的是東西，不是人。
周圍同樣有休息的災民，宋家村人挑的地方離這些人隔著一段距離，聽不真切。
宋雲淮凝眸遠眺，讓人將火生起來，“有狼。”
“怎麽會有狼？”
“那些人是都跑了嗎？這麽遠，我們要不也趕緊的收拾。”
“有狼，淮子，我們也快點走。”
“……”
那聲音越來越近了，慌亂的村民被村長扯著嗓子維持秩序，“大家一定不要跑散了，想想當初遇到劫匪的時候我們是怎麽做的，都把手裏的武器拿起來！
“千萬不要跑出人群！你們跑不過狼群，老人小孩待中間，都按之前說的做！”
到底是有過幾次經驗，人群很快按村長的安排分列，外邊燃起了兩個火堆。
剩餘的柴火不多，這時候更不要說去撿柴了，這些都是晚上做飯剩下的。
於若秋同樣被圍在了中間，她抱著冬冬，看著年輕漢子們手中作為武器的農具，從李寡婦車上借了把鐮刀。
她不是村裏人，不能奢望這群人特意保護她，她得護住自己。
他們人不少，但這群人只是普通村民，平時連架都不一定打過幾場，於若秋並不特別放心。
遠處，一雙綠色的眼睛亮起，陸陸續續，圍過來的足有十好幾只狼。
有小孩在中間哭鬧起來，害怕的婦人嘴中喃喃。
嗓門大的叫喊著，“那邊這麽多人，難道不夠它們吃的嗎，怎麽專往我們這來。”
狼群是很聰明的生物，有落單的必然不會去選人多勢眾的隊伍。
周圍有山，但離得遠，這些狼不知道怎麽尋到味過來的，明亮的月色下，模模糊糊能看到它們大張的獠牙，往下流著涎水。
於若秋看了眼周圍，李寡婦摟著自己的孩子，躲在人堆中。
宋雲淮鎮定的聲音透過人群傳來，“不用怕，狼欺軟怕硬，這一群最多就幾十只，我們人多，大家兩三個人對付一條，不要一窩蜂地盯著一個打。”
沈穩有力的語調，慌亂的心仿佛跟著安定下來。
於若秋將冬冬放在了一群孩童中。
她抱著冬冬行動不便，這時候大家不會註意孩子的問題，只會努力保護孩子。冬冬人小，放在小孩堆中不顯眼。
遠處的聲音沒有停歇，狼群卻漸漸聚集在一起。
宋雲淮眉間微皺，看向人群，“你們來的路上有沒有碰到過狼？”
村人面面相覷，搖頭。
他們見到狼躲都來不及，哪裏會去招惹？
宋雲淮，“這群狼不像是來獵食的，反而像是來覆仇的，盯上我們了，你們確定沒有做過傷害狼群的事？”
他聲音不大，語氣十分嚴厲，“一五一十說出來！狼能嗅到你們身上的味道，不然我不一定保得住你們。”
一聽這話，幾個原本有些腿軟的年輕漢子當即喊起來，“我知道，是他吃的那條狗！我就說那不是狗，看著像狼！”
“胡說！難道你沒吃？！吃的時候不說，現在來指責我！？”
“明明是你說不吃白不吃！不然我們都不會過去！”
“放你的屁！”
“……”
幾人說著，對罵起來。
“住口，”宋雲淮沈聲，“怎麽回事？”
那幾人被這麽一喝，身體顫了下，七嘴八舌說起來，“我們去方便，看到一條狗崽，就合計著考來吃了。真的以為是狗，我們怎麽敢去主動招惹狼群。”
“誰能想到那種地方會有狼呢，指不定是誰扔掉的狗。”
當時確實懷疑，但是他們太餓了，那點懷疑被刻意忽略了過去。
狼十分護崽，本身又記仇，嗅覺敏銳。幾人吃完只簡單清理過，身上留下了味。
幾個偷吃的都是沒有成婚十五六歲的少年，村人不好指責，家人卻仍不住罵起來。
宋雲淮沒說什麽，只道，“它們盯上我們了，就更不能逃，之前我說過的，小隊按各自的方式作戰，我去想辦法解決頭狼，註意保護隊伍中的老人小孩。”
一群人紛紛應是。
宋雲淮對著身邊一個男人簡單交代了幾句，這個人應該是其中表現出色的一個，負責協助統領。
生活在現代社會，於若秋連老鼠都沒怎麽見過，更不要說狼了，心中說不怕是不可能的。
但她得保護冬冬，這是原主唯一的執念了。
村裏人多，青壯年加起來卻不足半，還有不少膽小的，都只是硬撐著站著，稀稀疏疏，稍不留神便會被偷襲。
於若秋沒出去，只站在婦孺小孩的周圍。
她的主要目的是冬冬，不能坐以待斃，同樣不會安然享受他人的保護。
狼群一步步逼近，外圍的村人虛張聲勢地揮舞手中的武器。宋家村同樣有一座山，平時眾人都不怎麽往深山去，就怕遇上了猛獸。
有月光和火光，視物沒有問題，村裏人的視野卻比不上狼，尤其古代，夜盲率偏高，於若秋看到的就有好幾個說看不清的。
不知哪裏先開始了攻擊，狼群一擁而上。宋雲淮原先指定過的小隊負責人一陣混亂後，很快將其分散開，兩三個人對付一頭狼，不一定要殺死，至少拖住它們。
最重要的是，保證自己不受傷。
於若秋打眼一看，宋雲淮已不見了身影。
狼群進退有序。
眾所周知，擒賊先擒王，尤其是狼群，聽從頭狼的調派，又比一般的猛獸智慧。
膽子稍微大點的都迎了上去，年紀略大的村人並婦人手中也都拿著順手的物件，警惕地看向周圍。
血腥的味道漸漸蔓延，不知道是狼身上的還是村民身上的。
狼身形靈活，猛咬上去，好幾個村人都下意識地躲開了，直到另一人上前阻攔，才沒讓狼進入人堆。
於若秋發現了，大部分村人只敢簡單的攔截，只有十幾個表現突出的，才會主動迎上去戰鬥。
這麽一來，這邊的人反而比狼群少了。
情勢瞧著不樂觀。
這些常年勞作的莊稼漢，自是比不上生來狩獵的野物，很快有狼沖破了保護圈。
那些膽小的縮在圈外，狼近身了只胡亂揮舞著手中的農具，一時半會倒是僵持了下去。
然而緊接著一聲狼嚎，狼群攻勢倏而加快，於若秋幾乎能看到那群狼身上清晰的毛發和尖銳的牙齒。
其中幾匹動了下耳朵，忽然回身，攻向另一個方向。
於若秋往那個方向看了眼，隱約看到了一個人的身形，與其中一匹格外健壯的狼戰鬥在一起，靈活從容。
可隨著狼聲一出，幾匹狼圍攻一個，動作受限，迫不得已避讓開。
一聲慘叫，不遠處一個年輕的漢子手被狼咬住了，周圍的人不管怕不怕忙不疊上去驅趕。好不容易狼松了口，已然沒有了戰鬥的能力，退居到中間。
周遭混亂，僅幾人維持著秩序，於若秋神經緊繃，只覺時間流逝緩慢。
受傷的村民越來越多，地上有被打倒的狼，被圍著的村民一下下砸到沒有了聲息。
哭鬧的孩子被安撫下來，或捂住嘴，唯恐被發現了註意。
不知過去了多久，隨著一聲慘嚎，狼群動作一滯，原本兇猛的攻勢變得更兇殘，甚至不顧被擊打t的身體，死死咬住口中的獵物。
宋雲淮回到了人群，他動作利落，拿著一個長棍，每一下攻擊都能傷到關鍵處，將狼擊倒在地，繼而轉頭換下一個目標。
負責攻擊的村人見狀，忙不疊將已然失去行動力的狼打死。
隨著一匹匹狼倒下，村人壓力大減，心頭一松，手上的攻勢反而沒有了之前的毫無保留。
變故正是發生在此刻。
於若秋身前的兩人力道不足，那頭狼沖破了重圍，對著於若秋身後的小孩而去。
人群頓時尖叫起來。
冬冬一直在視野範圍之內，那頭狼撲向的是另一個不知何時站在了外圍的小孩。
電光火石間，於若秋來不及多想，手中的鐮刀揮舞了出去。
狼受到攻擊，一激，轉身往於若秋身上撲來。
大張的嘴中腥味撲鼻而來，於若秋到底是沒有章法，方才的一擊不過是下意識的動作，只來得及將鐮刀擋在身前，攔住那張咬來的狼嘴。
負責攻擊這匹狼的兩個村人忙上前阻攔，那狼竟是不管不顧，盯準了於若秋。
於若秋不敢在這種時候受傷，古代醫療水平低下，隨便一個傷口感染都可能丟命。
然而形式不由人，她盡量讓自己冷靜，權衡利弊，盡量保證自己不受到過於嚴重的傷。
尤其不能被咬到了，那力道足以被撕下身上的一塊肉。
她眼神堅定，身後是驚惶的人群，避讓的腳步早在之前便收了回來。
冬冬就在她身後。
危急之間，一根長棍從遠處飛來，一下擊打在狼腰側。那狼直接從半空落下，掙紮著撐起身，卻被緊隨而來的擊打倒在了原地。
於若秋看著那頭狼在眼前咽了氣，腿一軟，踉蹌了一下，用手中的鐮刀撐著才沒有坐到地上。
宋雲淮快速穿過人群，撿起那根長棍，轉頭問她，“沒事吧？”
於若秋搖搖頭。
宋雲淮頷首，重新進入戰鬥圈。
那名被嚇得哭叫起來的孩童被母親摟在了懷裏，婦人只低頭安慰，身體發著抖，閃爍著眼沒有看她。
周圍的人見她敢直面狼，危機解除，一時看向她的目光帶著驚訝，卻沒有因此上前做點什麽。
李寡婦到底是和她有點交情，先一步靠過來，扶著她回到人群中，口中不由道，“你膽子怎麽這麽大，有宋獵戶在，會沒事的。”
於若秋大口喘著氣，顧不上說點什麽。冬冬爬過來，被她緊緊抱在懷中，平覆著劇烈的心跳。
方才，她是真的以為自己會被咬。
泛著綠光的獸瞳中閃爍著殘忍冷酷的獸性，那一刻，於若秋清晰地意識到，她不再是那個只需要工作便能生活下去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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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麽走了兩天, 他們終於看到了遠處一點山尖的痕跡。
這是要到鎮上了！
青山鎮之所以叫這個名字，就是因為周圍山多，途徑一條河流, 以此為t地界偏向南方，就算缺水也不到斷水的地步。
這些都是宋雲淮告訴村民的。
他離開的幾年，走過的地方多，對於周邊的城鎮地界心中了然，村人沒有其他選擇，十分信服。
逃荒時他們不是不可以選擇去其他地方，青山鎮是差不多距離的幾處地界中最合適的。
於若秋跟李寡婦解釋過運水的事，沒有瞞著隊伍中的人。然而這麽兩天，她雖然極力避免，只在需要用水時才找上宋雲淮, 仍察覺到了隊伍中異樣的目光。
類似的眼神於若秋看得多了, 並不放在心上。
晚間，隊伍停下休息，她坐在人群不遠處，拿著水囊給冬冬餵了點水。
熟悉以後，冬冬是越來越好帶了, 只趕路的時候抱著重了點。
她沒想過讓宋雲淮幫忙帶一帶冬冬, 冬冬還小, 坐車上沒人看著坐不住，容易出事, 而她不可能去坐宋雲淮的驢車。
幾個婦人雖有不少說辭, 但面上沒有排擠她，集體行動的時候也會讓她跟上。
於若秋不介意展露自己的可憐，來獲得那一點能生存下去的憐憫。
她在野外覺淺, 習慣了密閉的屋內，總沒有安全感，一點動靜就會醒過來。
遠處傳來一兩聲慘叫，宋雲淮先於值夜的人醒了過來，讓人將隊伍中的人全部叫起來。
村長睡得迷迷糊糊，“出什麽事了？淮子。”
宋雲淮，“有東西來了。”
他說的是東西，不是人。
周圍同樣有休息的災民，宋家村人挑的地方離這些人隔著一段距離，聽不真切。
宋雲淮凝眸遠眺，讓人將火生起來，“有狼。”
“怎麽會有狼？”
“那些人是都跑了嗎？這麽遠，我們要不也趕緊的收拾。”
“有狼，淮子，我們也快點走。”
“……”
那聲音越來越近了，慌亂的村民被村長扯著嗓子維持秩序，“大家一定不要跑散了，想想當初遇到劫匪的時候我們是怎麽做的，都把手裏的武器拿起來！
“千萬不要跑出人群！你們跑不過狼群，老人小孩待中間，都按之前說的做！”
到底是有過幾次經驗，人群很快按村長的安排分列，外邊燃起了兩個火堆。
剩餘的柴火不多，這時候更不要說去撿柴了，這些都是晚上做飯剩下的。
於若秋同樣被圍在了中間，她抱著冬冬，看著年輕漢子們手中作為武器的農具，從李寡婦車上借了把鐮刀。
她不是村裏人，不能奢望這群人特意保護她，她得護住自己。
他們人不少，但這群人只是普通村民，平時連架都不一定打過幾場，於若秋並不特別放心。
遠處，一雙綠色的眼睛亮起，陸陸續續，圍過來的足有十好幾只狼。
有小孩在中間哭鬧起來，害怕的婦人嘴中喃喃。
嗓門大的叫喊著，“那邊這麽多人，難道不夠它們吃的嗎，怎麽專往我們這來。”
狼群是很聰明的生物，有落單的必然不會去選人多勢眾的隊伍。
周圍有山，但離得遠，這些狼不知道怎麽尋到味過來的，明亮的月色下，模模糊糊能看到它們大張的獠牙，往下流著涎水。
於若秋看了眼周圍，李寡婦摟著自己的孩子，躲在人堆中。
宋雲淮鎮定的聲音透過人群傳來，“不用怕，狼欺軟怕硬，這一群最多就幾十只，我們人多，大家兩三個人對付一條，不要一窩蜂地盯著一個打。”
沈穩有力的語調，慌亂的心仿佛跟著安定下來。
於若秋將冬冬放在了一群孩童中。
她抱著冬冬行動不便，這時候大家不會註意孩子的問題，只會努力保護孩子。冬冬人小，放在小孩堆中不顯眼。
遠處的聲音沒有停歇，狼群卻漸漸聚集在一起。
宋雲淮眉間微皺，看向人群，“你們來的路上有沒有碰到過狼？”
村人面面相覷，搖頭。
他們見到狼躲都來不及，哪裏會去招惹？
宋雲淮，“這群狼不像是來獵食的，反而像是來覆仇的，盯上我們了，你們確定沒有做過傷害狼群的事？”
他聲音不大，語氣十分嚴厲，“一五一十說出來！狼能嗅到你們身上的味道，不然我不一定保得住你們。”
一聽這話，幾個原本有些腿軟的年輕漢子當即喊起來，“我知道，是他吃的那條狗！我就說那不是狗，看著像狼！”
“胡說！難道你沒吃？！吃的時候不說，現在來指責我！？”
“明明是你說不吃白不吃！不然我們都不會過去！”
“放你的屁！”
“……”
幾人說著，對罵起來。
“住口，”宋雲淮沈聲，“怎麽回事？”
那幾人被這麽一喝，身體顫了下，七嘴八舌說起來，“我們去方便，看到一條狗崽，就合計著考來吃了。真的以為是狗，我們怎麽敢去主動招惹狼群。”
“誰能想到那種地方會有狼呢，指不定是誰扔掉的狗。”
當時確實懷疑，但是他們太餓了，那點懷疑被刻意忽略了過去。
狼十分護崽，本身又記仇，嗅覺敏銳。幾人吃完只簡單清理過，身上留下了味。
幾個偷吃的都是沒有成婚十五六歲的少年，村人不好指責，家人卻仍不住罵起來。
宋雲淮沒說什麽，只道，“它們盯上我們了，就更不能逃，之前我說過的，小隊按各自的方式作戰，我去想辦法解決頭狼，註意保護隊伍中的老人小孩。”
一群人紛紛應是。
宋雲淮對著身邊一個男人簡單交代了幾句，這個人應該是其中表現出色的一個，負責協助統領。
生活在現代社會，於若秋連老鼠都沒怎麽見過，更不要說狼了，心中說不怕是不可能的。
但她得保護冬冬，這是原主唯一的執念了。
村裏人多，青壯年加起來卻不足半，還有不少膽小的，都只是硬撐著站著，稀稀疏疏，稍不留神便會被偷襲。
於若秋沒出去，只站在婦孺小孩的周圍。
她的主要目的是冬冬，不能坐以待斃，同樣不會安然享受他人的保護。
狼群一步步逼近，外圍的村人虛張聲勢地揮舞手中的武器。宋家村同樣有一座山，平時眾人都不怎麽往深山去，就怕遇上了猛獸。
有月光和火光，視物沒有問題，村裏人的視野卻比不上狼，尤其古代，夜盲率偏高，於若秋看到的就有好幾個說看不清的。
不知哪裏先開始了攻擊，狼群一擁而上。宋雲淮原先指定過的小隊負責人一陣混亂後，很快將其分散開，兩三個人對付一頭狼，不一定要殺死，至少拖住它們。
最重要的是，保證自己不受傷。
於若秋打眼一看，宋雲淮已不見了身影。
狼群進退有序。
眾所周知，擒賊先擒王，尤其是狼群，聽從頭狼的調派，又比一般的猛獸智慧。
膽子稍微大點的都迎了上去，年紀略大的村人並婦人手中也都拿著順手的物件，警惕地看向周圍。
血腥的味道漸漸蔓延，不知道是狼身上的還是村民身上的。
狼身形靈活，猛咬上去，好幾個村人都下意識地躲開了，直到另一人上前阻攔，才沒讓狼進入人堆。
於若秋發現了，大部分村人只敢簡單的攔截，只有十幾個表現突出的，才會主動迎上去戰鬥。
這麽一來，這邊的人反而比狼群少了。
情勢瞧著不樂觀。
這些常年勞作的莊稼漢，自是比不上生來狩獵的野物，很快有狼沖破了保護圈。
那些膽小的縮在圈外，狼近身了只胡亂揮舞著手中的農具，一時半會倒是僵持了下去。
然而緊接著一聲狼嚎，狼群攻勢倏而加快，於若秋幾乎能看到那群狼身上清晰的毛發和尖銳的牙齒。
其中幾匹動了下耳朵，忽然回身，攻向另一個方向。
於若秋往那個方向看了眼，隱約看到了一個人的身形，與其中一匹格外健壯的狼戰鬥在一起，靈活從容。
可隨著狼聲一出，幾匹狼圍攻一個，動作受限，迫不得已避讓開。
一聲慘叫，不遠處一個年輕的漢子手被狼咬住了，周圍的人不管怕不怕忙不疊上去驅趕。好不容易狼松了口，已然沒有了戰鬥的能力，退居到中間。
周遭混亂，僅幾人維持著秩序，於若秋神經緊繃，只覺時間流逝緩慢。
受傷的村民越來越多，地上有被打倒的狼，被圍著的村民一下下砸到沒有了聲息。
哭鬧的孩子被安撫下來，或捂住嘴，唯恐被發現了註意。
不知過去了多久，隨著一聲慘嚎，狼群動作一滯，原本兇猛的攻勢變得更兇殘，甚至不顧被擊打t的身體，死死咬住口中的獵物。
宋雲淮回到了人群，他動作利落，拿著一個長棍，每一下攻擊都能傷到關鍵處，將狼擊倒在地，繼而轉頭換下一個目標。
負責攻擊的村人見狀，忙不疊將已然失去行動力的狼打死。
隨著一匹匹狼倒下，村人壓力大減，心頭一松，手上的攻勢反而沒有了之前的毫無保留。
變故正是發生在此刻。
於若秋身前的兩人力道不足，那頭狼沖破了重圍，對著於若秋身後的小孩而去。
人群頓時尖叫起來。
冬冬一直在視野範圍之內，那頭狼撲向的是另一個不知何時站在了外圍的小孩。
電光火石間，於若秋來不及多想，手中的鐮刀揮舞了出去。
狼受到攻擊，一激，轉身往於若秋身上撲來。
大張的嘴中腥味撲鼻而來，於若秋到底是沒有章法，方才的一擊不過是下意識的動作，只來得及將鐮刀擋在身前，攔住那張咬來的狼嘴。
負責攻擊這匹狼的兩個村人忙上前阻攔，那狼竟是不管不顧，盯準了於若秋。
於若秋不敢在這種時候受傷，古代醫療水平低下，隨便一個傷口感染都可能丟命。
然而形式不由人，她盡量讓自己冷靜，權衡利弊，盡量保證自己不受到過於嚴重的傷。
尤其不能被咬到了，那力道足以被撕下身上的一塊肉。
她眼神堅定，身後是驚惶的人群，避讓的腳步早在之前便收了回來。
冬冬就在她身後。
危急之間，一根長棍從遠處飛來，一下擊打在狼腰側。那狼直接從半空落下，掙紮著撐起身，卻被緊隨而來的擊打倒在了原地。
於若秋看著那頭狼在眼前咽了氣，腿一軟，踉蹌了一下，用手中的鐮刀撐著才沒有坐到地上。
宋雲淮快速穿過人群，撿起那根長棍，轉頭問她，“沒事吧？”
於若秋搖搖頭。
宋雲淮頷首，重新進入戰鬥圈。
那名被嚇得哭叫起來的孩童被母親摟在了懷裏，婦人只低頭安慰，身體發著抖，閃爍著眼沒有看她。
周圍的人見她敢直面狼，危機解除，一時看向她的目光帶著驚訝，卻沒有因此上前做點什麽。
李寡婦到底是和她有點交情，先一步靠過來，扶著她回到人群中，口中不由道，“你膽子怎麽這麽大，有宋獵戶在，會沒事的。”
於若秋大口喘著氣，顧不上說點什麽。冬冬爬過來，被她緊緊抱在懷中，平覆著劇烈的心跳。
方才，她是真的以為自己會被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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