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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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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他那麽輕易揭過, 舒淺心中反而有了那麽點怪異的感覺。

看著他鎮定從容地出了門,平靜與她用了膳,入睡前按例研讀兵書。

舒淺心不在焉打著手中的絡子, 目光落在虛處, 大腦放空。

直到丫鬟提醒時辰,熄了燈。

之後, 她幾乎一整晚沒睡。

第二天這人倒是準時上值去了,平白舒淺睡到了午膳,散著長發在屋內用了這頓飯,方有時間梳發整衣。

公主的事舒淺確實沒有放在心上。

身份地位, 她受過的刁難哪一樣都比口頭上言語刺激來的沈重。

姬越晗說的更像是氣話, 不帶侮辱,她犯不著為這幾句話傷到自己。

那人卻偏要她保證,不說便不罷手, 舒淺實在受不住,將能說的都說了。

就算她不願意相信他的感情, 他的品性卻是可信的。

賭氣這種事只會成為他的理由, 舒淺幹脆不冷不淡地做自己的事。

謝晏安非湊過來捉弄她, 言語間提到了一件事。

陛下將要選秀了。

姬越離即位後,朝堂的事便一手掌握在舒博彥手中,乃至他早有了親政的能力, 給予他的不過是瑣碎國事, 最終決策仍是控制在對方的手中。

隨著天子年歲漸長,早該成婚親政的年紀, 舒博彥不放權,姬越離同樣硬撐著沒有大婚。

大婚之後親政,然舒博彥安排給他的女人均是那一派的, 姬越離如何能松口?

天子已然及冠,若一切如常,恐怕孩子都該有了,如今後宮卻連個影都沒有。如今親政,災情緩解,自然是先被提上了議程。

選秀將近,各地送上秀女,公主往後只會被拘束得更緊。

姬越晗如今十五,差不多也該到了相看的年紀。

古人早熟,十三便可嫁人,十五已然是姬越離多方周旋的結果。

他不願自己的胞妹被舒博彥拿來當作利益拉攏的手段,這是他僅有的一位同胞的親人了。

他可以讓姬越晗任性,選一個自己喜歡的駙馬,卻不能是謝晏安。

謝晏安同樣是他親近之人,萬沒有強扭的道理。

若謝晏安有意便罷,可既然並無此意,姬越離能做的只有約束好自己的妹妹。

陛下親政,朝中事忙,選秀將近,各個部門均忙碌起來。便是平日裏素來清閑的衙門,一個個都幾乎腳不沾地。

謝晏安自然輕松不到哪去。

他不是傳統武官出身,當初以此身份入仕不過是不惹眼。朝中事多,城防宮守必更嚴密,近些時日他看的都是布防相關的書籍。

謝晏安從前不過稍有涉獵,於此並不擅長。姬越離不放心將這麽重大的防護事宜交由他人,這個武官他只好繼續當下去了。

舒淺只懂些民生相關的事,哪裏會了解布防巡t護?

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覷,那些個換防、值守排班,她一聽頭就兩個大。

災情她能說上兩句,這部分只有聽謝晏安講解的份。

有時還聽不懂。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他還偏愛給她講輪值暗含的兵法策略。看書也不老老實實,舒淺說不認字,他便念給她聽。

倒是徒增了許多相處的時間。

.

京中駐足,謝晏安同樣需要走禮節往來。

勳貴盤根錯節,於皇室一脈七扭八拐總能攀上些關系。公府送來請帖邀請他參加壽宴,謝晏安將舒淺一同帶上了。

這類宴席,一般都是夫妻二人共同到場,喻意夫妻和睦、舉案齊眉。

也是陪他參加這類的宴席多了,舒淺不怎麽樂意參加那些年輕女孩湊熱鬧的游賞花宴。

男女不同席,進府後,謝晏安送她去了後院,自個往前院走。

在外講究食不言,一頓飯吃下來只有席上輕微的動靜,倒是省了多方寒暄。

拒了主家陪同的提議,舒淺跟著領路的丫鬟找了處清靜的角落待著。

遠處有喧囂聲靠近,一道清脆的聲音帶著驚慌,“二奶奶,這可使不得啊,好歹是在人家府上做客。”

“哪裏使不得了,”悅耳脆亮的女聲傳來,“大夫人都說了,隨我喜歡。”

“……”

一陣混亂,丫鬟的聲音接著響起,“好歹您讓女婢來啊。”

舒淺不由看過去。

不遠處是幾盆盛放的牡丹,許是擔心人多繁雜,放在了這處角落。

時人喜好牡丹,舒淺也認得些,看出來這幾盆花無一不是價值千金的精品。

尤以其中一盆綠牡丹,盛放得格外舒展。

這位二奶奶穿的是富貴雍容,衣料華貴,行走間微光閃動。滿頭珠翠,蝶戲花的步搖振翅欲飛,在陽光下灼目熠熠。

此刻,她卻不拘小節地親抱著一盆不甚嬌小的牡丹,邊角處些微的泥濘蹭到了衣袖,不過輕輕一撣,端的是既大氣又優雅。

只一旁的丫鬟急得不行,唯恐她這般模樣讓外人瞧見了,失了禮。

女子全不在意,我行我素邊捧著牡丹欣賞,邊往這處走來。

舒淺坐的地方不隱蔽,隨著幾人走近,被稱作二奶奶的年輕女子朝她看了過來。

繼而眼前一亮,隨手將花給了身邊的丫鬟,笑意盈盈給她行了一禮道,“竟有一般來這處躲閑的,姐姐與我好生有緣。”

外出赴宴,穿著打扮上各有講究,以免沖撞了。尤雲嵐一見舒淺頭上簪的是二品夫人規制的發飾,不論年齡先一聲姐姐出口。

她倒是不見外的,否則該喊上一句夫人了。

可瞧著對方年輕的臉,不是硬將人生生喊老去了幾歲?

舒淺起身回了禮,“幸會。”

“我是寧國公府上的,我觀你我二人年齡相仿,若不嫌棄,可以直接喚我雲嵐。”

寧國公本名晉,府上大公子二公子均是嫡出,這位二奶奶是府上二公子的妻子,原是衛國公府上的三小姐。

尤雲嵐自不是對誰都如此作態,她看著投緣的人,不自覺會顯露上幾分真性情。若欣賞自然能成朋友,對方看不慣她這番作態,她也不會偏要湊上去。

衛國公祖上原是武將出身,家中的孩子自小習武,耳濡目染,這位三小姐性情爽朗些似乎也不例外了。

二人互通身份,尤雲嵐頓時拍了下手,“原來你便是那位統領夫人了,如不介意,不若我也喚你名字,好顯得親近些,不然平白將你喊老了。”

舒淺笑笑,“我自然不介意,隨意便可。”

尤雲嵐便拉著她去看那盆綠牡丹,“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從大夫人手上討來的,可是她的心肝肉呢,等她知道可要心疼死了。”

舒淺看著,“確實很美。”

“不過我今日最大的收獲反而不是這盆花,”尤雲嵐目光一轉,看著她道,“能認識你可是意外的驚喜。”

舒淺不太能應付這般直白的話,只好笑了笑作為回應。

尤雲嵐談興不減,“近日京中流行的口脂便是出自你的鋪子吧,也不知是誰想出來的,那顏色我瞧著差不多,上唇卻完全是不同的風貌。”

她示意,“瞧我,今日用的便是你們鋪子的口脂,這宴上,大半都挑著你們店鋪合意的顏色用著呢。”

舒淺還真沒有仔細留意過,想了想道,“你若喜歡,我讓店鋪再給你多送上幾份。”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尤雲嵐道。

兩人沒聊多會,謝晏安遣人過來詢問,她是否要與他一同回去。舒淺便與尤雲嵐告了別,先離開了。

尤雲嵐在她離開前道,與她說話很有意思,過幾日再找她去玩。

舒淺應了。

謝晏安知道她不喜這般場合,盡到了禮數,一般會早點遣人帶她一同回去。

謝晏安等了會,問她,“今日怎麽遲了些?”

舒淺,“認識了一位挺有意思的夫人。”

謝晏安又問她是誰。

舒淺說了名字。

“哦?是她。”

“你認識?”舒淺忍不住好奇。

謝晏安應當是許久沒來京中,居然會認識這邊的姑娘。

“小時候見過一面,挺調皮一女孩,印象深了些。”

舒淺忍不住看他一眼,“姑娘家怎麽能用調皮來形容?”

謝晏安看著她笑笑,“聽說她性情沒怎麽變過,今天你與她說過話,感覺如何?”

舒淺靜默片刻,“……挺活潑的。”

謝晏安不由悶悶笑了下。

這位三小姐自小受寵,養成了一副任性妄為的性子,又與寧國公府上的公子從小一塊長大,青梅竹馬,兩人感情甚好。

成婚後,夫家縱著她的性子,自然顯得與其他女子格外不同些。

路上,謝晏安對她說了一些寧國公府與衛國公府的事,“我倒是覺得舒舒可以多跟她待一塊玩。”

舒淺不解。

“學一學她的性子,不必過於拘著自己了。”謝晏安道。

舒淺不由怔忪了下。

謝晏安這麽說,是看出什麽了嗎?

禮教束人,舒淺來到這裏後,一直都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能過於松懈了,以免不自覺露出異於常人的行為舉止,顯得怪異。

她自認一直做得很好,性情疏懶本是她性格如此。

可她又確實沒有在現代的活潑了,總擔心忘形之下錯從口出。

“別想那麽多。”謝晏安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安撫般攬過她,“想做什麽,自有我替你擔著呢。”

他笑著玩笑,“你夫君好歹還是有幾分能耐的。”

舒淺不由跟著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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