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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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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尤雲嵐說過幾日, 過了幾日真的給她遞了個貼子,請她過府去寧國公府玩。

這日照例是謝晏安送她到了門口,卻沒有進去, 送完便走了。

尤雲嵐聽到了消息, 見舒淺進來,忍不住打趣, 統領看她看得緊。

寧國公府是賜下的一座園林宅院,景做得極好,一路走來皆不俗。尤雲嵐請她賞景,一起在園中的水榭吃點心。

有些家底的姑娘出嫁, 壓箱底的嫁妝有那麽一兩方獨特的食譜或秘方, 尤雲嵐自然也是有的。

舒淺嘗到了兩樣別致的點心,跟著喝了一小杯的果酒。

果酒度數不高,這時的女子都是會喝些酒的。說是酒, 更類似於現代的飲料。

女子間的話題從古至今只那麽幾個大同小異,不可避免地提到了舒淺鋪子裏的口脂。

這次上門, 舒淺不僅備了禮, 順便帶了上次承諾過送她的物品。

作為禮品的幾樣商品自然不能像店鋪裏那般簡單地拿紙一包, 她等了兩日,才算是備完了禮。

待要送上門前,先一步接到了尤雲嵐的邀帖。

尤雲嵐興致不菲, 讓丫鬟趕緊將舒淺帶的東西送過來。

除了口脂潤手霜和肥皂, 舒淺另準備了即將在店鋪上新的商品,牙刷。

接下來大半的時間便是在講牙刷的使用方式, 順帶著一同帶來的還有牙粉。

牙粉的主要成分是鹽,又沒有鹽齁鹹的口感,加入了其他的材料中和, 介時將與牙刷一同銷售。

尤雲嵐把玩了好一會,才放回去,道,“舒淺,你哪來如此多的巧思。”

舒淺只道,“都是公爹遣人送來的。”

這次的牙刷,她先是將制作的步驟給了謝鶴,謝晏安的父親。待江南傳播開來,方才準備進到鋪子。

尤雲嵐當即想起來,這位舒淺口中的公爹,是長公主的駙馬,謝晏安的父親。

尤雲嵐好奇問,“口脂也是嗎?”

舒淺輕輕點了下頭。

不論別人信不信,她都是這麽解釋的。

尤雲嵐,“我一直覺著從前口脂的顏色配俏麗的布料不太合適,如今你們店鋪的商品一出現,反而增色不少。”

像是鵝黃杏粉這類偏年輕姑娘的俏色,尋常只是將口脂抹得淡一些,可到底單調。若是t搭配其他顏色的口脂,想一想便覺增彩許多。

尤雲嵐又說到幾家京中有名的布莊,以及其中手藝精巧的繡娘。

古時的衣服款式單一,可也時不時會出一些巧思,尤其是布料的顏色與花樣上。這幾家店鋪均是其中出名的店鋪,京中大半的宅府做衣裳,都會選他們。

這些府中不是沒有繡娘,可不是總偏著府中繡娘做的穿,有時趕得及,總是需要多一些人手。

謝晏安恢覆身份後,舒淺還真沒了解過這方面的內容,尤雲嵐幾番話下來,她連哪家的夫人最愛去哪個首飾鋪子都清楚了。

晚上尤雲嵐想要留舒淺用膳,舒淺拒絕了。到底才見過兩面,留飯不合適。

禮尚往來,她同樣請了尤雲嵐空閑了找她去玩。

尤雲嵐笑道,“那可好,我整日在家悶得慌。”

寧國公府如今掌家的是寧國公夫人,府中的大奶奶協同助理。倒是也讓尤雲嵐去了,她覺著繁瑣,給拒了。

尤雲嵐無需掌家,只管好自己的小院,打理嫁妝田鋪,事情不多,自然清閑。

可舒淺也不過是開始幾日忙碌些,步入正軌一切按部就班,她親自上手的事不多,漸漸也閑下來。

回到府中,謝晏安尚未歸家,她路過廚房,順便問了今日的晚膳。

她的奶茶終於研制出來了,幾個丫鬟沒喝過現代的奶茶,只覺著好喝,沒覺出不同來,舒淺卻有了點熟悉的懷念感。

就是現在沒有吸管,用湯勺喝著沒那麽過癮,可她若是直接端著喝,幾個丫頭嬤嬤怕是得嚇得夠嗆。

謝晏安倒是不拘小節,接過直接喝了。

舒淺給他準備的奶茶沒怎麽加糖,不甜膩,謝晏安嘗了口,感覺不錯,喝了個幹凈。

轉頭問,“還準備了什麽?”

他知道這段時日,舒淺都在廚房內待著。

京中傳言哪家的夫人善廚,那都是指點著讓仆婦動的手,她卻偏愛親自上手。謝晏安自不會認為這有失身份,反而對她的成品頗為期待。

“嗯……想不想吃炸雞?”舒淺突然有點想笑。

炸雞放在這時候,真的好不協調啊。

“端上來。”謝晏安一點沒客氣。

舒淺道,“明天做。”

謝晏安挑了下眉,故意問,“舒舒是在捉弄我嗎?”

舒淺搖了下頭,“只是想問問你的意願。”

“上次的茶葉蛋好吃。”謝晏安張口就來。

舒淺,“明日一起做。”

謝晏安笑了下,“那你可要好好抓牢我的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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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淺準備的雞腿肉,沒有整個下鍋炸,而是切成了小塊,方便食用。

沒有面包糠,她便用面粉一層層的浸水裹,一直到出了面鱗,才下了油鍋。

這個步驟需要耗費一定的時間,覆雜繁瑣,但不需要她一個人來,多的人一起動手,很快便完成了。

竈臺上的鍋不好掌握火候,一開始她炸的不是裏面沒有熟透,便是炸過頭,焦黃發黑了,這部分失敗品都分給幫忙的丫鬟仆婦解決了。

第一遍小火慢炸,然後撈起,再用大火控油,炸出焦脆的面皮。

炸雞得趁熱才好吃,她瞧著時間差不多下鍋,謝晏安回來時,正好出鍋。

他倒是不講究,直接擠進了廚房,讓舒淺餵給他。

舒淺掂著帕子給他餵了一個,說,“小心燙。”

謝晏安皺了下眉,隨即舒展開,“是有些燙,不過味道不錯。”

他嗅到了另一道香氣,“還做了什麽?”

舒淺上手要去掀另一邊的鍋蓋,“煮了一鍋鹵料。”

謝晏安攔了,幫她將悶著的鍋蓋放到另一邊。

現在的鍋蓋大多是木制的,有一定重量。竈下還生著火,蒸騰的熱氣瞬間彌漫開,同時炸開的還有被一同蓋住的鹵香味。

“舒舒手真巧,”他從身後摟住她的腰,“我有點迫不及待想嘗嘗今日的晚膳了。”

廚房內的仆從在他進門後便被遣退了,舒淺掙了掙沒掙開,由著他去了,拿了長勺輕輕翻動了下,查看進度。

這鍋鹵料用的不是茶葉,而是八角茴香等大料,在現時作為藥材使用,價格不低。

從前謝晏安未曾表示過,但他實則是個好美食美酒之人,舒淺做出來的東西有部分十分新奇,但味道都不差,

在他是“謝楚”時,謝晏安過得比他想象中好上許多,舒淺時不時會折騰一些新菜式,雖然是廉價的材料,味道卻不單一。

這頓晚膳兩人都沒怎麽吃主食,一大鍋的鹵料將將吃了個幹凈,大半都進了謝晏安的肚子。

他瞧著瘦削頎長,食量卻是一點都不小。不過舒淺看出來他對奶茶沒什麽興趣了,她也不在意,自己喝著高興。

鹵水是可以反覆使用的,尤其越鹵越香,這點不需要提醒,廚房的廚子也清楚。

接下來幾天,兩人的膳桌上,少不了一道鹵味。舒淺讓府中的下人也都分了點,不然只能聞不能吃未免有些太痛苦了。

那鍋鹵最後被挪到了大廚房,小廚房靠得近,放久了整個院子都能隱隱聞到那股香氣,饞得慌。

鹵料配方一同被記錄下來,舒淺看著已經有了些厚度的一疊紙,制成了線本,等哪天謝晏安寄信時,再一同寄出來。

現在的書冊大多是用漿糊裝成冊,也有線狀本,她選了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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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秀女已經陸陸續續進宮,謝晏安近幾日都在忙著這件事。

姬朝官員有午休時間,用來進午膳和小睡,若無事,謝晏安都會回一趟府,與她一同用膳。

這日舒淺剛定下了飯後的水果,謝晏安大步進來,牽著她進了寢室,讓她換一套外出的衣服,說是父親母親來了。

舒淺當時就懵了下。

謝晏安寬慰道,“是有些急,不過我們一同過去接來得及,說是快靠岸了,簡單換一身衣服便可。”

舒淺沒怎麽反應,幾個丫鬟嬤嬤先動作起來,很快找出一套她新做的外出衣裙。

她在家穿的偏簡單,出門不大合適。

等上了馬車,舒淺才反應過來,是謝晏安的父母來了。

謝晏安陪她一同坐了馬車,講說兩人走的水路,沒有提前通知他,他也是剛得到的消息,便趕緊回府來找舒淺。

他想著,舒淺該不會願意一個人在府中等著的。

舒淺的確是如此作想,她一直沒有見過謝晏安的父母,又……有那般的傳言,夫妻親來,總不能接都不接。

她手指不由握住了手邊的衣料,謝晏安伸手揉開她的手指,笑笑,“是我趕得急了些,不用緊張。”

舒淺應了聲,輕輕垂下眼。

她需要安靜的時間,車廂內,謝晏安沒再多說什麽。

長公主閨名楚歆綺,原是姬姓,先皇不予她選中的駙馬,一氣之下改了母性,自個跑去了江南,將先皇氣得不輕,幹脆不管了她改姓的事,於是一直沒改回來。

謝鶴夫妻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穿著內斂,隱隱間又透出幾分暗藏的華貴。

男子面容帶笑,瞧著不似尋常的商人,更像姿容清朗的雅士。女人一身淺紫紗裙,只綴了簡單的玉簪,容貌精致,眉目間不似尋常女子內斂,恣意舒朗。

一對璧人。

夫妻坐的自家的商船,走水路只需十天。這次出門沒有特意傳信,是為著楚歆綺想要給自家兒子一個驚喜。

喜不喜的舒淺不知道,她是有點驚到了。

謝晏安見人喊了聲“父親母親”。

舒淺跟著稱呼,“父親,母親。”

碼頭人多口雜,一行人沒有多說,徑自上了馬車。

楚歆綺認真看了好幾眼這位未曾見過面的兒媳婦,將舒淺看的越發窘迫起來,忽而笑了笑。

她的視線坦坦蕩蕩,並不無禮,可到底身份不同,舒淺很難不感到心慌。

謝晏安提醒地看了他娘一眼,得到了一個揶揄的笑。

楚歆綺語氣輕柔,“你便是舒舒吧?長得可真好看。”

舒淺的手被握在對方柔軟的掌心,略有些僵,“母親才是容色過人。”

“不用這麽客套,”楚歆綺語氣輕快,“都是一家人了,原早該見面的。”

舒淺點點頭。

另一邊,許久未見的父子一問一答說著話。

這時代的父輩與兒女之間難做到親密無間,多是舉止有度,詢問著近況,話語間卻透著親近。

舒淺聽了幾句,這才知,夫妻二人有一半是為著選秀來的。

今上生母早逝,太後因舒博彥把控朝政,多年閉門不出,一心禮佛。姬越離送了信過去,請這位許久不曾回京的長公主幫忙主持選秀大典。

尋常該是由後宮女眷來做,可姬越離一無親長,二無後妃,姬越晗身份不合適,朝中上奏請長公主歸京,姬越離允了。

他事先詢問,原是想告訴謝晏安,可楚歆綺回信說t要給對方一個驚喜,便沒有提。

直到今日,得知船將靠岸,才告知謝晏安。

碼頭離統領府有一段距離,楚歆綺有意親近,舒淺心中的緊張感褪去了大半,也會主動說上幾句話。

府中的午膳只備了兩人的份,臨時多了謝鶴夫妻,已經早早準備起來,馬車回府時,過不久便能開席。

舟車勞頓,謝晏安沒讓廚房做覆雜的,只讓做幾道清爽可口的,回府前備好。

因為夫妻兩的到來,姬越離準了他的假,可以好好陪一陪許久未見的父母。

算來謝晏安來京後,已經有兩年多沒有回過江南,同樣,他也兩年多沒有見過父母了。

舒淺和謝晏安成婚時儀仗簡陋,高堂拜的是舒博彥夫妻。用過膳,舒淺全了禮節,跪在蒲團上給兩人奉茶。

謝鶴微一頷首,給了她一個紅包。

舒淺楞了下,雙手接過,又給楚歆綺奉茶,喊,“母親。”

“好。”楚歆綺喝了,給了她一個木盒。

用的是沈香木的木料,很有質感。舒淺雙手接過,暫時讓丫鬟代為收著。

楚歆綺沒多和兩人說話,只道,“我和你們父親一路過來,先回屋休息會,有什麽事晚點再說。”

兩人便又一起送夫妻二人回屋。

楚歆綺在京中有一座長公主府,但她此次來的低調,沒有提前告知,又與兒子許久未曾見面,準備在這邊住幾天。

謝晏安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夫妻二人想在這住多久都可以。

一趟下來沒用幾個時辰,舒淺卻感覺特別地累人。

她讓丫鬟備水,想洗個澡。

下人從房內退出,謝晏安嘴角微彎,伸手揉進了她的衣袖,指尖觸到了細膩的肩背,“怎麽青天白日的就要洗澡?”

舒淺也不想,但她出了點汗,總覺得不適。

她的衣物很快被弄亂了,忍不住道,“別……”

“嗯?”謝晏安不聞不問。

舒淺小聲勸,“父親母親剛進府。”

謝晏安壓著笑意,“怕什麽?父親母親住的另一個院子,聽不見。”

舒淺知道他只是玩笑,不會在這種時候做些什麽,仍制止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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