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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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劍法,更是因為一個更為驚人秘密。”

“秘密?”

他看著沈孟白凝起了眉,緩緩走到他身側,“聖教的冥湖底下有一道靈符,是初代教主傾盡一生幻力術法才得以封存的。那是能夠循天遁地的巨大力量,足以撼動天地,只要靈光印一破,便能夠頃刻間將它召喚出來。多年以來,教中的人都想要將那道力量據為己有,但想要破了那靈光印,幻法必然需要到達一定修為境界,又有多少人有那樣的實力呢,於是他們便動起了別的心思。”

沈孟白蹙眉,“你是說,用淬金劍?”

尹鐘沫緩緩將目光落在那張藏寶圖上,不禁點頭道:“靈光印封印著這樣至邪的可怕力量,若是普通的利刃,恐怕尚未逼近便會摧得連殘渣都不剩。破這道符,也只有淬金劍可以一試了。”

沈孟白忽然搖了搖頭,如同是喃喃自語一般沈吟著,“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樣的巨大力量。”

尹鐘沫緩緩轉過目光,緩沈的一字一頓道,“聖九嬰。”

聞言,沈孟白不禁神情一滯,心中大為驚駭。這相傳上古時期的神獸竟真的能夠用意識形態去控制,他雙眸之中不禁泛起冷冷的光芒。

能夠只身用幻法將這上古的神獸封印,初代教主又是怎麽樣實力可怕的一個人。

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尹鐘沫淡淡道:“聖九嬰原本並不存在,相傳,這位初代教主私自修煉道家禁術,將它召喚了出來,按理說得到了這股力量便能夠上天遁地了才是,但最後不知什麽緣由竟然不惜以性命相拼,終於是將它封在了冥湖底下,自此也立下教規,任何人不得再遵習這禁忌之術。”

他清冷的一笑,“但,那又怎麽可能,這些年,光是為了尋找這張藏寶圖,聖教便不知派出了多少人馬,追尋至上的力量不過是人的本能啊。”

沈孟白愕然,“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隨即,他神色一變,“你一早便打算將聖教的地盤一舉攻下了!”

尹鐘沫微微擡起目光,唇邊的一縷笑意漸漸消失,“我原本沒有想要這麽快動身,然而此刻看來,卻是不得不出手了。”

沈孟白平息下來,將那本淩霄劍譜握在手中,突然思緒萬千。

若是沒有這本劍譜,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尹鐘沫看著他恍然出神的樣子,臉上重新泛起變幻莫測的一絲笑意,“這淩霄劍法能夠以一敵百,獨步天下,你難道不想試試?”

說完,他微微擺開腰際的長袍,將那一柄流光萬千的絕世之刃解下,放在一旁的書桌上。

沈孟白道:“你不怕我取了劍就這麽走了去?”

尹鐘沫負手微微側過臉,他驀然擡起眼眸,“我怕,所以,這是一場賭局。”

“我賭你最終還是會上長白山。”

一連數日過去,北上長白之前,沈孟白一眾人等暫住在禦鴆門。

窗外,是如同粉塵般綿蒙的細雨,分毫沒有淅瀝之聲卻將一切洗刷得清亮。

此刻,沈孟白正在練劍。

這幾日,他尋著淩霄劍譜已將招式練得七七八八。

庭院之中,他一襲白色的身影執劍飛身而上,身法宛如游龍穿梭,那一柄泛著瑞光的劍身劃過一樹碧綠,不時間,指間縈繞的劍氣便催得片片樹葉從枝頭紛落而下,伴隨著四下空靈的綿密的雨,帶來陣陣清新之氣。

隨著腕間的轉動,淬金劍時而如靈蛇吐信,嘶嘶破空,時而如暴風驟雨,緩沈迅急。遠遠望去,他的身影仿佛傾註著白的光芒,幾分內力灌入劍身,閃耀著絕世無雙的點點光華,舉劍當胸,一刃騰空而起,隨臂舞動,輾轉其間,卻沒有絲毫陰柔之相,震懾天地的煞氣游走於庭院之中。

不多時,淩霄劍譜的六十四式便連劍而出,沈孟白淩空而落,面色沈靜,凝眸而思。

統共六十四式的劍法卻變幻無窮,每一式都催生出萬千旁招,變幻莫測,乘虛不墜,未始有極,的確是能夠以一敵百的絕世武功。

他緩緩低下頭,目光不禁落在一紙劍譜上。

無數個日夜,他曾經傾盡了全力也想要找到的東西此刻正被他緊緊握在手中,終於將其間的招式歷練得出神入化,舉世無雙。然而,心中卻是無比的寂寥。

他緩緩將手中的劍入鞘,信步走到前庭之中。

此刻,一樹燦若雲霞的紫藤被夜色籠住,蜿蜒不盡,一叢一叢的紫色花瓣垂落下來,似雲錦可裁,似瀑布可掬。

擡眼間,一個婢女緩步走了過來。

“沈閣主,這是我們府上為您準備的晚餐。”說完,便將幾個漆盒置在大理石圓桌邊。

可口精致的幾樣小菜,甚至還貼心的準備了一壺酒。紫藤蘿下,沈孟白苦澀一笑,將手中的淬金劍遞到婢女手中,“這把劍,還有勞交還你們少主。”

說完,粉衣的婢女便接過行禮退下。

沈孟白將紫色的漆盒打開,幾塊精美的糕點被整齊的擺放成花朵的形狀。

眼見是要入夏的時節了,禦鴆門竟還有梨花糕。

他撚起一塊傾入口中,清甜的氣息瞬間將唇齒籠罩,一陣沁人的花香襲來,帶著幾許溫熱的氣息,與記憶之中的味道絲毫不差。

那股尋覓已久的味道,竟然是出自禦鴆門的廚房。

隱滄閣主唇邊泛起一個若有似無的笑容。那一晚,月兒曾經帶著同樣的糕點在堂前,明明從那一刻起便可以知道所有真相,他卻將一切摔成碎片。

紫黑色的漆盒在點點的燭光下泛著深色的光芒,深沈而美好,恍若那些記憶。

明明,已經註定的一場結識,卻要等到許久之後的如今才驚覺幡然頓悟。

疏煙淡酒不銷愁,他兀自斟滿了一杯,微微仰頭一飲而盡。

綿密的細雨之中,沈孟白幾乎是沒有停歇的一杯又一杯,最後,索性將壺蓋揭開,就著白玉的酒壺盡然咽下。

愁腸已斷無由醉,辛辣的液體入喉,頓時嗆咳不已,許久,他似乎才終於平息下來。

“月兒……”

頹然的伏倒在白玉圓桌前,一襲白衣勝雪的公子神志越來越模糊,仿佛無意識的喃喃自語。

那些旖旎瑰麗的往事他盡力不去伸手觸及,終日用繁重的事務和練劍來麻痹自己。他雙眼輕闔,俊美的側臉不經意的枕在手臂上,已被倒盡的玉壺在桌上東倒西歪,一只修長的手從桌檐垂懸而下,任由空空如也的酒杯從手中滑落。

曾經想要悉心守護的一切已被他親手扼殺摧毀,像是酒杯一樣在地上摔成粉碎。

垂懸的手指指節分明,兀自在空中握住,努力想要抓住些什麽,然而松開卻什麽也沒有。

唐櫻櫻站在階前,怔怔的看著不遠處傾倒在桌邊的白色身影,神情仿佛從未有過的落寞。左元宗站在身側,沈孟白如此罕見的失態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不由深沈的嘆了口氣。

半晌,唐櫻櫻緩緩的抱著膝蓋蹲了下來,極為輕緩的低吟著,眼神之中頃刻之間蕩漾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我真的很好奇,月兒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自語間,無聲的淚水便滑落下來,“我真的好嫉妒她……”

“那天,看著他毫不猶豫駕馬沖去浮游山的樣子,我就知道你說的也許沒有錯,就算是十個我也比不上一個她。”

她忽然倔強的擦去唇邊的淚水,“但是我還是想試試,想知道有沒有可能,他會有哪怕一星半點的喜歡上我……”

左元宗垂下眼眸,氣氛之中是一陣沈默,他看著唐櫻櫻抽著鼻子,不禁心間一軟:“哎……我大哥和月兒其實……早就認識啦,現在她不見了,我大哥肯定一時半會接受不了。”

他蹲下身,摸了摸身側的小姑娘的頭,“好啦,我很清楚大哥的脾性,他這人最長情了,你只要一如既往的對他好,終有一天會在他心裏留下你的影子。”

唐櫻櫻突然擡起濕漉漉的眼眸:“真的麽?”

左元宗微微笑道:“當然是真的,你總說喜歡他,但你該知道我大哥喜歡溫柔的女子。”他停了停,將目光落在唐櫻櫻身上,“你總這麽霸道又蠻不講理,他怎麽會喜歡你呢?”

唐櫻櫻頓時破涕為笑,臉上又是笑又是淚,看起來有些狼狽,看得左元宗心頭一陣心軟,“好了啊,別再哭鼻子了,男人都是喜歡漂亮姑娘的。你現在像個大花貓似的,我大哥更不會喜歡你了。”

說著,他解下外袍的衣帶遞到身側的小姑娘手中,“吶,趕緊擦擦。”

唐櫻櫻順手接過,驀然揚起小臉,“再過幾日……我也要和你們一塊去長白山,我要把月兒救出來,然後,和她公平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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