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關燈
聖教這樣的虎穴龍潭之地豈能當之兒戲,左元宗剛要開口勸阻,唐櫻櫻便小聲嘟噥起來。

“要是我不見了,沈孟白也會這麽找我嗎?”

左元宗沈默不語。

唐櫻櫻將臉上的淚水擦去,“我就不信……沈孟白一日不喜歡我我就一日在他身邊,一直待到他喜歡上我為止。”

左元宗不禁搖頭,真是個傻丫頭。

第二日清晨,禦鴆門便炸開了鍋。

燕兒匆忙的穿過長廊,向著雲廝樓的方向跑去,她敲開了尹鐘沫書房的門。

“不好了,尹少主……我家小姐不見了!”

尹鐘沫神色聚起,卻聽見燕兒上氣不接下氣。

“今天早上我去找了小姐……結果她根本不在房裏……就連衣服什麽的也不見了。”

燕兒顯然是心急如焚,望向一側蹙眉的尹鐘沫,“尹少主……怎麽辦啊……”

尹鐘沫向著樓外走去,眼見堂側西南的廄中馬匹並無缺少,心知唐櫻櫻是偷偷趁著夜色溜出去的,頃刻下令安排鐵吟風帶人沿途找尋。

清江萬裏橋(一)

迷霧之中,泛著清淩的白芒。

月兒只覺得身體冷得幾乎已經沒有知覺,連腳下,仿佛都是冰淩一般的嚴寒。不論如何向前走,面前的迷霧似乎始終無法散去。

沒有遠方,沒有焦點,沒有方向,目所能及的一切便是一片茫白。

不時間,她便失去了最後一絲勁力,抱著胳膊蹲在地上,感受著一點點若有似無的體溫就快要被四下的嚴寒所掩蓋。

“月兒……”

茫白的隱霧之中,飄來熟稔的聲音。

她驀然擡頭起身,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娘!是你嗎?”

又一陣隱霧襲來,滿目白色的光點,像是裊裊輕紗,飄逸曼妙。

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漸漸從迷霧之中明晰起來,那張沈靜的面容看著月兒,微微漾起清淺而溫暖的笑意。

“月兒……你已經長得這麽大了……”

伴隨著溫和的低喃著,月兒睜大了雙眸,難以置信的邁開步子上前:“娘……我好想你……你為什麽要離開我,為什麽丟下我一個人……”

她無法抑制的緊緊抱住面前的身影,似乎像是怕她再失去了一般。

女子只是微微笑著,輕輕的摩挲著她的發間。

“孩子,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月兒驀然擡起眼眸:“不好……我……我總是一個人……”

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她看著面前的身影,“現在爹也死了……娘……你帶我一起走吧,不要再留我一個人了……”

“月兒,你還有很早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女子的手緩緩撫摸在他的額前,疼惜而愛憐,“今後,你要好好的聽教主的話,明白嗎?”

“不……我只想和您在一起……娘……求您不要再丟下我了……”

月兒大聲叫著,淚水縱橫在臉上,“帶我一起走吧……”

耳畔,是一陣輕聲的嘆息。

月兒擡起頭,只見自己雙臂之中的身影漸漸開始隱去,她驚恐的睜大雙眼。

“不要!娘!不要走!”

然而,面前的女子只是微笑,身形漸漸消散在一片白霧之中。

“娘……不要離開我……”

漢白玉雕砌的房間之中,四處是淡淡的檀木香,亭亭裊裊的縈繞在身邊,繁覆的鏤空雕花窗桕掩映著重重帷帳。

錦被中,月兒依舊昏睡著,卻不時喃喃夢語。

一日前,馬車一路奔馳,終於行至塔裏克關內邊境。

越是靠近長白山腳下,氣候便越是寒冷起來,伴隨著稍顯凜冽的風吹過,不多時她便再次感染風寒,昏睡不醒。

從剛剛出關開始,月兒就陣陣發冷,周身滾燙。雲逐溪回教心切,只得布了個光影之壁,將些許的涼風與寒意阻擋在外,卻無法再作停留。

而中原,明明已經是盛夏的時節。

當雲逐溪的馬車行駛在山腳下的一片無垠的草地上終於停下的時候,面前,是插入天際的陡峭山峰。

長白十六峰綿綿長長,寒威千目望,天際屹立著皚皚的雪山冰峰,日光之下峰巒猶如白馬。順著不遠處望去,兩側陡峭的山峰之間僅僅有一條容得兩馬並駕的小路,一眼竟望不到邊。

那一日,雲逐溪行至教中立刻便將馬車角落之中的女孩抱起,走出了光影之壁無形的屏障。臂中月兒皺著小臉卻已經陷入深深的昏睡之中,即便如此,卻依然微微發抖。

月兒作為尚未繼任的聖血之子依照規矩暫且被安頓在前殿的內室,雲逐溪立刻命人備下熱水,將她瑟瑟發抖的身體浸泡在一池熱水之中,同時以自身的靈魄之氣打通她身上的幾處大穴。許久,才見她氣息平穩了起來。

見狀,連夜照顧的幾個大夫和侍女終於是松了一口氣。

此刻,已經是她昏睡不醒的第三日。

月兒卻似乎睡得極不安穩,小手緊緊揪著面前的錦被,淚水順著臉頰頃刻間滑下,弄得枕邊都是濡濕一片。

驀然之間,她驚恐的睜大了雙眸,擁衾坐起,任由無聲的淚水劃過。看著面前圍在床榻前層層疊疊的一排人,緊緊上前抓住了站在最前面額前墜著寶石的一個老人。

“我看見了我娘……她不見了……你看見了嗎!她……她剛才就在我面前……”

月兒突然有些驚恐的擡起頭,看著面的老人,失聲問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面前的老人看來五旬有餘,依稀可見平日的威冷嚴肅,此刻卻有種奇異的親切感,恍如夢中所識。看著她一瞬間驚慌失措的樣子,他蒼老又威嚴的面容之上突然生出了一絲難喻的愛憐。

“這裏是長白山。”

他看著月兒失神的樣子,上前一步坐於床榻邊。

“孩子,她對你說了些什麽?”

月兒驀然想起方才的夢境,斷斷續續抽泣起來。

“她說……要我聽教主的話……”

月兒驀然擡起凝水的雙眸,望著面前的老人。

“你是教主嗎……把她還給我……我真的還有好多好多話沒有和她說……”

她將面前的一襲錦被擁在懷中,任憑淚水肆意泛濫,泣不成聲,“我真的……非常想念她……”

面前不住哭泣的面容與紅綃簡直一模一樣,教主突然憐愛的伸出手,無比低沈卻堅定的聲音緩緩開口,“孩子,你叫月兒,是嗎?”

“你怎麽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把我帶到這裏!”

月兒想起那個將自己帶走自己的白袍男子,突然將身上的錦被一把揭開,越過教主跳下床。

“和我在馬車裏的那個人呢……我要回去!”

月兒推開面前的數名侍女,向著門外沖出去,幾個侍女剛要追上去,卻被教主攔下。

眼前的一切華麗而陌生,帶著某種她從未見過的異域氣息。她光著腳從白玉的階梯上跑過,僅憑直覺向前奔去。

許是病中初愈的緣故,沒跑出兩步便頭暈目眩,她不支的跌倒在地上,喘著粗氣。

少頃,她感到有人緩步行至身邊,迅速從地上起身,抓住來人的衣袖:“教主……這是怎麽回事……你能不能告訴我一切!”

然而凝水的眼眸卻微微怔住,因為面前的人並非教主。

來人一張俊美異常的臉,面不改色,嘴角帶笑,雙瞳淺藍,似乎帶著異域的氣息。此刻,他將自己的手輕輕抽開,正微笑著看著自己。

這便是繼任的聖血之子麽,看來和想象中不太一樣呢。

花想容習慣性的微微輕笑,卻見月兒喃喃道:“你是誰……”

他剛要開口卻見教主緩步走了過來,頓時垂首行了一禮:“義父。”

伴隨著他的動作,手腕間一張雪白的袖巾露了出來,一個“花”字正繡於其上。

“這是教中的三護法之一。”

教主邊揮手示意花想容起身,一邊轉身向月兒道。

聞言,月兒驀然神情一滯。

這麽說來,那個帶自己回來的白衣男子也是護法之一了。

教主轉過身緩緩蹲下,望著癱坐在地的月兒,神情之中是滿目的慈愛。

“孩子,等你好一些了,自然會有人告訴你,眼下,你還需要好好休息。”

說完,他寬厚的手微微撫了撫月兒的長發,霎時一陣異常的疲憊向月兒襲來,不一會兒,便陷入昏睡之中。

他遣了幾名侍女將月兒扶起重新帶回內室,伴隨著一陣裊裊的溫熱香氣,睡著了的月兒終於是平息了下來。

床榻邊,看著她臉上未幹的淚痕,青色長袍的男子隨著教主面無表情的踏出了門外。

他站在一棵楓樹下,望著一樹綠葉在風中晃動飄搖,不禁擡起了頭。身側,花想容緩步走了過來。

“見過聖血之子了?”

他唇邊泛起一個戲謔的微笑,“覺得這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