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關燈
力掐住他的脖子,灰袍人不由張開嘴,這才發現他的唇齒之間根本空空蕩蕩,舌頭竟然已經被齊齊割斷。

沈孟白回過頭,將身後的灰袍人面具一一揭下。

十四具軀體,無一例外,皆是毀去容貌,割了舌頭。難怪方才打鬥之時沒有一絲一毫聲音傳出來!

聖教,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

一瞬間,沈孟白不禁倒吸一口氣,神情之中是從未有過的慌亂,他越過面前的軀體,一把將灰袍人拎起,指間緊緊扣住他微微緩動的咽喉,“她到底在哪!”

那具面目全非的身形依舊是發不出一個字,左元宗頓時一步上前,“大哥,他早就不能說話了……”

面前的人緩緩的動了動嘴唇,發出斷斷續續輕不可聞的模糊低語,而後,幾乎是頃刻之間,他的眼睛便睜得異常大,喉間發出極為深沈的低吼,仿佛在承受異常的痛苦。

沈孟白神色驀然凝住,剛要靠近聽清楚,灰袍人的眼神卻黯淡了下去,雙眸隨即便緩緩合上,沒有了最後一絲聲息。

隨即,他灰色的身形竟然開始慢慢便得透明,一點一點消散開來,仿佛剛才近在咫尺的身軀只是一道輕煙,不時間,便化為空中再也沒有了蹤跡。

程白羽不禁上前,“這、這怎麽可能呢!”

望著那消失不見的身軀,沈孟白終於冷靜下來,他起身,緩慢的開口。

“長白山一帶道法盛行,凡是為此所殺之人,皆魂飛魄散,軀體也會瞬間消失。所有幻法之中,只有一種不必用指布結便可施術。”

他將目光落在面前那空無一物的空地上。

“九天斷魂咒?”秦川神情一凝,陡然脫口而出。

面前,沈孟白緩緩的點頭,“沒錯。”

此咒一出,頃刻間心脈盡斷。不同於其他術法,九天斷魂咒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且只對於施咒者自身有用。

盡管曾有耳聞,秦川雙眸之中還是閃過難以微信的光芒。相傳,每一個聖教的教徒都被植入這樣一道咒語,那是教主賜予他們的最後一把利刃,用以任務失敗當場自裁。未曾想到,竟真如此。

沈孟白的神情陡然一滯,而後,一陣深入骨髓的疲倦如同微風一般拂過周身。

糟了,是催眠咒麽!

“閣主……”

然而,一聲驚叱尚未及完全脫口而出,秦川便隨著其餘幾人筆直的倒了下去。左元宗和唐櫻櫻手中的火折子立刻掉落在地,不多時,火勢便蔓延開來。

沈孟白極力想要克制住眼前倦極欲憩的感覺卻依舊是於事無補,朦朧之際,那十四具軀體中的一具緩慢的坐了起來,他心中驀然一沈,這個人竟然在方才不知不覺間將氣息斂住,趁著眾人的註意力全然被眼前的一切吸引之時暗中布下催眠咒!

太過大意了。

但,催眠咒一施下便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來,後悔已是不及。

沈孟白努力將神志集中,殘存的一點理智越來越混沌,他抽出腰際的離情劍,卻連劍柄也難以握住,他不敢再停留,劍刃的鋒芒“嘶”一聲劃過手臂,頓時,鮮血傾湧而出。

激聚而來的疼痛令神志驟然回歸,卻只能抵得了一時半刻。很快,一陣入骨的困頓便再次襲來。

他再難以支撐,倒在了地上。

火光之中,那面目全非的灰袍人緩步走至他身側,在他的衣襟處翻找著什麽,他將那一顆淡黃色的東西握在手中,然而剛要離去。

忽然之間,一道靈光從窗外一閃而過,劍鋒淩厲無比的直逼灰袍人身側!

灰袍人轉身,正對上丁劍清手中的沒羽劍,灰袍人側避,推肘偏擊,然而還未及落下,便被丁劍清反手橫檔住,雙指一旋,他的手臂已經被緊緊扣住,眼見動彈不得,另一只手忽然從衣袖中掏出一把短匕,倒握橫劃。

丁劍清側身一緩,一劍向前,左腿直逼小腹,灰袍人一聲悶哼,踉蹌後退兩步,手中的短匕掉落在地,不偏不倚正落在燃起的一處火苗中,剛想要伸手拿起,丁劍清指間連動,橫劍刺出,腕間輕靈無比,一股無形無影的劍氣在指尖縱橫,灰袍人全然沒有還手的間隙餘力,不一會兒,便被逼至墻角邊,情急之下,他撿起手邊一直火折子,筆直的便向著面前丁劍清扔了過來。

火勢漸大,丁劍清旋即側身避閃開,火折子落在身後的書桌上,瞬間,將桌上的一疊紙燃燒起來,眼見便要燒了過來,他頓時沈下眼眸,一劍飛速的向前,劍刃的寒光如同流風回雪般掠過,一劍穿心而過。

灰衣人終於斃命。

一杯君當歌

火苗仿佛是能夠吞噬一切的舌頭,似乎張牙舞爪的揮動著,所到之處便是一片廢墟,帶來一陣濃重的燒灼感。四下一片灼熱,周身即將被火海吞噬,一陣窒息的壓抑感襲來,無休無止的向著身側蔓延。

床榻上,沈孟白驀然從夢魘中驚醒,神志陡然一清,才發現面前並不是觀雲堂。

他忽然醍醐灌頂般起身,窗前一襲靛藍色的身影令他不覺再次神情冷凝。

“醒了?”

尹鐘沫緩緩回過頭,望著萬分驚詫的沈孟白,唇邊忽然有了一絲笑意,“原來在這幻法面前,隱滄閣主也是一樣的無能為力啊。”

沈孟白皺眉道:“怎麽是你?”

尹鐘沫不禁一聲冷笑,緩步行至他身側道:“若不是我,你此刻還能端坐在這說話?”

沈孟白低頭,這才發現手臂上的一道傷口竟然也被上了藥包好。

“他們呢?”

“東廂房,還沒醒。”尹鐘沫擡起眼眸,將手負在身後。

沈孟白遲疑了一下,仿佛依然沈浸在方才的驚夢之中。半晌,他緩緩開口道:“多謝了。”

尹鐘沫目光之中閃著莫測的光芒,“你這個反應,倒是令我有些意外啊。”

他頓了頓,眼底忽然劃過意欲不明的幾分笑意,“我趕到的時候火勢已經蔓延開,抱歉,你的觀雲樓沒保得住。”

沈孟白也是忽得一笑,“你不會傻到做無緣無故的買賣,若不是今晚那十幾個聖教的人,我現在也不會躺著這了。”

尹鐘沫側過臉道:“你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麽?”

沈孟白緩緩起身,極力在腦海中搜尋著失去意識之前的記憶,許久,他搖搖頭,“我實在沒有印象。”

“我猜大概是這個。”

尹鐘沫從衣袖中掏出一個淡黃色的透明物體,拋向沈孟白面前,“我們不妨來合作一把,如何?”

他微微側過臉,從衣襟處拿出一張皮革,微微展開,沈孟白眉間驟然凝住。

他不動聲色的將沈孟白萬分驚詫的神情收入眼中,微微一笑道:“如今你有辟靈犀,我有淬金劍,你我二人聯手,勝算也會大一些。”

沈孟白淡淡道:“丁劍清從浮游山回來這麽多日你都沒有行動,我本以為你不會再動了這個念頭。”

尹鐘沫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蒼茫而遼遠,仿佛隱藏著乳霜的鋒刃,“不僅是為了月兒,我有一定要動手的理由。實不相瞞,我爹的死,便是聖教所為。”

他的眼中忽然起了嚴寒的凝冰,緩沈的一字一句道,“今生今世,我必須要聖教付出應有的代價。”

沈孟白驚訝的神情一閃而過,很快便平息了下來,他緩步走到窗邊,道:“你想什麽時候動身?”

聞言,尹鐘沫微微一笑,“你這麽問,我便當你是答應了。”

話畢,他伸手,像是無意識的撥弄著手指間的玉戒,“不過,若是能夠一舉將聖教殲滅,那麽隱滄閣便可以將勢力鞏固到長白山以北,對你而言也不是壞事。屆時以嫩江為界,你我二人平分,如何?”

尹鐘沫微微停了停,看著沈孟白的身形似乎微微一凝,他的聲音忽然有了斬釘截鐵般的決斷,“我已讓人準備了下去,十日後一早便動身北上長白。這幾日,你就暫住在這裏吧。”

沈孟白回過頭,言語之中似乎帶著淡淡的慨嘆之意:“聖教幻法眾多,你有沒有想過,即便是你我二人傾盡全力,恐怕這一次也是損失慘重。”

“那倒也未必,”尹鐘沫緩緩從衣襟中拿出一本略顯泛黃的黑面書籍,書頁脆黃,連著封頭的幾個大字也透著幾分穩重嚴謹的氣息。

沈孟白不禁神色一驚,身邊的尹鐘沫唇邊噙著一個微微笑意,道:“這本淩霄劍譜原本便是你的東西,現在物歸原主。”

沈孟白站著未動,望著面前的劍譜忽而一笑,“淬金劍如今在你手,這裏面的每一個字,你大概早就爛熟於心了吧。”

尹鐘沫轉了身,“這淬金劍,聖教的人一直在找,不單單只是因為借助它能夠練成獨步天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