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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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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好……你早點休息。”

看著月兒點點頭微笑,他便轉身推門而出。

門外,是即將被夜色吞沒的勃勃□□,緩步向前走了幾步,丁劍清不禁在長廊邊悵然的停下。

雲雀在紅花檵木外露的樹枝上停棲。日暮斜陽,傍晚的別院裏的青柏已經是枝繁葉茂的樣子,最後一絲餘暉中幾只待棲的黃鶯身藏繁盛的樹枝中,百鳥歸巢,院落裏一時千囀不窮,嚶嚶成韻。

沈吟間,粉衣的雲苓將錦盒提在手中,滿臉的猶豫的向著長廊走來。

“丁府事,其實這幾日每到晚上小姐便會像這樣發作,有時候是一次,有時候一天有好幾次……”

雲苓低下頭,不安的咬著嘴唇,“小姐怕你擔心,就一直沒敢讓我們告訴你……”

長廊下,丁劍清默默將手負在身後,“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三天前,從小姐醒過來之後,第二日便出現這樣的情況了,”雲苓突然擡起頭,目光中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小姐太可憐了,那些藥她根本難以下咽,有時候剛喝下便會吐出來……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擔心小姐會不會……”

丁劍清將目光眺向遠處,黑眸沈下緩重而暗沈的光芒,“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雲苓聞聲微微欠身,將不經意間滑落的淚水默默擦幹,便起身退下。

片刻之間,夜色模糊了天空與大地,仿佛將一切都掩在一片漆黑之中,別院中卻有不時的花香浮動而來,若即若離,如影如夢。迂回的長廊邊上,丁劍清仿佛有些不舍的獨自佇立,輕輕將目光眺向遠方。

刀光劍影,血雨腥風。

其實早已經習慣了殷紅染血的江湖廝殺,卻因為她的存在,仿佛在心間始終築有一道不沾染是非紛擾的屏障,將劍雨流光橫擋在外,那裏保留著他最後的至純至真。

他心裏夢寐不忘、難以割舍的種種回憶僅僅是一場場憑欄自顧的獨角戲,其間與她一閃而過的快樂也許無法永遠依恃,但他願意用盡一生傾盡所有來換取月兒一個一如既往的未來,即使這個未來與自己毫不相幹,如果能看著她幸福的微笑下去,便已經能如願以償。

遠處,殘星幾許,夜空似深青色的帷幕。丁劍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而後緩緩呼出,像是一聲不易察覺的嘆息。

將近一月了,雲樞宮主應該已經從漢中回到浮游山了吧?

飲馬踏秋水(一)

事到如今,你可知錯……”

一聲幽幽的回響劃破橫空,不絕縈繞在山間,紅衣束發的女子跪在崖邊,露出一抹淒然的笑容。片刻之間一陣薄若輕紗的煙白彌漫在山崖之間,仿佛虛幻得不存在,卻遮蔽了雙眼,什麽也無法看清。

淩厲的掌風如東風一般呼嘯而過,山間的女子默默的閉上眼睛。

“不要啊!師父!”

淒厲的嘶吼在山崖間回蕩,然而山頂間的女子卻置若罔聞。

掌風橫空,直直的落在紅衣女子的身上,她的身形頓時緩緩倒下,像是一道紅色彩霞毅然從崖邊墜落入無盡的深淵之中。

“姐姐!”

眼前只剩下一片紅色的光芒,火焰般燃燒四起。萬千的虛像一幕幕浮現眼前,猶如閃電一劃而過,周身一片滾燙。

突然,一陣清涼從天而至。

“師父!師父!醒醒啊!”

一水池間,四周鴉雀無聲,寂靜得猶如地獄深淵。隱隱的水霧之中,一切看起來仿佛都變得虛幻起來。

急促的呼喚將她從腦海中虛幻的一切中叫醒,拉回到此時此刻伸手可以觸及的面前。

剛才略一失神,她險些走火入魔,頓時收斂內息,全力將身上幾處大穴封住,然後按照內功心法從頭開始,不敢再有懈怠,全力集中精力,將內息聚於丹田之間,默默調動,仿佛一團火焰在全身游曳而走。終於,一口鮮血從唇齒之間噴湧而出。

這才保住了心脈和神志。

此刻,池間的身影一襲黑色長袍,正盤腿端坐著,胸前劇烈的起伏,只剩下寂寥而空洞的喘息聲回蕩在空無一人的暗室之中。

可惡,這影砂掌最後一式的心法每每練及便總是想起以前的種種過往,險些瀕臨走火入魔,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黑暗中,那一雙枯瘦的手早已不再光潔,雲影不禁用力握起,指骨間都開始泛出青色,卻又無可奈何。

“師父……剛才您差點失了心智……”

面前是幾名黑袍紅裙的入室弟子半跪在地上,臉上有著因目睹師父險入魔魘之後的焦急與擔憂,左側的女子擡起頭,目光中的憂慮如水般靜靜流淌。

“我知道師父您不喜歡在練功的時候被打擾,但是已經整整兩日您都沒有出來,我就和大師姐走在門前等候,剛才突然聽見您的聲音,這才破門而入……”

“好了,都下去吧。”

雲影擺了擺手,看著一眾弟子心事重重的起身,將內息畢止,微微呼出一口氣,目光落在誅繡手中的木質托盤中,那裏是一身幹凈的黑色衣衫。她接過展開,緩緩起身離開一池的水汽,走向屏風後,踏進一池溫熱的水中。

作為至陰至寒的武學,這些年為了練成影砂掌寒涼之氣已深入骨血,每每出關她都要用浮游山泉浸體,配合內功心法才能將體內的陰寒祛除。每一次瀕臨走火入魔都宛如從風虐雪饕的地獄又走回了一遍。剛剛一番,不覺間身上已經濕透,雲影略顯疲憊的將雙眼合上。

“誅繡,你也退下吧。”

將身體沈下,浸在蒸騰的水汽之中,一團潮濕的水霧透過屏風隱隱升起,如冉冉歡起的裊裊輕煙,飄逸曼妙。

屏風後的誅繡望著那一陣升起的霧汽,目光不禁低垂了下去。

師父一向厭惡外人打擾,她並不想提起這些事引得師父再不悅。但這些日子以來師父頻繁的出動宮外,似有意將一切交予她打理,想到來人的身份,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緩聲開口,“師父,昨日山下有人闖入,求取辟靈犀。”

水池中的雲影微微睜開眼,“什麽人?”

“是……禦鴆門的人。”

誅繡站著沒有動,稍作停頓,“他說他叫丁劍清。”

嘴角一陣抽動,一聲冷笑從屏風後傳來,“呵,禦鴆門的人竟有膽量上浮游山。”雲影不禁將頭倚在池檐,仰頭望著一池的水汽,“屍體扔去後山了?”

誅繡霎時面色慘白,“沒有……”

她低下頭,卻依然能感覺一道急厲如風的目光如刀鋒一般穿過屏風襲來。

水霧中的目光變得淩厲起來,“平日裏我是如何教導你們的,都忘了?”

誅繡頓時“撲通”一聲單膝跪下,“師父……弟子不敢忘記,只要是禦鴆門的人,便見一個殺一個,丟到後山餵狗,只是……只是這人的武功實在是深不可測,我和誅靈還有幾位師妹聯手都無法傷他一分一毫,被他齊齊點了穴,根本動彈不得。”

一絲難掩的悲憤不禁湧上心頭,“是弟子學藝不精,請師父恕罪!”

雲影目光落在蒸騰的水汽之中,雙臂緩緩搭在池邊,雙眸微微瞇起,像是不可思議般沈吟自語,“丁劍清……”

氣氛一時肅殺,一陣沈默令誅繡冷汗涔涔,“他還說若見不到您,他便不下山一直等下去……不過他並未傷害師妹們,還給了藥醫好了誅靈前些日子手腕上的傷。”

莫非是尹萬裘派來的?

雲影默默直起斜倚的身子,仿佛想起了尹萬裘身邊那一襲墨袍的身影,霎時間大笑起來,“我還真想親眼看看尹萬裘是怎麽求我的!他在哪?”

“還,還在宮外等候。”

看著屏風後的身影,誅繡不禁擡起頭,一陣水花如同卷風的暴雨般被帶出池外,雲影展開一旁的黑袍披在身上,不時便已穿戴整齊,越過屏風從臺階上緩步走下,“叫他去芳華殿等我。”

“是……”

誅繡驚詫的擡起頭,望著已經走出門外的師父不禁愕然。

自她十一歲入宮以來,這還是師父第一次願意面見宮外的陌生男子吧?

朱漆筆描的殘破石碑再向前,是一排青白色的雕欄。

此刻即將正午,日光逐散了山中晨間的冥冥薄霧。丁劍清和一名隨從站在一棵刺槐之下,看著地上斑斑駁駁的一樹陰影,將一只手負在身後,擡頭看見青石階上的黑袍女子向自己招手,兩人緩步上前。

“丁公子,師父在芳華殿等你,請隨我來。”

誅繡盡力將內心的訝異壓下,淡淡的語氣之中僅僅是漠然。她說完便轉身,聽見身後的丁劍清似是微微頷首,“有勞了。”

青白色石板足有三丈寬,冗長的通道之中,只有三人的腳步聲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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