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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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在略顯空曠的長廊,片刻之間便已經到了盡頭。

遠處是浮游山玉女峰的青碧點點,一池瀑布從山間傾瀉而下,宛如白色的錦帶縈繞,帶來陣陣清靈的氣息。

一扇朱漆的大門被打開,大殿終於赫然眼前,隱約可見一襲黑色的身影端坐在正前。

這便是雲樞宮的芳華殿麽?

誅繡沖著丁劍清點了點頭,便退下。丁劍清略自停頓,讓隨從在門外等候,自己緩步走了過去。

“呵,果然是你,”雲影一聲冷笑,“為了辟靈犀尹萬裘這個狗東西竟然還有臉派你來!”

丁劍清沒有辯解,默默將手垂下,“此番前來,晚輩其實並非為了門主……若宮主不計前嫌,晚輩定當傾力回報。”

“那是誰?”

雲影眼神驟然一凝,雙眸中猝然升起一股憤然的濃重殺意,“你以為能騙得了我!”

話音未畢,她一掌便橫空出世,一道黑色的閃電猶如利劍驚風而至,夾雜著幾只短刀飛沖而來。丁劍清身形一避,兩支便順著衣袖被撣落,只聽“叮——”一聲,深深插入殿中三人合抱粗的柱間。

接連躲過兩支,未及站穩,墨袍的男子便神色一凜,眼見還有一只正向著眼前急速直逼而來!

“鐺——”

短刀在空中停止了電光般的急行,刀刃此刻被穩穩並指止住在耳側,丁劍清指勢一緩,收了內息。

“前輩!您是否還記得月兒姑娘?”

輕聲將手放下,他將指間的刀刃松開了。

“前些日子她被虛子閣的胭脂淚所傷,此刻性命垂危,”看著鋒利的刃掉落在地,丁劍清目光中有隱約黯然的神色,看著雲影,他驀然擡起頭,“恕晚輩無理……那一晚,那一晚前輩您其實在別院吧?”

雲影瞇起雙眼,將為尚未出風的掌力收回,重新坐回,似乎是想起了那晚的種種,她沈默了片刻,終於沈聲開口。

“說,究竟怎麽回事!”

朱漆大門被重重掩上,一剪絢爛的日光無法透過厚重的石板來到大殿,盡管是白天,略顯空曠的殿內還是被點燃了燈燭,此刻閃爍著明滅的火光。

一襲黑色的身影坐在殿中,蒼老的臉上忍不住閃現冷冷的笑意,“呵,這普天下的男子果然皆是負心之人,我早就告誡過那個丫頭不要和姓沈的那小子走得太近,想不到還是免不了有這樣一天。”

隱滅的燭火之中,卻聽見雲影話鋒一轉,看著面前白衫墨袍的清俊男子,突然一聲陰冷的笑意,“你又怎知我會將辟靈犀給你?”

丁劍清微微垂下目光,“晚輩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但這是唯一的機會……還是想勉力一試。”

“你是尹萬裘身邊最得力的屬下,雲樞宮的規矩你難道沒有聽說過?”

雲影挑起眼眸,註視著面前的男子。

“一命抵一命,”丁劍清微微擡起頭,臉上的神情帶著清允而安寧,仿佛有一種淡然的從容。臨行前他早已將一切吩咐給鐵吟風,這個同樣從地煞走出來的得力殺手此刻應該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即便是日後他不在,所有事務也能代替自己處理得井然有序。

聞聲,雲影眼裏有微微的驚詫閃過,凜然的神色不禁有一絲動容,“你真的甘願為了那個丫頭去死?”

而後她一陣莫測的笑意,“你可想清楚了,你若真死了,即便是日後她的傷痊愈,你也無法有與她長相廝守的機會。”

丁劍清默默垂下目光,望著手中的長劍,緩聲道:“今日來到這裏,我便沒有再打算回去。希望雲影前輩不要再過多為難我的隨從,讓他盡快取了辟靈犀回去。”

雲影臉上泛起清冷的笑意,側著身站起來:“好!那便請你以命相抵吧!”

一語未畢,陰冷的掌風便在掌心聚力縈繞,如同游曳的蛟龍掃到一丈開外,夾雜著幾支銀色的短刀不偏不倚正中丁劍清胸膛之間,她橫掌而出,眼見丁劍清筆直站著,頓時驚詫,驀然將急重如潮的掌心收回,但其間太過短暫,掌風依然逼得丁劍清向後一退,一陣鮮血被嗆咳而出,短刀一偏,頓時刺進他左臂。

雲影愕然道:“你……你竟真的不躲!”

“咳……”

急聚而來的痛楚令丁劍清微微俯身,稍稍喘息,他擡起目光,將左臂上的短刀拔出,黑眸中的沈靜如同星辰大海,“前輩若是不便……我可以自己動手。”

“嘶——”一聲,丁劍清執刃瞬間便向著咽喉狠狠刺去,卻被突然而至的一股力量定住無法動彈,雲影抽出腰間的長鞭,黑色的長龍剎時便將他手中的短刀卷落在地。

人啊,到底是為了什麽才拿起手中的長刀短劍。

是為了自保,還是為了保護別人。

究竟值不值得,其實在揮刀的一剎就早已了然。

目睹過無數瑰麗旖旎的海誓山盟,最終都無一例外的支離破碎,亦或是為了利益刀劍相向。年過半百的她未曾深深愛過,卻早已將人心深淺洞察在心。

歲月易過,情字難寫,真正的初心不負,不知世間所剩幾何?

雲影將長鞭收回,道:“你倒是比姓沈的小子多幾分情義。”

“算起來,那日在禦鴆門若不是你,月兒那丫頭也無法替我隱瞞太久,你放心,我絕不食言。”

雲影轉過身,目光不禁落在他身上,“挨上我一掌還能屹然不倒,你年紀不大,有這樣的內力倒算是難能可貴。”

“咳……咳!”

話音未落,丁劍清便無法支撐的一手倚著長劍,一口鮮血頓時被咳出。

雲影緩步走上前,一掌抵住他肩頭,將一股內力緩緩註入。丁劍清一怔,頓時感覺和煦的暖流貫穿肺腑,不多時,胸中壓抑般的疼痛便緩和不少。

看著他氣息恢覆得差不多,雲影將掌心收回。

“玄策神掌的陰毒之氣若是不祛除,不出兩月你便會血凝氣竭而死,”說著她便拋來一個瓷瓶,“這是繼息丸,六個時辰吃下一粒,十日之後你體內殘盡的寒氣便會祛除殆盡。”

“多謝前輩……”

丁劍清順手接過,微微拱手行了一禮。

“不必謝我,”雲影側過臉將黑色長袍微微擺開,“我的確答應會將辟靈犀給你,可沒答應就這麽讓你拿回去。”

丁劍清神情一怔,“前輩,你……”

“你是個聰明人,究竟用什麽換,你應當猜得到,”雲影衣袖一擺,將手負在身後,仿佛是隱約笑了一下,臉上卻閃著高深莫測的冷厲,“十日之內,取了尹萬裘的狗命,我定會遵守諾言。”

神色一凝,丁劍清驀然的擡起頭,“此事,恕晚輩無法做到……”

雲影一聲嗤笑,頓時衣袖一擺,決然的轉過身,“既然如此,那你便請回吧!”

丁劍清單膝點地,默然的沈吟片刻,稍稍垂首,“前輩若一定要以命相抵,我願代替門主……”

“呵,你也未免太高估自己了,”一語未畢,雲影冷冷的將他打斷,“你的命值幾個錢?憑你還不配和我談條件!”

似乎是感覺到身後丁劍清遲遲的猶疑不決,雲影頓時一股怒意湧上心間,“我真不明白,你只不過是尹萬裘身邊一件殺人的工具,和一只貓一條狗有什麽區別,這樣的人竟值得你如此為他賣命!”

丁劍清垂下目光,“門主於我,恩同再造,我又如何能行背信棄義之事……”

“那你既然甘心為月兒舍棄性命,又如何忍心看著她身中劇毒置之不理?”雲影眉峰一挑回過身,看著丁劍清驟然一變的神色,忍不住一聲輕哼。

“在禦鴆門多年,餘毒未清的後果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如此下去,不出兩年,毒性便會逐漸重新蔓延,到時便是神仙也救不了那個丫頭,你真的寧願看她送死也要維護一個毫無信義的卑鄙之人?”

雲影的話仿佛沈重的一掌正擊他心中最柔軟的角落,丁劍清默然的垂下雙手,無可奈何落下悵然的黑眸。

“你是尹萬裘身邊最信任的屬下,一定有近身下手的機會,十天,對你來說足夠了,”雲影一眼瞥見面前墨袍的男子眼神中的一絲微微動搖,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在臉上泛起,“該如何取舍,你自己斷決。”

話音一落,她一個轉身,重新坐回到殿中。

飲馬踏秋水(二)

雲廝樓。

樓外,疏影映斜陽,一卷殘破的夕日之光將大地映照得絢爛多彩,再過片刻,天色就會晚下來。

一襲金棕長袍的身影從樓中的書房緩緩走到樓下,對著這一片霞光略自駐足。

道法與武學並不相通,虛子閣中的武功其實對他並沒有太大吸引力,但是他常年遵習幻術,心神難免被幻靈之境反噬,這閣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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