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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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入她的身體,只好用針略微保住她的心脈,但是日後想要將毒悉數逼出,怕是很難了。”

沈孟白極為輕慢的閉上眼睛,像是極力隱忍的將手負在身後,站在樹下一陣沈默,沒有再說話。

他很害怕再問下去,已經下定決心的要告別的過往又會浮現眼前,令意志動搖。

那些旖旎的記憶他避而不忍回想,不斷告訴自己竹林河畔曾經以為的山高水長,切實不外是一場萍水相逢,沒有那麽多無可奈何,死亡只能用鮮血來祭奠。原本他就是要手刃仇人,血債血償。

這一刻,他知道自己錯怪了她。

但事已至此,倒不如就這樣趁著這個機會結束一切。何況,即使現在的她沒有別有用心的接近自己,也難保日後為了禦鴆門同樣不會。

不論她與這一系列事情有沒有瓜葛,自己都不會再與她有任何其他可能。既然終究要再見,早一些抽身無疑是最明智的選擇,沒有未來的情感早些了斷,也許是彼此最好的結局。

紅塵中經歷的往事有多甘甜純美,回憶就會有多心酸苦澀,該忘記的,他必須時時鞭策自己將它們拋在身後看不見的地方。

帷帳之中,蒼白的身影靜靜沈睡著,雙眼輕闔,像是陷入了極美的夢境之中。

“這個是你的嗎?”

樹下,一襲白色的身影將手中的風箏遞到她手中,輕輕攬她入懷,溫和平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將一個瑩潤潔白的玉佩交到她手中。

“月兒,收好了,這個對我很重要……”

聲音漸漸變得虛幻縹緲起來,消失在一剪絢爛和煦的陽光之下,離她越走越遠。

……

月兒努力睜開昏沈的雙眼,終於有了些許意識。面前的一切都是她熟稔的,周身一陣溫熱的氣息令她稍稍有了力氣,向著帷帳外望去,隱約看見房中放置著炭爐,此刻正散發著灼熱的溫度。

伴隨著一絲藥的清郁之氣,思緒將她慢慢拉回到眼前,她很想支起身子,卻虛弱得無法動彈,一呼吸便感到一陣腥甜的氣味。

“咳……”

驀然之間,雲苓取了藥正向著門前走來,聽見她微弱的喘咳,粉衣的小丫頭頓時又驚又喜。

“天啊,小姐,你終於醒了!”

她連忙取了手絹將她唇邊的血擦幹凈,月兒稍稍緩和,腦海中的記憶這才虛虛幻幻交織著重疊而來,她想起自己好像在虛子閣前被發現了蹤跡,頓時語塞。

“我……”

“小姐,你受了很重的傷,已經昏睡不醒快十幾天了,”雲苓將手中的藥碗端到面前,“我和茯苓快要嚇死了,要不是丁府事請了隱滄閣的大夫來,小姐你一定現在還沒醒過來呢!”

“隱滄閣?”

“對啊,那個大夫穿著一身紫色……”

“雲苓!”

門外的茯苓走到門邊,立刻將她制止住,向她瞪了一眼,粉衣的小姑娘頓時捂住了嘴。丁府事交代過這件事不能對任何人說起,她竟然一時間說漏了嘴忘得一幹二凈,只好訕訕的將碗端到月兒面前,“小姐,藥要兩個時辰喝一次……”

無意間提起的三個字仿佛是一把鋒利的刀刃刺進心裏,她多麽想能再見沈孟白一面,哪怕只能是再一次蒼白無力的辯解也好,月兒頓時擡起如水的眼眸,不由得抓住了雲苓的手臂。 “那個大夫……他還在嗎?”

“早已經回去了……”

雲苓不知所措的低下頭,“小姐,都怪我多嘴,丁府事說過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的……”

月兒莫名的難過起來,怔怔的楞在原處,任由雲苓將自己扶起來,將她舀起的一勺湯藥緩緩咽下。

其實即便能通過秦川再見到沈孟白又能怎麽樣呢?她實在沒有辦法將淩霄劍譜拿出來,再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也只會徒增他的厭惡而已。

一輪新月如初,但昔日已悄然不再。

虛虛幻幻,殘夢幾何,一切都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將蒼白的臉垂在發間,用力握住頸間的羊脂白玉,她再也無法抑制,淚水順著蒼白如紙的面色滴落。

一連幾日過去。

氣溫仿佛略有回升,一派春日的盛景,舉目四望,此刻日落西山,天邊四處都是斑斕炫彩的霞雲,仿佛無數鮮艷的彩綢。

“小姐,你再吃一點吧!”

茯苓將盛好的小米粥端到月兒面前,卻見她連連擺手,“不用了。”

此刻,雲苓在一旁拿著梳子將她的頭發梳開,漆黑如瀑的長發垂洩在耳邊,綿柔的燭火映照之下,襯著她的側影,猶如一朵被疏疏煙雨傾籠的幽幽蘭草,神態溫婉純真,楚楚動人,只是十多日沒有正常飲食,原本就纖細的身形顯得更加單薄了。

茯苓取了食盒,看了看被置在一旁的小米粥,不禁將手中的食盒提起放到桌上,打開盒蓋,“小姐,這都是你平日愛吃的,廚房剛做好,要趁熱吃。”

其實她毫無食欲,但是想到這些下人在廚房進進出出辛苦忙碌的樣子,不禁垂下目光,微微笑了笑,“好……”

雲苓將食盒端來,就著湯,月兒將剩下的小米粥吃了完,然而堪堪喝了兩口湯便皺著小臉將碗推開,“夠了,吃不下了。”

“小姐,藥還沒喝。”

說著,便將食盒裏的藥拿過來,月兒接過,一陣清苦的氣味立刻湧到唇邊,但她還是乖馴的悉數飲下。雲苓將空了的碗拿過來,月兒便開始無法抑制的幹嘔起來。

“小姐,對不起,都怪我讓你喝的太急了……”

雲苓連忙將水拿過來,月兒淺淺的喝了一口,稍稍撫著胸口,漸漸平息下來,笑著搖搖頭,“沒關系的,慢慢的就會習慣的。”

她目光不由的落在桌上,想著雲苓和茯苓這些日子為了自己忙前忙後心中頓時有些愧疚,“你們也下去休息一會吧,我想睡一會。”

雲苓依言將錦盒中的東西收好,便和茯苓退了下去。

門被掩上,帷帳之中的月兒剛躺下,幾乎是頃刻之間便感覺肺腑間的一陣窒息般的疼痛。她默默支起身子,很想將茯苓叫回來,但張口便是劇烈的喘息,什麽也說不出。

日暮漸晚的黃昏似乎格外美麗,丁劍清從映草堂出來,不禁略自駐留多看了兩眼,收回眼神,便向著別院走去。

轉眼月兒昏睡了已將近十日過去,前日一早便聽茯苓說她醒了過來,他卻到此時才忙完了手邊的映草堂的事務覦了空閑,走到門前便看見茯苓和雲苓從房裏走了出來。

“丁府事……”

雲苓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禮,“小姐剛才喝了藥已經睡下了。”

丁劍清不禁俯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錦盒中,裏面的飯菜一口未動,湯似乎也只少了淺淺的一層。

“從前幾天醒過來,小姐這幾天胃口越來越差,廚房準備的清淡米粥,一日也喝不完一碗,今晚湯剛喝了兩口便實在喝不下了,我們怕她太難受就沒敢讓她多吃……”

像是看出了丁劍清的心思,雲苓不禁低下頭,默默的將錦盒合上,“何況小姐每天還要喝一大堆苦得難以下咽的藥……”

丁劍清默默嘆了口氣,吩咐兩個丫頭退下,一陣劇烈的喘咳頃刻之間便從房裏傳來。

“咳……咳……”

神色一凝,丁劍清顧不得男女之別將門推開,頓時臉色變得鐵青。

羅帳之中,月兒一手勉力支著身子,一手緊緊揪著胸前的衣衫,劇烈的喘咳之下嗆出點點殷紅的鮮血,她慌亂的低頭捂住,只感覺一陣又一陣腥甜的氣味從胸間蔓延,順著鼻腔一湧而出,仿佛肺間有一把尖銳的刀劃過,她突然眼前一黑,再無意識。

丁劍清連忙吩咐茯苓將她扶起,手忙腳亂間,月兒才微微睜開雙眸,肺間的絞痛讓意識一點一回來。

“小姐,好點了嗎?”

雲苓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邊小心翼翼的拿了手絹擦拭幹凈,月兒輕輕的喘息著,感覺氣息逐漸正常了起來,凝水的眼眸有些失神的睜開,勉強扯出一個微笑,“沒關系的……已經好很多了……”

丁劍清滯在原地,看著月兒此刻小心翼翼呼吸的樣子不覺一陣沈默。

門主掌風淩厲,他肩上的傷經過幾日的調息早已無大礙,但月兒沒有一點武功根基,更不用談內力,對她而言被掌法傷及的心肺就只能靜養,其間的淤血尤為不易散開,這便是秦川所說的無法徹底根除麽?

其實隔幾日雲苓都會向他匯報月兒的一些情況,多日過去,明知她早已經醒來,卻始終沒有勇氣走進這裏。

果然被秦川一語成讖,他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成了真。

心中驀然一沈,丁劍清卻不動聲色的垂下目光,泛起一個清和的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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