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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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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大肥章

夏子栗氣得牙癢癢, 擡腳就要踹他,卻被他握住腳腕動彈不得。

“放開!我自己揉,不要你揉。”夏子栗氣呼呼地推搡著他。

此時一道頎長的身影小跑過來, 手裏拿著兩瓶冰鎮礦泉水。問道:“夏子栗,喝點水吧。”

“巧了,我前嘴還說冰敷呢, 你後腳就送來了。小班長你外號叫及時雨吧。”華谷臣笑得跟狐貍似的,伸手接過了一瓶冰鎮礦泉水, 然後由不得夏子栗反抗,直接貼在了小腿肚上。

“嘶——好冰。”夏子栗齜牙咧嘴地用力抓著華谷臣的寬肩。

蕭流義欲言又止。而後默默地打開了另一瓶冰鎮礦泉水的蓋子, 遞到夏子栗跟前。

華谷臣用礦泉水瓶在夏子栗小腿肚上來回滾動, 盡量讓酸痛的肌肉受冷均勻。

夏子栗覺得小腿肚好受多了, 剛開始那一下確實很冰, 但冰敷了一會兒後肌肉的酸痛就逐漸消失了。

冰敷果然有用。

這才註意到班長遞過來的礦泉水,她松開原本抓握著華谷臣肩膀的手, 伸手去拿礦泉水。

冰冰涼涼, 好舒服。

“謝謝。”夏子栗道了聲謝後喝了幾口。

好像又欠了班長人情。

夏子栗的兩條腿都冰敷了一會兒。華谷臣拿起相機和礦泉水站起身:“回教室休息一下吧。”

轉而又跟蕭流義說:“小班長,麻煩你個事。”

“您說。”蕭流義看著他。

華谷臣伸進口袋裏摸出幾張紅票子遞給蕭流義,彎起眼眸說:“請你去校園超市買些雪糕和奶茶分給班上同學們, 就說是夏子栗舅舅請的, 謝謝他們給小栗子加油。她能得第一大家也功不可沒。”

夏子栗微怔, 看著華谷臣遞出去的那幾張紅票子, 心裏浮現出酥酥麻麻的異樣感。

這是她第一次知道, 原來贏了比賽還要感謝給她喊加油的人。

“好。”蕭流義應了。

華谷臣又對夏子栗說:“你也跟著去。”

“哦。”夏子栗站起身跟著蕭流義一起離開操場。

走了幾米遠後夏子栗回頭看, 震驚地看到華谷臣竟然在喝敷過她小腿肚的礦泉水!

她猛地扭頭。

那一刻她腦瓜子轟地一下冒了煙,臉頰燙得跟紅蘋果似的。

其實、其實好像也沒什麽。

但就是、就是覺得好暧昧……

不過好在華谷臣不會知道她剛才在想什麽。

半個小時後,夏子栗和蕭流義提著幾袋子奶茶和雪糕走到高二二班的看臺處, 將東西發給他們。

同學們兩眼發光,原本還熱得快要癟了,現在一下子就滿血覆活,拿著雪糕和奶茶笑嘻嘻地嘬嘬嘬。嘴裏還說著“謝謝謝謝”

蕭流義一邊發奶茶,一邊說這是夏子栗舅舅請的,專門謝謝同學們。

“子栗舅舅也太好了吧。”

“好貼心哦。”

“謝謝子栗舅舅了。”

“子栗舅舅今天很辛苦誒,他一直在幫我們班同學拍照。”

“好羨慕夏子栗,我也想要這種又高又帥又體貼的舅舅。”

“我想問一下子栗舅舅結婚沒?我想把我小姨介紹給他!”

夏子栗立馬回答:“已婚已育,一兒一女。”

“天吶,誰是他老婆,羨慕死了!”

“要是每天睡覺床上躺著個這麽帥的男人,做夢都得笑醒吧!”

“你傻啊,要真是躺在床上,誰還真睡覺啊!”

“這可不是無人區啊,你們小點聲,哈哈哈!”

女同學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夏子栗相當無語。

太膚淺了,都被美色迷惑了,看不清對方本質是個多麽狗逼且欠揍的人。

運動會要連開三天。

高一和高二輪換班級觀看。

頒獎儀式是最後一天。

夏子栗是高二年級組女子1500米第一名,站在領獎臺上拿著獎狀站在中間。

哢嚓一聲,相機將這一幅畫面定格。

照片裏少女在陽光下笑得清澈燦爛,眼睛彎成了月牙狀,黑瞳閃爍著星光,洋溢著無敵的青春和朝氣,像是初升的朝陽。

那一刻,在她身上消失許久的光芒重新煥發了出來。

竟然會如此耀眼。

明明在不久前,她的名聲在學校是出了名的差。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她也曾是一名三好學生。

揚威中學為了將前不久校園霸淩的負面輿論徹底壓下來,將這次校園秋季運動會大肆報道。

聯系了當地的融媒體,將校運動會的優質視頻和照片報道到網上,在不同的媒體渠道上進行信息同步推送,宣傳積極向上的正能量。

還在校門外的LED大屏幕上循環播放學生們比賽時的精彩瞬間視頻和圖片。

其中非常優質的一些圖片都來自高二二班,抓拍到了學生們最自然、最真實的情感。

這些顯然很考驗攝影師敏銳的洞察力和高超的創作水平。

此時學校大門馬路對面,舒雲和馮靖靖冷冷看著LED屏上循環播放的畫面。

夏子栗跑步沖線的視頻還有領獎的照片都刺痛了她們的眼睛。

如果不是夏子栗多管閑事,又怎麽可能發生魚文韻被推倒的意外?如果不是夏子栗多管閑事,又怎麽可能被人發現她們霸淩魚文韻的事?

如果不是夏子栗,她們就不會被學校開除。

如果不是夏子栗,她們依然好好地待在揚威中學,準備明年的高考。

是夏子栗害得她們名聲盡毀,被開除以後進不了其他普高學校,只能去隔壁職高。

現在夏子栗竟然風風光光地拿了獎,多光榮啊。

而她們卻十分狼狽地站在這裏。

這一切都拜夏子栗所賜。

絕對不會放過夏子栗。

“走,我們去找坤哥。”馮靖靖斂下眼中的憤怒,冷靜地起身離開。

*

下午最後一節課,夏子□□能手表亮了起來,一個陌生號碼給她發了一條消息:夏子栗,這事沒完。別以為就這樣翻篇了,我們會一直纏著你不放。想一次性解決也可以,放學後來禦山苑爛尾樓,不許帶任何人。

夏子栗看著這條消息,目光變得晦暗。

她其實猜到馮靖靖和舒雲不會善罷甘休。

看這情況,無非就是想打一架。

行吧,她奉陪。

好久沒有打架了,活動活動一下筋骨也不錯。

夏子栗給華谷臣發消息:【放學不用來接我,我有點事,晚點自己回家。】

華谷臣回覆得很快:【ok】

她發現有時候華谷臣並不愛問她要做什麽事。

算了,也必要讓華谷臣知道。

放學後,夏子栗提起書包就走人。幾乎是老師一結束,她就起身了,還和老師一同走出教室。

老師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不讚許地搖搖頭。

夏子栗從口袋裏摸出一塊口香糖,是魚文韻放在她桌肚裏的。

魚文韻沒像以前一樣故意很婊地問她要不要,而是趁她不在座位上時,悄悄把吃的放她桌肚裏,像是怕她拒絕似的,還放了紙條:如果不喜歡吃直接扔了就是。但是我下次還會放的。

夏子裏剝開口香糖,吃進嘴裏,是西瓜味的。

然後吐了個泡泡。

走出校門後,雖然是意料中的沒有看到華谷臣,但還是會有一絲莫名其妙的失落。

這樣的感覺可不妙。

好像是對華谷臣產生了依賴。

她最害怕對人產生依賴的情感,因為父母離異的原因,她很難承受被拋棄的感覺。

一旦有了依賴,就會患得患失,會害怕對方突然某天就離開。

雖然她的理性一直在告訴自己,這是一段拿錢維系的利益關系,但是感性卻逐漸侵蝕理性。

父母的離去,讓她的情感沒了寄托,整個人像懸在半空,飛不起來又沈不下去,極度想要依賴什麽。華谷臣的出現,填補了她對情感的需求,漸漸下沈,想要抓住。

她知道華谷臣不屬於這裏,不屬於微笑島,遲早都會離開,到海的那邊。

夏子栗不再想,又吹了個泡泡,擡手攔住一輛出租車坐進去。

大概半個小時後,出租車停在了島上著名的爛尾樓——禦山苑別墅區。

前幾年這小區還在建造的時候,廣告打得火熱,說是要打造微笑島最豪華的別墅小區。宣傳這裏有最美的山水景色,還說風水極好之類的。

結果被人爆出地勢不利,因為建在了孤山上,在風水學上,這種位置會導致居住者多災多難。而且宣傳中所謂的“水景”是反弓狀,會引起破財。

做生意的人選住址最看重風水,一旦風水不利,就會擔心影響自己的生意。

禦山苑別墅區面向的群體是家底殷實的商人,被爆出風水不好後,所以幾乎沒有商人在這裏買房。

樓房銷售情況不佳,導致現金流緊張。開發商暫停資金投入,跑路了,最後也就爛尾了。

而且地理位置離城區較遠,政府也不是傻子,沒有接盤。這裏也就一直擱置著。

一眼望去,一排排爛尾別墅,周遭雜草叢生,蕭條寂寥。大老遠看去就像公墓一樣瘆人。

夏子栗覺得那兩人膽子還挺大,就不怕這裏鬧鬼什麽的。

不過這裏沒有監控器,經常還是有人來這裏約架什麽的。

夏子栗又拿了一塊口香糖打開,嚼著口香糖走進了荒草叢生的小區大門,聽見前面一棟還是毛坯房的別墅裏有人在喊她名字。她擡眼望去,見舒雲衣著時尚地站在一樓窗邊。

那是一棟三層樓高的別墅,整個就是毛坯房的狀態,門窗什麽的都沒安裝,四面通透,說話還有回聲。

夏子栗走到一樓後,將書包隨手扔在地上,朝著兩人走去。

馮靖靖坐在通往二樓的階梯上,冷厲地看著夏子栗走過來。開口:“站住。”

夏子栗停住腳步,雙手抱臂,嘴裏若無其事地嚼著口香糖,眼神鄙夷中帶著不屑,睨著馮靖靖:“我的時間很寶貴,要打就快點吧。”

“夏子栗!”舒雲氣惱地吼,“你他媽不要太得意!你以為自己當了好人是吧,你以為我們就這樣算了是吧,我跟你說,沒完!你毀了我們,我們也要毀了你!”

她看不慣夏子栗這副無所畏懼的姿態,氣上頭了,忘了原本的計劃,沖過來就要揪夏子栗的頭發作勢要打耳光。

結果被夏子栗穩準狠地握住手腕往反方向一掰,再擡腳用膝蓋撞她肚子,痛得她臉色煞白,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馮靖靖冷眼旁觀,也沒有要來幫舒雲的意思,依舊坐在階梯上。

“廢物。”夏子栗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馮靖靖冷笑一聲,開口:“夏子栗,我給你一次機會,你跪下跟我道歉,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哈哈哈,你要笑死我,”夏子栗看著她,“你看我像傻子嗎?還跪下跟你道歉,沒睡醒吧你?”

“既然你這麽不識擡舉,那就別怪我了。”馮靖靖站起身,視線越過夏子栗,看向客廳側門,“坤哥,請你好好收拾一下這個賤人。”

夏子栗目光一窒,扭頭看到幾個穿得很社會的青年從隔壁走出來。

為首的那個就是坤哥,嘴裏叼著煙,煙霧朦朧了那張崎嶇的臉,更顯得兇神惡煞。

旁邊那幾個青年有紋身的、染發的、剃光頭的。身板很結實,走路姿勢很狂妄。一看就是經常打架的混混。

本來跟舒雲還有馮靖靖打架,她有勝算。但是跟這一群經常打架的混混打,勝算很低。

坤哥揮了揮煙霧,定眼一看,瞧清了夏子栗的臉,眉毛一揚,有些驚喜:“嘖嘖嘖,是個漂亮的小美人啊。瞪著哥哥幹什麽,哥哥又不會吃了你。”

周圍幾個青年都猥瑣地笑了。

坤哥的目光及其直白地上下打量夏子栗:“這性格勁兒勁兒的,帶感。哥哥就喜歡這種長得嬌滴滴性格火辣辣的,操/起來爽。”

夏子栗瞬間就火了,氣得胸膛猛烈起伏,咬牙切齒:“閉嘴啊醜八怪!信不信老子打爆你的狗頭!”

“好辣好辣,小美人快來打哥哥,你……”

一只從二樓飛下來的紙飛機正巧撞在了坤哥的腦門上,所有人一楞,疑惑地擡頭望向二樓。

別墅客廳是三層高的挑空,二樓和三樓的隔層占客廳一半。

眾人擡頭看去,只見一個極高的男人站在二樓地板邊緣,居高臨下地含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俯視著他們。

華谷臣那張極其俊美的臉即使是仰視的角度也無懈可擊。

此刻牽了牽褲子蹲下,笑得桃花眼彎了起來,眼神深不見底,像一只面善的狐貍。擡手沖底下的人揮了揮,打招呼:“哈嘍,大家好呀。你們在玩什麽游戲,加我一個唄。”

“你誰啊你,嚇老子一跳!玩個屁的游戲,滾一邊去!”坤哥沒好氣地說。

舒雲撐著地面站起來,另一只手還捂著餘痛未消的肚子,對坤哥說:“他是夏子栗的舅舅。”

“舅舅?不是說了不許帶任何人來嗎?!”坤哥看向夏子栗。

夏子栗收回目光,她奇怪的是華谷臣怎麽知道她在這兒?

而且華谷臣是什麽時候來的?

“就帶了,怎麽著?”夏子栗擡起白皙的下巴,用鼻孔對著坤哥。已經沒了剛才的緊張,見到華谷臣的那一刻,她就徹底放松了下來。

她知道只要有華谷臣在,她就絕對安全。

坤哥嗤笑一聲,很是不屑:“你以為他能救你?小白臉一個,中看不中用而已。一拳就能把你舅舅打暈信不信?”

身邊幾個混混笑著附和,根本沒把華谷臣當威脅。

夏子栗倒是沒見過華谷臣打架,其實她也摸不準華谷臣到底是嘴皮子厲害還是拳頭厲害。

還挺想見識一下,說:“我舅舅可厲害了,他坐牢的時候你們還在玩泥巴呢。他吸*毒的時候你們還在喝奶呢。他是道上混的,幫著大佬殺過人。現在還是逃犯,到處躲警察。你打不過他的。”

“吹吧你就,”坤哥完全不信,“當你坤哥是傻子呢。我在島上混了這麽多年,怎麽沒聽說過這號人物。還道上混,什麽道啊,跟著哪個大佬混的啊?”

華谷臣笑意不減,從容不迫地站起身,雙手插兜,姿態優雅閑適地一步步走下臺階。

經過馮靖靖時,掃了她一眼,使得馮靖靖莫名膽寒。

華谷臣走近坤哥,擡起手臂時,對方立馬做出防禦姿態,然而下一秒,他將手臂攬住了坤哥的肩:“小坤坤,你說不知道我,那我可要生氣了。”

坤哥一陣惡寒,一時讓他亂了陣腳,不知道這人什麽路數。

“你、你他媽誰啊?”坤哥擡手想要擰開對方攬住自己肩膀的手臂,卻掙脫不開,對方的力氣大得嚇人。

“劉彪國,認識嗎?”華谷臣笑瞇瞇地近距離沖他笑。

坤哥乍一聽到這個名字虎軀一震。

前幾年島上開展掃黑除惡專項鬥爭,將盤踞島上作威作福十年的劉彪國抓到判了死刑。但是劉彪國的兩個左膀右臂逃了,至今沒有抓到。

難道……

坤哥僵硬地扭頭看華谷臣,對方雖然對著自己笑,但是眸子卻像深淵之底一樣藏著無盡的黑暗,還透著攝人的寒芒,令他雙腿不自覺發軟。

“你是……你是……”坤哥嘴角痙攣著,正要說出兩個左膀右臂的名字。

華谷臣打斷:“我跟他沒關系。”

“噗——”夏子栗沒忍住笑。

氣得坤哥臉色鐵青,太陽穴青筋突突地跳。

他被耍了!

太他媽可惡這個混蛋!

“他媽的你找死啊!”坤哥怒不可遏地要發飆。

華谷臣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我還沒說我是誰呢。我知道你急,你先別急。”

坤哥胸膛劇烈起伏,狠狠瞪著他,怒吼:“快他媽說你是誰!”

華谷臣清了清嗓子,攬著坤哥的肩往大門口一邊走一邊說:“我是……龍的傳人、海的傳說、天選之子、正義的化身,我就是……”

“找死!”坤哥知道自己又被耍了一次,再也忍受不住,猛地發力要打人,結果不知道怎麽回事,雙手被華谷臣往後反剪,膝窩被猛踹,咚地一聲跪在地上,手腕被手銬銬住。

在場的人:“???!”

哪來的手銬?

華谷臣按住坤哥的頭,俯身說:“我就是來抓你伏法的黑貓警長。”

而後站直朝對面喊:“警察叔叔,齊活兒了!”

下一秒,警笛聲驟然在寂寥的爛尾樓響起,嚇得裏面一眾小混混抱頭鼠竄,慌不擇路跑出去,結果就被埋伏已久的警察抓住。

舒雲和馮靖靖呆坐在原地,茫然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切,不知所措。

坤哥大喊著:“幹什麽啊!我犯什麽事了?!”

華谷臣笑瞇瞇地踹了一腳坤哥的屁股,讓他摔了個狗吃屎。“進局子就知道了。”

一眾警察進來,為首的兩個警察將坤哥抓了起來往警車裏走。後面兩個警察笑著對華谷臣說:“小夥子有勇有謀,配合得不錯,多謝你了。”

“不客氣,配合人民警察辦案是每個公民的義務。”華谷臣笑著跟他們揮手。

夏子栗掃了呆坐在地上的兩人一眼。那兩人害怕地從窗口翻出去跑了。

夏子栗而後撿起自己的書包,走到華谷臣跟前,問:“怎麽回事啊?”然後吹了個大大的泡泡。

華谷臣擡手彈破了那個大泡泡,糊了夏子栗滿嘴,看上去滑稽極了。

“我配合警察把這幾個人抓了唄。”華谷臣。

夏子栗用舌頭將糊了一嘴的泡泡糖卷進嘴裏,嚼巴嚼巴兩下,繼續說:“碰巧你配合抓的人就是那個叫坤哥的傻逼?”

華谷臣一副訝異的表情:“你別說,還真挺巧。我只是跟警察舉報了張坤等人涉嫌境外走私珍貴動物制品,然後就配合警察抓人。沒想到你也在這裏。”

夏子栗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華谷臣卻已經轉移話題,很自然地搭上夏子栗的肩:“沒看到我出手打架很失望吧?”

“才沒有。”夏子栗心虛地看向別處。轉而又將話題扯了回來,說:“我怎麽感覺好像是你先知道我在這裏,然後再順勢配合警察來抓那傻逼?”

“我怎麽會先知道你在這裏。”華谷臣笑得怪怪的。小混蛋猜得沒錯,但他當然不會說這部手機的ID連著智能手表,可以定位。

其實在夏子栗告訴他放學有事時,差不多就猜到馮靖靖會找她麻煩。因為之前他在校門口對面的小店裏等放學時,見到過馮靖靖和舒雲。

聽見她們提起“坤哥”這個人。

那倆人不會善罷甘休,但是又打不過夏子栗,所以會找坤哥幫忙。

他就讓劉川舟查了一下“坤哥”,意外得知對方在島上進行非法境外走私的勾當。

索性就做回好事,順便幫警察抓人。

華谷臣見夏子栗還一副不相信的樣子,轉移話題,逗她,沖她伸手:“我也要吃泡泡糖。”

結果夏子栗直接把嚼過的泡泡糖吐到了他手掌心:“吃吧。”說完甩頭走了。

小混蛋。

真欠。

華谷臣把手心裏還有餘溫的泡泡糖扔了。

回到夏園的時候已是傍晚。

海上的雲層黑壓壓覆蓋在城市上空,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氣息。遠處悶雷傳來,閃電時隱時現。

又要下雷陣雨了。

沙灘上玩耍的孩子們已經被安全員驅逐回家。海風急促地吹來,將一排排椰樹吹得搖搖晃晃。

劈裏啪啦的雨點密集地落下來時,夏子栗和華谷臣已經進了客廳。

肖阿姨趕緊把落地玻璃窗關上,阻止大風將屋內的東西吹得到處都是。

前院的喪彪縮在狗屋裏,露出一個狗頭在外面,看著嘩啦啦的雨水滴落在地面,伸出爪子拍了拍草坪。突然一聲驚雷,嚇得喪彪縮進狗屋關上了小門。

廚房裏肖阿姨正在做晚飯。華谷臣跟著夏子栗走到了二樓臥室。

“小栗子,今天有沒有被嚇到?”華谷臣站在她臥室門口問。

“怎麽可能,”夏子栗把書包隨手一扔,“就那仨瓜倆棗,我一腳能踢飛一個。”

華谷臣眼角微微上翹,眼神柔和。他知道夏子栗當時其實怕了,現在只不過是在逞強而已。

不置一詞地走過去,抓起夏子栗的左手手腕,嚇了小姑娘一跳,驚訝地擡頭看著他:“幹嘛”

“把馮靖靖聯系你的頁面打開。”華谷臣垂眼看她手腕上的智能手表。

夏子栗遲疑了一下,而後點開屏幕,打開消息界面。問:“然後呢?”

華谷臣嘴角輕扯,眼裏閃過一抹惡劣的神色:“當然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說著點了一下語音轉文字輸入,彎腰低頭,嘴唇湊近手表,學著夏子栗往日說話的口吻,說:“你們看到我舅舅有多牛了吧,讓警察抓誰就抓誰。這次抓的是張坤,下次保不齊是你倆了。如果再敢招惹我,讓你倆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一段語音轉換成文字,發了出去。

夏子栗感受到華谷臣剛才說話的氣息噴灑在自己手腕上,溫熱的、溫柔的。產生一種異樣的感覺。

華谷臣放下她的手腕,說:“別管真的假的,能嚇唬她倆就行了。大多數人都是欺軟怕硬的。你越是兇、越是厲害,她們就越不敢招惹你。”

“哦。”

夏子栗有些不自然地將手腕藏在身後,輕微地摩擦著後腰的衣服布料,似乎想要把那種令她酥麻的感覺擦掉。

晚飯後大雨依舊沒停。

九點多鐘時,肖阿姨給喪彪餵了狗糧以後,穿著雨衣打著傘就離開了。

華谷臣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全身上下只有腰上圍著一條浴巾,毛巾擦著濕濕的短發,看見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打開一看,是夏子栗給他發了條消息:【有道題不會做,你快上來給我講。】

他只好換上T恤和長褲走上二樓臥室。

“哪道題又把我們小祖宗難倒了呀。”華谷臣一邊調侃著一邊坐到了書桌側邊的高凳上。

夏子栗把題指給他看。

華谷臣一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拿起筆開始在草稿紙上給她拆解分析。

花了十分鐘給夏子栗講解完這道題,華谷臣又設計了一道換湯不換藥的題給夏子栗做。

等夏子栗做出來以後,他站起身要離開,卻被夏子栗擡手攔住去路。

“你不許走,後面萬一我還有解不出來的呢。”夏子栗。

窗外的雨水劈裏啪啦地拍打在玻璃上,滑落一道道水痕。

華谷臣笑著坐回去,開玩笑道:“要不幹脆我睡這裏得了,你想什麽時候問就什麽時候問。”

“這可是你說的,”夏子栗立馬起身,拉開衣櫃,將早就準備好的地鋪打開放在地上,然後說,“有請。”

“……”華谷臣哭笑不得,又要在小混蛋床邊打地鋪,搞得自己好像看門狗一樣。罷了罷了,沒人知道,說,“我下樓換套睡衣。”

換了睡衣的華谷臣掀開薄被躺進了地鋪裏。

少女的臥室裝潢得粉粉嫩嫩的,家具都是馬卡龍色系,就連給華谷臣睡的枕頭都是蕾絲邊的。

別看夏子栗平時性格大大咧咧的跟個男孩似的,實際嬌氣得很,內心是個小女孩,喜歡這些軟妹的裝飾。

臥室裏安靜得只有雨水砸在玻璃上的聲音和筆尖寫在紙上的沙沙聲。

這兩種聲音疊加在一起就是催眠曲,令華谷臣很快睡著。

接近十二點時,夏子栗又被一道物理題給難住了,解了幾次都不對。她站起身準備去叫醒華谷臣,然而站在對方地鋪旁,看到那張俊美絕倫的沈睡面容,一時失了神,忘了要幹什麽。

甚至有些鬼迷心竅地想要更近距離地觀賞。於是爬上了自己的床,雙手扶在床沿,腦袋探出去,近距離地看著華谷臣。

這個狗東西怎麽長得這麽好看。俊得無可挑剔。

當然,她夏子栗對美色有防禦機制,一般不會被迷住的。

不會被迷住的。

漂亮皮囊而已,

只是皮囊而已。

然而下一秒智能手表突然亮了起來,顯示紅色的感嘆號。

健康監測功能提醒心率異常。

夏子栗回神,在床上滾了一圈躺在正中央,取下智能手表,點擊查看詳情。

這回健康監測分析的結果是:生理性心動過速。

原因是情緒劇烈興奮。有以下情況:緊張、飲酒、吸.毒、興.奮.劑、愛慕。

看到“愛慕”這個字眼時,嚇得夏子栗手抖了一下,手表砸到臉上。

而後又想起什麽,立馬解綁了華谷臣手機和自己手表的健康監測連接。

這一系列行為讓夏子栗後背出了冷汗。

已經無心再解那道物理題了。

她看向窗外依舊沒停的雨,有些緩不過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真是腦子秀逗了才會愛慕華谷臣。

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千萬不能愛上任何男人。

夏子栗在心裏不斷告訴自己這個世界真理。

然後啪地一聲關了燈。

一切陷入黑暗。

假裝剛才的事沒發生過。

第二天晚上再次做題時,華谷臣幹脆就坐在書桌一側,支著腦袋,歪著頭看夏子栗做題。

但是今天夏子栗好像很毛躁,一會兒找草稿紙,一會兒換筆芯,一會兒又找尺子,一會兒翻筆袋。

總之心浮氣躁的,定不下心解題。

所以一個多小時過去了,也才解了一道題。跟平時的效率比起來差遠了。

“怎麽滴,今天在學校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了?”華谷臣目光從數學題上移到夏子栗臉上。

小姑娘表情臭臭的。也不知道是哪裏沒順她心意,心裏憋得慌,煩躁都寫臉上了。一張精致漂亮的小臉此刻透著些“別惹老子”的氣勢。

華谷臣一點不怵,見夏子栗不回答,像極了要爆.炸的栗子,起了逗弄的心思,彎起桃花眼:“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

下一秒夏子栗真的炸了。

這臭脾氣一上來,直接就把面前的草稿紙抓起來揉成一團,猛地砸到華谷臣俊臉上。

華谷臣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高挺的鼻梁被紙團砸了一下,雖然不痛,但能感受到夏子栗的不爽。

他還是第一次被人拿紙團砸臉。

睜開眼後有些驚訝地看著夏子栗。真的有點好奇夏子栗生氣的原因了。

他笑著打開紙團,認真問道:“哥們兒,不會是我把你惹不開心了吧?”

夏子栗雙手抱臂瞪著他:“看見你就煩!”

華谷臣無辜極了。他回想了一下,從學校接到夏子栗回家到現在,好像沒哪裏惹到她吧。

這小混蛋脾氣是越來越怪了。

“行吧,”華谷臣站起身,把紙團打開後放在桌上用手推了推,盡量抹平,雖然還是很皺。雙手插兜笑著說,“那我下樓了。不會做的題可不要來找我哦。我把門反鎖了。”

然而他沒走兩步就被夏子栗伸手攔住。挑眉:“嗯?”

“不許走。”夏子栗眼睛看向別處,耳根莫名其妙紅了。

華谷臣微微瞇起眼睛,雙手抱臂,道:“剛才說看見我就煩,現在又不讓我走。怎麽著,你今天是存了心要刁難我是嗎。小栗子,你可別太壞啊。”

夏子栗煩躁地揉著頭發,然後又趴在書桌上。隔了一會兒才洩氣地說:“你心情煩躁的時候會怎麽排解?”

下一秒,大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你知不知道你有時候是真的欠。”

“哎呀你快說嘛。”夏子栗把他的手拿開。

華谷臣:“拿當然是拆家啊。”

“又不是狗,我才不拆呢!”夏子栗。

十分鐘後。

兩人坐在一樓客廳的地毯上,一人拿一個工具,拆著從墻上取下來的液晶電視。

“這個也要拆嗎?”夏子栗指著邏輯板。

“拆。”華谷臣眼皮也沒擡。

夏子栗:“拆了能裝回去嗎?”

“能。”

夏子栗努了努嘴,繼續拆著。他覺得華谷臣起碼有二十幾年的拆家史,熟練得跟玩玩具似的。

就這麽拆著拆著,夏子栗漸漸得了趣,很是投入地跟著華谷臣拆。

她發現拆完以後又重新安裝回去的過程超級解壓,並且內心有一種爽感。

“好玩吧?”華谷臣問她。

“好玩。”

“心情好點了不?”

“……嗯。”其實夏子栗很清楚自己為什麽煩躁。自從她知道自己喜歡上華谷臣後,心情就一直處於一種不上不下的狀態。

內心很排斥、很唾棄自己的行為,但又控制不了對華谷臣的喜歡。

她以前信誓旦旦地相信自己不會喜歡任何男人,堅信所有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但自己卻在不知不覺見淪陷了。

相當糟糕。

但是華谷臣這樣皮囊出眾又極具個人魅力的男人,一般女生真的很難抵抗。

就連她也不例外。

相當糟糕。

不過好在拆東西能緩解她的煩躁。這真的是一個相當解壓的辦法。

這會兒已經好多了。

兩人沈浸式體驗了三個多小時的拆家游戲,拆到後面都困了。

這天晚上夏子栗做了好多個奇奇怪怪的夢,鬧鐘響了,起床後覺得渾身酸痛。

應該是昨晚拆家的姿勢不對。

轉眼到了期中考試。

夏子栗驚訝地覺得這次考試的題都不難,而且大多數題她都覺得似曾相識。因為跟華谷臣出的那些題型換湯不換藥。

只要掌握了解題思路,這些題對她來說都簡單。

於是這次考試,除了語文和英語,其他科目都第一個交卷。

到了成績出來那天,班上同學們都沸騰了,震驚地說這次年級第一是夏子栗!

要知道在之前,年級第一總是一班的趙春竹和二班的蕭流義輪換。從高一開始,就沒第三個人把他倆擠下去。就這麽平衡穩定了很久。

結果今天這個紀錄被夏子栗打破了。

雖然夏子栗成績一直都不錯,經常在年級前十或前五,但從來沒有登頂過。

很快消息傳遍了高二所有班級。

理科一班的同學們不相信夏子栗能考年級第一,懷疑作弊了,要求查監控。

事情鬧得還挺大,傳到校長耳朵裏了。

經過上次的事情,校長沒有因為對夏子栗的刻板印象就下定論。冷靜地讓教導處所有老師查監控。

調查結果很快出來了,事實證明夏子栗沒有作弊。

駱玫青知道這事後,有些生氣,讓一班的班主任好好教育教育班上的某些同學,不要張口就汙蔑人。

一班班主任也覺得有些難堪,連連點頭應是。

駱玫青回到班上宣布調查結果時,班上的同學們都十分激動地討論這件事。只有夏子栗安靜坐在自己座位上,目光看著桌面,似乎在想事情。

“好了,大家安靜一下。”駱玫青敲了敲黑板。

全班很快安靜下來,走到自己位置上坐好。

駱玫青將調查結果告知了同學們。同學們並不意外,似乎早就認為夏子栗不可能作弊。

之後駱玫青又說:“這次期中考年級第一在我們班上,作為班主任,我感到很驕傲。但被一班同學汙蔑第一名作弊,我感到很憤怒。不過好在真相大白,夏子栗同學的第一名實至名歸。我們給她一個熱烈的掌聲吧!”

立馬教室裏響起掌聲。

駱玫青笑了笑,看向夏子栗,說:“同學們應該都很好奇你的學習方法,能不能請你給大家講一下?”

夏子栗心裏很是暗爽,但還是假裝淡定地裝逼:“我沒有什麽學習方法。只是我舅舅給我量身定制了輔導方案而已。”

此話一出,同學們眼神都冒出了羨慕嫉妒恨的精光。

周六放學時,夏子栗見到同學們提著大袋小袋的東西要送自己。

她連連躲避,讓高曉和吳宇幫她攔住。

但是攔不住,同學們死皮賴臉要把東西送給她。

“哎呀子栗,求你收下吧,我想讓舅舅幫忙給我量身定制一份輔導方案。”

“求你了子栗,親愛的子栗同學。你以後中午飯我都幫你打好不好?”

“子栗!這個香水是我爸爸從法國帶回來的,送給你,求你讓我見見舅舅吧!我真的很需要他!”

“子栗,這個手鏈是我媽媽在英國買的,她說送給你。讓我見見你舅舅吧!”

“子栗,這個……”

“哎呀我不要,你們擋道了。”夏子栗沒想到自己裝了逼後還被纏上了。

大部隊死皮賴臉圍著夏子栗一路走到了校門。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聲:“舅舅!”

“舅舅在單車上的!”

於是乎一群學生呼呼啦啦地提著大袋小袋的禮物沖向前方的華谷臣。

華谷臣笑容僵在臉上,不明所以地看著這群沖向自己的學生。

很快他被圍得水洩不通。耳邊響起嘰嘰喳喳的“舅舅舅舅舅舅!”

接著把手裏的禮物紛紛遞給華谷臣。

華谷臣雙手抱臂,沒有要收的意思,笑瞇瞇地看著大家,問:“怎麽個事啊。無功不受祿啊,來歷不明的禮物我可不收哦。”

“舅舅,求你幫我量身定制一份輔導方案吧!多少錢你說個數,我媽給!”

“舅舅我家沒那麽多錢,但是我家養了很多雞。你想吃我隨時給你送過來!求你幫我定制輔導方案吧!”

“舅舅我也要!我也要!”

“舅舅求你了!”

學生們嘰嘰喳喳地說著,吵得華谷臣耳朵疼。他按了按耳朵,站起身,看到了人群外臭著臉站著的夏子栗。

他擡手招了招,讓夏子栗過來。

同學們給夏子栗讓了一條道,看著夏子栗走到單車後座坐好。

華谷臣半開玩笑地對她說:“小小年紀你還學會了拉客戶。服務你一個還不夠,還得服務你同學。”

“我……”夏子栗咬了咬後槽牙無力反駁。

“誰叫我命苦呢。”華谷臣做作地搖頭嘆氣。

一轉眼看到學生們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行了,乖侄子們,走吧。”華谷臣坐上單車蹬了起來。

夏日傍晚。

天邊夕陽紅了半邊天。

濕熱的暖風吹拂著一張張青春洋溢的面龐。

一群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們背著書包,提著大袋小袋的東西,追著前面的自行車跑。

場面有些大,引得路人紛紛回頭看。

去夏園有一條長長的上坡,累得同學們氣喘籲籲,滿頭是汗。

終於到了夏子栗家的客廳,大家直接隨地大小坐。

原本還挺大的客廳,這會兒到處坐滿了人,倒顯得有些小了。

夏子栗把中央空調打開,冷氣開到最低,風速開到最大。

“子栗,這就是你舅舅家啊?”

“舅媽呢?”

“對呀,舅媽哪兒去了?”

“好像看看舅媽到底有多漂亮。”

夏子栗嘴裏自言自語嘟囔著:“哪有什麽舅媽。”

但卻對大家說:“舅媽出去旅游了。”

“好可惜。”

“沒事,下次還有機會看。”

“比起羨慕子栗,我更羨慕舅媽。怎麽這麽會挑男人,做夢都要笑醒吧哈哈哈哈!”

夏子栗:“……”

客廳沙發上,華谷臣坐在中間。高曉站在右邊給他按摩肩膀,吳宇坐在左邊給他捶腿,一副獻殷勤的狗腿樣兒。

同學們很有秩序地排著隊。一個一個把書包裏的卷子和練習冊之類的給華谷臣看,請他分析分析,再給出指導性意見。

蕭流義沒去排隊,而是和夏子栗坐在餐桌旁。

他寫作業,夏子栗吃葡萄。

他只是混進來看看夏子栗的家。

“夏子栗,你舅舅做什麽工作的?”蕭流義一邊做題一邊問她。

夏子栗慢悠悠地吃著葡萄。她忘了之前華谷臣編的什麽職業,反正是賣東西的。說:“賣的。”

蕭流義寫字的動作一頓,驚愕地擡眼看她。

夏子栗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補充道:“賣東西的。哦,賣魚的。”她想起來了,好像之前華谷臣騙駱玫青說自己是賣魚的。

蕭流義了然點點頭,差點誤會了。

“諾,吃點嗎?”夏子栗把裝著葡萄的盤子往蕭流義的方向推了一些。

蕭流義沒打算要吃,但是他覺得可以給夏子栗剝葡萄皮。於是停下寫作業,放下筆。進廚房洗了洗手,出來後給夏子栗剝葡萄。

夏子栗有些遲疑地接過對方剝好的葡萄。

她心裏忽然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沒見蕭流義對別人這麽溫柔體貼過。

不會是……喜歡自己吧?

夏子栗將葡萄放入自己口中,慢慢咀嚼著,觀察著蕭流義剝葡萄的動作。

有些難以置信蕭流義這樣的正經學生會喜歡自己這種叛逆的女生。

但是之前華谷臣問過蕭流義有沒有暗戀的女生,聽見蕭流義明確回答“沒有。”

所以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夏子栗支著下巴仔細瞧蕭流義,發現對方其實長得很帥,只是以前從來沒有認真看過。說:“你的睫毛好長。”

蕭流義剝葡萄的手抖了一下,眨眼的節奏變得淩亂,但極力控制著自己。

“你的鼻梁很挺耶。”夏子栗。

蕭流義剝葡萄的動作變得慌亂。

“你居然有淚痣,有點小,不仔細看都看不到。”夏子栗驚奇地說。

蕭流義快速把剝好的葡萄遞給她,然後匆匆走進廚房洗手。後知後覺地滿臉通紅。

忽然沙發上的華谷臣遠遠看向餐桌這邊,彎起眸子喚了聲:“小栗子,過來給舅舅剝葡萄。”

夏子栗雖然心裏不情不願,但還是假裝很乖巧地端著葡萄走過去,坐在他身旁,把盤子放在大腿上,給他剝葡萄。華谷臣湊近她耳邊,用只能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你閑得慌,撩人家正經人。不知道撩了正經人要負責麽。”

“你……”夏子栗氣結,想說你放屁。她才沒撩蕭流義,她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真是佩服華谷臣能一心二用,一邊給人分析,一邊還能註意到她這邊。

要不是同學們都在這兒,她氣急了能咬華谷臣這個狗逼。

肖阿姨進客廳的時候看到這麽多孩子,人都傻了,這得做多少飯才夠吃啊。

好在同學們都說自己點外賣解決晚飯,肖阿姨這才松了口氣。

喪彪被每個同學都擼了一遍,跟被輪了似的,跑出客廳時身上的毛都快被擼禿了,害怕得不敢再進來。

等到最後一個同學離開後,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華谷臣從沙發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環視一圈客廳,沒看到夏子栗。

兜裏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拿出接起。

劉川舟:【老板,方便接電話嗎?】

華谷臣走到冰箱前打開,拿出一瓶冰水,道:【說吧。】

劉川舟:【華奧已經堅持不下去了。集團所有股東都在逼他退位。下午的時候突然中風,送進醫院了,目前已經醒來,消息被封鎖,媒體還不知道。】

【可不能讓我的好二叔累死啊,我要活著見他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嘛。】華谷臣單手打開瓶蓋仰起下巴喝了一口。

劉川舟:【老板你快點回來吧。要是媒體知道代理董事進醫院了,股市又會暴跌。】

華谷臣:【瞧把你嚇的。有時候股市暴跌不一定是壞事,歷史上每一次暴跌之後市場最終都恢覆增長。不要每次跌股就心慌意亂,你得冷靜觀察。】

劉川舟:【那老板你什麽時候回來?】

華谷臣:【大概下個月吧。還沒玩夠呢。】

劉川舟欲哭無淚:【老板,這可是你的公司啊。求你別吊兒郎當的好麽。】

華谷臣:【你還怕我盤不活麽。行了,早點休息。掛了。】

他把手機放回兜裏,忽然看到廚房門口站著夏子栗,正一臉疑惑地盯著他看。

剛才他說的話都被小混蛋聽到了吧。

不過他也沒說什麽太機密的內容。再說他平時經常胡說八道。

“幹嘛這麽盯著我看?”華谷臣笑著走過去。

夏子栗嘴唇動了動,想問什麽但又什麽都沒問。一言不發地跟他擦身而過,快步上了樓。

關上臥室門,夏子栗回想剛才華谷臣那句【大概下個月吧。還沒玩夠呢。】

什麽意思?

他下個月要離開了?

雖然早就猜到華谷臣不屬於這裏,遲早都會離開,但沒想到這麽快。

他要回汀城了。

夏子栗靠著門慢慢滑坐到地上,雙手抱住膝蓋,無意識地做出保護自己的姿態。

當初媽媽離開時,她也是這樣呆呆地坐在地上,雙手抱住膝蓋,一坐就是一整晚。

為什麽沒有人會在她的世界裏停留。

為什麽她所在意的人都要離開。

她學不會挽留,也挽留不了任何人。

夏子栗把腦袋埋入膝蓋中。心臟隱隱抽搐。

她明明已經努力讓自己變得刀槍不入了,為什麽還是這麽脆弱。

-

星期一早上。

華谷臣沒有看見夏子栗下樓。

最近一段時間夏子栗都乖乖地準時去學校,但今天卻不知道怎麽回事,大有不去上學的意思。

敲了敲夏子栗的房門,問:“今天是星期一,你不會記錯了吧?”

“我不去。你走開。”

“怎麽了呀這是,跟我說說是什麽原因唄。”

“不去就是不去,沒什麽原因,你別煩我。”

“行,不去就不去。那我跟你班主任請個假?”

“隨便你。”

“幹脆我們出去玩吧?”

“不要。”

“行。”

門外傳來漸漸離去的腳步聲。

夏子栗猜想華谷臣應該是去給班主任打電話了。

她翻個身抱住被子,心裏很不是滋味。

大概又躺了一會兒,她想吃點東西,有點餓了。於是起身下床,剛打開門,就見華谷臣站在門口,一副守株待兔的樣子。

陰險。

夏子栗想要關上門,但是一只手伸過來按住了門。

“小栗子,我們帶上喪彪出去玩吧?”華谷臣笑著走近。他個子很高,站在門口腦袋幾乎要頂著門框了。

“都說了不要。”夏子栗使勁關門,但門被華谷臣按著,紋絲不動。

華谷臣岔開話題:“之前你不是說學校要開展第十屆科技節麽,想到要做什麽沒?”

“我又沒說要參加。”夏子栗始終低著頭不看他。

華谷臣:“參加唄。我陪你一起做。”

“……”夏子栗沒說話。

“嗯?”華谷臣。

夏子栗沈默許久後擡起頭看著他:“我想創造一款多功能的智能眼鏡。”

“市面上的智能眼鏡沒有你想要的需求麽?”華谷臣。

“沒有。”夏子栗。

華谷臣饒有興趣:“那你說來聽聽,想要哪些功能。”

夏子栗慢慢收了關門的手,眼眸流轉,說:“比如AI換臉,就是戴上這款眼鏡以後,可以把面前張三的臉,換成李四的臉。”

華谷臣抿著唇,沈吟幾秒:“目的是什麽?”

夏子栗:“自從上次我和媽媽接通電話以後,我們經常都在打視頻電話。但是有時候媽媽很忙,我不能給她打電話打擾她的工作,但我又很想念她。所以我就想如果有一款可以AI換臉的智能眼鏡,那麽我就能把身邊的中年女人都換成媽媽的臉,或者把女老師換成媽媽的臉,這樣每天看到媽媽,緩解我的思念之情。”

“這不是自欺欺人麽。只是臉換了,張三的聲音、身形、性格都不會換成李四。取下眼鏡後,你看到的還是張三。”華谷臣認真分析道。

夏子栗並不在乎,說:“無所謂啊,我只是想要一種對方還在自己身邊的感覺。可能你不缺愛,不能理解缺愛的人的感受。”

華谷臣雙手抱臂,拳頭抵在下巴上,思索了一會兒。而後微微笑了一下:“我的精神實現了滿足就不會感到缺愛。但我也想感受老爹還在身邊的感覺。你的想法很不錯,這個項目我投了,哦不是,這個項目我包了。”

“別急,我還沒說完呢。”夏子栗心情忽然開始愉悅。

“行,坐下慢慢說。”華谷臣徑自走進她臥室。

陽光透過窗簾灑在室內,將馬卡龍色系的裝潢襯得更加生動。

他穿著簡單的寬松白T,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身體半倚著,兩條大長腿隨意地伸展著。嘴角掛著一絲閑散的微笑,他對這款智能眼鏡已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夏子栗踱步到華谷臣跟前站著,豎起一根指頭,繼續說:“還要有‘視野同步’的功能。也就是——你見即我見,我見即你見。”

“意思是需要兩個人都戴上眼鏡。張三看到的場景能同步到李四眼前,李四看到的場景能同步到張三眼前。是嗎?”華谷臣。

“完全正確。不過也可以是單項同步——媽媽可以看到我生活的場景,但媽媽正在公司,不方便我看她工作的場景。”夏子栗。

華谷臣:“看來還要有遠程連接的技術。”

“有難度嗎?”夏子栗挑眉。

華谷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夏子栗瞬間垮臉。

華谷臣哈哈笑:“只要資金到位就好說。還有其他功能嗎?”

夏子栗想了想,在房間裏轉了一圈,而後又打開衣櫃,看到衣櫃裏全是休閑運動套裝,陷入了沈思。

雖然自己長得很漂亮,但是不會打扮自己,只會穿運動套裝,總給人一種還是小孩的感覺。

以前也沒註重過這些,覺得外表其實也就這麽一回事,又不能當飯吃。

但是遇見華谷臣以後,她就覺得顏值相當重要。

“還要有‘智能試衣’功能。就是說,我在商城看到某條裙子,智能眼鏡會掃描裙子,然後當我站在鏡子前,看到的就是穿上那條裙子的樣子。”夏子栗看著衣櫃說。

“大膽點想,直接將你身材各項數據錄入系統。智能眼鏡掃描裙子後就能呈現你穿上裙子的畫面,不需要再站在鏡子前。省了不少時間。”華谷臣。

“好哇!做!趕緊做!”夏子栗關上衣櫃有些激動地說。

華谷臣笑著站起身:“走,出去買材料。”

“走!馬上走!”夏子栗。

兩人一拍即合,花了一天時間,把整個微笑島的材料市場跑遍了,最終買了好幾萬的材料回家。

各種各樣的材料全都擺在客廳的地板上。

夏子栗看著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覺得眼花繚亂,尤其是一些細小如螞蟻的零件,都得趴在地上才能看清。

但是這些覆雜的材料在華谷臣眼裏好像很簡單。他讓夏子栗跟著他一起把那些材料依次分類擺放。再將畫好的設計草稿放在一邊,一切材料準備就緒後,已經是晚上23點多了。

“好困,明天再做吧。”夏子栗上眼皮拍下眼皮。今天從早跑到晚,累得她精疲力竭。

“你先睡吧。”華谷臣精力依舊好,他坐在茶幾上,細致地拆解出一副眼鏡,觀察芯片要安裝在哪個位置。

夏子栗不知什麽時候睡著的,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蜷縮在沙發上,而客廳空無一人。

但是桌面上放著一副看似平平無奇的黑框眼鏡。

不會一個晚上就做好了吧?

其實一開始她沒想到華谷臣真的能整出什麽像樣的東西來,因為她覺得科技這種東西不是隨隨便便、簡簡單單就能制造出來的。

昨天跟著華谷臣滿島跑買材料也不過是好玩罷了。

夏子栗拿起黑框眼鏡,觀察著眼鏡,沒有任何被改造後的痕跡。

順勢戴上了這副眼鏡,也沒有看到什麽不一樣的。

當然也沒有什麽失望的情緒,畢竟華谷臣是沒有能力做出那樣的高科技的。

取下眼鏡時,聽見儲物室裏傳來一點聲響。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站起身,趿著拖鞋走過去。

門是開著的。

赫然看到那些廢棄的平板、游戲機、手機等全部拆了,細小的零件被整齊地擺放在地。

華谷臣此刻正在一個紙箱旁坐著,戴著護目鏡,拿著電焊筆,在指甲蓋大小的電路板上操作。

“你……不會一晚上沒睡吧?”夏子裏有些懵逼。

華谷臣頭也沒擡回答:“睡了兩個小時。”

天,這人對這些玩意兒竟然這麽上癮。

“那你做好了嗎?”夏子栗進不去,因為地上擺滿了零件,怕踩到,只能站在門口,也看不清華谷臣具體怎麽操作的。

“早著呢,又不是神仙,念幾句咒語就變出來了。你趕緊收拾了上學去吧,今天就不送你了。”華谷臣目光始終在電路板上。

夏子栗去學校的路上有些恍惚。

一直在想一個問題:華谷臣不會真能弄出來吧?

那就真的神了。

真不敢想這人什麽來頭。

一進教室夏子栗就逮住高曉,低聲問他:“你覺不覺得華臣這個人很奇怪?”

“啊、額,還好吧。”高曉被她突然這麽嚴肅地問有些懵圈。大腦上一秒還在背單詞,下一秒就被問莫名其妙的問題,真有些沒反應過來。被打岔後,忘了在背哪個單詞,隨口念了句Strange。

“你說他到底什麽來歷啊。”夏子栗追問道。

高曉:“你當初不是說他是賣的麽,被富婆包養那種。A rich woman.”

夏子栗有些無語,而後又說:“我記得第一次見他時,他好像穿了一身襯衫西褲,看上去還挺高級,就是有點被海水泡過的味道。”

高曉想起什麽:“對對對,我還記得他戴了塊手表,但是走出奶茶店後就隨手扔了。Wrist watch.”

“真的?我完全沒印象。”

“真的。True.”

“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是出了意外的少爺?”

“我靠,有這個可能。Possibility.”

夏子栗嘖了一聲:“行了行了,背你的單詞去吧。”

她坐到自己位置上,一整天都無心學習,腦子裏十分混亂。一會兒在想華谷臣到底什麽來頭,一會兒在想華谷臣不會真的把她想要的東西給搗鼓出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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