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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你是我的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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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你是我的什麽人?

話落,他緊閉上雙眼,不想讓謝南州看到眼底的掙紮,兩滴淚卻不受控制地劃過臉頰,洇濕了枕巾。

“我不同意,季遠。”謝南州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強硬,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轉移話題,拿出手機點開菜單,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拿過來遞給季遠,努力擠出一絲微笑,試圖緩和氣氛,可那笑比哭還難看:“你看看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季遠睜眼,面無表情地看著菜單,眼神空洞,仿佛那只是一張毫無意義的白紙,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我們已經分手了。”

謝南州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著季遠,眼神裏滿是受傷與執著:“我沒同意。”

季遠別過頭,不去看他,語氣決絕:“不需要你同意,在我這裏,我們已經分手了。”

“戀愛是兩個人的事。”謝南州傾身向前,雙手握住季遠的肩膀,微微搖晃,試圖喚醒他的熱情:“如果你不想走,我們就停下來休息,在原地停一輩子都沒關系,但是我不會放手。”他的眼神熾熱,燃燒著希望。

季遠擡眼,看著謝南州,這一刻,他覺得他們是如此相似,一樣的倔強,一樣的不撞南墻不回頭。他輕嘆一聲,疲憊不堪:“隨便你吧。”

病房裏陷入死寂,只有儀器的滴答聲單調地回響,像是為這場破碎的愛情奏響哀歌。

謝南州望著季遠,第一次感到深深的無力,那種眼睜睜看著所愛之人沈淪,自己卻無能為力的絕望,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的手無力地垂落,站起身,腳步虛浮地朝門口走去,背影落寞而哀傷。

日子仿若被定格,一切好像回到了原點,所有的努力都功虧一簣。

這天,病房裏透進幾縷微光,季遠坐在床邊,手中緊握著那張謝南州送給他的新年禮物,願望卡。

他眼神黯淡,手指輕輕摩挲著卡片,許久,拿起筆,在上面一筆一劃地寫上自己的願望,每一個字都飽含痛苦:“謝南州,放棄我吧。”

謝南州推門而入,看到這一幕,腳步頓住,眼神一痛。他緩緩走上前,接過卡片,沈默良久,在上面鄭重地寫下一行字,然後輕輕把卡片還給季遠,轉身快步出去了。

季遠低頭,看向那行剛勁有力的字,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當山移,當海洋變成固體,我就會放棄你。”

山不會移,海洋不會變成固體,我也永遠不會放棄你。

淚水奪眶而出,打濕了卡片,也洇濕了季遠心底那片荒蕪的希望之地。

———————

午後的病房,日光透過淡薄的窗簾,灑下幾縷慵懶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

季遠半靠在病床上,眼神透著幾分執拗,望向窗外,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倔強:“我不想住在醫院裏,我想回家。”

謝南州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身姿依舊挺拔,只是連日的操勞讓他眼底有了些暗影。

他微微皺眉,語氣不容置疑:“那你必須跟我住一起。”

季遠轉過頭,眉頭輕蹙,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我就住自己家。”

謝南州站起身來,雙手抱在胸前,目光緊緊鎖住季遠,臉上雖還維持著冷靜,可微微顫抖的手指洩露了他的緊張:“要麽住醫院,要麽跟我一起住。你自己選。”

季遠別過頭,避開那熾熱的目光,沈默片刻,嘴唇輕抿,似是下了狠心:“你憑什麽幹涉我?你是我的什麽人?”

謝南州身形一僵,像是被這話狠狠刺了一刀,他眼神裏滿是受傷,嘴唇微微顫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一定要說這些話來刺痛我嗎?”

季遠看到謝南州這般模樣,心猛地一揪,有些懊悔自己的沖動,垂下眼簾,輕聲道:“我跟你一起住。”

出院那天,陽光暖融融的,卻驅散不了謝南州心底的陰霾。

回到家中,屋內熟悉的布置讓季遠有了些許安心。謝南州幾乎暫停了所有工作,全身心撲在照顧季遠上,家中各個角落無死角地安裝了攝像頭,季遠對此心知肚明,起初心裏還有些抵觸,時間久了,只剩無奈。

清晨,陽光輕柔地透過紗簾,季遠悠悠轉醒,伸手揉了揉眼睛,卻瞥見枕邊有幾根醒目的白頭發。

他心頭一驚,下意識地伸手撿起,仔細端詳,這是謝南州的,他什麽時候長了白頭發?

夜裏,萬籟俱寂,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季遠睡眠淺,時常感覺謝南州半夜會悄悄起身。

一次,他迷迷糊糊睜開眼,透過門縫,瞧見謝南州一個人孤獨地站在陽臺上抽煙,煙頭的紅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煙霧繚繞,仿若他此刻解不開的心結。

有時,季遠一覺醒來,發現陽臺那邊的光亮還在,他知道,謝南州怕是抽了一整晚。

不止如此,季遠還發現謝南州時不時會吃藥。一日,他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吃的什麽?”

謝南州正倒水,聞言手頓了頓,很快恢覆如常,舉起瓶子,神色平靜地給季遠看:“維生素。”

季遠心中懷疑,暗暗打定主意。有一回,趁謝南州不註意,他偷偷拿了一片藥。

過了幾日,季遠找到機會,佯裝身體不適,對謝南州說:“謝南州,我最近身體有點不舒服,能讓林醫生給我看看嗎?”

謝南州一聽,原本有些暗沈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滿是關切,忙不疊地應道:“我馬上叫他過來。”說完,便匆匆起身出去等了。

林知行進了房間,看到季遠安然無恙,神色一頓,旋即笑著問道:“什麽意思?”

季遠抿了抿唇,緩緩伸出手,掌心攤開,白色藥片靜靜躺在上面:“這不是維生素吧?”

林知行見瞞不住了,長嘆一聲,神色凝重地全盤托出:“這是止痛藥,南州他經常性會頭痛。”

“什麽引起的?”季遠一聽,心急如焚,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抓住林知行的胳膊,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焦急。

“你不知道嗎?”林知行看著季遠,目光裏有責備也有惋惜,“你肯定知道吧。”

季遠像是被定住了,楞在原地,腦海中閃過謝南州近日的種種,喃喃自語:“是因為我?”

“他現在已經是重度焦慮了。”林知行面露憂色,聲音低沈,“長期失眠,長白頭發,間歇性頭痛。”

“那怎麽才能好起來?”季遠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眶泛紅,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給謝南州帶來如此大的傷害。

“這個問題,你比我清楚吧?”林知行看著季遠,目光灼灼,“你知不知道,你吞藥那天,謝南州也差點死了。”

“什麽意思?”季遠瞪大了眼睛,身體晃了晃,滿臉震驚。

“謝南州送你去醫院之後,因為擔心過度,急火攻心,站起來的時候暈倒了,後腦勺著地,顱骨受力處出現線性裂痕。他的情況比較嚴重,需要做手術,可他一直不願意,除了你,應該沒人能說的動他。”

季遠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全身不受控制地發抖,雙腿發軟,險些摔倒。

林知行眼疾手快,趕忙扶住季遠,語重心長地說:“你如果真的死了,你有沒有想過謝南州,他將會一輩子生活在痛苦之中,你忍心看到他這樣嗎?”

季遠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門緩緩晃動,季遠低垂著頭,腳步略顯沈重地從房間裏走出來。謝南州早已等候在門外,他身姿筆挺,幾日的疲憊仍掩不住那與生俱來的優雅矜貴。

一見季遠,他立刻迎上前幾步,眼神中滿是焦急與關切,急切地問林知行:“怎麽樣,他哪裏不舒服?”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平日的冷靜自持此刻被擔憂沖得七零八落。

林知行微微搖頭,神色平靜,簡短地吐出兩個字:“沒事。”頓了頓,他擡眼看向季遠,目光裏似有深意,“具體的你問他自己吧。”說完,便輕輕帶上房門,悄然離去。

謝南州無暇顧及林知行的異樣,他所有的註意力都聚焦在季遠身上。

他微微彎腰,目光緊鎖季遠的雙眼,雙手下意識地握住季遠的雙臂,聲音輕柔得仿佛怕嚇到他:“怎麽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季遠擡頭,眼中淚光閃爍,那蓄滿淚水的雙眸就像一泓被攪亂的幽潭,看著謝南州,嘴唇顫抖著,半晌才哽咽出聲:“我都知道了。”

“什麽?”謝南州身形一滯,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慌亂,不過轉瞬即逝,試圖用笑容掩飾,可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線性骨折,頭痛,失眠,重度焦慮。”季遠一連串地說出這些,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心上,眼淚再也抑制不住,簌簌滾落。

“沒他說的那麽嚴重,他就是嚇唬你的。”謝南州連忙否認,嘴角扯起一抹牽強的笑,眼神卻不敢與季遠對視,微微偏過頭,看向別處。

季遠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抓住謝南州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帶著哭腔:“我答應你不會尋短見,你也答應我去做手術好不好?”他仰起頭,眼神中滿是哀求,臉頰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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