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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生理性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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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生理性喜歡

隨後,他慢慢調整角度,將季遠的身子緩緩扶正。

車子再次轉過一個急彎,伴隨著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輕微聲響,季遠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又一次輕輕倒向了謝南州的肩膀。

這一次,謝南州微微皺眉,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無奈。他幾乎要開始懷疑,坐在前排專註開車的程越是否是故意選擇了這樣一條曲折蜿蜒的道路。

“這裏彎道比較多。”程越察覺到後座的異樣,適時地開口解釋,聲音中帶著一絲歉意。他透過後視鏡,看到謝南州的臉色略顯陰沈,便又試探性地問道,“要叫醒季先生嗎?前面就是目的地了。”

“我來過這裏。”謝南州看向程越,那眼神仿佛在說,“需要你提醒我?”

程越心頭一凜,立刻意識到自己多嘴了,於是趕緊噤聲,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不敢有絲毫懈怠。

見狀,謝南州輕輕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讓自己的肩膀更加貼合季遠的頭部,好讓他能更加舒服地靠在上面。他的動作很輕,生怕驚擾到季遠。

季遠這一路睡得異常香甜,直到車子緩緩停下,他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當他看到自己正靠在謝南州的肩上時,猛地彈開,坐直身體。

他的臉頰瞬間變得通紅,眼神中滿是尷尬和歉意:“怎麽不叫醒我?”

謝南州神色淡然,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風輕雲淡的一場夢。他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自己有些微皺的衣角,語氣平靜而淡然:“剛到。”

駕駛座上的程越,在這片刻的沈默後,不合時宜地打了個哈欠。

“那我先走了。”季遠匆匆說道,打開車門,逃也似地離開了。

程越抹掉眼角的淚水。

謝南州依舊保持著原有的姿勢,不動聲色地活動著發麻的肩膀,低聲說道:“明天幫我約一下傑西卡。”

傑西卡是謝南州的心理醫生,之前謝南州母親去世對謝南州的打擊很大,一直在做心理咨詢。

後來謝南州漸漸好轉,已經很久沒有和傑西卡聯系了。

程越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頭應道:“好。”

夜色漸濃,謝南州驅車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一點半了。屋內一片漆黑,寂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他輕輕地打開燈,柔和的光線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他脫下外套,隨手掛在衣架上,洗漱完後走向臥室休息。

盡管睡的很晚,但早上六點,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他的臉上,他準時從睡夢中醒來。

簡單梳洗後,他坐在餐桌前享用早餐。餐桌上,一杯溫熱的牛奶正散發著裊裊熱氣,幾片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整齊地擺放在盤子裏,旁邊還有一份新鮮的水果沙拉,色彩斑斕,令人食欲大增。

他一邊用餐,一邊翻閱著手中的報紙。修長的手指輕輕翻動著頁面,表情專註而認真。早餐過後,他迅速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

電腦前,他專註地處理著堆積如山的郵件,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間,開完視頻會議已是十點整。

正當他準備繼續埋頭苦幹時,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謝南州放下手中緊握的鼠標,身體不自覺地直了直,長時間的坐姿讓他的脊椎有些僵硬。

他起身,走向門前,習慣性地,他瞥了一眼安裝在墻上的室內監控顯示器,屏幕上的畫面清晰而熟悉,是他的心理醫生,傑西卡。

確認來人的身份後,他才緩緩打開門。他緩緩伸出手,擰開了門鎖。

門開的瞬間,一股夜風夾雜著淡淡的寒意湧入,傑西卡身著簡潔大方的職業裝,臉上掛著那標志性的微笑,熱情地同他打招呼:“謝先生,好久不見。”

“進來吧。”謝南州簡短回應,頷首示意,側身讓出一條路。

傑西卡輕車熟路地步入室內,徑直走向客廳的沙發,優雅地坐下,目光在謝南州身上流轉,帶著幾分關切,“最近又想起母親了?”

謝南州沒有立即回答,轉身走向角落那臺擺放精致的咖啡機,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咖啡杯,專註地操作著機器。

隨著“嗡嗡”的輕響,濃郁的咖啡香迅速彌漫開來。他端著那杯熱氣騰騰的咖啡,走到傑西卡對面坐下,神色平靜,仿佛一切波瀾都已深藏心底。輕輕抿了一口咖啡,他才緩緩開口:“沒有。”

傑西卡聞言,眉頭微蹙,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那是?”

謝南州放下咖啡杯,手指沿著杯沿緩緩摩挲,似乎在斟酌著每一個字眼的重量。沈默片刻後,他終於開口:“我覺得自己最近有點奇怪。”

“奇怪?”傑西卡重覆著,歪著頭,眼神裏滿是不解,“能否說得詳細一些?”

謝南州雙手不自覺交握,指關節因用力微微泛白,臉上閃過一絲糾結。

他擡眸看向傑西卡,緩緩說道:“我很討厭一個人。”

說這話時,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冰冷,仿佛內心深處有一道看不見的閘門被猛然打開,釋放出長久以來壓抑的情感。

“為什麽討厭他?”傑西卡追問道,目光緊緊鎖住謝南州,不放過一絲情緒變化。

謝南州別過頭,刻意避開傑西卡的目光,望向窗外。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他冷峻而深邃的輪廓。他輕輕咬了咬下唇,似乎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情緒,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我不喜歡他的過去。”

“他的過去有什麽是你特別介意的嗎?”傑西卡步步緊逼。

謝南州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傑西卡,眉頭皺得更深了,“他過去談過很多次戀愛。”

傑西卡微微點頭,眼神洞悉一切,一針見血道:“這可能和你的感情潔癖有關。”

謝南州垂下了眼眸,應得幹脆:“我知道。”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和苦澀。隨後,他又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更低沈了,帶著一絲困惑和掙紮:“但是我很疑惑的是,為什麽我明明很排斥他,我的身體卻總是想靠近他,有時候甚至想……”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戛然而止,仿佛有什麽難以啟齒的秘密藏在心底。

“想什麽?”傑西卡追問道,身體又湊近些許。

謝南州別開目光,不敢與傑西卡對視。他猶豫了許久,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想觸碰他。”聲音幾不可聞。

傑西卡聞言,眼睛一亮,像是印證了某種猜測。她思索了片刻,然後補充道:“是不是還覺得他身上有好聞的味道,想要親他,抱他,撫摸他?”

“是。”謝南州大方地承認了。

“這種現象叫做生理性喜歡。”傑西卡解釋道,靠回沙發。

他沈默了良久,周身的氣壓都隨之低沈了幾分,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那麽......”他終於開口,“有什麽辦法可以治愈或者緩解這種……生理性喜歡嗎?”

傑西卡看著他,嘴角噙著笑意,“生理性喜歡是基因的選擇,是沒辦法改變的。”

謝南州的臉色更沈了,眼神冷冽,嘴唇緊抿成一條線,雙手緊握扶手,手背青筋隱現。

“那你打算怎麽辦?”傑西卡打破沈默,目光關切又帶著探究。

謝南州深吸一口氣,緩緩松開緊握的手,坐直身子,恢覆幾分從容,眼神透著決然,“我會用絕對的理智,壓抑不該有的情緒。”

北城星區的天空湛藍如寶石,幾縷白雲悠然飄蕩,陽光暖暖地灑在這片充滿現代感的建築群落上。

季遠站在新家的門口,他穿著一件寬松牛仔外套,裏面搭著一件簡約的黑色T恤,下身是一條黑色工裝褲,褲腳隨意地挽起,露出纖細的腳踝,腳下蹬著一雙白色運動鞋。

隨性的穿搭,襯得他整個人愈發清瘦,渾身散發著一種文藝青年獨有的氣質。

周硯清趕來幫忙搬家,剛走進屋內,就看到季遠的行李稀稀拉拉地擺在客廳。

房子是精裝修,家具布置一應俱全,嶄新的沙發、明亮的落地窗,還有那簡約時尚的吊燈,將整個空間裝點得溫馨又舒適。

房間裏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手辦,看起來還算有一點生活氣息。

“這一箱子怎麽這麽重?”周硯清費力地提起季遠放在客廳角落的那個看起來並不起眼的行李箱,他雙手用力,手臂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腳步也因為箱子的重量而有些不穩。

季遠走過來,雙手抓住行李箱的提手,和周硯清一起把它重重地放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瀟灑地甩了甩頭,那幾縷發絲跟著晃了晃,語氣淡然地說:“都是畫的草稿。”

“什麽?”周硯清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這一行李箱全都是?”

季遠雙手插兜,靠著墻,微微仰頭,看著地上的行李箱,滿不在乎地說,“嗯,還有一半沒帶過來。"

周硯清蹲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打開行李箱的拉鏈,裏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本本速寫本。

他輕輕拿起一本,翻開,裏面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生動的圖案映入眼簾,每一頁都像是一個小小的世界。

“你畫了這麽多?”他喃喃自語道,眼中滿是驚嘆。

“每天都要畫。"季遠說,眼神中透著一股執著與堅定。他走到窗邊,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

"那你為什麽不發表出來?”周硯清有些無法理解,站起身來,“讓它們在箱子裏積灰?”

“我覺得畫的還不夠好。"”季遠低下頭,凝視著行李箱裏的速寫本,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對自己作品的審視與不滿,手指輕輕撫摸著速寫本的封面,仿佛在與自己的作品對話,“每次完成一幅作品,我都會發現新的不足。我想要的是那種能觸動人心的作品,而不是平淡無奇的塗鴉。”

季遠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對自己要求十分嚴格。

每次靈感爆發的時候,他就像被點燃的火焰,整個人都沈浸在創作的激情中。可一旦作品完成,他又會陷入深深的自我否定。

他會坐在畫前,眉頭緊皺,嘴唇緊抿,一遍又一遍地審視,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他總是想突破自己的舒適圈,看看自己的極限究竟在哪裏。

“其實在我看來,這些畫已經非常好了。”周硯清看著那些草稿,眼中充滿了真誠,他走上前,拍了拍季遠的肩膀,“是你對自己要求太苛刻了。”

“不,還遠遠不夠。”季遠執拗地搖搖頭,眼神堅定,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倔強,“寧缺毋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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