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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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苧清沈睡了仿佛一個世紀,當她終於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晨。她吃力的坐起身,發現肩膀的疼痛感消失了,但還是淤青了一大塊。霂苧清環顧了周圍,沒有舒靜嫻,沒有明輝,這是哪?

推門而入的丫鬟端著洗臉水看到霂苧清已經醒來,她放下臉盆,對她和善的笑:“姑娘,你可醒了,你已經昏迷了好幾個時辰了。”

“姑娘,請問這裏是哪?”

“你不記得了嗎?你在外面受了傷,大少爺正巧碰到,所以把你帶回紀府的醫館治療,並且讓你好好休息。”

“哦,是這樣啊。”霂苧清腦中迅速回憶起昨天的情形。那個俊美的男子救了她,而且自己暈倒在他的懷中。想到這,霂苧清不禁臉紅。十八歲了,她頭一次和一個男子如此親近,而且是陌生男子。他真是個好人,不但救了我,還帶回……這裏是哪?!紀府的醫館!也就是——紀家!

霂苧清霍的從床上起來,臉上表情覆雜極了。已經混進紀家了,下一步該怎麽辦。她急的在房間裏團團轉,大師兄呢!哎呀,怎麽辦才好啊。

丫鬟看著霂苧清的反應一臉的不解,看了眼臉盆,又笑著對她說:“姑娘,你先梳洗打扮一下吧,一會我帶你去用飯。”

“額……好的。對了,昨天和我在一起的一個男子,他是我哥哥,你知道他在哪嗎?”

“他應該和大少爺在一起,一會你就能見到你哥哥了。”

這樣就好。沒了大師兄幫忙,自己連下一步該怎麽做都不知道。

“紀兄,那我就萬分感謝了!”

“明兄客氣了,幫你是我應該做的。”

“我們兄妹二人能遇上你這麽好的人真是上天保佑啊。”

等霂苧清也到紀家大少爺紀冷諾的房間時,明輝和他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甚是痛快。明輝看到霂苧清的身影,笑的更是開心,“妹妹,快進來。”

霂苧清一楞,還是不太習慣和明輝的兄妹身份啊。

“你還不快謝過冷諾。”

“冷諾?”

“在你眼前的這位便是當日救你的紀家大少爺紀冷諾。”

霂苧清向他看去,明明剛才他和明輝聊得那麽開心,還開懷大笑,怎麽現在又一臉冰山樣,好像欠他錢似的。

“謝謝紀少爺的救命之恩。”

紀冷諾向她點頭示意,並沒有說話。明輝又說:“妹妹啊,為了報答大少爺的恩德,我和他已經說好了,我做他的侍從,可以保護他的安全,必要時也可以充當陪讀的對象。你意下如何?”

霂苧清見明輝一直在向自己使眼色,她明白,明輝要她也留在紀府。

“紀少爺救得是我,報恩也應該是我報才對。既然哥哥做侍從,保護少爺安全,那我做少爺的丫鬟吧,幫助少爺搭理一切。”

紀冷諾眉頭輕微的一顫,“不必麻煩姑娘。紀府丫鬟很多,姑娘不必為了報恩委屈自己。”

“怎麽能算委屈呢,”明輝緊忙幫腔“我這個妹妹啊,什麽都能幹,沒有不會的。我估計,紀府丫鬟裏沒有能比得上她的。我妹妹心思細膩,謹慎細心,讓她幫你打理,肯定好的過那些普通丫鬟。”

“明兄說的是。但我個人的生活一向都是由我自己親自打理,不需要再添一個丫鬟。”

霂苧清感覺眼前的這個紀冷諾和當日就自己的人仿佛不是一個人,心裏感覺有點酸。

“但是恩終須要報,怎能讓我兄長替我呢?若是少爺不嫌棄,我也可以做飯給你吃。”

紀冷諾沈默了一會,又說:“姑娘的傷勢怎麽樣了?”

聽他這麽問,霂苧清以為他是在關心自己,心中的酸意便被一股熱潮代替。

“托少爺的福,雖然淤青未消,但傷勢已經不疼了。”

紀冷諾點點頭:“那就好。我只是履行了為人醫者的責任,若是姑娘執意報恩,把治療費交了即可,不必委身做奴。交完治療費,姑娘就可以回家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霂苧清就算再笨也聽明白他的意思了。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咬著嘴唇良久不說話。

明輝看出霂苧清有些鬧情緒了,臉上有點尷尬,“紀兄,我們兄妹倆在這裏無依無靠,哪裏還有什麽家。你不把她留下來,叫她獨自一人怎麽辦呢?更何況……”

“好了大哥!”

霂苧清清脆悅耳的聲音冷聲打斷明輝的話,“少爺已經把話說得這麽清楚,就不必再懇請了。天大地大,總歸有我的去處。就算我流落在外,也不幹紀家大少的事。人家已經仁至義盡,何必管我的死活!”

說完,霂苧清轉身就走。明輝站起身拉住她的手腕,不停的向她使眼色。她明白明輝的意思,但是,這種被人驅趕的感覺是她純潔的自尊受不了的。明輝很著急,這小丫頭怎麽這個時候上脾氣了,如果只有他一人留在紀府,是不足以保護紀府的。師妹啊,以大局為重啊!

就在二人在拉扯時,霂苧清身上掉下一塊玉佩。那塊玉滾到紀冷諾的腳邊。紀冷諾彎下腰準備撿起那塊玉,就在指尖碰到玉佩的一角時,霂苧清迅速將玉佩拾起。紀冷諾冰冷的臉龐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就在頃刻間仿佛曇花一現,又變成冰山臉。

霂苧清倔強的瞪了紀冷諾一眼,剛一轉身,紀冷諾開口道:“既然姑娘不怕委屈,就勞煩姑娘了。”說完,就走出房間。

霂苧清和明輝二人面面相覷,然後猛地驚醒。

“師妹,我改名叫明光軍,你也換個名字,別讓別人查出咱們的身份。”

“是,我明白。”

紀冷諾走到練功房,拿起專屬自己的一把寶劍,寶劍上還帶個雪玉劍墜。利劍出鞘,紀冷諾高大挺拔的身姿在練功房裏敏捷的閃動,白花花的劍影帶著逼人的劍氣,雪白的玉好似在空中飛舞,有個雪白的影子跟隨利劍周旋。練了一炷香時間,紀冷諾英俊迷人的臉龐有了細密的汗珠。他沈重的喘氣,坐在椅子上休息。將利劍收鞘,放在自己的手邊。紀冷諾拿出隨身的汗巾,一邊擦拭臉上的汗,一邊凝視著手邊的利劍。其實,他看的是劍墜。他仔細的凝視著那塊雪玉劍墜,手輕輕地撫摸那塊雪玉,溫柔的仿佛在撫摸愛人的肌膚。

“少爺,別走太遠啦,會迷路的!”

紀府的管家追在少年的他的身後,他奔跑在華山的山坡上。這種重歸自然的景色,這種放松的感覺是他向往已久的了。他激動地向前奔跑,不一會小小的身影閃進樹叢中,不見了。管家抹了一把汗,心裏更是著急。老爺帶著小少爺來到華山作客,作為客人本不應該隨意走動。小少爺不識路,迷路了怎麽辦?

小小的冷諾快樂的跑在樹林裏,越跑越遠。他張開手臂,與大自然擁抱。好久沒這麽瘋狂過了。正當他高興之時,他聽到不遠處似乎有練功的聲音。冷諾好奇的循著聲音前進。等到他終於看到“聲源”時,他驚訝的瞪大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一個小小的身影手持寶劍在努力地練功。白花花的劍影在自己眼前閃過,還來不及看清招式,就已經是另一招式。冷諾定睛一看,是個年紀與自己相仿的少女。想不到,她小小年紀,就已經掌握這麽多種劍法了。如果和她比一場,自己未必能勝過她。又一招閃過,速度、力量、敏捷,哪一項都不在自己之下。這麽小就可以達到這種程度,已經相當出眾了。冷諾看得出神,看到少女又一個精彩的身手,他不禁大聲叫好。練功的少女不禁吃了一驚,一個旋身輕功,少女準確的找到冷諾,劍尖指在他的脖頸間。

少女又圓又大的眼睛瞪著他,厲聲問:“什麽人!”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練功的身姿瘦弱,白裏透粉的皮膚,像個娃娃一樣可愛。

“我……我是和我父親來的。”少年的冷諾緊張的說。

少女粉潤薄薄的兩片唇瓣輕輕動了動,她若有所思的盯著冷諾,小巧的鼻尖向上一挑,將寶劍收回。

少女的聲音溫柔了些:“後山外人是不能隨意闖入的,你又不識路,後山之大,萬一碰上毒蛇或是迷路,所有人都很難能找到你。”

冷諾凝視著她,木木的點頭。少女轉過身,白色的衣角飄至冷諾的臉龐。他聞到一股自然的清香,意識到少女要離開,他緊忙站起來,“那個……”

少女疑惑的轉頭看他。

冷諾被她這麽一看,有些臉紅,“你的功夫真好,劍耍的好俊啊。”

少女忍不住一笑,又走近他。“你也喜歡習武嗎?”

“是啊,習武可以健體強身,又可以保護自己,”冷諾的視線落在少女的劍上,寶劍的劍柄處栓著一個雪白的玉佩做劍墜,陽光下,格外美麗,他看的著迷。

少女註意到冷諾緊盯著自己的寶劍,想了想,雙手奉上寶劍,向冷諾遞去。

“既然你是華山的客人,我身為華山弟子,理應好好招待你。而且,剛才多有得罪,這把寶劍,就作為賠罪吧。”

冷諾慌張的擺手搖頭,“不行不行!是我先闖到後山打擾你練功。並且,作為習武之人,若是少了一把寶劍,猶如缺了左膀右臂,這樣不合適。你還是快快收了吧。”

少女笑得很開心,“除了同門師兄妹,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對武功懷有這麽濃厚興趣的人。所以,這把寶劍既是作為賠罪,又是作為我的見面禮。這把劍是山上鑄的,鋒利無比,其他地方是比不上的。就算你用重金買,也未必能買到比華山鑄得更好的。更何況,你是華山的客人,區區一把劍聊表謝意,還是少了點。”

冷諾有點動心了,“可是……”

“沒事的,沒了這把劍師父會再給我配一把。”

冷諾開心的接過寶劍,連聲道謝。

“我很喜歡這把劍,甚至……這塊玉我也很喜歡。”

“這塊玉你要好好珍惜,我挑了好久才決定買這塊的。”

“你放心,這對我來說是無價珍寶,我一定會好好珍惜它的!”

遠處,傳來管家的呼喚。冷諾回頭望了望,管家也看到了他,急忙向他的方向奔來。少女笑了笑,說:“看來有人來找你了,趕快回去吧,我先走啦!”

沒等冷諾回答,少女施展輕功已經消失不見,美麗的身影消失在這片自然中。冷諾癡癡地望著少女消失的方向,猛地一拍頭“糟糕!忘記問她的名字了!”

等管家氣喘籲籲的跑到冷諾的身邊時,還來不及擦汗,就發現少爺的身邊多了一把劍。看少爺的神情,似乎對這把劍非常珍惜,連撫摸都是輕柔的。

“少爺,我們快回去吧,讓華山的人看到不好。”

等了片刻都沒有冷諾的回答,這是管家才發現,冷諾正仔細的端詳劍上的玉墜。

冷諾凝視著手中的雪玉,手指輕輕的在雪玉上來回撫摸。當年,他才十歲。他竟然忘記問了那少女的芳名。不過,老天還是眷顧他的。萬年冰山的臉上浮出溫柔迷人的微笑,他性感的薄唇吻輕輕落在那塊雪玉上——那塊刻著“苧清”字樣的雪玉上。

這麽多年過去,與少女初遇的回憶始終被他保留在心中最深處的角落。冷諾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僅一面之緣的那個少女,會讓自己念念不忘。他每次練武用的都是她送的寶劍,出門在外為了防身也是帶著她送的寶劍。上面的雪玉劍墜,會每隔幾天就被他小心翼翼的擦拭。每到失眠之夜,他輾轉反側,頭腦中回憶著那個清新自然的女孩。這些被他珍藏起來,小心翼翼的守護著的回憶,今天竟被那個姑娘觸動。當她倔強的瞪著自己時,他竟想到了當年那個少女用劍尖指著自己的情形,當時,她也是這樣瞪著自己。還有就是,滾到自己腳邊的玉佩,竟然也是雪玉。就因為這個,那個姑娘再次令他觸動了心弦。自己竟會破例收了一個貼身丫鬟,想想真是可笑。

紀冷諾搖搖頭,深呼吸一下,整理好情緒。一張俊美的臉再次被寒霜覆蓋住。

“你叫什麽?”紀冷諾悶聲問。

“霂……你叫我小苧吧。”

“我的練功房和書房是我最重要的地方,你要打掃幹凈,書本要拜訪整齊。”

“是。”

“我一日三餐都由你負責。到時辰直接送到我房裏來就行,我喜歡吃清淡的。”

“是。”

“我的房間除了打掃由你負責之外,其他的不用管了,我自己會弄好。”

“是。”

“要是有別的府的千金來找我,必要時……你充當一下我夫人。”

“是……啊?什麽!”

“有問題嗎?”紀冷諾皺眉。

“額……沒有。”

“還有……”

霂苧清欲哭無淚啊。要不是為了師父,我會為你做這些!郁悶!

深夜,黑暗席卷了整個城市。紀冷諾的房間還在固執的亮燈,在一片漆黑中,那抹燈光顯得脆弱又頑強。經濟的夜晚,一抹紫色的身影在樹上閃動。她的輕功極高,落腳很輕,輕的不易被人察覺。那抹紫色慢慢靠近黑暗中的燈光,她隱藏在一顆挨著紀冷諾房間的大樹上,扒開一根樹枝,紫焰漆黑的眼眸凝視著房間裏的人。紀冷諾正在埋頭看書,不知什麽書,竟然看到這麽晚。紫焰盯了他許久,眼神覆雜。良久,紀冷諾合上書,站起來。但就在他轉身的時候,他無意中看到窗外凝視著自己的紫焰。四目交接,兩人都吃了一驚。紫焰腳下一蹬,施展輕功離開,紀冷諾立刻從窗戶追出去。但紀冷諾還是比紫焰慢了一拍。紫焰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出自信的弧度。紀冷諾黑夜中只看出是個穿一身紫色衣服的蒙面女子,他的心裏暗暗吃驚,不敢怠慢。紫焰的輕功了得,要是這麽追下去肯定是追不上的。紀冷諾用劍砍斷一根樹枝來當暗器向紫焰飛去。紫焰一個轉身用飛刀打掉樹枝,緊接著紀冷諾的利劍向她刺去。紫焰空手擋了幾下,發現若是不用武器是很難脫身的。

雙方各不相讓,但紀冷諾有寶劍在手更占優勢。紫焰咬緊嘴唇,紀冷諾握緊寶劍,彼此怒目相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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