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敵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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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吞噬了整個城市,夜風襲來,樹枝沙沙的響動。紀冷諾抿緊嘴唇,不敢怠慢。鋒利的寶劍在月光下閃出刺眼的寒光。紫焰站在他的對面,臉上始終掛著挑釁的笑容。

“想必,姑娘就是大名鼎鼎的紫焰女俠吧。”

“正是。”

“早就聽聞,紫焰神出鬼沒,武功高強,任哪個高官名捕都奈何不了你。”

紫焰沒有回答他,笑得更加詭異。

“但女俠向來是針對貪官汙吏,為何今日在窗外監視在下?”

“我自有我的想法,你不必知道。”

“若是如此,冷諾對女俠就不敬了!”

紀冷諾的利劍向紫焰的脖頸劃去,紫焰身體向後一仰避開他的攻擊,紀冷諾又刺向她的腰部,紫焰卻施展輕功飛到樹枝上。多番交手,紫焰只守不攻。紀冷諾有點不解,紫焰居高臨下的打量著他。

“紫焰女俠,既然你並無惡意,為何不能告知原因?”

“你既知我無惡意,何必苦苦糾纏。”

“因為紫焰女俠的到來,一定事出有因。”

“這個,你到時候自然知曉。”

說完,紫焰再次蹬著樹枝施展輕功離去。紀冷諾望著紫焰消失的方向,心中全是不解。他皺眉,沈默著往回走。

“噠、噠、噠!”

霂苧清敏銳的聽到房頂上有人踩踏的聲音。她迅速起床,拿出藏在床下的寶劍,謹慎的聽房頂的聲音。聽起來,那人正往北向走動。霂苧清迅速換了一身夜行衣,悄悄地跟在黑衣人的後面。保持好適當的距離,霂苧清看到,那個黑衣人正趴在紀老爺房間的屋頂上,並輕手拿開一塊瓦。夜已深,紀老爺早就睡了。黑衣人拿出迷煙,向房間吹。霂苧清的眼睛霍的睜大,看來,來者不善!

黑衣人吹了一口迷煙後,從屋頂上跳下來,走進紀老爺的房中。因為迷煙,紀老爺睡得更熟了。黑衣人瞇著眼睛打量床上的紀老爺,從腿部拔出匕首,一步步輕輕地靠近他。走到床沿,黑衣人的手擡得更高,眼睛變得淩厲,用力往紀老爺的心臟刺去!

“嘡!”

黑衣人舉著匕首的胳膊被暗器打中,瞬間就感到酸麻。黑衣人吃了一驚,一回頭,霂苧清的右手將黑衣人酸麻的胳膊反扣在後背,並用寶劍指著他的脖子。黑衣人不敢輕舉妄動,跟著身後的霂苧清一點點離開了房間。霂苧清抵著黑衣人走到紀府的後花園,那裏人少,就算打鬥也不會把人引來。

“什麽人!”

剛回來的紀冷諾突然看到自己家竟然出現兩個黑衣人,又是這幅情形,不禁吃驚。霂苧清也楞住,就在她發楞的那一瞬間,黑衣人抓住她放松的時刻,用胳膊肘用力打中霂苧清,趁著她吃痛的時候,擺脫了她的擒拿。霂苧清暗暗叫苦,紀冷諾怎麽偏偏這個時候出現!

霂苧清用寶劍支撐地面,自己靠著寶劍的力量,橫身踢中逃跑的黑衣人。摔倒的黑衣人被踢得不清,吃力的從地上爬起。霂苧清趁勢又用寶劍刺他,地上的黑衣人不得不來回打滾來躲避霂苧清的攻擊。眼看著就能抓住黑衣人了,紀冷諾偏偏在這個時候跳出來了。

“嘡!”

兩把利劍劇烈的摩擦聲同時刺穿了三人的耳膜。黑衣人倒在地上,兩個劍尖同時指在黑衣人的脖頸處。倒在地上,黑衣人看看霂苧清,又看看紀冷諾,粗重的喘氣,儼然已經受傷。蒙面的霂苧清皺緊眉頭,瞥了眼紀冷諾,用力將他的劍挑開。兩把劍由下而上挑起,霂苧清的劍還劃破了黑衣人的脖子,劃開鮮紅的血痕。霂苧清借力用力,將紀冷諾的劍甩開。一把長劍從空中掉入了湖水裏。

“我的劍!”

紀冷諾大喊。霂苧清顧不得他,忙著擒住黑衣人。紀冷諾悲憤交加,那是苧清送給他的寶劍啊!那是自己心愛多年的寶劍啊!他氣憤的回頭瞪著霂苧清,也不管是怎樣混亂的局面,沖過去和霂苧清打了起來。剛把黑衣人打傷,又受到紀冷諾的攻擊,要不是霂苧清是明白人,否則還以為紀冷諾和黑衣人是一夥的呢。

紀冷諾原本是個冷靜的人,現在卻因為一把劍失去了理智。霂苧清都非常不理解他幹嘛因為一把劍就氣成這樣。紀冷諾武功很高,霂苧清不容易脫手,剛想騰出功夫抓黑衣人,就又被紀冷諾纏住。霂苧清有點不耐煩了,因為他的攪和,黑衣人幾次都想逃脫,自己也無暇東顧,想抓黑衣人的時候還差點被他傷到。霂苧清惱怒起來,下手變得更重。黑衣人一看這種情形利於自己逃脫,眼睛一轉,從腰間拿出一顆□□,用力往地上一拋!一片黑色中起了縷縷青絲。打鬥中的二人急忙捂住鼻子,等視線再次清晰時,黑衣人早已消失不見,剩下霂苧清和紀冷諾大眼瞪小眼。

兩人都懷著一肚子氣,霂苧清將寶劍收鞘,瞪了紀冷諾一眼,堂而皇之的往自己房間走去。紀冷諾施展輕功停在她的面前,擋住她的去路。

“你是什麽人,三更半夜在紀府幹什麽!”紀冷諾厲聲喝道。

霂苧清剛想責怪紀冷諾,忽然想起自己身穿夜行衣,蒙著面。她想來想去,還是沈默不語。紀冷諾見她不說話,更加憤怒。

“你們是不是一夥的,存心來整我!”

想起剛才把紫焰追丟了,剛回來又碰上這場面,自己的寶劍被丟到湖裏,他以為眼前的這個黑衣人和紫焰是一夥的,存心來個調虎離山計,不知搞什麽名堂。雖然還不清楚逃跑的黑衣人的身份,但因為眼前的黑衣人自己的寶劍掉入湖裏,他把所有的氣都撒在霂苧清的身上。

霂苧清不想和他說話,今天已經是第二次生他的氣了。霂苧清好沒氣的瞪了他一眼,如果說話沒準他會認出是她的聲音。紀冷諾見她依舊沈默,憤怒讓他失去理智。他一掌打在霂苧清的肩上,她沒想到他還會動手,也不禁惱怒。霂苧清將寶劍收鞘,空手和紀冷諾打了起來。兩個人像小孩子一樣,沒打幾下,霂苧清蹲下用腳一劃,把紀冷諾絆倒。紀冷諾不服,就是摔倒了也躺在地上用腳纏住霂苧清的腿,霂苧清也摔倒在地。兩人互相纏住對方,互不相讓,在地上滾來滾去。如此一來,兩人都變得狼狽不堪。霂苧清眼看天有些灰白了,情急之下,坐直身體,用寶劍用力往紀冷諾的頭上一擊!紀冷諾噴火的雙眼頓時滅火,閉上眼睛暈過去了。

霂苧清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又很不滿的瞥了他一眼,嘟著嘴徑自回房間,把紀冷諾一人給仍在湖邊。

第二天的紀府……

“少爺,危險啊!”

眾丫鬟、侍從圍在湖邊,驚恐萬分的看著跳入湖裏的紀冷諾,看著他不顧一切的縱身一躍,固執的要親自找到湖底的寶劍。紀冷諾深吸一口氣,紮入湖底,他仔仔細細的尋,裏裏外外的找。他不能,不能把與少女唯一的牽線折斷!突然,湖底的他眼中發出異樣的光彩。他奮力向前方那抹微弱的白光前進!雪玉就算在湖底,也能因陽光而變亮。

平靜的湖面,突然出現層層漪漣。一個頭露出水面,紀冷諾噴出一口水,游到岸邊。丫鬟們緊張的把渾身濕透的紀冷諾扶上岸,他們突然發現,少爺的臉上有難以掩飾的興奮!少爺……有點奇怪啊,萬年冰山竟會出現笑容!!!

“小苧,給我弄點吃的,我餓了。”

“是……”

他怎麽全身濕嗒嗒的?他手裏握著的……昨天調入湖裏的寶劍!他該不會下去撿了吧。

見霂苧清沒有動作,紀冷諾疑惑的看她,正好碰上霂苧清驚訝的目光。

“怎麽還不去?”

“哦,是,這就去!”

霂苧清收回視線,急忙走出他的房間。紀冷諾用隨身的汗巾細致的將寶劍擦凈,才去把一身濕衣服換下來。剛把褲子換好,紀冷諾光著上半身正在衣櫃前挑衣服,霂苧清端著一盤子的早餐進來。

“少爺,早餐……”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紀冷諾健壯的上身,霂苧清瞪大眼睛,隨即立刻紅著臉轉身。紀冷諾邊換衣服邊說“放桌子上吧。”

霂苧清咬緊嘴唇,不敢回身,側著身子把餐盤放到桌子上,這時,她註意到放在桌子上的那把寶劍。她好奇的走過去,感覺有點眼熟。手指不自覺的慢慢靠近它,就在快要觸碰到它的時候,紀冷諾穿戴好後,從裏屋走出來。

“你幹什麽!”

紀冷諾嚴厲的叱喝,把出神的霂苧清嚇一跳。他看了眼寶劍,走到霂苧清的身邊。

“以後,不論是誰,都不可以隨意碰它,就是老爺也不行,知道嗎?”

霂苧清呆呆的點頭,不就是一把劍麽,至於這麽愛護有加嗎?難道,昨晚是因為自己把劍丟到湖裏,所以他才糾纏不休,那麽生氣?

“輕點!”

黑影低聲怒喝。她身旁的小丫頭嚇得手一抖,差點把紗布掉到地上。白嫩的脖頸多了一道血紅的傷痕,小丫頭正緊張的幫黑影治療。黑影握緊拳頭,秀眉緊皺,小丫頭大氣也不敢多出。等包紮好傷口後,小丫頭連忙收拾好藥箱,匆匆離開黑影的房間。黑影沈默的撫摸著傷口,一雙美麗的眼睛放出凜冽的寒光。已經快要得手了!怎麽會出現一個黑衣人壞她的事!

“咚!”

黑影氣憤的捶桌子,還是不夠解氣,一腳將桌子踢翻。如果讓她知道是誰,她一定不會放過她!不僅任務失敗,還受了傷,這是她為組織執行任務的首次挫敗,這帶給了她巨大的侮辱!以前從沒有失手,現在是哪裏出問題了。黑影氣得全身發抖,站起身,她在房間來回渡步。過一會,怒氣漸漸消退,黑影重新冷靜下來。她靜靜的撫摸著傷口,抿緊嘴唇,皺眉思索。能把她打傷的人可見武功不弱,可按照調查情況來看,紀府除了紀冷諾就沒有武功高強之人了,看來有人在暗中保護紀府。如果是這樣,保護紀府的人會是誰?如此一來,暗中除掉紀府就變得棘手了。看來,得重新調查一下紀府的背景,更改任務方案,重新擬定計劃了。

“事情就是這樣。”

明輝認真的聽完霂苧清的講述,低頭若有所思,過一會,他重新看著她,鄭重的說:“師妹,敵人已經有所行動,經過昨晚一戰,他們最近應該會消停點,但是我們萬萬不可掉以輕心,他們很有可能采取任何方式來打探出藏在紀府的我們,所以我們一定要掩飾好身份,千萬不能暴露了。”

“嗯,我明白。”

“對於那個黑衣人,你有什麽看法?”

“經過我們交手,根據身體的接觸,對方應該是個女子。”

“女子……”明輝喃喃自語,想了一會,“師妹,咱們不能這麽被動,咱們也應該想辦法把敵人引出來,讓她暴露!”

“對方那麽狡猾,該怎麽做呢?”

“你過來,我告訴你……”

熱鬧繁華的街上,明輝跟隨紀冷諾一起出門買東西。明輝四處望了望,沒有可疑人物跟蹤。紀冷諾的眼睛在各大藥房停留,想了想,走進其中藥材比較齊全的一家藥房。剛進門,就聽到一個女子緊張的聲音。

“大夫,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家小姐吧!”

大夫摸著胡子,嘆氣搖頭,“你家小姐的頑疾太厲害,老夫醫術不精,恐怕……”

“你不要這樣,只要選用上等名貴的藥材,不就有希望了嗎,大夫,你不用考慮錢的問題,我們付得起的!”

“姑娘,不是價錢的問題,而是老夫從未治過這位姑娘得的病,唯恐醫錯了呀。”

“大夫……”

“算了,小婷,我們不要為難大夫了,咳咳……”

紀冷諾走近一看,是兩個姑娘圍在大夫面前。一個面色蒼白,唇無血色,還不住的咳嗽,看上去似乎身體有恙;另一個,倒是面帶焦急的神色,看樣子,是病者的丫鬟。

“小婷,我們回去吧。”

“小姐,你的病不能再拖了!”

“可是,這位大夫治不了我的病啊。”

“如果連陳大夫都治不了,那天下還有誰能治呢?”

“算了,我看,我的命歸如此。”

紀冷諾聽著她們的對話,醫者父母心的責任感由心底發芽。兩個姑娘準備要離開,紀冷諾剛想喊住她們,結果那位小姐面色蒼白的暈倒在他的面前。

“小姐,小姐!”

紀冷諾連忙蹲下身子將小姐橫抱起來,對著驚恐未定的丫鬟扔下一句“我是大夫!”然後抱著小姐奔回紀府,丫鬟緊緊地跟在紀冷諾的身後。明輝看到紀冷諾的懷裏多了一個人,眉頭不禁動了動。

按照紀冷諾的吩咐,丫鬟給小姐熬了碗姜汁紅糖水。紀冷諾接過碗,把小姐扶起,將碗遞給她。小姐面色蒼白的看了眼紅糖水,有點不解。

“我給你把過脈了,你的身體寒氣太重,有點低血糖,以至於經常暈倒。多喝點姜汁紅糖有利於你的病。”

小姐聽完,感激的沖他微微一笑,剛想端過碗,卻又忍不住咳嗽。紀冷諾皺眉,等她抑制住咳嗽,便一勺一勺的餵她喝。霂苧清站在紀冷諾的身旁,有點不高興。看到美女就這麽體貼的餵她,當日自己受傷時也不見他這麽細心,還趕自己走。

小姐將一碗紅糖水都喝完,擦擦嘴角,對他溫聲說:“謝謝公子。”

看起來,她的臉色真的好了點。紀冷諾滿意的點點頭,隨手將碗遞給霂苧清,霂苧清嘟著嘴不情願的接過來,白了他一眼。

“姑娘,家父精通醫術,一會我便叫他來給你看看。”

“有勞公子了。”

“醫者父母心,任誰看到姑娘這樣也不會忍心的。”

不知是不是紅糖的作用,小姐的臉變得紅潤了。紀冷諾站起來,剛要轉身離開,就聽到身後那位小姐柔聲道:“小女淩雪玉。”

紀冷諾頓了頓,還是出於禮貌回答她:“紀冷諾。”然後便離開她的房間。淩雪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拿著絲帕擦擦額頭上的汗珠,嘴唇勾出甜蜜的弧度。

“少主,真的要這樣嗎?”

紫月看著眼前的少主人,有些擔心的問。紫焰邊穿好以往的紫色夜行衣,邊回答她:“你不必擔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少主,這樣的計劃和您以往的做事風格太不一致了。我擔心……”

“沒事,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我也不會出此下策。”

“那,宮主那邊……”

“我應經和她說過,要是有什麽情況,宮主會支援我。”

紫月咬緊嘴唇,不是她不相信紫焰的能力,只是,這次實在太冒險了。萬一出什麽狀況,她簡直難以想象。紫焰拍拍她的肩膀叫她放心,然後將準備好的紫色蒙面巾熟練地戴好。紫月的眉頭還是無法放心的舒展開,便從衣袖中拿出做好的半臉面具遞給她。

“少主,還是戴這個吧。”

紫焰看了眼面具,又看向紫月,無奈的笑笑,將蒙面巾取下,依紫月將面具戴好。

“好了,你就放心等我回來。”

說完,紫焰就從窗戶跳了出去。紫月緊張的跟到窗戶前,看著離去的紫焰,手不停地攪動手中的絲巾。

“紫焰,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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