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 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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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苧清練了一上午的劍法,她擡頭看看天空,已經正午了。她擦掉臉上的汗,收起劍準備回房休息。這時,大弟子明輝叫住了她。

“師妹!”

霂苧清轉過身,見是大師兄,“師兄找我有事?”

“是師父找你,快去吧。”

師父?這個時候找我,能有什麽事啊?霂苧清一臉疑惑。

舒靜嫻一臉凝重的推開老人的房門,“大師,我找你有事相談。”

老人盤腿坐在床上正在調息氣息,聽到她的聲音仍舊緊閉雙眼,“坐。”

“大師,您收留了我十八年,大恩大德,只得來世再報。只是,現在我不能再麻煩您了。今日,我便下山。”

老人睜開眼睛,看了她一會,從床上起身,走到窗邊,“你下山恐怕不是因為怕麻煩我吧。”

“這是其一,其二是我想去找卓震,看看他有沒有查到我丈夫的死因。”

“唉~”老人長嘆,“我就知道肯定不只是這麽簡單。霂夫人,別怪我多嘴,家門的血海深仇雖然重要,但這是沈重的枷鎖,會讓你痛苦一輩子的。”

“既然是血海深仇,就算痛苦,我也要報仇!”舒靜嫻的眼中發出淩厲的光。

“你下了山,那苧清呢?”

“我女兒自然是和我一起走。”

“你為何要如此固執,你要報仇還要帶上你的女兒。你痛苦,你也想讓她也痛苦嗎?”

“大師!”舒靜嫻猛的站起來,“這是霂家的血仇!只要身上流的是霂家的血,就有責任報仇!”

“苧清在山上生活了十八年,遠離了塵世的繁華,活的輕松自在,逍遙快樂,有何不可?為什麽你一定要破壞苧清的快樂?”

“不是我固執,而是大仇未報,要我如何快樂?而苧清,她從小就問我她的身世,我隱瞞了十八年,還要隱瞞多久?您知道,苧清又多麽渴望有父親的疼愛。倘若她知道真相,她一定會為霂家報仇的!”

“所以,你一定要讓苧清也參與你的覆仇大計嗎?讓她以後過著如何報仇雪恨,如何查清霂家死因,如何殺掉仇人,讓她雙手沾滿敵人鮮血的生活?!”

“這是……”

“師父,您找我!”

一聲清脆的女聲打斷了他們的爭吵。苧清敲了敲門,得到許可後便推門而入。剛一進門,就看到舒靜嫻臉色蒼白的站在桌子旁邊,再看看師父,臉色好像很嚴肅。霂苧清的心裏不禁有了點疑惑。

“師父,大師兄說您找我。”

“嗯,坐。”老人摸摸白胡,也走過來坐下。

三人圍著一張桌子坐,心裏各懷心事。

“苧清,是這樣,為師的一個好朋友來信拜托我幫忙。他當地的太守大人的官風不是很好,而且總是采取各種手段壓迫百姓。我的好朋友只是當地有名的商人,但是太守大人把目標放在他們身上,年年從他們家征了不少錢財。如今,他有些忍耐不下去,於是得罪了太守大人。據他的分析,太守大人很可能會暗中殺了他,所以,希望我能幫幫他。”

“那師父的意思是?”

“我肯定不能親自下山,沒了我,華山誰來管?所以我決定,派你和明輝一起下山,暗中保護他們一家。”

舒靜嫻瞬間睜大眼睛。

“只有我和大師兄兩個人?”

“你放心吧,要是有什麽情況,我會給你增派人手,助你們一臂之力的。”

“那我娘……”

舒靜嫻輕輕握住女兒的手,“娘也和你們一起下山。”

聽到母親這麽說,霂苧清的心情頓時好起來。

“好,師父,您就放心吧!我和大師兄一定會幫您保護好您的朋友的!”

老人滿意的摸摸白胡,微笑著向她點頭。霂苧清興奮至極,開心的手舞足蹈。

“那我先回房收拾東西了。”

舒靜嫻說:“嗯,你先去吧,娘和大師還有點事情要商量。”

“嗯,那我就先回房啦!”

兩人看著霂苧清興奮的離去的身影,擔憂都上了自個的眉梢。老人看著舒靜嫻有點憂愁的樣子,心中知道她已經猶豫要不要霂苧清報仇。大師說的對,母女倆安靜的生活了這麽多年,難道真的要因為仇恨而打擾苧清快樂的生活嗎?

老人看著她沈默不語,自己也不說話。兩人就這麽沈默的坐著。

好熱鬧的市集!繁華的街道,琳瑯滿目的小攤,各種各樣的小吃,這都是霂苧清從未接觸到過的東西!霂苧清第一次下山,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自打下山以後,一路上興奮不已,一會看看這個,一會又蹦到別處。明輝都拿她沒辦法了,無奈的搖搖頭。舒靜嫻端莊賢淑的跟在女兒身後,微笑的看著她。能看到苧清幸福快樂的活著比什麽都重要,至於報仇……唉~還是不要告訴她了。如果,這時候若是秋茨也在,那該多幸福啊……

黑暗的地牢,沒有一絲光亮。這裏秘密的關著一些身份不明的人。一個少女身穿一身黑衣,腳步緩慢輕輕的走進一個囚牢。裏面關著一個渾身是傷,頭發臟亂,已經昏睡的男人。少女的眼睛瞇起來,打量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男人感受到少女的視線,緩緩睜開眼睛。眼前是個容貌艷麗的女子,但她的美麗的眼睛卻處處透露著兇狠,一身黑衣更顯得少女的冷酷。

“你……”男人沙啞的說。

少女收回視線,冷冷的說:“今天我來代替上級來審問你。還是合作點吧,我們都能省點功夫。說吧,組織的條件,你答不答應。”

“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和你們合作的。”男人低下頭,不再看她。

少女的眼睛頓時放出狠毒的箭,“這麽說,你是拒絕組織了?”

男人沒有回答。

“很好。無論結果如何,你夠爽快。”少女故作的拍手鼓掌。

“既然如此,我親自送你一程,一定給你個痛快!”

男人立即擡頭,仿佛想說什麽,還沒來得及張口,已經被少女的利劍滅口。男人的身體靠著墻壁,眼睛盯著前方,不知情的人會以為男人在出神。

少女用手帕將利劍擦幹凈,然後把手帕仍在男人身邊,一言不發的走出囚牢。其他囚牢裏被關著的人一個個驚恐萬分的盯著少女,唯恐她會走進自己的囚牢。等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地牢裏,被關得人個個都舒一口氣。

少女走進自己的房間,發現一身黑衣的男子正在窗邊站著。少女的眼睛頓時變得嚴肅。她靠近他,走到他的身後:“大哥,任務完成。”

男子目不轉睛,沒有看她:“也就是說,他選擇死?”

少女低下頭。男子轉過身,冷傲的眼睛上下打量少女,良久,他說:“組織下達了一個命令,我需要你去完成。”

少女擡起頭,等待他的下文,“金甫昌和組織有合作關系,如果他那裏出問題,組織也會出問題。據金甫昌的報告,紀廣銘一家是他的最大阻礙。”

“那,是叫我去殺了他?”

“不止紀廣銘,整個紀家都是。”

“要是我單獨一人行動,恐怕……”

“不一定是殺了他們,只要紀家不再是金甫昌的阻礙,達到這個目的就行了。如果到了一定地步,那就殺了他們,到那時我會支援你。”

“那紀家……”

“這就是命令,剩下的你自己去調查。要是需要支援,就按老方法傳達我。任務沒完成,不許回來。”

“是,大哥。”

男子看了看她,繼續說:“黑影,你從小都是我栽培你的,這次也別讓我失望。”

“大哥,我想知道,我在組織裏糾結是什麽地位,組織的頭目是誰啊?”

男子冷冷的掃了她一眼,嚇得黑影哆嗦了一下。

“不要問越權的問題,做好給你的任務就行。以後,如果你有本事再往上爬,你會知道的。我是你的上級,你什麽都得聽從我的安排,明白了嗎?”

“明白了……”

“準備一下,馬上行動。”

說完,黑衣便離開她的房間。黑影坐在椅子上,腦中思索,紀廣銘?組織為什麽對他有所顧忌呢?

玩了一天,明輝死啦硬拽才把霂苧清從街裏拉走。明輝再次打開師父的信,按照師父交代的路線,應該是這裏了!

他們三人站在紀家大大門口,好氣派的紀家!霂苧清看得眼前飄飄然的,然後興奮的往紀家沖。明輝眼明手快的拉住她,嚴肅的說:“你幹什麽!”

“師父不是就是要我們保護紀家嗎,那還不進去?”

明輝無奈的搖搖頭,“師父的意思是,太守很可能會暗中攻擊紀家,要是我們明面擺出保護紀家的樣子,太守肯定先對付咱們,把咱們除掉了再處理紀家。”

霂苧清有點亂了,“那我們該怎麽辦呢?”

明輝想了想,接著說:“敵人在暗,我們也在暗!”

霂苧清遲鈍的想著大師兄的話,怎麽一下山,什麽東西都變得這麽覆雜了。原以為下山後只要幫紀家找出敵人,沒幾天就能回去了呢,這麽看來,恐怕……

“師妹,咱們的打扮一看就知道是習武之人,必須得換成百姓的樣子。”

舒靜嫻拉住女兒的手,溫柔的說:“苧清,咱們先找個住處吧,這麽站著也不行。回去之後再好好商量。”

“好吧,師兄,我們走吧。”

三人又四處看了看,找了家客棧住下。明輝漫不經心的走著,突然看到街裏的角落有個賣身葬父的女子跪在地上。明輝皺了眉頭,想了想,突然眼睛亮了起來!

“你說要我去紀家當丫鬟?!”

霂苧清條件反射的從椅子上蹦起,她驚訝的看著明輝。

“不止你,我也喬裝成夥計混進紀家,只有這樣,我們才能長久的留在紀家,並且隱藏下來,和敵人較量。”

霂苧清有點不情願,不是吃不了丫鬟的苦,只是長這麽大,她從未這麽低三下四過。明輝看出她的心思,拍拍她的肩,“好了師妹,就當報答師父這麽多年來悉心教導我們武功的恩情吧。”

舒靜嫻也勸她,“大師對咱母女倆恩重如山,苧清,你就委屈一下吧。更何況,你又不是真正當丫鬟,等紀家平安了,咱們就會華山,一切恢覆以往了。”

霂苧清左思右想,還是聽從了師兄和母親的說法。畢竟,幫師父幫紀家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舒靜嫻留在客棧,明輝和霂苧清都喬裝成貧民百姓的樣子在紀家附近晃,想著怎麽才能低調的進入紀家。明輝為了顯出貧窮的模樣,特意把臉弄得臟兮兮的,而霂苧清說什麽也不肯往臉上畫東西。雖然換了粗布衣裳,卻更顯霂苧清天生麗質。一張白皙透粉的小臉,水靈靈的大眼睛,粉潤薄薄的兩個唇瓣,勾起了……街頭流氓的“喜愛”。

兩三個市井流氓靠近迎面而來的霂苧清,嘴角惡心的壞笑,他們色迷迷的盯著她,站成一排不讓她走。霂苧清疑惑的看他們,旁邊的明輝看出狀況,想拉著苧清離開,但那三個人把他們團團圍住,明輝不禁皺眉。流氓甲摸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盯著霂苧清,嘿嘿笑著;流氓乙順手摸了霂苧清的臉,“小姑娘,出來逛街啊。”

長這麽大,霂苧清第一次遭到別人的輕薄,一時羞憤,氣的臉通紅。她用力打掉流氓的手,明輝拉著她轉身就走。流氓丙快步攔住他們,“急著走幹嘛,我們哥三想和你做個朋友。”

“做什麽朋友,快點讓開!”霂苧清憤怒的喊。

流氓乙:“嘿,小姑娘挺有脾氣啊,怎麽生氣了。”

流氓甲:“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啊,哪天我們請你吃飯。”

明輝看情況不對,婉言謝絕:“大哥,我和妹妹急著回去照顧母親,至於做朋友改日再談吧。”

流氓丙用力推了明輝一下,“你個臭小子,我大哥問你話還不識相點!”

流氓甲拍了丙的頭一下,然後又笑嘻嘻的說:“姑娘,我們沒有惡意的,只是想結識你做個朋友。”

霂苧清瞪著他,一言不發的拉著明輝想再次離開,但流氓乙伸出胳膊攔在霂苧清前,並掏出一把匕首,威脅的在她的臉旁晃。

流氓甲說:“怎麽能對姑娘無力呢,快把刀收起來,嚇壞了姑娘怎麽行。姑娘,前面有家不錯的酒樓,咱們去那坐坐吧。”

“哼,我們有事在身,沒空搭理你們,快讓開,休得糾纏!”

這次流氓甲直接抓著霂苧清的肩膀,用蠻力想將她抓走。霂苧清已經憤怒到極點,拍的一聲又打掉他的手。流氓丙是性格最暴躁的,他看霂苧清拖拖拉拉就是不肯依他們,有點生氣,看到旁邊的小攤上有些木棒,他隨手拿起一個直接往霂苧清身上大去。霂苧清見他動手,正要條件反射的回擊,卻想到自己是不能暴露會武功的,索性握緊拳頭,忍了這一棒。木棒結結實實的打在霂苧清的肩上,路人都能聽到木棒與骨頭碰撞的聲音,霂苧清緊鎖眉頭,額頭上冒出緊密的汗珠,著實這一下挨得不清。明輝大出意料,沒想到他們會動上手,上前將霂苧清拉在身後。就算要挨打,也得是他這個男子漢。流氓丙覺得應該給他們個下馬威,這樣他們就不會拖泥帶水了,看到明輝倔強的眼神,他忍不住又憤怒的第二次揮動手中的木棒。

“嘡!”

木棒在半空中被一顆小石子打掉,震得流氓丙的虎口劇痛。另兩個流氓見狀便四處環顧,發現不遠處,一雙深邃的眼睛正閃著寒光。

流氓甲仔細一看,糟糕!在這裏他們是惹不起他的!那個人由遠及近向霂苧清的方向走來,霂苧清感覺有人接近,便擡頭一看,好英俊的臉龐,她這麽大除了山上的男子從未見過如此迷人的男子了。他一身錦繡綢緞,身帶翡翠,眉目間透著貴族氣息,腳步沈穩,一看就是家族昌興的公子哥。

如果說他身上到底還有什麽缺點,恐怕就是太冷酷吧。從他靠近她,霂苧清就感覺到了一陣寒風襲來。他俊美的臉龐就像結了層冰一樣,真是浪費了這麽好看的臉了!

三個流氓一看是他,什麽話都不說,丟下手中的木棒,三人一溜煙跑了。明輝見因為他三個流氓都跑了,正要向他道謝,霂苧清看了看他,咬緊嘴唇,眼睛一閉,身子一軟,暈倒了!男子見狀便順手接住霂苧清,正好她倒在他的懷裏。明輝有點無語了,本想向他道謝然後就繼續想如何混進紀家的,這樣看來,今天算是不行了。

男子身邊的隨從也正好趕到他的身旁,見公子懷裏抱著個姑娘,一時心裏五味陳雜。隨從有些尷尬的說:“公子,老爺叫你快點回去,這……”

“既然這樣了,也得救人救到底啊。阿慶,回紀府叫他們準備一下,有位姑娘受傷了。”

明輝的眼睛瞬時睜大,紀府!

隨從有點尷尬,但還是聽從男子的話。男子將霂苧清橫抱起來,往紀府走去。明輝一邊跟隨男子,一邊心裏暗自慶幸,紀府也有醫館,怎麽沒想到用看病的方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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