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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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蟲皇想要見自己?

夜已深,路書宴依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因為此事,他心裏一團亂麻,翻來覆去睡不著。

強行閉上眼睛試圖入睡,但沒過多久還是忍不住,路書宴又扁著嘴,發出苦惱的“啊啊啊”聲,卷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幾滾。

好煩啊……他憤憤地想。

嘆了口氣,路書宴攥緊了被子,再次閉上眼,把整張臉埋在柔軟的被子中。整幅畫面看似恬靜美好,他擰著的眉心卻暴露了他的思緒萬千:

雖然蟲皇沒有強迫他立刻前往,但這段時間正好是土豆種植的空白期,自己倒是正好有空。

理性上講,這一行好處不少:首都星寸土寸金,自己正好可以趁這機會拉拉讚助,努力把土豆種植莊園擴展到其他星系;還可以進一步給土豆打打廣告,開拓潛在市場……

這些好處來自於每天都在為土豆事業鞠躬盡瘁的小十三。它就像蒼蠅一般在路書宴腦海裏嗡嗡嗡著,煩地路書宴忍無可忍地給他禁了音:

“小十三,閉嘴。”在黑暗中路書宴翻了個不明顯的白眼,“你說這些還不如說我回去就能找喬喬玩了呢,這個的吸引力可比你說的那些要大多了。”

小十三委屈。小十三不敢說話。

可惜路書宴這時候沒空糾結自家系統的心理健康,他還在苦惱著呢。

苦惱的源頭主要來自路家。

按照世俗對離家蟲崽的規訓,若是回到首都星,回路家似乎就是他必需要完成的一件事,不然相關的風言風語沒多久就會傳遍整個首都星。要是沒有上次那件事,他倒也願意不尷不尬地回去一起吃上一頓飯了事,但既然出了那事……

路書宴思忖著:同兄長再敘敘舊也不是不行,但路旭南和議長,還是能不見就不見的好。

回,還是不回?

想到路旭南火上澆油般的割席聲明,路書宴頓時打定了主意。

不回了。風言風語就風言風語吧。

路家的房子本身即是議長從坎伯蘭家族帶來的財產,只是婚後按照帝國法律歸屬於雄父而已,路書宴尚且不能從雄父和雌父的表現中看出他們對那棟建築有多少歸屬感——不然也不會一閑下來就滿世界地度假,更遑論他自己了。

於他而言,哪裏有雄父和雌父,哪裏就是路家。

打定了主意不回那棟房子,路書宴像是心裏放下了什麽重擔,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

既然路書宴已經打定了主意,在回了一趟第八星系,把霍爾送回壩安星之後,他便要開始啟程前往首都星了。

因為剩下的星盜都為小魚小蝦,在規模龐大(星盜意義上)的黑狼號的壓制下幾乎不可能激起什麽風浪,於是西利亞德把一切交給了格雷戈負責,在對方譴責又羨慕的目光下和路書宴一起登上了從第八星系前往首都星的客運飛船。

反正蟲皇的訊息裏也讓他一起回去,他這樣做完全名正言順,就算格雷戈再不爽也不能說什麽。

自從帝國正式接收了第八星系的領土,往返於第八星系和其他星系之間的航班線路也開始增加。路書宴當初過來的時候,一星期才有一次星際航班,而現在,每天都有通往其他星系的飛船從停機坪起飛。

飛船上路書宴和西利亞德的房間在隔壁。

如今因為環境限制,西利亞德不能再負責路書宴的一日三餐。雖然路書宴沒說什麽,但他心裏卻感覺怪怪的,仿佛自己投餵小雄子的權利被搶走,莫名有些不爽起來。

特別是現在坐在餐廳裏,聽著周圍嘈雜的音響,西利亞德對眼前的餐品越看越不順眼:肉煎得太老,汁調得太鹹,水煮蔬菜已經有點發黃……

他忍不住重重地嘆了口氣,擡頭看向路書宴:“真是委屈您了。”

路書宴:“???”

他剛打算放下叉子問個明白,就聽見隔壁傳來一陣刺耳的“哐當——”聲。

下意識地扭頭看去,原來是有蟲打算坐在隔壁桌,但是擡凳子的時候沒掌握好力度,還沒完全擡起時就開始移動,凳腳和地板摩擦時發出了尖銳響聲。

路書宴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奈何旁邊的動靜太大,讓他很難不註意到。

“你怎麽這麽笨手笨腳的,真是丟我的臉!”說話的是一只染著熒光綠頭發的雄蟲,他正罵罵咧咧地坐在他身邊雌蟲剛剛為他拉開的椅子上。

路書宴一看到那雄蟲就覺得對方長得花花綠綠的:熒光綠的頭發,橙色的大墨鏡,淡粉色的外套,檸檬黃的褲子,腳上還是藍綠色的皮鞋……

看得他目瞪口呆:好、好豐富的顏色!

雖然深深地被對方大膽的配色給震驚到了,但為了不顯得太過失禮,路書宴還是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

隔壁的談話聲還是不可避免地傳入了他的耳朵。

“抱歉,雄主。”

“哼,知道錯了就好。走走走,快去坐下,免地又被蟲說我虐待你們。”

又是兩聲拉凳子的聲音,但這次很細微,幾乎只有凳子點地時發出的聲響。

“點餐吧。我要這個、這個、這個,嗯……還有這個。”

短暫的安靜。

路書宴從餘光可以看到,隨行的一只雌蟲往餐廳的前臺過去,而這邊,那名雄蟲從懷裏抽出了一張巨大的紙,丟給對面雌蟲:

“今天的新聞,輪到你幫我讀了。”

哦,原來那張紙是報紙。路書宴一邊用餐,一邊下意識地判斷。

而隔壁的雌蟲已經開始一板一眼地讀新聞了:

“各星球加快戰後重建工作,全力恢覆正常生產生活秩序……”

“由‘通’到‘暢’,星際運輸運行量質齊升……”

“軍方摧毀胡蜂號,198蟲落網……”

胡蜂號居然已經登報了?動作居然這麽快。聽到這裏,路書宴不由得豎起耳朵。

除了他之外,那名花枝招展的雄蟲似乎也對這篇新聞格外地有興趣,第一次打斷了雌蟲的念白:“等等。這個胡蜂號的新聞,裏面的內容再給我念念。”

他翹著二郎腿,揚揚下巴,分明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低頭聽新聞時的神情卻又是格外的專註。

托他的福,路書宴也借此聽完了整篇新聞。

新聞其實寫得很簡略,沒有提到黑狼號,也沒有提到霍爾,只強調了俘虜蟲數和已知確定的罪行。

雌蟲很快就結束了自己流水賬般的平淡誦讀。既然已經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路書宴神色平靜地重新開始自己剛剛因為過於認真而中斷了的進食動作,飯還沒遞到嘴邊,又聽見那雄蟲用一副意外的口吻說道:

“謔,胡蜂真被抓啦?真是大快蟲心啊。”

原來這胡蜂還在這第八星系民間挺有名?路書宴幹脆就著對方的碎碎念下飯。

接著他就聽到了一個蕩氣回腸的愛情故事:尚未成年的小雄蟲和一只模樣英俊的雌蟲偷偷相戀,但在雄父雌父的反對下被棒打鴛鴦。在一個雨夜裏,被哄騙的小雄蟲打算離家私奔,翻墻跑到了雌蟲的住址,卻發現開門的是只陌生蟲。他這才知道對方給他的一直是假名字。住址是假的,名字是假的,職業是假的,那還有什麽是真的?傷心落魄的小雄子哭著回到了家中,埋葬了自己無疾而終的初戀。

他本以為這場故事就此終結,沒想到後來在一場宴會上看到了對方。對方身為沃克家族的座上賓,居然對小雄子理都不理,仿佛他只是個陌生蟲一般。

“您是怎麽知道他是胡蜂號上的蟲的?”對面的雌侍問出了路書宴的同款疑問。

那雄蟲卻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誰說那是我的故事,那明明是我朋友的故事!”

見自家雄主生氣了,雌侍反應很快地順毛擼:“是是,那麽您朋友是怎麽知道他是胡蜂號上的蟲的呢?”

雄蟲臭著張臉:“他有手絹落在我……我朋友那了,上面的徽記和報紙上登出來的胡蜂號徽記一模一樣。”

“蟲神在上,居然會有如此冷酷無恥的雌蟲!”

雄蟲狠狠地附和道:“就是,騙財又騙色,要不是有蟲替我……我朋友報了仇,我朋友還打算哪天找到他把他揍一頓哩……”

剩下的內容路書宴聽不到了。此時的他已經用餐完畢,走過了餐廳拐角。

踩在走廊裏鋪著的厚厚地毯上,一切鞋跟同地板的碰撞都被吸收進地毯裏,兩蟲無言地走了一段路,路書宴才忍不住開口:

“你聽見了隔壁的談話嗎?”他轉頭看向西利亞德,眼睛裏閃著興奮的光,“我們抓捕了胡蜂號,好像很多蟲都很高興!”

西利亞德被他的笑容閃得晃了眼,也不自覺地微笑起來。

他悄悄地勾起路書宴的小指,見對方沒掙脫,就變本加厲起來。整只手附上,掌心相握,十指相纏:

“是啊,這就是我們行動的意義……”

兩蟲相視一笑,肩並著肩,一同向著走廊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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