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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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在飛船上的這段日子相安無事,路書宴每天睡到自然醒,打著哈欠洗漱穿衣,然後開門約上西利亞德一起去用餐。

但是今天似乎有點不太一樣。

他一出門就感受到了這一點。通往餐廳的路上不少蟲聚集在一旁竊竊私語,這奇怪的氛圍讓路書宴感覺有點發毛。

難道是因為飛船今天就要降落了?路書宴看了看終端。距離時刻表上的降落時間還有5個小時,就算興奮,也不用這麽早就開始的吧……

一路看過來,幾乎每只蟲都在低聲討論著。

“發生什麽了嗎?”路書宴好奇地偏頭看看,隨口問道。

他們已經走到餐廳門口了。西利亞德似乎知道答案,想了想便回答道:“可能是因為……”

路書宴豎起耳朵。

然而西利亞德接下來的話語卻被從餐廳裏傳來的一句驚呼所掩蓋:

“什麽?土豆?!”

路書宴的註意力馬上就被吸引了:什麽?土豆?!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結合各蟲的神態動作,路書宴一眼就找到了驚呼的源頭,那蟲還在嚷嚷:

“你說的沒錯?土豆真的那麽厲害?”

他對面的雌蟲說了句什麽,那蟲立刻變成了懊惱的神情:

“哦,該死,你怎麽不早告訴我!知道我就多搶點土豆了!當時你們還說可能是裝出來的好吃,不讓我多買……”

對面的蟲尬笑:“我那不是怕你被美色沖昏了頭腦嘛……”

“反正現在土豆已經吃完了,網上估計也沒得賣……我看看……害,路書宴閣下還是沒動靜,可能還沒成熟?只能等土豆下一次成熟的時候搶了……餵,我們到時候一起搶,聽見了沒有?”

對面的蟲點頭如搗蒜。

又一次被迫聽了墻角的路書宴蟲都麻了。聽到土豆的時候他就有所預料,果不其然,最後話題還真是扯到了自己頭上。

仔細一想,自己好像確實很久沒有直播了?

之前直播的頻率就不高,本身直播就是為了賣土豆,土豆不成熟,他就想不起來這事;現在土豆都包給了軍方,他就更不記得了。現在驟然聽別蟲提到,還……怪愧疚的。

更別說那蟲還在等著他的土豆……

要不到首都星了再直播一次?順便解釋一下這次土豆的去向……

路書宴垂著眼睛往餐廳裏走。

等等。

他忽然意識到對方這麽著急地想要大量買土豆意味著什麽。

“土豆的作用公布了?”他小聲地湊近西利亞德說道。

“是的。”西利亞德同樣小聲地回應,“一小時前公布的。”

路書宴欲哭無淚。他抓著西利亞德的手就往餐廳的最角落裏走,自己坐在面朝墻的位置,坐姿很是拘謹。

原因無他,就在進來這短短的幾步路裏,他已經數次聽到自己的名字了。好在出發前在西利亞德的影響下養成了戴口罩的好習慣,不然他懷疑自己一旦被認出來,就會有什麽可怕的事情會發生。

“賣土豆的蟲叫路書宴。”

“我看過路書宴的直播。”

“路書宴……”

“路書宴……”

作為船上話題風暴中心的本尊,路書宴反正是一動不敢動,眼睛盯著桌子,頭深深地埋下去,生怕有蟲註意到了自己。

註意到路書宴的僵硬,西利亞德想了想,離開位置走到前臺去詢問飛船上的工作蟲員:“請問可以打包帶走嗎?”

工作蟲掛著職業微笑:“當然可以,但您需要另外支付打包費用……”

西利亞德的突然離開沒有引起路書宴的任何波動,他依舊老神在在地盯著桌面,脖子累了又擡頭盯著墻壁,專心致志地安心當個雕塑。

但這雕塑終究是當不成了。身旁有蟲走過,帶起了一陣微風,與此同時,路書宴的眼角忽然出現了一抹彩色,耳邊傳來一聲疑惑的:“咦。”

這一聲咦地千回百轉,咦地直奔蟲心,就連一直僵著脖子的路書宴也在這一聲“咦”中失去了警惕,沒忍住扭頭去看。

原來是之前遇到過的那只打扮得如同花孔雀一般的雄蟲。

路書宴一轉過去,嘴角的微笑就僵在了那裏。那雄蟲直直地盯著他的眉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一會兒,盯得路書宴開始覺得有些不適了,他才用一種得意又蕩漾的語氣說道:

“啊,果然是你。”

路書宴尷尬地笑笑,雖然被口罩遮了完全看不出來。

他心中頓時警鈴大作:果然是你是什麽意思?難道他以前也看過我的直播?

雖然路書宴完全不認為自己的直播有這麽大的影響力,但因為餐廳裏自己被提起太多次,不免得有些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起來。

那名雄蟲直接把椅子拉過來對著他說話:“我記得之前有次吃飯的時候你也坐我旁邊來著……你來吃飯為什麽還要戴口罩?”

還沒等路書宴做出什麽反應,他就繼續自己念叨下去了:

“沒想到還會碰上一只落單的雄蟲……今天我的雌侍們好像都有事,早上一起來就聽他們在那裏念叨著什麽土豆土豆的,真是奇怪,然後我就自己一只蟲過來吃飯了。”

他把話題又轉回路書宴身上,“你呢,你不是也有只雌蟲在身邊的嗎?雌蟲還是雌侍?他現在蟲呢?”

面對如炮彈般冒出的一連串問題,路書宴都懶得一個個解釋了,直接搖頭作答。

於是對面的雄蟲馬上就根據這個搖頭腦補出了自己的答案:

“你也不知道自己雌侍哪去了?看來我們是一類的雄蟲。”他翹起二郎腿坐著,“有些雄蟲對自己的雌侍和雌君的掌控欲特別強,幹嘛都要經過他們的同意。我就不一樣了,只要別妨礙到我,他們想幹什麽我都懶得管。”

雄蟲湊近了路書宴,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你猜他們剛剛在商量什麽?他們剛剛居然在討論要去看一只雄蟲的直播。蟲神在上,除了我這麽寬容大度的雄主,不會再有雄蟲忍得了他們了!”

“說起來,那個主播難道很有名?我已經聽到很多蟲在談他了。好像是叫什麽路……路書宴?反正是這個發音。你知道他嗎?”

聞言,路書宴無奈地嘆了口氣:“不知道。”

“喔,看來只在雌蟲圈子裏有名。”那名雄蟲馬上得出了結論,“我們不知道也正常……”

路書宴現在無比期待西利亞德能夠馬上回來,把他從這令他窒息的談話中解救出來。若無其事地同其他雄蟲一起談論自己還是太過超前了一點,這讓路書宴簡直坐如針氈。

仿佛是他的期盼感動到了蟲神,總之,再過了沒多久,他就看到了不遠處的西利亞德向自己走來。註意到他的視線,西利亞德還笑著把自己手裏的東西提起來,對著他晃了晃。

手裏的東西看起來是……打包好的便當?

路書宴精神頓時為之一振。

終於可以離這裏了!

他近乎慌裏慌張地站起來,因為太過突然,膝蓋還刻磕到了桌腳。他沒有理會這點疼痛,飛速的同面前的雄蟲道別:

“我等的蟲到了,有事先走了,再見。”

那蟲楞楞地點點頭。像終於得到了許可,路書宴頓時放松地呼了口氣,邁開步子向著餐廳門口走去,轉過拐角同西利亞德匯合。

而在他的身後,那名雄蟲也主意到了同路書宴一前一後出去的西利亞德,嘟囔起來:

“什麽嘛,連他的雌侍都到了……拉姆齊和奈特這兩只臭蟲怎麽這麽慢……”

——

用完這在飛船上的最後一餐,路書宴直接把自己鎖在了房間內,直到飛船降落的廣播出現。

按照要求扣好安全帶,感受到快速下落時帶來的失重感,路書宴不免地產生了一絲興奮。

首都星……他又回來了。

“哐——”

飛船落地。

帶著行李離開房間,路書宴順利的同西利亞德合流,一同隨著蟲群往出站口的方向走去。

沖群熙熙攘攘,兩蟲行李不多,走得還算輕快,然而沒走幾步,西利亞德的終端卻不停地響起來,“叮鈴鈴”,”叮鈴鈴“的,像是有什麽蟲在催促。

看清消息的那一刻,西利亞德的呼吸就頓住了。

他的情緒變化過於明顯,就連一旁在東張西望的路書宴都註意到,投去了疑問的一瞥。

“我們的航班洩露了。”西利亞德收起終端,一邊說著,一邊一把摟過路書宴的腰,動作有些急切。

路書宴還沒搞清楚狀況:“什麽?航班洩露?怎、怎麽會?”

西利亞德一邊帶著他小心地混進蟲群,一邊壓低聲音解釋道:

“您知道的,土豆的消息公布了。有蟲花了大價錢挖出了您在這艘飛船上,現在,一大批記者圍在機場出口想要搶到這個獨家新聞,無論哪個方向都擠滿了蟲……”

路書宴目瞪口呆地看著前方的景象,喃喃道:“我看到了……”

他們已經隨著蟲群來到了出口。眼前一片白光閃爍,烏壓壓的一群舉著相機的記者擠在出口的圍欄前,口中時不時喊著他的名字:

“路書宴閣下!”

“路書宴閣下!”

在他們的影響下,下船的蟲群也開始騷動起來。

“路書宴閣下在我們船上?”

“蟲神在上,他們說路書宴閣下在這裏!”

西利亞德反應很快,立刻用手輕輕地按了一下路書宴的後腦勺示意他低頭,同時用自己的身體遮擋住對方,目不斜視地緊緊摟著小雄子向出口走去。

到處都亂糟糟地。

左顧右盼、四處張望的蟲群在出口處擠成一團。雖然馬上就有安保蟲過來疏散,但還是於事無補。

路書宴整只蟲完全被擠到了西利亞德身上。他被西利亞德緊緊地護著,耳朵貼在寬闊的胸膛上,聽著沈穩規律的心跳,從知道航班洩露時便心慌不已的情緒竟漸漸平息下來,感受到久違的安心。

在緩慢地挪動下,他們終於擠過了出口。

蟲群頓時四散開來。雖然周圍空間變大,但西利亞德卻沒有絲毫想要放開路書宴的意思,直到路書宴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拍拍他的手後才松開。

雌蟲看著不遠處拼命向著自己招手的雌蟲,自然地拉起路書宴:

“走吧,蟲皇的車已經在等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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