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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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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布裏奧大街雌蟲發瘋當街沖撞行蟲的消息在發生後的一小時內迅速占據了首都星新聞頭條。

聖帕特裏克醫院作為距離布裏奧大街最近的醫院,短時間內收治了近二十位受傷的病患,醫生們加班加點爭分奪秒,努力從死神手裏搶下這些無辜蟲們的生命。

就連平時不見蟲影的院長謝爾登都放下了手裏的事務,急匆匆地趕到醫院交代了幾句,又領著一批人來到門口排成一列做成迎接的模樣。

很快就有車停在醫院門口,一行人神色肅穆地走了進來。

謝爾登忙迎上去,握住了為首雌蟲的手,微微躬身:“議長先生,路書宴閣下已經脫離危險,現已經轉入普通病房。”

面對他的熱情,為首雌蟲矜持頷首,薄唇輕啟:“感謝您的關照,謝爾登先生。”他明明說著感謝的話,語調卻不見絲毫起伏。

謝爾登似乎沒有意識到他略顯冷漠的態度,轉而一臉慈愛地看向他背後的一只雄蟲和一只雌蟲:“這兩位想必就是路祁安閣下和路旭南雌子了吧,兩位的風采,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聽到了這句恭維,兩蟲不約而同地道了聲謝。路旭南依舊站得筆直,維持著面無表情,而路祁安的神情卻難掩焦急,只勉強地對他笑了一笑。

見狀,謝爾登也不好再多說什麽,直接帶著他們向路書宴的病房走去。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大廳裏霎時一空。

今天這陣仗著實大,在導診臺工作的亞雌大氣不敢喘,直到一行人離開後才小聲和同僚吐槽:“院長這態度也太……”

同僚很快明白了他的未盡之意,聳聳肩:“大概他也想在中心區開分院吧,提前巴結巴結議長先生。”

“但是……”亞雌還是有些疑惑,“路林閣下去世後路家就開始有了頹勢……”

“要我看,現在的頹勢可不代表以後會沒落。雖然路林閣下已經去世,但路祁安閣下也很優秀了,更別提他已經覺醒到了A級,完全足以接過爵位和財產。噢還有2S級的路旭南,據說他馬上軍校畢業了,想來也是前途光明。而且議長先生本來就是坎伯蘭家族出身,這一家,真的都是能蟲……”

感慨到一半,同僚忽然神色莫名地住了嘴。

看他表情,亞雌一楞,但很快又撲哧一笑出聲,了然道:“你忘了,”他斜眼瞅瞅天花板,意有所指,“倒也不都是能蟲,還有一位美麗廢物在上面躺著呢!”

“也是。”

同僚伸了個懶腰,替一名詢問的雌蟲解答完問題後,單手托腮,又有些疑惑,“你說,為什麽路家那麽好的基因到路書宴就沒用了呢?”

他想到路書宴剛被送進醫院的那一幕——瘦弱的雄蟲脆弱地躺在床上,稍長的烏黑發絲淩亂地散開,和潔白的床單形成強烈的視覺反差。嘴唇煞白、雙眸禁閉,就像一具精心雕琢出的沒有生命的玩偶。

這麽美麗的雄蟲閣下怎麽就只有C級呢?

“你忘了?路書宴是路林閣下之前那位雌侍的蟲崽……”

同僚斜瞄亞雌一眼:“我當然記得,但那位雌蟲原先可是第一軍的上將,出身於第八星系卻還是2S級的天才,所以我才疑惑。”

“也對,確實很奇怪。”亞雌回憶了一下那位知名軍雌挺拔威嚴的影像,點點頭,忽然湊近壓低了聲音:“誒,我聽說路書宴還沒有二次覺醒!”

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同僚大驚:“他不是已經成年了嗎?”

“我聽我雌父的長官的雄主說的,他是財務大臣家的雄子。你知道的,他們圈子裏總會有點我們聽不到的消息……”亞雌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一句怒喝打斷:

“工作期間你們兩個在聊什麽呢?”

一擡頭,便看見他們那喜怒無常的上司正塌拉著嘴角,臉色漆黑。

訕訕地閉嘴,亞雌只期望上司沒有聽到他們聊天的內容,結果上司的下一句話就擊碎了他的僥幸:“工作期間妄議病人私事,這個月獎金扣去五百。”

撂下這句話後他便轉身離開了,只留亞雌和他的同僚兩只蟲在原地面面相覷,默默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就在兩蟲暗戳戳地交流著路家的私事的同事,謝爾登已經把路家的蟲們帶到了路書宴的病房。

路祁安一進門就快步走到了路書宴的病床前,一雙眸子擔憂地盯著床上雙目緊閉、臉色煞白的雄蟲。

而兩只雌蟲則站在了離病床比較遠的地方,從床腳遙遙瞥一眼路書宴便不再關註。

負責醫生被謝爾登喊了過來。

聽到議長關於病情的詢問,醫生斟酌著回答道:

“這次事故實際上並未對路先生留下什麽比較大的損傷,我們檢查了他的身體,只發現在身側擦破了一點皮。”

聞言路旭南疑惑道:“那他為什麽還在昏睡?”

“這個嘛……”醫生猶豫了一會兒,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我們也沒查出原因,猜測是受到了驚嚇……”

他看到議長皺起的眉,沒再說下去。

這位議長深得蟲皇的信任,平日裏做事雷厲風行,據說他最討厭的就是下屬和他說“也許”“可能”“大概”這樣的詞語。醫生不知道他會不會被關心則亂的議長痛罵一頓。

所幸議長也沒有為難他,平靜地道了謝之後,便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房間裏很快只剩下路家幾只蟲。

“書宴身體還是太弱了。”過了一會兒,議長開口道,“他需要一只雌蟲來保護他。”

“但是……”路祁安想說什麽,卻又被議長打斷:“沒有西利亞德,也可以有其他雌蟲,他已經成年了,你沒必要這樣把他護在羽翼之下。”

他看著路祁安:“他是雄蟲,雖然只有c級,但我會給他找到一個好雌君。祁安,爵位會是你的,他不能留在這裏拖你們的後腿。”

“雌父……”路祁安神情怔楞,沒有想到自己雌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他眼眸微垂,沈默片刻後低聲開口:“宴宴他說過沒有想和我爭的意思……”

一直安靜坐著的路旭南卻突然插嘴:“爭?他本來也爭不過你,他只是個廢物c級而已。”

“請不要這樣說。”路祁安的神色驟然冷淡下來,看得他的雌蟲弟弟訕訕地閉上了嘴。

然而議長依舊神情篤定:“他沒興趣,別蟲會讓他有興趣。”

“而且,”他神色冷硬,“你的雄父是因為他的雌父才失蹤,路家不應該落到這種冒失低賤的平民血統手中。”

聽到這事,路祁安也沈默了。

半年前,他們的雄父路林同雌侍伊萊,也就是路書宴的雌父一同出游,到達第八星系後卻徹底失聯。

經過長時間的尋找,帝國最終作出了判斷:路林公爵和伊萊上將已死。

路祁安知道這是他雌父心中的一根刺——伊萊的出現搶走了他雄父的註意力,而路書宴則成為了他雄父最為寵愛的蟲崽。

雄父還活著的時候雌父還一再忍讓,但現在,他不想忍了。

嘆了口氣,路祁安知道自己無法說服雌父。

於是他止住了這個話題:“雌父,你和旭南都很忙,這裏就由我來照顧吧。”

“可是……”路旭南想說什麽,卻被路祁安的微笑打斷:

“回去吧。”

議長和路旭南離開了。

雖然議長提議會讓他的一名親衛來照顧路書宴,但最後還是被路祁安拒絕了。

獨自一人坐在病房裏,路祁安看著一動不動的路書宴,眸子裏溢滿了哀傷。

你真的會和我敵對嗎……宴宴。

————

眼皮好沈……

“宴宴小心!”

聲嘶力竭地驚呼聲忽然在路書宴腦海中炸開。

是誰?是誰在喊我?

這好像是……喬舒亞的聲音!

路書宴猛地從一片黑暗中驚醒,坐起來後才發覺自己身處一片潔白的房間中。

我怎麽會在病房裏?

路書宴被身側的疼痛喚醒了記憶:他在和喬舒亞聚餐回家時被一輛車擦到,當時沒有感覺到劇烈疼痛,但很快他就失去了意識。

再一睜眼,便是在這病房裏了。

病房裏沒有人,但能看見床頭的水果。一看水果的搭配,他就知道那是他的哥哥路祁安帶來的——都是他愛吃的,自從雄父雌父去世後,路家也只有路祁安會這樣待他。

路書宴擺弄好枕頭,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他打開了終端。

消息裏都是喬舒亞發來的信息:

“我被我雌父鎖家裏了不能來看你QAQ”

“宴宴你醒了要和我說一聲喲!”

路書宴淺笑著回了信息:“我醒啦!”

喬舒亞秒回:“好!我這就翻墻來看你!”

“不……”用啦!

然而,路書宴一個不字還沒打完,手機屏幕忽然發出一陣白光,把鍵盤給擋得嚴嚴實實。

他下意識地伸手搓了搓眼睛。

再睜眼。沒有變化……咦?

路書宴多看了兩眼,才忽然發覺這白光似乎還是有實體的。

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軟軟的,觸感很好的樣子……

這是什麽東西?難道是哥哥給自己送的成年禮物?

路書宴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手上動作不停,不斷地揉搓捏扁,拉長——松開,拉長——松開——

“餵,你再這樣對待本使者,土豆之神會懲罰你的!”

忽然,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出現在病房內。

路書宴僵住了,對著病房裏左右張望。

房間裏沒別蟲啊……

“別看了,我在你手裏!”又是那個聲音。

手裏?手裏只有那個團子啊……

咦?

一個會說話的發光團子在蟲族中也是十分炸裂的存在,至少以路書宴過去的十八年經歷裏他從未見過這種東西——或許應該稱它為生物?

但他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是你在說話?”路書宴捧起那個光團,一臉認真地試圖和它對話,同時還忍不住順手揉搓了一把,“你是……誒你正面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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