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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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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突如其來的結果如平地驚雷般在父女兩人面前出現,黃素儀難以置信的開口:“跑了,什麽意思,他為什麽要跑。”

婦人佝僂著腰,緩緩說出:“這裏面住了騙子,還是個會用鬼怪之術騙人的,被曾經害過的人千裏迢迢追到這裏,還鬧了好大一出,不過始終是會操弄鬼怪的,被幾人圍著也沒被殺掉,放了幾只鬼出來就跑了。”

許是身體不太好,婦人說完一段話還要大喘氣才能繼續說:“你們不是第一批來找他的人了,估計你們也是被騙的,不要相信他,真遇到什麽事,也去正經的寺廟裏看看吧,那些人說他害死了不少人了。”

“你確定嗎,那個人叫什麽你知道嗎,”黃素儀不願意相信,段功看起來不像奸邪之人,也確實為她解決了一部分問題,或許是認錯人了呢。

“哎,你這個小姑娘啊,”婦人深深吸口氣,“他怎麽說也在旁邊住了一年了,我還能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嗎,他對外說自己叫段功,西南來的,對不對,實際上啊,那些尋仇的說,他根本不姓段,是個柬寨人,原名叫什麽我不記得了,太拗口了。”

最後的希望被打破,黃素儀腳下一軟,險些摔倒在地,黃成壽眼疾手快拉住女兒才避免。

婦人許是覺得這事新奇,嘴裏還繼續念叨著:“哎,也不知道我們這些住在他旁邊的人有沒有被害過,說不定啊,我們的財運都被他鎖去了,也不知道這種人是怎麽想的。”

黃素儀已經聽不進去了,她想到了那只埋在院子裏的貓,後知後覺她才意識到那些儀式何其詭異,尋常燒香拜佛怎麽會需要割肉放血。

還有那必須要在沒有自然光的場景下才能操作的條件,以及自己被屏蔽的感知,一切都早就說明那是邪術。

那只貓,或許真的是自己害死的。

渾渾噩噩中,黃素儀被黃父帶離了小巷,黃父確實被結果震驚,但因有此前懷疑的原因在,他並沒有很錯愕,只是現在不知道段功當初為什麽要接近自己,以及他教素儀的那些儀式對素儀有沒有危害。

再次回到黃家,下人說夢棠一家已經到了。

黃成壽讓下人帶著黃素儀去臥室,自己去和夢棠一家交涉,他只說素儀和周梧感情有些矛盾,現在家中。

好在夢棠一家本就只是來看病,得知素儀遭遇後只說如果遇到周梧會應付好,得知素儀現在情緒不佳,她們也沒有說一定要去探訪。

夢棠一家在黃成壽安排下住下,黃家家底雄厚,院落龐大,黃成壽也有兄妹,只是他們都因為所做生意不同及志向不一,天南海北四散開來,所以黃家有很多閑置的空房。

安排好發妻的親眷後,黃成壽來到女兒的臥房,得知女兒沒有休息,擡腳踏進去。

黃素儀本坐在窗邊,聽見聲音後轉頭看過來,見是父親後,她積蓄許久的情緒突然崩潰,眼淚滾落下來。

唯一支撐著她在周宅尋找問題所在的段功居然是騙子,甚至她為之感激的,居然也是讓她親手殺死了那只貓,她確實恐懼,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殺害一個生命。

明明那個時候她都問過了說不會傷及性命,可段功連人命都不在乎,又怎麽可能會在乎一只貓。

“現在要怎麽辦?”黃素儀語氣哽咽,他說周宅有惡魂,是不是也是騙她的,可是周梧確實行為怪異,這一切要怎麽解釋。

“沒有段功,還有其他人,你等我去找個真正厲害的人,你別急。”黃父的氣憤已經消失了,段功此人或許真是歪門邪道,但他到底所圖何為暫不得知,可周梧軟禁女兒這一點並沒有改變,就算段功說的是假的,周梧也有鬼。

“你先在家裏住著,閑來無事就去找你夢棠姐姐玩,我會保護好你的。”黃素儀摸著女兒的頭發,溫柔的說。

此後,黃素儀在黃家膽戰心驚中過了半月,這期間,周梧也上過門,只是夢棠和其丈夫也是嘴上功夫厲害,三言兩語就饒了過去,周梧只能無功而返。

黃素儀雖說是他的妻子,可也是黃成壽的女兒,他沒辦法在黃家掀起什麽風浪,只能任由妻子在黃家住著。

而另一邊,黃成壽也沒有停止行動,一直在找人,也調查著段功的底細,雖然人跑了,可他做過的事,還沒有得到答案。

桂花落盡之時,黃成壽終於盼到了人,穿著僧衣的老人款步踏進黃家大門。

早就得到消息的黃成壽快步走向大門,態度極其恭敬:“菩義師傅,多謝您願意出手相助,黃某人在此謝過。”

菩義,從豫地而來,豫乃中原佛教的發源地,古往今來無數高僧名士出於此地,而菩義,今年已經七十高齡,在這個隨隨便便就能餓死人的世道,已是高壽。

為了請到真正的高人來解決女兒的問題,黃成壽近乎動用了大部分的人脈,才求得菩義大師遠道而來。

“不必多言,我也只是覺得此事與我有緣。”菩義謙虛的說。

*

廳堂裏,黃素儀坐在木椅上,看著對面的老和尚,父親說這事特地請來的高僧,她已經吃過一次段功的虧,暫時沒法完全信任眼前的人。

但不得不承認,菩義稱得上是慈眉善目,明明已經是耄耋老人,皮膚已經松弛,可眼底一片清明。

察覺到黃素儀在審視他,菩義也沒有反感,他看著眼前的人,只覺得稀奇,這世間竟然真有這麽神奇的事,那段功如果不走邪道,也是個極有天賦的聰明人。

親手送上茶水,黃成壽開口:“法師,請問我女兒有沒有什麽問題,那歹人哄騙我女兒割肉放血,不知道對我女兒有何影響。”

“現在看來,你女兒是三魂殘缺七魄不穩,確實有問題,”菩義緩緩開口:“尋常人三魂七魄健全,如果受驚也會造成魂魄不穩,但你女兒,分明是魂魄殘缺。”

佛教中,人有三魂,即天魂、地魂、人魂,加之七魄,構成一個完整的靈魂,而靈魂又是輪回轉世的依據,身體是輪回的載體,死後根據生前的善惡決定來世投胎的身體。

而三魂中,天魂與人魂屬於陽魂,地魂屬於陰魂,也被稱為幽精。常人都有三魂,否則魂體不穩,可能造成如精神失常,渾渾噩噩,記憶喪失等後果,許多癡傻之人就是三魂不全。

可眼前的黃素儀,明明只有靈魂,卻和常人無異,除了因為遇到一系列怪事導致的驚恐之外,居然沒有其他影響。

聽著菩義的話,黃成壽皺眉:“是不是和那段功有關系?”

菩義沒有立即回答,他仔細思索其間關節,有確實有,可是又並非因為那次做法放血。

“你女兒現在只有兩魂,天魂和地魂,人魂缺失,”菩義思索著說道:“人魂還在周宅,只有找到人魂,才能解決問題。”

說著,菩義看向黃素儀,對著她說:“聽你之前所說,周梧此人確實參與了,但現在他不會對你造成傷害,你大可以放心回家去,去找到你的人魂。”

“你們所說的段功,我的確聽說過,此人是南洋的降頭師,在南洋時就犯下多樁殺人之事,降頭師本無好壞之分,都是修行之人,段功卻為了一己私欲,殘害多人以求功力提升,後來得罪了當地大部分降頭師,被追殺之下逃到了滇南。”

“到滇南後,改名段功,編造身份繼續害人,其人確實有些本事,先是誘騙人獲得信任,之後殺人奪財,這次還是我第一次聽說他沒有殺人就逃掉的。”

“或許也是因為仇家找到他,無暇分身所致,”菩義簡略的說明對段功的了解。

“之前他教你的方法,確實是降頭術,貓已經死了,對施下降頭術的人不會再造成傷害,”菩義最後說出黃素儀最擔心的事,放血只是降頭術的一種操作方法,而受術之物死了,也就了了。

說完,菩義忽然起身走到黃素儀面前,“可否讓我看一下你的眼睛。”

雖然不知道菩義要做什麽,黃素儀仍是點頭。

“你向下看,”菩義說著,然後在黃素儀看向下方時用手指輕輕拉起她的眼皮,果然如此。

“好了,”菩義收回手。

一邊看著的黃成壽在菩義提起降頭術後就陷入沈默,如果他一早知道那段功是降頭師,他決計不會讓他踏進黃家一步,可惜為時已晚。

“怎麽了?”黃素儀擡頭看向菩義,她很奇怪菩義為何如此。

退後幾步坐回,菩義有些疑惑的說:“段功讓你做的,分明是降頭師的法術,可是你為什麽也會中了降頭術。”

中了降頭術的人,拉開眼皮看向瞳孔的上方眼白,能看見一條黑色的豎線。

他只是覺得黃素儀這個人渾身都透露著奇怪,尋常人都有靈光,只是肉眼看不到也不會顯現出來,但修仙之人及有大功德的人,身上靈光就會顯現,但也只有修行之人能看見。

黃素儀作為一個從未修煉過的人,遭受蒙騙施展過降頭術,靈光顯現倒也說得過去,只是菩義看見的那一絲靈光,竟是青色的。

青黑兩色是靈光中代表著妖邪,因為段功是降頭師,菩義才聯想起,黃素儀可能是中了降頭術。

“法師能看出來我所中降頭術是什麽嗎?”黃素儀驚訝的問,她唯一接觸過的降頭術就是殺死那只貓那次,自己難不成也會像那只貓一樣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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