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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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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看著眼前老父親期盼的眼神,段功慎重的點頭:“可解。”

聽聞此話,黃素儀將頭從父親懷中擡起,看向段功。

“這確實是惡魂,”段功想起黃父此前說的那場黃素儀不記得的法事,他省略了一句話,即不確定是否是當年那場法事的惡魂。

“她應該寄生在你家中,而我們常說黑貓通靈,鏡子也屬陰物,所以這是惡魂最容易附著的地方,但不代表這就是惡魂的本體。”

“你得找到惡魂真正寄生的地方,黑貓和鏡子只是她恐嚇你的媒介,而你所說的夢中上吊繩,就是她創造的幻境,一旦你真的被那根上吊繩殺死,現實的你也就死了。”

“而那只黑貓不足為懼,只是讓你心神不穩,她幾次未能得手,應該是功力還不到家,但你的陽氣越來越弱了,繼續下去她得手只是時間問題。”

黃家父女都被段功的話驚到,黃父摟緊女兒,“那她要害死我女兒,是為了什麽?”

段功沒立即回答,似乎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說法,但又怕過於直白讓本就虛弱的黃素儀雪上加霜,最終,他想到一個貼切的表達:“奪舍。”

“黃小姐生來就嬌貴,是富貴命,尋常人投胎很難投到這樣的命數,尤其生前做過惡事的,死後還要一一判罰下過地獄後才能投胎,而一些惡魂,為了逃避扒皮抽筋之刑罰,就會選擇奪舍,以此,可得永生。”

黃成壽聽懂了,也就是說,再不阻止,有一天女兒的身體裏就會住上一個惡魂,享受屬於女兒的寵愛和財富,而他作為父親,根本無法得知女兒其實已經換了人。

這個結論對於神經本就脆弱的黃素儀來說有些過於恐怖,一時不能接受,她無法想像自己的身體會被鳩占鵲巢,那被擠出去呢,自己去哪兒了,淪為幽魂還是灰飛煙滅。

看著眼前兩人各異的神情,段功緩緩開口:“黃小姐此時身體虛弱,而惡魂本就是為了奪舍,除你之外別人沒辦法接觸,只能由你自己來解決。”

被戳破想象的黃父直直瞪著段功,他剛還在想要去周宅親自找到那個惡魂寄生的東西,將其碎屍萬段,可只一句話,就徹底將他排除在外。

而作為事件中心的黃素儀,此刻也無法接受自己要去殺鬼這件事,那個鏡子裏的惡鬼的臉在她反覆的回憶後變得猙獰無比,每一次想起來都會對她造成二次傷害,自己在惡鬼面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黃小姐,你別害怕,我不是讓你上來就去和那惡鬼爭鬥,黑貓鏡子只是她力量的延伸,你只需要一點點減去她的羽翼,她自然就無法和你爭奪這具身體。”段功在給了一記重擊後又給了一顆糖,如此,就沒有那麽難以接受了。

黃素儀擡手擦去眼淚,“我要怎麽做。”

見黃素儀上道了,段功輕笑了一聲,“首先,解決那只貓。”

黃素儀想起那只見過幾面的黑貓,她猶豫的問:“是要殺死它嗎?”

從小讀書識字的黃素儀對生命有種莫名的敬畏,此前她在院子裏找貓也只是想趕出去,而殺鬼這件事畢竟是對一個本就沒有生命的東西,二者不可相提並論。

都要死了還憐憫一只貓,段功心底嗤笑,可臉上還是演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當然不會,貓只是受蠱惑,只要解了惡魂施加在它身上的禁制,它也就是一只普通的貓,該去哪兒就去哪兒了。”

聽到不用殺死貓,黃素儀懸著的心放下一點,她問:“那我要怎麽做。”

“這個嘛,聽我細細與你道來。”

*

傍晚時分,黃素儀坐的車到了周宅門口,車後排還坐著黃父,看著女兒瘦削的臉龐,黃成壽心疼的拍了拍女兒搭在腿上的手背。

“確定不要我陪你?”黃父問。

黃素儀搖搖頭,既然段功都說了這件事只能自己解決,她就不會拖累別人,而且那些東西似乎也只有她能看見,父親進去,指不定還會激怒那個惡魂,她沒時間了,再不解決自己的身體就要讓給一個惡鬼了。

拉開車門,黃素儀擡腳下車,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彎腰伸手抱住父親,在性命岌岌可危時,只有這個有著血緣關系的男人值得依靠。

從父親身上獲得的支撐短暫的填補了黃素儀受過創傷的心。

再次回到周宅,看著這座熟悉卻又頓感陌生的宅子,黃素儀心境產生巨大的變化,這裏面住了一個隨時會索命的惡鬼。

踏進客廳,周梧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書在看,聽見聲音他擡起頭,“你回來了。”

“嗯,”黃素儀暫時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他,今天段功算了一卦,說周梧並未變心,愛的就是她,而夜半外出也應是另有隱情,與鬧鬼一事或有關聯,但要求黃素儀回家後不要和周梧提起此事。

雖感疑惑,可段功此刻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願意暫時先信任他。

周梧看著妻子坐下後,張嘴想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又覺得不知從何說起,而黃素儀也因心事煩憂,不想開口,這一天就這樣過去,二人相顧無言,一夜過去。

清晨,黃素儀睜開眼睛,昨夜沒有醒來,睡了安穩的一覺,她手伸到枕頭下摸到一個小香包,那是段功給的,說可以讓她暫時不受侵擾。

許久沒睡這麽安穩,黃素儀只覺身心都舒暢不少,側頭看向旁邊,周梧已經起床了,被子裏的溫度也已經散了幹凈,想來是已經離開許久。

沒在此糾結,黃素儀起床坐在摔爛的梳妝鏡前,借著碎成蛛網狀的鏡子簡單整理好頭發,洗漱過後施施然下了樓。

今天周宅一如往常,寧靜祥和,來到餐廳坐在周梧對面一起用過早餐後,黃素儀用絲帕擦了手,問周梧:“你今天也要外出嗎?”

周梧淡淡應了一聲:“嗯,如果回來的晚,不用等我吃飯。”

沒繼續問他要去做什麽,黃素儀答了聲好。

吃好飯後,周梧果然出了門,還是照之前一樣,沒叫司機自己開車,黃素儀暫時不打算管他要去哪裏,反正父親那邊會幫忙盯著,她今天只要做一件事,就是解決那只煩人的貓。

換了雙舒適的鞋子,黃素儀把昨天從段功那兒拿回的牛皮包裏取出一張畫了符文的符箓,不過這和常見的黃色符箓不一樣,通體是黑色的,上面用鮮紅色繪畫了黃素儀看不懂的圖文。

把符箓拿在手裏,黃素儀把剩下的東西妥善的裝回去。

遣散花園裏的傭人,黃素儀一個人來到花圃,擡腳踩到松軟的土壤上,她彎腰仔細檢查著每一株花,不放過任何葉片和枝丫。

花圃不小,耗費了好半天時間,黃素儀還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鞋裏已經進去不少砂石,每一步都走的硌腳。

手臂和小腿上也劃破了不少紅痕,為了檢查植株根部,保養得當的手上也沾染了泥土,連指甲裏都塞了泥。

長久的彎腰讓她不得不站直身體,向後仰來緩解彎腰帶來的酸痛。

“到底在哪兒,”黃素儀呢喃出聲。

她想起睡房窗框上的抓痕,睡房在二樓,那只貓不可能憑空飛上去,總要借力,如此或許可以推測出行動軌跡。

轉頭看去睡房的方向,黃素儀發現了一條可能得路線,那是幾顆桃樹,移栽一兩年,長得還不夠高,但足以讓一只貓借力向上攀爬。

順著這個猜測,黃素儀一步步緩慢的檢查著,使用過度的眼睛有些幹澀,不過此刻她並未在意,行進了大概一刻鐘,黃素儀眼睛亮了一下。

兩顆半人高的杜鵑花叢裏,一枚光滑的葉片錯開一個口子,但並未斷裂,而那個緊密的創口下,夾著幾根近乎隱形的貓毛。

黃素儀蹲下來,小心翼翼的捏起那幾根貓毛,她從未如此細致的看過,仰頭將貓毛拿到眼睛上方,陽光照射下,貓毛尾部呈現出一種近似透明的黑色。

迎著陽光,黃素儀終於露出笑容:“找到了。”

小心的把貓毛包裹在那枚黑紅色的符箓裏,捏在手心,莫名的給了黃素儀一陣心安。

踏出花圃,叫來傭人,讓他們把花圃恢覆原樣,黃素儀走到廚房。

雖然沒到飯點,廚房裏廚娘也在準備著當天的食材,見到夫人的到來,幾個人有些慌忙的放下手裏的東西,為首的一人開口問安。

“夫人是有什麽吩咐嗎?”這座宅子裏只有兩個主人,而這兩個人一年到頭也不會來一趟廚房,有事都是讓其他傭人來通傳。

更何況現在的女主人看上去還有些狼狽,旗袍下擺鞋子都沾了泥巴,頭發也散落幾縷掛在臉側。

“有魚嗎?”黃素儀說:“活魚,正常大小就好。”

專門負責管理食材的人忙開口:“有,有的,您是今天晚上要吃嗎?”

“不,給我捉一條,用個木盤子給我。”

“現在嗎?”

“現在。”

廚房裏幾人忙了起來,撈月的撈魚,找木盤的找木盤,這其間木盤不是易事,周家雖然經營的是木頭生意,可一般人也極少會想到用木盤裝東西,為數不多的幾個都是不過巴掌大用來裝飾水果的。

好不容易,找出來一個略大一點的,可用來裝魚還是有些不夠,廚娘怯怯地走到黃素儀面前,“夫人,木盤最大的只有這個。”

黃素儀伸手接過那個木盤,確實不大,不過也夠了,“就這個吧,魚挑小一點就好。”

周宅的魚都是每天采買最新鮮的,無論當天吃或不吃都會有準備,此刻一條還在撲棱的魚被廚娘握住,她看著黃素儀:“夫人,需要殺好嗎?”

“不用,”黃素儀在廚房看了一圈,她沒直接摸過活著的魚,直接拿好像不太方便,“有什麽東西可以把它提起來嗎?”

廚娘終於意識到黃素儀好像不是要吃魚,她從燒火的竈臺後找來幾根稻草,擰成繩,從魚鰓穿過去打了個結。

“好,”黃素儀接過被拴好的魚,“今天的事不要多嘴。”

說完沒顧及眾人的目光,她直接離開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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