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關燈
第 7 章

周梧的體溫透過睡衣傳遞過來,給了黃素儀極大的安撫。

雖然懷疑丈夫所言為虛,但此刻爭論也無濟於事,她沒有證據證明自己昨夜真的離開過屋子,也無法證明周梧半夜離開。

“那你晚上有聽到貓叫嗎?”她想起那只黑色的貓。

拍著背的手有一瞬的停頓,周梧斷定妻子沒有察覺,“沒有,你想養貓?”

黃素儀掙開擁抱,“你怎麽想的,誰說要養貓?”

“不是想養貓你為什麽提起貓叫,我們院子裏一直有人打掃,沒有貓來,你去哪兒聽到貓叫。”周梧給出了否定的黃素儀未曾想到的回答。

“算了,沒聽到就算了,”黃素儀甩開周梧的手,從床上下來,走到窗前拉開了窗簾,她低頭看向抓痕,現在她知道這是什麽東西搞出來的了。

身後周梧的視線牢牢鎖在黃素儀身上,刻意裝出的從容有了裂隙,他知道沒時間了,得盡快解決,一旦被妻子發現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周梧拿了件衣服走到黃素儀身後,輕輕披在她肩上,從後擁住他的妻子,視線落在窗框的抓痕上,眼裏露出一絲狠毒,很快又消失不見。

“今日我有事要出門,可能晚些才會回來,不用等我吃飯,”周梧貼著黃素儀的耳朵說。

耳後的聲音和熱氣引來絲絲酥癢,黃素儀不適的躲了躲,但因為被抱著,無處可躲,“好。”她答。

周梧先一步離開了房間,黃素儀獨自坐在梳妝鏡前,剛剛周梧替她挽好了頭發,選好了今日的飾品。

看著鏡中的自己,黃素儀不由想到,如果不是夜裏醒來發現丈夫半夜外出,如果不是窗框上的抓痕,以及那雙擺在床底沒清理幹凈還有泥土的鞋,她永遠都不會懷疑同床共枕的丈夫會有背叛自己的一天。

本來只是懷疑,可是今早周梧的回答讓她敢肯定,周梧一定瞞了她什麽。

丈夫做的太不幹凈了,理由雖然很合理,可是手臂上被枝條蹭破的細小痕跡雖然看不見但能感受到,腳踝的紅腫不像踹床柱能造成的,最難以置信的,是那雙清理過但沒清理幹凈的鞋。

或許是夜裏的光太弱了 ,給了周梧錯覺,讓他以為自己已經處理好,可惜了,除了做人偶外做事毛糙這一點,七年了還是沒改好。

從周梧口中得到真相這個可能已經不存在了,只能自己找。



鏡中人看著外面思索的人,嘴角緩緩翹起,什麽時候她才能發現。

黃素儀手無意識摩挲著一枚方才從首飾盒底部翻出來的鑲鉆發夾,粗糙的手感和木質飾品的感覺截然不同。

對面鏡中的背景模糊了邊緣,如水般泛開漣漪,人臉也變換了形狀,笑意盈盈,那張本應是黃素儀的臉恍惚間像又不像了。

終於回神的黃素儀視線看向鏡中,那張臉和她相融合,眼角眉梢卻露出不同的風情。

“啊!”

黃素儀手撐著桌邊往後一退,腳上的椅子下鋪了地毯,受力後又阻塞,椅子連人一起翻倒。

照不到人的鏡子本應該恢覆原狀,誰知鏡中人的眼神隨著黃素儀的摔倒看了過去。

這一幕太過詭異,黃素儀瞳孔放大,嘴唇顫抖著叫了出來。

白日這棟屋子裏終於有了其他人,灑掃的傭人阿翠聽到主人臥房內傳來的碰撞聲和叫喊聲快步跑來打開了房門。

門開後,黃素儀癱坐在地上,椅子摔在一邊,她手指著鏡子哆嗦的問:“你看到了什麽?”

阿翠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不是一面鏡子嗎?

“鏡子?”她不知道主家到底要說什麽,只試探的說出自己所見。

“你只看到了鏡子,別的呢,別的還看到了什麽?”黃素儀淚眼模糊的問。

“還有首飾盒和您平時用的美膚品。”阿翠又補充道,除此之外她實在不知道主家還想聽什麽。

聽到阿翠的回答,黃素儀終於敢轉頭看去,那面裝了不知道誰的臉的鏡子此刻恢覆成了最普通不過的樣子,什麽都沒有,哪裏還有人臉。

阿翠見黃素儀似乎是冷靜下來,忙走過來攙扶起她,拍打掉不存在的灰塵,又撿起倒在一邊的凳子,扶著黃素儀想要坐下去,誰知黃素儀在接觸到凳子的一瞬間一腳踢開了凳子。

見狀阿翠也不敢再繼續,只得扶著黃素儀坐到床上,才去撿起凳子。

黃素儀的視線隨著阿翠的動作在動,看著那個凳子她又想起了鏡中人,她想她怕是見鬼了。

“把這把椅子和這個梳妝鏡給我擡去丟了。”她用阿翠給她拿來的絲帕擦去眼淚。

“啊,丟掉,今天嗎?”阿翠有些遲疑的問。

“對,就現在,找人來丟掉,丟的越遠越好。”黃素儀說完這話就打算離開房間。

她此刻只想離這面鏡子遠遠的。

人人都說鏡子是陰物,鬼魂最愛寄生,想來自己就是遇到了,只要丟的遠遠的就好。

忽然想到什麽,她走到房門口時又回頭囑咐:“不止丟掉,找個地方燒了,燒的幹幹凈凈,否則你就和這面鏡子一樣不要回來了。”

“那要重新換個新的嗎?”

“換,不要這個款式了,你去黃家找我父親,讓他給我換個新的過來。”

黃素儀說完見阿翠應下她才離開。

屋內的阿翠看著精美豪華的梳妝鏡,不知道夫人到底怎麽了,居然要把這麽好的東西燒掉,不過自己一個做下人的,也不敢多言,夫人平時對她們挺好的,很少見會有這麽生氣的時候。

把飾品都收好,放在一個個雕花木盒裏,阿翠仔細檢查了一下,沒發現鏡子有什麽問題。

實在想不明白,但看夫人的反應,她想起那些街頭巷尾流傳的神鬼事物,猜測這鏡子大概邪門了,走出門,阿翠叫來了宅裏負責修繕房屋的長工一起把鏡子擡了下去。

下樓時還特意避著黃素儀,以免又嚇到她。

鏡子沒從正門出去,用了輛平時拉煤的車蓋了塊黑布從後門拉走了。

新的鏡子也很快從商場裏運來,還未天黑,就重新裝好。

這一日周梧果然如他所說,早早出門,黃素儀下樓時傭人告訴她周梧早飯都沒吃就出去了。

一個人吃過飯,黃素儀暫時不想回到那兩棟截然不同的房子裏,她想去找找昨天晚上是否還有留下的痕跡。

白日天光大亮,花圃裏的花開的正艷,正午時分陽光刺眼,驅散了體內的寒氣。

沿著昨夜的路線,黃素儀一步步走到了那株灌木前,白日的小漿果表皮光滑鮮亮,圓滾滾一顆顆掛在枝頭,可愛精巧的很,如果不是毒物就好了。

黃素儀伸手摘下一顆小漿果,拿近細看,脆弱的果實只要微微用力就可以捏破,汁液流淌出來沾染傷口就可以讓動物死亡。

七年前,這株小毒樹還只是一顆小苗,隨著她的嫁妝一起到了周家,此後落地生根。

大洋彼岸的友人得知她要結婚後送了她這株毒物,告訴她如果她的丈夫對她不好,只要將果子混在飯食裏,就可以解決苦惱。

指尖的果實落在地上,松軟的土壤包裹了它,黃素儀低頭看向明顯被平整過的土地,她蹲下來,看向灌木叢中間,繁密的枝丫遮住了內裏,看不清。

那只黑貓就藏在裏面嗎?

飯後從廚房裏拿來的燒火棍此時派上用場,黃素儀雙手握住燒火棍,把枝丫扒開,常年不見光的植株內部碎葉和肥料堆砌的枯灰撲騰,黃素儀微微側頭瞇眼躲開,等灰塵落下後,黃素儀向內看去。

她本以為裏面應該會有一個足以容納一只貓的地方,否則昨夜那只貓是如何突然從內竄出,但眼前的景象否定了她。

除了用燒火棍扒開的地方,裏面沒有再多的空間,最起碼,不足以讓一只貓棲息,因為看不到的灌木內部枝條上,布滿了尖刺,柔軟的貓毛不足以抵抗。

抽出燒火棍,黃素儀蹲在原地,她看向那顆巨大的櫻花樹。

春時只見粉色的樹現在只餘葉子,綠茵茵一大團,遮住了陽光,以至於樹下的草略顯稀疏。

這個宅子太詭異了,最近一段時間,似乎從丈夫不接訂單後,怪事就多了起來。

這之間是否有關聯,暫時還不得而知,但不能不懷疑。

站起身,黃素儀走出花圃,拍掉衣服上沾染到的灰塵,把燒火棍遞給旁邊等候的傭人,“拿去廚房,今日之事不要議論,否則,”話沒說完,黃素儀只看了一眼對方就應該知道怎麽做。

現在世道亂,能在周家謀事是個不錯的美差,她不是沒聽到那些街頭巷尾的流言。

一個人來到花廳,黃素儀坐進吊椅,自己早上沒仔細思索就說出口的問話可能已經讓周梧起了警覺,所以他今天才急匆匆出門,這一系列怪事肯定和周梧扯不開關系。

趁她睡著後半夜外出,隱瞞她昨夜被貓襲擊暈倒在花圃的事,還找借口敷衍過去,甚至還找好了理由處理了現場。

黃素儀抿緊唇,她絕不允許丈夫背叛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