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我是喜……”

“夏涼, 你想好了再說, ”李垚的臉是冷的，眼是冷的, 口氣更是冷的跟冰渣似的。

把她嚇了一跳, 她早說過她不擅長說謊，隔著電話她都說不利索，更何況當著李垚的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對他什麽感情, 我們還小，為什麽要那麽早確定一份感情, 等大一點, 等我們再大一點，思想再成熟一點，再說這個不好嗎？我怎麽知道我現在喜歡的就是一輩子喜歡的，現在想要在一起的，就是一輩子想要在一起的, 有沒有可能這只是我一時的意亂情迷, 李垚, 我們不談這個好不好，”她哀求道，是我的一時情迷，也是你的, 你怎麽知道程瑾是你喜歡的那個，也許這只是你少年時期旺盛的荷爾蒙在作怪，它給了你錯誤的訊息，誤導了你的選擇。

會不會你跟楚廉一樣，喜歡的是漂亮的妹妹，不是優秀的姐姐。

也許大一點，大一點你就能發現自己真正喜歡的是誰了！

明明，明明你待我比她好的。

明明你更疼我更喜歡跟我說話的。

又或者，等我大一點，慢慢從對你的依戀中醒來，喜歡上別人。

時間不會太長的，最多三年，五年，又或者一年兩年我就想通了也說不定。

她要哭了，事實上她已經哭了，她真的怕李垚再繼續追問下去，她會抵不住他的審視，被他看出她在他和程瑾之間充當了怎樣不光彩的角色。

看小說和電視時，最討厭的就是破壞男女主角感情的壞女人，可她現在正扮演著她最討厭的角色。

要是被發現了，就會像電視裏的壞女人一樣，落得個人人厭棄的下場。

李垚會對她很失望吧，或許以後都不會再對她好了，她不想那樣，便像小時候做錯事求饒一般，拉著他的手，哭求道，“李垚，不說這個好不好，”

李垚神情一怔，慢慢地挨近她，將她虛攬在懷，“好，不談，我們不談，”順著背安撫她的情緒，語氣輕緩道，“你說的對，我們還小，現在談這個太早了，是我不好，涼涼，我們還像以前那樣好不好，你別躲我，好不好，”

雖然不知道李垚有沒有猜出紙條是她藏匿的，但是李垚答應暫時不談感情，不跟程瑾表白，這就很好了！

她點點頭，歡喜急了，“嗯，還像以前一樣，”

我們三個人在一起，別撇下我就你們兩在一起。

十五歲的夏涼就是那麽擰巴和矯情，明明一句話的事！

可感情的事真要那麽簡單就好了，我們沒有上帝視角，看不到對方的心，也猜不透對方的情！

如果真有那麽簡單，也就沒有那麽多的遺憾存在，沒有小四的《悲傷逆流成河》，沒有九把刀的《那些年》，沒有《左耳》，沒有《夏末未至》……沒有淚和痛的青春還叫青春麽？

人性是自私和貪婪的，同時，她也真是有當壞女人的潛質，那個時候還不忘耍小心機，趁機抱住李垚的腰，雖然不寬闊，還因為躥個，有些骨頭碴碴的，但是真的很溫暖，很好抱，不想放開。

“李垚……”

“嗯？”

她只是想叫叫他。

可李垚的懷抱太溫暖了，溫暖到她想抱的久一些，再久一些，“我今天累壞了，想多靠會，行不行，”正如小時候不想走路撒嬌讓他背一樣。

李垚抱住她，輕撫她的頭發道，“好，多久都行，”

她就知道這招對他管用，於是抱的更緊了，她想，即便李垚喜歡的是程瑾，對她也還是那麽寵愛和縱容的，如果一直這麽下去，她不一定沒有逆襲的機會！

紫菱都逆襲成功了……她不比紫菱長的醜，而程瑾又沒綠萍長的好看，沒道理紫菱可以，她不可以！

“李垚、夏涼，晚上去廟街吃宵夜，你們去不去，”韓瓏走過來問，“涼涼這是怎麽了？”

“她走一天累了，想靠我懷裏休息一下，”李垚的語氣很平淡，帶著幾分冷意。

“累了，那就回酒店休息吧！”韓瓏道。

李垚拍拍她的被，輕聲問，“涼涼，要回酒店休息嗎？”

“嗯，好，”夏涼心虛，並不敢跟韓瓏對視。

韓瓏雖然只比她大一歲，但在感情方面卻比她老道多了，從初一就開始談朋友，光她知道的女朋友，沒有一打，也有十個，他能看出李垚對程瑾的情誼，自然也能看出她在李垚身上耍的小心機。

她不怕韓瓏戳穿她，但還是會覺得心虛和忐忑，在呂樂和呂梁尋過來之際，五人一起回了酒店。

之後的日子，在她爸港城友人的帶領下，他們在港城痛痛快快地玩了半個多月才回內地，而自那晚之後，李垚也真就沒再提過紙條或程瑾一個字，也做到了對她的承諾，對她跟以前一樣好，倒是韓瓏覷了個空將她叫了過去，“夏涼，你這是什麽情況？”

“什麽什麽情況？”她眼神躲閃。

“你是不是對李垚……夏涼，你沒事吧，你明明知道他喜歡的是……你不給人家牽紅線也就算了，怎麽還上桿子破壞啊，”

“我怎麽就破壞了，他兩又沒怎麽著，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我也有爭取的資格……”

“那你確定自己對李垚的感情是喜歡，而不是因為妒忌和怕被拋開才想去爭的，”

“就是喜歡，我分得清喜歡和妒忌，雖然我妒忌是真的，但喜歡也是真的，”

“可你跟他根本就不是一個國的，他和程瑾才是一個國的，”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若不是，我怎麽會跟他們一起長大，”

“那李垚呢？你明知道他對你的情感不是男生對女生的喜愛，而是哥哥對妹妹的寵愛，就像時哥對你一樣，這樣的感情你也要？”

“……”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沒法眼睜睜地看著李垚跟別的女生好，哪怕那個女生是她從小到大的好閨蜜。

若是兩人在一起，她也就不說什麽了，可現在兩人不是還沒挑明嗎？

那她就有機會！

“要，”她一臉認真道。

“你想清楚了再回答，”韓瓏和李垚說了同樣一句話，表情也是同樣的肅冷。

可這次她的答案是肯定的，“要，”

她有點忘了當初韓瓏是什麽表情了，大體不怎麽好，一臉黑沈沈的轉身走人了。

回到特區後，李垚和韓瓏並沒有急於回去，而是被她大哥忽悠著去她爸的物流公司去幫忙了，一幫就是一個暑假。

每日早出晚歸的，也不知道忙啥，好幾天見不著面都是正常的。

她也玩的差不多了，人有了夢想，就有了奮鬥目標，高中能花錢買，大學得自己考，她若是連大學都考不上，就別想跟李垚還有以後。

在他們兼職的第三天，她就報了個美術加強班學習，她文化課不成，就只能在專業課上費費心思了，好在她在繪畫上還是有幾分天賦和靈氣，加強班的老師都對她讚不絕口。

開學回青城的時候，李垚用暑假兼職打工賺的錢給她買了一臺照相機，方面她把風景拍下來，回去臨摹，至此她愛上了攝影，只要一有空，就機不離手。

韓瓏也買了禮物送給她，一條手鏈，“這是條幸運手鏈，雖然不看好你們，但是作為你的鐵小，我希望你能心想事成，”

“謝謝，”她喜滋滋地接過來。

再沒有比來自鐵小的祝福更好的禮物了。

“這條項鏈是大師開過光的，加持了祝福的，你一定要收好了，”

“嗯，我會的，”雖然她不迷信，但對於加持祝福的手鏈還是非常珍視的，也是時時刻刻帶在手腕上。

高中開學，李垚和程瑾不出意外都分在尖子班的一班，她則跟岳悅大青子一起去了美術特長班，韓瓏和孫威是體育特長班。

“涼涼，我們和李垚的距離就是尖子生和特長班的距離，中間隔著好幾個普通班，你還覺得你們合適嗎？”韓瓏問。

從高一開始，普通班和特長班的區別就特別明顯了，文化課雖然也要上，但學習節奏很舒緩，更多的是放在專業課上，會經常出去寫生、采風、參加比賽什麽的。

有時候一去就是一個禮拜，她已經很久沒跟李垚一起上下學了，更別說跟他培養感情了，就算是培養，也是他和程瑾吧！

以前的三人行在沒有她的情況下就成了雙人行，他們的感情大概會越來越好。

這卻是她無法阻止的，誰叫她沒有能力考入一中呢？

這種無奈直到無意中看到程瑾的手上多了一串跟她差不多的幸運手鏈後爆發了，韓瓏說，李垚也買了一條幸運手鏈，不知道是送給誰的。

沒有送給她，那就是送給程瑾的了。

可是她又有什麽資格去質問呢？李垚只是答應不在高中談戀愛，卻沒答應不在高中追女孩。

徐璐借給她的書上說，忘記一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一個人心很小的，只能裝下一個人，另外一個人擠進來的時候，之前的那個勢必會擠出去。

於是她一個腦熱，就默許了同班同學史斌的追求，史斌家裏也是做生意的，家庭條件不錯，人長的也帥，別看是學畫的，但籃球打的超讚，是他們班的班草。

追她追的十分熱切，以往夏涼也不是沒人追求，但她從來沒有回應過，又因為顧忌她哥，追求的並不敢明目張膽。

遂史斌算是頭一個她松口默許的人，遂不出幾日，學校就傳出了她跟史斌好的消息。

這日大周末，李垚來找她一起回家，路上時問突然問道，“聽說你跟史斌在談戀愛，”

眼神黑幽幽的，仿佛能透射心靈，她一下子就慫了，“沒，沒談，”

“那是怎麽回事？”

“就是，想談來著，我還沒談過戀愛呢？”底氣十分不足道。

“你沒幹過的事多著呢？沒考過滿分，沒上過大學，沒親過嘴，要不要都試一下？”

她想李垚該是氣極了，說話都開始沒有條理起來，考過滿分，上過大學跟親過嘴有什麽必然聯系，怎麽跳到一塊的。

不過親過嘴，怎麽這麽惹人遐想。

反正她能想到跟她親嘴的人就是李垚，這麽一想，心熱臉紅，蚊蠅般的聲音道，“只是想想，又沒有真的談，”

“你還想真的談？”

“沒想，”

後來李垚跟她講，就算是考美院，但好的美院文化成績也很看重的，便提出繼續給她補課。

夏涼求之不得的好事，遂在經過高一的懶散後，她再一次投奔到了補課大軍裏。

雖然不在一個班，但見面的次數也多了。

畫面一轉，這天程瑾過來跟她，“涼涼，我喜歡了一個男孩，我想跟他告白，”

“馬上就要高考了，現在說會不會影響成績啊，不如高考後再說，”她心咯噔一下，故作淡定地勸道。

把程瑾勸服後，她卻在李垚給她輔導時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下，在李垚傻楞之餘，又豁出去般在他嘴上親了一下，她早就想這麽幹了！

“夏涼涼，你知道自己在幹嘛嗎？”李垚反應過來道。

她一不做二不休地，一個猛子紮入他懷裏，摟著他的腰，“李垚，如果我考上大學，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你認真的？”李垚捧著她的臉問。

“認真的，再沒有比現在更認真了，你答不答應，”

“考上大學後麽？”

“嗯，我沒法跟你考上同一所大學，但我會努力跟你考上同一個城市的大學，如果我考上了，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好，”李垚雖然遲疑了一下，但他到底還是答應了。

她心裏是甜蜜的，卻也是忐忑的。

在李垚的輔導下，她如願地考上了大學，而且學校還不錯，跟李垚一起考上了滬市的大學，一個是滬市美院，一個是政法大學。

倒是程瑾，聽說高考是發揮失常，考砸了，雖然也過了一本線，但是可選的學校不多了，最後去了蘇南大學，雖然也是名校，到底差了點。

離他們不遠，卻也不算近。

之後的畫面就開始淩亂起來，像是刮花的碟片，放映著模糊的畫面，刺耳的聲音。

一會是韓瓏的聲音，“明明我比他先認識你，明明我們才是一國的，為什麽你喜歡的是他，”

“感情這種事，原也沒有先來後到，喜歡就是喜歡了，”

一會又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夏涼，你跟李垚是兩個世界的人，你跟不上他的腳步，哪怕他放慢了腳步讓你跟，你也跟不上，”

一會又是她爸的怒吼聲，“你們兩都給我滾，有一個算一個，以後離我閨女遠一點，再讓我看見你們兩個兔崽子靠近我家涼涼，打不折你們的腿，”

“叔，對不起，”

“建國叔……”

“都給我滾，滾的遠遠的，我閨女被你們害成這樣，我以後就是留她在家裏當老姑娘養，也不便宜你們，”

“李垚，別走……”

“涼涼，涼涼，”有人在她耳邊叫道。

夏涼費力地睜開眼睛，虛影變實影後，她不禁有些失望，“哥，怎麽是你，”

“不是我是誰？”

夏涼環視四周，“我怎麽在醫院？”

“忘了？你出車禍了？”她哥道。

“車禍？不是落湖麽？難道我是因為出車禍才被撞到湖裏的？”再看她哥，“哥，你怎麽這麽胖啊，”

“涼涼，你剛說什麽？”夏時臉色瞬變。

“你怎麽這麽胖？哥，國外的夥食這麽好啊，你才去了多久，體重就跟國際接軌了，”夏涼雖然身子虛，卻不忘嘴貧道。

“我為什麽去國外？”夏時臉色越發難看，帶著顫抖的驚色。

“哥，你不會以為我落湖導致腦子進水，或者幹脆跟小說裏寫的那樣，直接失憶了吧，問我這麽幼稚的話題，考我呢？”夏涼翻著白眼道。

“你這次從德國回來給我帶了什麽好東西，我現在嘴裏沒味，你給我掰塊巧克力，”

“涼啊……”他哥顫抖的聲音都快不成調了，突然來了句，“哥要結婚了，你知道不？”

“你啥時候有的女盆友，”夏涼一臉詫異，聲音沙啞地問，“在國外留學時談的？那也不錯，給我生個混血小侄兒玩玩，混血孩子可漂亮了，”

“涼涼……你別嚇哥，”她哥捧著她臉道。

夏涼一臉迷惘，“嚇你什麽？”

她哥卻起身向門外跑去，叫醫生了，依稀聽見他跟人說，“之前沒了的記憶回來了，但是這十幾年的事又忘了，”

之後就見醫生急匆匆地帶著幾個護士過來了，問了她幾個問題，表情越來越凝重。

最後將她哥叫了出去，“這個有點棘手，她這種情況，應該是之前的催眠解除了，然後沖力太大，導致記憶力有些紊亂，再觀察兩天看看吧！”

“也就是說她想起了之前事？”

“對，”

“你要不要進去看看她，”

“我……”

“哥，誰在外面，”這聲音，夏涼在病房裏叫道。

夏時走進來，猶疑了一下道，“沒誰，”

“哦，”夏涼躺在床上，“哥，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夏時拿起一個梨邊削皮邊問，“你睡的時間夠久，夢肯定短不了，都夢到什麽了？能跟哥說說嗎？”

“我夢到自己回到了初中，經過不懈的努力，終於從一代學渣變成了學霸，還跟李垚一起考上了清大，然後賺了好多好多的錢，”

“那確實是一個夢，重生文看多了吧！”

夏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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