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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葛蔓糾纏-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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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葛蔓糾纏-33

五千多年前,傳說軒轅黃帝在黃山浸泉七日,得以返老還童;兩千多年前,秦始皇修建離宮別墅,取名‘驪山湯’;一千年多前,白居易在長恨歌裏描述: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

溫泉文化源遠流長,20世紀以來,更是由貴族醫療轉變為大眾休閑。溪原市地下溫泉資源豐富,有多家高檔溫泉企業。尤其前兩年開業的金門灣,總投資高達8個億。

段立軒是這裏的VIP,進門都有專人上前服務。殷勤地給兩人並好鞋子,哈腰遞上手牌:“段爺好。”

段立軒打量了一下服務生,問道:“原來內小孩兒呢?不幹了?”

“您問小王兒啊,調鞋吧兒去了。”

“調鞋吧兒去了?”段立軒隨口問道,“為啥啊?”

服務生尷尬地笑了下:“前兩天犯了個迷糊。鞋夾跟手牌兒整岔了,客人鞋找不著了。”

“就這?老曹在不?我跟他說說。”

“曹經不幹了,現在都張經管。”

“哦。明白了。”段立軒扯過手牌,頗有意味地笑了下,“立威熊人穿小鞋兒。我不管啥張經閉經,你跟他說清楚了。挺大老爺們兒,別幹小孩事兒。原來內個我段二稀罕,痛快兒給我調回來。”

陳熙南本來正在四處打量,聽到這話冷颼颼地笑了下:“呦,二哥這心裏頭人可真多啊。扯了去了。”

段立軒沒太聽懂,但他知道陳樂樂不高興了。尋思了會兒,從包裏抽出卡夾,啦啦啦地翻起來。半天找到金門灣的會員卡,抽出遞上來:“還剩五萬來塊,你拿著用。”

陳熙南沒接,反而捏了下他手裏的卡包:“好家夥,比食堂的饅頭還厚。”

“你們食堂還說啥了。”段立軒一回想起二院的飯菜,頭都要搖出殘影,“土豆子燜不熟,豆角子呼不爛。天天做夾生飯,像他媽的查豬食。”

“院長老舅承包的,豬食也得吃。”

聽罷這話,段立軒又抽了張酒店的卡:“二院後頭有個寶源兒(酒店),拿這卡去,早晚自助隨便兒(吃)。”

“二哥收著吧,我用不上。”陳熙南統統推了回去,又是含沙射影地暗示,“我沒什麽朋友,也沒什麽時間。也就跟你倆,還能抽空出來溜溜。”

“沒朋友不是因為你犯der啊?”段立軒把卡揣進他褲兜,“請同事來兩回,就有人樂意跟你玩兒了。”

倆人說著話,沒兩步就到了更衣區。段立軒手包往櫃子裏一扔,大大方方地脫衣服。

夏天本就穿得少,太極服還松。右手一擡,左腳一踩,兩下就溜光。服務生取來了防水套,小心翼翼地套上他左胳膊。

裝備好防水套,他回頭征詢陳熙南意見:“你瞅這麽整好使…傻杵著幹啥?脫啊。”

陳熙南倆手攥著衣擺,直呆呆地盯他小腿。囁嚅了半晌,掉頭快步往外走:“我去趟洗手間。”

“哎,等會兒!你先瞅我胳膊這樣兒成不?”

陳熙南連頭都沒敢回:“成!”

“那我先進去。你麻溜兒的啊。”段立軒勾掉短褲,甩上櫃門。毛巾往肩膀上一搭,踩著地板啪嘰啪嘰地往裏走。

陳熙南的正前方有面試衣鏡,正好映著段立軒的背影。兩個糖蜜色的渾圓,在燈光下彈彈又顫顫。

他慢電影似的趴上鏡面,手指在圓上磨著圈。

服務生還以為他低血糖,趕忙上去扶:“先生,不舒服啊?”

“我沒事,”陳熙南把臉埋進手肘,拿毛巾狠揩著嘴角,“就是肚子擰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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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立軒本來在公共大池裏泡得正爽,眼前忽然晃過陳熙南那副扭捏樣。猶豫了會兒,還是起身去了VIP水療室。心想陳樂樂牛子小怕丟人,還是別讓他光腚拉磨了。

水療室在露天看臺上,二十來平的單間。做的下沈式溫泉池,旁邊還有獨立的桑拿帳篷。

仰頭能看到藏藍的夜空。雲層像打了皺褶的紗。段立軒攤開胳膊靠在池邊,在靜謐裏昏昏欲睡。半夢半醒間,池子裏的水激蕩起來。

睜開眼,就見陳熙南正往裏邁。肩膀上搭著毛巾,穿著條黑色泳褲。泳褲還是那種雙層防尷尬的,裏層緊外層松。

段立軒反應了好一會兒,不可置信地看他:“你穿的那啥玩楞兒?”

在北方,泡澡是一種休閑文化。除了男女共用的花式汗蒸,都是不穿衣服的。大家滴裏嘟嚕地往起一坐,談生意吹牛逼,聊八卦侃大山,該說什麽說什麽。

像段立軒這種社牛自來熟,公眾浴池堪稱交友中心。他請過無數人洗澡,但從沒遇過穿泳褲的。這無異於倆人出去擼串,他點了一箱子啤酒。剛起開兩瓶準備對吹,對方從兜裏掏出來一袋純牛奶。這還不算,還得來上一句‘我媽讓我八點前回家’。

陳熙南別著身子坐下來,把毛巾打濕鋪上胸口:“我是真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個六!你他媽女扮男裝了?花木蘭?”段立軒踹著他膝蓋,“痛快兒脫嘍!”

陳熙南被蹬得搖來搖去,死活不肯脫。

段立軒腳上百般騷擾,眼睛上下掃描。手肘膝蓋有擦傷,說明曾被推到在地。脖頸有淤痕,說明有人掐過他脖子。右腹部有環狀淤青,說明有人踢過他肚子。

掃了一圈,沒看到刀傷,終於稍稍放下心。仰頭打了個哈欠,淚眼婆娑地嘟囔:“啥也別說了,你就是牛子小。”

“不小。”

“不小你擋啥?”

“太大了,怕嚇著你。”

“呦呵?”段立軒噗嗤一聲樂了,拿手指點他,“元太祖玩兒疊詞,胡B咧咧。(忽必烈烈)”

陳熙南也笑。抱起一只膝,踩上臺階。他皮膚白得晶亮,眉眼又黑得濃郁。手腳修長,像只棲在水上的仙鶴。被晚風掀起來的兩撮頭發,就是他的翎羽。

輕飄飄、纖條條的翎羽。段立軒打個噴嚏都能吹散。

或許也只有他的噴嚏能吹散。

無端端的,段立軒覺得陳熙南柔弱可憐起來。大概無論是誰,愛起來的時候都柔弱可憐。只為愛是憐的因,而柔是愛的果。

段立軒擡起頭來,看天上的雲。涮了涮毛巾,擰幹搭到臉上熱敷。

廊檐上的一球暖黃燈光,黏膩地融進霧氣。天地間靜著。不知道靜了多久。

他終於掀開毛巾,允許兩雙眼睛遇著。池水與身體互相招惹,腦子交替滲著冷和熱。

“這池子熱不?”

“熱懵了要。”

“那還不交代?”

“不交代。”

“你等我查出來的。要不是你說那回事兒,我真懸削你。”

陳熙南摘掉眼鏡,在池子裏涮了下霧:“交代也行。不過,有個條件。”

慣常戴眼鏡的人,摘了眼鏡像是脫掉衣服。段立軒忽然覺得那張臉很陌生。又因陌生而別樣性感。

他裝作不經意地把毛巾圍上腰,又往肩膀上撩了兩捧水:“啥條件啊?”

陳熙南擡起頭,透過銀爛的鏡片看他。溫泉水順著肌肉走向滑落,像一簇流星,一寸一寸閃耀過去。無數小鏡子在眼前折著光,帶著一種絢爛淒慘的浪漫。

他起身向段立軒走來。

段立軒想躲,又找不到理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接近,胸口繃得直跳。

耳邊是彼此的呼吸,皮膚蒸著皮膚。兩片胸膛四只喙,互相觸犯著啄。

陳熙南身上沒什麽明顯的肌肉,但看著並不瘦弱。修長光潔,白得發假,像櫥窗裏的塑膠模特。

但他是熱的。是軟的。是有情的。他豐潤的嘴唇擦碰著耳廓,連帶著頭皮都陣陣發麻。

“你先交代。”

段立軒推了下他肩膀,僵著腮幫子假笑:“我有啥好交代的?”

豁然間陳熙南猛夾住他的臉,劈頭吻了上去。

唇膠著唇,齒磕著齒,舌抵著舌,欲望撞著欲望。被夜風吹涼的身體緊緊貼合,各自浮出一層雞皮。

段立軒只覺迎面吹來一陣巨風,憋得他上不來氣。大腦反應不出東西,耳朵聾了一般。只能僵望進陳熙南的瞳孔,猶如俯身墜入了深淵。

作者有話說:

京片子:

扯了:形容人多。

大碴子:

麻溜兒:快點。

之前:咋的,怕我擱池子裏非禮你?

之後:草。原來是我被非禮。

之前:你告訴哥。哥去作了他。

之後:草。原來是我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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