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恥懷繾綣-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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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恥懷繾綣-28
高個子左邊站個中分黃毛，穿著件皮馬甲。右邊蹲個鍋蓋頭，脖頸上紋只大蠍子。
陳熙南直覺這仨不是好餅，扭頭就走。還沒等下倆臺階，後腰就像被錘子掄了。他往前快倒騰了幾大步，終究沒找回平衡，從臺階上撲了下去。
整個人大頭朝下，眼鏡鞋子都甩飛了。好在臺階級數不多，沒挫到頭臉。他緩了會兒神，扶著地面一點點坐起身。
正檢查著掌根的擦傷，鍋蓋頭大跳下來。一腳踹上他肩膀，亂蹬著嚷嚷：“這家把你能耐的！跟你說話沒聽著啊！裝大象！我讓你裝大象！”
陳熙南哪裏被這麽揍過，根本不知道防禦。肚子挨了一腳，直接吐了出來。蜷縮在石磚路上，汗涔涔地打哆嗦。
鍋蓋頭還要逞威風，被一個粘啞的聲音叫住了：“行了。滾邊旯閃著。”
如果剛才還是耳熟，陳熙南現在徹底認出了來人。這種字粘著字，掉不出嘴的說話方式，聽過一次都忘不了。
丁凱覆背著光下臺階，仍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嘴裏斜的半截煙，照著腮頰上的凹陷。
“還認得我不？”他問。
陳熙南坐起來咳了會兒，四下摸索著找眼鏡。摸到後拿衣擺擦了擦，緩緩架到臉上。陰惻惻地打量半天，這才冷笑著拱了下手：“呦，失敬失敬。這不接駱駝糞的丁老爺麽。”
丁凱覆聽不太明白，但他知道不是好話。瞇眼看了陳熙南一會兒，又問：“你來找瞎子的？他是不住遠洲那屋？”
陳熙南這回徹底不鳥他了，擼起褲腿查看膝蓋。
“你跟瞎子關系不錯？”丁凱覆咬著煙，像是嚼著一團打雷的霧，“讓他滾出去住。條件你提。”
陳熙南吹著掌根傷口的浮灰，嘴裏慢悠悠地噎人：“呼，二哥睡那屋裏頭，呼，硌著您後背了？”
丁凱覆沈默了幾秒，轉而去問身邊的黃毛：“這小子叫陳西八？哪塊兒人？”
“陳熙南。溪原的。”
“溪原的？那他說話咋這味兒？餿囔囔的。”
“他爹老皇城根兒。”黃毛把手機遞到丁凱覆面前，“十來歲兒就出去了，去年才回來。”
丁凱覆拿過手機，仰頭瞇眼地劃拉。看罷扔回給黃毛，順著臺階往下走：“瞅著歲數不大，爹媽倒都老眉哢嚓眼的。”
陳熙南揉腳踝的手停了，擡起一張青白的臉：“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隨便說說。”丁凱覆走下臺階，揶揄地笑了兩下，“大半夜過來查崗，你看上瞎子了？”
“管得著嗎？”
“陳東西，你聽我的，不虧待你。”丁凱覆呸掉煙頭，拿皮鞋撚了。蹲到陳熙南跟前，手指撣著西褲腳，“讓瞎子出去住。他倆往一起攪和久了，不能有好。”
不用丁凱覆說，陳熙南也知道。就這麽日夜相伴，兩人的感情只會越來越深。況且餘遠洲現在身處絕境，極容易產生吊橋效應。
餘遠洲是死是活，他毫不關心。但對丁凱覆，他恨之入骨。
段立軒全身46處傷口，每一處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他寧可和丁凱覆拿刀對砍，也不願與他互通款曲。哪怕只是虛與委蛇，都是對那46處傷口的背叛。
這時褲兜嗡地一震。陳熙南也不管丁凱覆丁凱仨的，旁若無人地掏手機看。
二哥：家裏出點事，辦完回去。
陳熙南摁滅屏幕，揣回褲兜。拄著膝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浮灰。俯視著丁凱覆的後腦勺，輕蔑地笑了笑：“呵。你丫涼藥吃多了吧。”
丁凱覆正從懷裏摸煙，聽到這話一楞。半晌才明白過味兒，也跟著低笑起來。
陳熙南註視著他震動的後腦勺，眼瞼細微地收縮著。不動聲色地拎起背包，悄悄伸進手摸索。
人體最脆弱的地方，就位於後腦勺的枕骨。薄薄的骨層下，是所有靜脈竇的匯合處。顱內的靜脈竇是兩層腦膜結構，沒有血管平滑肌。因為無法自行收縮，所以出血十分兇猛。
他在包裏攥緊保溫瓶，瞟了眼醫院門上的攝像頭。思索著現在出手，能不能算正當防衛。然而就是這猶豫的兩秒鐘，丁凱覆噌地站起身。食指抵在他鎖骨下方，螺絲刀一樣往裏鉆：“我後背那道口子，還沒找你算賬。”
話音剛落，陳熙南倏地抽出保溫瓶，照著丁凱覆的太陽穴掄上去。
丁凱覆眼疾手快，雙手扣摁他肩膀。揪著領子往裏一拽，同時膝蓋一提。
俗話說十拳不如一肘，五肘不如一膝。就連自由搏擊，一次纏抱也只限用一次頂膝。
丁凱覆這下頂膝，差點沒給陳熙南肋叉子撞碎。他彎腰捂著傷處，嘴裏嘶嘶地倒氣。保溫瓶鐺啷啷順著馬路牙子滾，丁凱覆在後不緊不慢地追。
走了能有七八步，這才彎腰撿起來。一邊往回來，一邊扔在手裏掂。
哢噠。哢噠。哢噠。皮鞋跟敲擊著石磚路，發出可怕的脆響。丁凱覆高大的影子一點點逼近，臉上掛著濃黑的笑。
陳熙南暗道糟糕。可他現在站也站不直，跑也跑不了。只能捂著肋骨，眼睜睜地看著惡鬼逼近。
丁凱覆走到他身前站定。擰開保溫瓶蓋，閉上一只眼往裏瞅。指甲鐺鐺地敲著瓶身，像在看一個萬花筒。
“你給瞎子打個電話。他要是一分鐘以內下來，今兒我給他這面子。”
“邊兒去。”陳熙南幹噦了一聲，大喘著粗氣罵他，“當街晃蕩撒癔癥，少拿自己當根兒蔥。”
“呵呵。前兒，你那剪子奔著我殘廢。”丁凱覆擡起臉來，嘴唇正對著瓶口。萬花筒又變成了話筒，把嗓音攏得更加恐怖，“才剛兒，你偷瞄我後腦勺。這會兒，還往我太陽穴上掄巴。”他傾倒瓶身，把茶水瀝瀝地澆到陳熙南頭上，“小兔崽子，你挺毒啊。”
茶是早上灌的，這會兒已經沒了溫度。順著額發淌過臉頰，像是爬過幾條冰涼的蜈蚣。
隔著水簾子，陳熙南擡眼瞪向丁凱覆。丁凱覆扔了保溫瓶，重燃了一根雪茄。似笑非笑地回看他，噴著濃濃的竈坑煙。
冷澈的水，兇殘的煙。水煙之間，是兩雙淩冽的眼。
半晌，丁凱覆捏下嘴角的雪茄，長長呼了一口。煙霧濃濃地在他臉前聚攏，又忽地被風吹散。灰黑的夜色裏，揚起點點火星。
“算了。你走吧。”他說道，“不是道兒上的人，不跟你較真兒。”
陳熙南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拎起自己的背包。轉過身，費勁地往路邊瘸。剛攔了輛計程車，丁凱覆忽然在他身後笑起來。
那笑聲無比瘆人。就好像鬼片裏，木門被風吹開時的咯吱聲。笑著笑著，丁凱覆臉色驟變，百米沖刺地撲上來。在已經打開的車門前，從後勒住陳熙南脖子。肘尖猛勁往上一擡，拖著他一路後退。
掙脫與制服之間，陳熙南的眼鏡被撥掉，又碎在了淩亂的腳步下。
他滿臉泥濘，死摳著喉結前的小臂。頭腦因缺氧而陣陣發昏，耳邊是丁凱覆的鬼叫。嘶啞尖銳，石子劃黑板般直鉆腦髓。
“der嗶草的。瞎子我都敢殺，你白攪著我好惹！！”
作者有話說：
大碴子：
裝大象：裝B。
餿囔囔：陰陽怪氣。
滾邊旯閃著：邊兒呆著去。
老眉哢嚓眼：老得快死了。
較真兒：計較。
白攪著：別覺著。別以為。
京片子：
接駱駝糞的：又高又蠢。
涼藥吃多了：腦袋燒壞了。
撒癔癥：夜間到處亂逛。
陳樂樂被人熊了一天。嗚嗚嗚你們最好都別被二爺知道！
瘋狗真是個大ne鬼。從遠洲欺負到小喬，從小喬欺負到公主，又從公主欺負到樂樂。
這個系列別叫都市狗攻了，改叫ne鬼很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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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熙南直覺這仨不是好餅，扭頭就走。還沒等下倆臺階，後腰就像被錘子掄了。他往前快倒騰了幾大步，終究沒找回平衡，從臺階上撲了下去。
整個人大頭朝下，眼鏡鞋子都甩飛了。好在臺階級數不多，沒挫到頭臉。他緩了會兒神，扶著地面一點點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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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熙南哪裏被這麽揍過，根本不知道防禦。肚子挨了一腳，直接吐了出來。蜷縮在石磚路上，汗涔涔地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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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剛才還是耳熟，陳熙南現在徹底認出了來人。這種字粘著字，掉不出嘴的說話方式，聽過一次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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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認得我不？”他問。
陳熙南坐起來咳了會兒，四下摸索著找眼鏡。摸到後拿衣擺擦了擦，緩緩架到臉上。陰惻惻地打量半天，這才冷笑著拱了下手：“呦，失敬失敬。這不接駱駝糞的丁老爺麽。”
丁凱覆聽不太明白，但他知道不是好話。瞇眼看了陳熙南一會兒，又問：“你來找瞎子的？他是不住遠洲那屋？”
陳熙南這回徹底不鳥他了，擼起褲腿查看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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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凱覆沈默了幾秒，轉而去問身邊的黃毛：“這小子叫陳西八？哪塊兒人？”
“陳熙南。溪原的。”
“溪原的？那他說話咋這味兒？餿囔囔的。”
“他爹老皇城根兒。”黃毛把手機遞到丁凱覆面前，“十來歲兒就出去了，去年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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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意思，隨便說說。”丁凱覆走下臺階，揶揄地笑了兩下，“大半夜過來查崗，你看上瞎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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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丁凱覆說，陳熙南也知道。就這麽日夜相伴，兩人的感情只會越來越深。況且餘遠洲現在身處絕境，極容易產生吊橋效應。
餘遠洲是死是活，他毫不關心。但對丁凱覆，他恨之入骨。
段立軒全身46處傷口，每一處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他寧可和丁凱覆拿刀對砍，也不願與他互通款曲。哪怕只是虛與委蛇，都是對那46處傷口的背叛。
這時褲兜嗡地一震。陳熙南也不管丁凱覆丁凱仨的，旁若無人地掏手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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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熙南摁滅屏幕，揣回褲兜。拄著膝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浮灰。俯視著丁凱覆的後腦勺，輕蔑地笑了笑：“呵。你丫涼藥吃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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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凱覆這下頂膝，差點沒給陳熙南肋叉子撞碎。他彎腰捂著傷處，嘴裏嘶嘶地倒氣。保溫瓶鐺啷啷順著馬路牙子滾，丁凱覆在後不緊不慢地追。
走了能有七八步，這才彎腰撿起來。一邊往回來，一邊扔在手裏掂。
哢噠。哢噠。哢噠。皮鞋跟敲擊著石磚路，發出可怕的脆響。丁凱覆高大的影子一點點逼近，臉上掛著濃黑的笑。
陳熙南暗道糟糕。可他現在站也站不直，跑也跑不了。只能捂著肋骨，眼睜睜地看著惡鬼逼近。
丁凱覆走到他身前站定。擰開保溫瓶蓋，閉上一只眼往裏瞅。指甲鐺鐺地敲著瓶身，像在看一個萬花筒。
“你給瞎子打個電話。他要是一分鐘以內下來，今兒我給他這面子。”
“邊兒去。”陳熙南幹噦了一聲，大喘著粗氣罵他，“當街晃蕩撒癔癥，少拿自己當根兒蔥。”
“呵呵。前兒，你那剪子奔著我殘廢。”丁凱覆擡起臉來，嘴唇正對著瓶口。萬花筒又變成了話筒，把嗓音攏得更加恐怖，“才剛兒，你偷瞄我後腦勺。這會兒，還往我太陽穴上掄巴。”他傾倒瓶身，把茶水瀝瀝地澆到陳熙南頭上，“小兔崽子，你挺毒啊。”
茶是早上灌的，這會兒已經沒了溫度。順著額發淌過臉頰，像是爬過幾條冰涼的蜈蚣。
隔著水簾子，陳熙南擡眼瞪向丁凱覆。丁凱覆扔了保溫瓶，重燃了一根雪茄。似笑非笑地回看他，噴著濃濃的竈坑煙。
冷澈的水，兇殘的煙。水煙之間，是兩雙淩冽的眼。
半晌，丁凱覆捏下嘴角的雪茄，長長呼了一口。煙霧濃濃地在他臉前聚攏，又忽地被風吹散。灰黑的夜色裏，揚起點點火星。
“算了。你走吧。”他說道，“不是道兒上的人，不跟你較真兒。”
陳熙南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拎起自己的背包。轉過身，費勁地往路邊瘸。剛攔了輛計程車，丁凱覆忽然在他身後笑起來。
那笑聲無比瘆人。就好像鬼片裏，木門被風吹開時的咯吱聲。笑著笑著，丁凱覆臉色驟變，百米沖刺地撲上來。在已經打開的車門前，從後勒住陳熙南脖子。肘尖猛勁往上一擡，拖著他一路後退。
掙脫與制服之間，陳熙南的眼鏡被撥掉，又碎在了淩亂的腳步下。
他滿臉泥濘，死摳著喉結前的小臂。頭腦因缺氧而陣陣發昏，耳邊是丁凱覆的鬼叫。嘶啞尖銳，石子劃黑板般直鉆腦髓。
“der嗶草的。瞎子我都敢殺，你白攪著我好惹！！”
作者有話說：
大碴子：
裝大象：裝B。
餿囔囔：陰陽怪氣。
滾邊旯閃著：邊兒呆著去。
老眉哢嚓眼：老得快死了。
較真兒：計較。
白攪著：別覺著。別以為。
京片子：
接駱駝糞的：又高又蠢。
涼藥吃多了：腦袋燒壞了。
撒癔癥：夜間到處亂逛。
陳樂樂被人熊了一天。嗚嗚嗚你們最好都別被二爺知道！
瘋狗真是個大ne鬼。從遠洲欺負到小喬，從小喬欺負到公主，又從公主欺負到樂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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