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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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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海

隔壁房間單姯剛要敲門,尤瑋就把門打開了,她之前有提前聯系過尤瑋,說明了情況,對方表示沒有問題。

尤瑋接過單姯抱著的被子,放進房間的沙發上,指著床上的兩床被子,“我讓酒店多給了一床被子,你不用打地鋪的。”

單姯有些猶豫,“還是算了,我就在地上打地鋪就好了,主要是身上有沙子想洗個澡。”

“床夠大,兩個人也寬敞,你可別跟我客氣了,我知道是你和季同把好的房間換給我們了,我們沒客氣,你也別客氣了。”她說完把單姯推去浴室洗澡。

江季同和餘旭堯這邊就沒那麽和諧了,餘旭堯看著江季同蹲在地上自來熟地打開行李箱拿換洗衣物,對他的臉皮表示服氣。

“不是,我們是對家!”餘旭堯繞到江季同身前,跟他強調,“對家你明白嗎江季同?就是我倆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那種。”

江季同哦了一聲,隨口問:“你眼紅我嗎?”

一向溫文爾雅的餘旭堯在江季同面前也繃不住情緒,無語地嗤了一聲,“我眼紅你什麽?你又有什麽好讓我眼紅的?”

“哦,我也不眼紅你。”江季同拿好衣服站起身,拍了拍餘旭堯的肩,“所以這話有歧義,下次遣詞造句準一點,不然顯得你沒文化。”

餘旭堯氣得原地轉了一圈,對他沒臉沒皮的樣子毫無辦法,“算了,打個地鋪而已,隨便你,等節目播出不知道你的粉絲又會怎麽罵我。”

“不,”江季同從浴室探出個頭,“我睡床上。”

“你說什麽?”餘旭堯懷疑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那我睡哪兒?”

江季同搓了下眼睛,“你也可以睡床上。”

“不是,這合適嗎?你,和我?”餘旭堯指了指江季同,又指了指自己,“我們兩個睡一張床上?”

“怎麽?”看到餘旭堯一副形同吃到屎的表情,江季同吊兒郎當地笑了起來,“難道還有什麽規定是規定了對家不能睡一起了?”

餘旭堯:“……”

第二天一早的拍攝,尤瑋看到頂著一對黑眼圈過來吃早餐的餘旭堯,好奇問:“你昨天沒休息好嗎?”

反觀旁邊和他一起過來的江季同,精神容光煥發。

餘旭堯沈默地坐下不說話,江季同掃了他一眼,嘆口氣,“你就是心眼太小了。”

尤瑋看看江季同,又看看餘旭堯,笑著搖了搖頭。

她轉頭和旁邊小口喝粥的單姯說話,“單導,演奏的話你選什麽樂器?”

“小提琴。”單姯抿下一口粥,“昨天已經填好了,今天應該會有老師過來教。”

“單導還會拉小提琴?”餘旭堯小小驚訝了下。

單姯沈默了幾秒,隨即擡起頭笑笑,“小時候跟家裏人學過。”

“那……”

“那什麽那,食不言寢不語,我這個老師沒教過你?”餘旭堯還沒說完就被江季同打斷,他白了江季同一眼,不願和這個人逞口舌之快。

兩人去訓練室的路上,江季同雙手揣兜,佯裝隨意聊聊,“不想拉小提琴可以不拉,鋼琴我教你彈簡單的音節,我們可以四手聯彈。”

“為什麽不想?”單姯一臉探究地看向他。

江季同卻哽住了。

“江濯,我的事你知道多少?”單姯窮追不舍地問。

江季同垂下眼瞼,反客為主的把問題拋回去,“你想我知道多少?”

單姯不想繞彎子,直接問:“是全部嗎?”

江季同搖搖頭。

單姯卻松了口氣,她這口氣還沒松完,江季同又補了一句,“我能知道的全部。”

能知道的……全部?

很有誠意的一句回答,他大可以說漂亮話,說了解她的全部,給自己塑造一個完美追求者的形象,告訴她為了靠近她,他有多費心費力。

可他極其坦誠地表明他只是一個凡人,他沒有上帝的視角,根本不可能了解她的全部,但他能了解到的,他也沒有放過。

她以為他只是在某一階段時情緒上頭,所以對她產生興趣,故而加以試探,可越試探越發現,他似乎早已將一顆真心捧在了她的面前。

“單姯你在試探什麽?”江季同不僅語言直白,更直白地看著她。

單姯微微一怔。

“你想從我的只言片語裏判斷出我對你或許只是臨時起意,或許只是新鮮勁,這樣你就算拒絕我,也不用有太多的負罪感。”江季同微微揚了揚嘴角,“但這種判斷你永遠都得不出,你可以盡管試探,因為無論這道題有多少種解法,但標準答案只有一個。”

單姯的小提琴是從單以南那裏學到的,但她僅僅只是會,就想小時候練字帖一樣,跟著硬刷好的字體一撇一捺地寫,照著樂譜板板正正地拉,不會出太多錯,但也相當死板。

兩人在訓練室等了一會兒,等老師拿來曲目樂譜,江季同和單姯分別有個鋼琴老師和小提琴老師,單姯看到小提琴老師的那一刻,有片刻的楞神。

男人戴著文質彬彬的眼鏡,氣質儒雅溫和。

四人聚在一起選曲目,最終在澤野弘之的《Call of Silence》和泰坦尼克號主題曲《我心永恒》中選中了《Call of Silence》。

為了給雙方更好的練習環境,單姯和江季同分到了不同的音樂訓練室,等練得差不多了再一起訓練合奏幾次。

單姯跟著小提琴老師進了訓練室,老師卻轉身和跟拍單姯的攝影師道,“沒想到我的學生是單導,我和她是舊識,想聊幾句寒暄話,能麻煩你們行個方便嗎?就十分鐘。”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這是不符合節目規定的,就在工作人員想請示導演時,單姯開口了,“沒事,我的素材也不是很重要,聊幾句也耽擱不了多少時間,就當給各位休息幾分鐘。”

全組的人都知道單導和小葉總似乎也有點交情,小葉總特意交代過要好好關照,十分鐘也不是幾個小時,倒也沒那麽嚴苛。

工作人員全部退出去後,老師反手把門關上,朝單姯笑瞇瞇喊了聲,“小姯。”

單姯朝他點了下頭,“方則哥,沒想到你已經是小提琴老師了。”

“是啊,我現在在音大教小提琴。”方則十分感慨,“沒想到你還真成導演了。”

“拍著玩玩。”單姯拉過來一條高腳凳坐下,“也沒拍出什麽名堂。”

方則從背上脫下來一個小提琴包,輕輕放地上,動作小心謹慎地拉開拉鏈,將裏面一把有些上了年頭的小提琴取出來遞給她,“試試。”

單姯看到這把熟悉的小提琴時楞了好久,小提琴的腮托上刻著一個小小的藝術字“南”,這是單以南的第一把小提琴。

“這把琴……你還留著?”單姯小心接過,心裏五味雜陳。

方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唇角微微揚了起來,“這是我唯一和她有聯系的地方,沒有理由不愛惜她。”

單姯擡起頭看向方則,好長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五千我已經攢好了,你怎麽能把琴賣給別人呢?”校食堂門口,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氣得滿臉通紅,不依不饒地攔住一個男同學。

男同學不耐煩地皺緊眉,“人家出五千五,比你多五百,你說我是賣給你還是賣給人家?”

“可我們不是一開始就聊好了五千嗎?你既然已經答應了,怎麽能出爾反爾呢?”

本來吃飯時間去食堂的同學就多,眼鏡男生這麽一鬧,周圍的同學都朝他們聚攏過來。

男生有點理虧的尷尬,紅著臉惱羞成怒地推了一把眼鏡男生,“走開別擋道,那是我的琴,我想賣給誰就賣給誰!”

眼鏡男生立馬急了,沖他大聲吼道:“何勢你不講道理!就算你要漲價,也至少和我這個最先協商好的買家商量一下,你怎麽能做背信棄義的小人呢!”

直接被點大名的何勢忍無可忍,他怒火上頭掉頭就沖眼鏡男生揚起了拳頭,眼鏡男生立馬閉上了眼睛,一副認揍的弱勢模樣。

顧及到周圍那麽多雙看熱鬧的眼睛,何勢咬咬牙忍了下來,指著眼鏡男生做出最後警告,“方則,別給臉不要臉逼我揍你!我他媽又沒欠你!”

說完何勢扭頭就走,徒留方則一個人挫敗落寞,他捂著兜裏好不容易攢下來的五千元,倍感委屈地蹲下身哭了起來。

他家裏經濟條件本來就不好,自己承擔學費和生活費,堅持著所謂的夢想和愛好,非要走這條燒錢的藝術路,他不想每次都只能在上課時蹭學校音樂教室的小提琴,每個同學都有自己的小提琴,好不容易看到學校的表白墻上有人售賣二手小提琴,他都同對方洽談好了,就等攢夠錢交貨,可沒想到對方出爾反爾!

這麽長時間以來的不順和艱難,讓方則在這一刻終於找到合適的出口發洩出來。

一個大男生在大庭廣眾之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如此的不體面,讓不少同學看了笑話,看膩了大家也就覺得沒意思散去了。

“方則,你想買小提琴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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