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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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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夢

聽到路珩之被雷劈了的趙衍奚急急忙忙得趕回了揚州城。到了清風客棧,見到躺在床上的面容憔悴的路珩之,霎時間心疼不已。

趙衍奚叫來了掌櫃,詢問路珩之的病情。好消息是路珩之並沒有被雷劈,壞消息是從那之後他就一病不起,高燒了幾天。

但好在路珩之的身體底子很好,吃了些藥,退了燒,已經沒什麽大礙。但又非常嗜睡,每天清醒的時間並不多。大夫說是體虛,多養幾天,睡足了就好了。

趙衍奚這才放下心,又仔細詢問了掌櫃那天的情況。

原來那天那道雷並沒有劈在路珩之身上,只是擦著他過去,身上略微有些燙傷。但路珩之此前很長一段時間都作息不規,不思飲食,憂慮難安,再加上又淋了一場暴雨,他還賭氣不用內功護體,路珩之終於承受不住,病倒了。

而路珩之昏昏沈沈了幾日,總覺得疲倦地睜不開眼睛,當路珩之想著就這樣睡下去也行的時候,他做了一個夢,夢裏趙衍奚說要成婚了。

新人不是他。

路珩之好像也知道自己在做夢,想要迫切的醒來,離開這個令人憂傷的夢境,卻總也醒不來。

若夢似醒間,有人在跟他說話,路珩之迷迷糊糊地看不清人臉,以為是趙衍奚,便抓著他讓他不要走,不要跟別人成婚。

……

掌櫃的離開了,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

趙衍奚坐在路珩之的床邊,輕輕地叫了他兩聲,路珩之似有所覺,但並沒醒來。

趙衍奚伸手,想去探路珩之額頭的溫度,卻猛地被抓住了手腕。路珩之的掌心冰涼,不像往常一樣熱。

路珩之緊閉著雙眼,唇色蒼白,嘴裏喃喃的說著什麽。

趙衍奚湊近才聽清了一些,他在說,“對不起……衍奚,對……不起,不要……喜歡……別的人,不要和別人成婚。”

聽此,趙衍奚直起身四處環視,在桌子上發現了一封熟悉的喜帖。擡手,運氣,用內力將它吸到手中。

是拆開的,趙衍奚翻看了一眼,果然,是他前幾天特地發給路珩之的。

趙衍奚隨手將喜帖扔了回去了,又看到抓著自己的手壓在胸前不放的路珩之仍然在念念有詞地跟自己道歉,似乎是因為一直沒有得到回應,急得額頭都在冒汗。

趙衍奚從懷裏拿出一條手帕,俯下身,給路珩之擦著額頭的汗水。

路珩之聞到了熟悉的氣味,終於不再囈語,只是眉頭仍舊皺著。

趙衍奚一點一點的給他擦著額頭,描繪著他那因為生病而變得有些瘦削的臉,從眉角,到鼻梁,“路珩之,為什麽不讓我和別人成婚呢?”

路珩之眉毛又皺了起來,喃喃得說著,“對不起……別喜歡別人……我喜歡……你,對不起……是我的錯,不應該推開你的,別離開我。”

趙衍奚勾著嘴角,任由他將抓著自己的手越攥越緊,覆在路珩之的身上,湊近他的頭,聽了好一會兒路珩之的道歉和告白,這才大發慈悲地又用帕子給路珩之擦汗,按平他皺起的眉頭。

趙衍奚用又輕又慢的語調,跟還在夢中的路珩之說道,“阿珩,有一個辦法可以讓我成不了婚,”趙衍奚諄諄善誘地說著,路珩之像是聽到了一樣,閉上嘴聽他說。

“你去儀式上把我搶走吧,搶走了就成不了婚。”

路珩之似乎在掙紮一樣,呼吸顯得有些急促,“……不,不行,衍奚,會生氣,不能讓他生氣……”

趙衍奚停頓,覆又接著說,“不會的,他不會生氣的。你武功比他高,他生氣了你就抓著他多親親,他就氣消了。”

“……”路珩之沒再說話,趙衍奚在他耳邊重覆道,“去搶婚,去抓趙衍奚,去親他。聽到了嗎?阿珩。”

路珩之還是沒有什麽反應,似乎正在進行什麽天人交戰一樣,只是他的神情不再焦急,不再緊繃,任誰都能看出來,他的思想已經滑向哪邊了。

趙衍奚輕笑一聲,繼續重覆著,讓路珩之去搶婚之類的話,直到路珩之嘴裏也開始重覆去搶婚之後,趙衍奚才停了下來,心滿意足的親了一下雖然滿臉病容但依舊俊俏的男人。

又將手從路珩之的手裏抽出來,整只手已經被他抓得汗淋淋的,趙衍奚嫌棄地往路珩之胸前的衣服上蹭了蹭,蹭完停住,趙衍奚看向經過他的安撫已經安穩睡著的路珩之,大大方方的把手伸進衣服去摸了兩把。

嗯,路珩之雖然生病瘦了些,但肌肉還在,手感也一如既往得非常不錯。

過了兩把手癮,又知道路珩之沒什麽大礙,養兩天就能好的趙衍奚很快就打道回府了。知道他來這裏的人不多,他悄悄地來,然後又悄悄的走了,還吩咐清風客棧的掌櫃不許他告訴路珩之自己來過的事情。

等趙衍奚回到鷓鴣天,教裏已經雞飛狗跳,全教的人都在找他。

隨教主黑著臉,“你個兔崽子,莫要耍你老子,答應得好好地,結果今天你人呢?”

趙衍奚故作疑惑,“啊?是今天嗎?不好意思啊老頭,我記錯日子了,典禮結束了嗎?”

“典個屁,你都不在,還辦什麽典禮。”

趙衍奚拍手,“那正好,反正我們也不用什麽親朋好友,來的都是各地堂口的堂主們,就讓他們多待兩天,我們過兩天再辦不就行了。”

隨教主驚訝地擡眼,“你願意?”他還以為這小子是故意的,臨時反悔了呢,本來都不打算再辦了,等再過兩年再說的。

“當然啦,不然我回來做什麽?就是衣服給我改成紅色的。”

“紅色?”隨教主詫異,但隨即也釋懷了,心道這小子還真是喜歡穿紅的。

“雖然咱們的傳統是玄色的服裝,但只要你願意,想穿什麽顏色穿什麽顏色,哪怕是七彩的呢。”

……

路珩之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精神煥發,神采奕奕,絲毫不覺得自己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他伸了一個懶腰,將不知為何松散開的衣服重新掩好。

舉手投足間,總有股熟悉的香味,路珩之腦海裏不自覺的想起昨天的夢,他這幾天總是夢到趙衍奚要結婚了,自己怎麽叫他都不理。但昨天,夢境突然就變了。

趙衍奚居然理自己了,他居然會叫自己阿珩,還……讓他去搶親?路珩之想,夢裏可真是什麽都有啊。

路珩之羞愧地捂住臉,卻猛然間嗅到自己手上的冷梅香,雖然幾乎已經淡到沒有,但路珩之就是覺得這雙手在他不知覺的時候抓到過趙衍奚。想起昨晚的夢境……

路珩之叫來客棧的掌櫃,問他昨天是不是有人來過。

揚州城,路珩之常住的這個清風客棧的掌櫃,姓吳,為人兢兢業業,看著非常老實本分,但做人卻很圓滑,也懂世故。

但世故圓滑的吳掌櫃聽到他們大東家的詢問,似乎也有些犯難,雖然二東家說了不讓他告訴大東家,但他比其他清風客棧的掌櫃管事知道的又多一些,這二東家也是因為大東家在才是二東家的。

路珩之看出了吳掌櫃臉上的猶豫之情,便問道,“他不讓你說?”

吳掌櫃聽此,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路珩之:“……”

吳掌櫃:“……”

吳掌櫃臉上出現了懊惱之色,能讓他們這些清風客棧的掌櫃的們聽吩咐的,除了大東家還能有誰,可不就是他們的二東家趙衍奚嗎。

路珩之輕笑一聲,擺擺手,“沒事,這幾天辛苦你了,你去忙吧。”

吳掌櫃離去,路珩之看著自己的雙手,嘴角都勾到了天上,心理歡呼雀躍不止,這麽看來,衍奚能來看自己,是已經原諒他了?路珩之捂著臉,嗅著手指間已經消失的香氣,“嘿嘿”地笑了兩聲。

等他開心夠了,準備收拾收拾去找趙衍奚的時候,腦海裏突然間想起一個他一直忽略的事情。

他到底——為什麽會噩夢連連好幾天,夢到趙衍奚要結婚呢?

路珩之瞄到書桌上端端正正的放著一封紅封,嬉笑的神情一頓,有些疑惑,走過去,心裏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拿起紅封拆開,似乎對這個動作有些熟悉,好似他曾經做過一樣。

路珩之展開請帖——

隨後,一連串的咳嗽聲響起,路珩之廢了好半天勁才將咳嗽壓下去,呼呼的喘息著,拿起掉落的請柬,仔細瞧著上面的內容。

——是真的,趙衍奚要成婚了,路珩之眼圈倏地又紅了起來,早上的精氣神又下去了大半,一瞬間整個人就像是灰掉了一樣。

……所以,昨天趙衍奚並不來看他的,只是來送請柬而已。路珩之眼前黑沈沈的,胸口悶塞,體內的真氣開始暴走,路珩之踉蹌了兩下,“噗”的吐了一口血出來。

他扶著桌子,嘴裏喃喃著,不可能,是夢,夢怎麽的會成真的,趙衍奚,趙衍奚已經原諒了他,趙衍奚還叫他阿珩,說自己的武力更高,沒人可以攔住他,還叫他去搶親……

搶親……

搶親……

路珩之垂下眼簾,遮擋住眼裏的萬千思緒,默默地擦掉請柬上他吐的血,看了眼典禮的時間——

——是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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