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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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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床上的林念聞聲,機械性地睜開雙眸,瞳孔無神的看著天花板。

下一秒,傅梟眼前的景象鬥轉星移,由病房轉變成了一個廢舊倉庫。

倉庫內,一對中年夫妻被捆綁在鐵柱上,口唇被黑色膠布封住,旁邊被綁住四肢的青年與林念長相有幾分相似。

而林念,則被一個肌肉發達的壯漢束縛住手腳,身後站著一個帶了猙獰黑色面具的男人,那男人手中拿著一把刀。

只見那男人用刀尖輕劃過林念的衣襟,一件件挑落,直至裸露出大片雪白才堪堪停手,刀尖輕抵在她的脖頸處,借著利刃的冰涼觸感,將少女嚇得渾身顫抖。

男人的聲音聽上去很年輕,像是個剛過青春期的人。

“小丫頭長得挺水靈,應該還是個雛吧?就是不知道這味道……”

“你敢!”

林念雙眸猩紅,惡狠狠地盯著他,宛若一只即將發狂的幼獸。

“謔,還是個辣妹子,我喜歡,帶勁!林驚羽,你有這麽帶勁的妹子怎麽不早說?早說的話……”

男人的手掌捏住林念的下巴,強迫她與他對視。

“我興許能看在你妹子的份上,讓你少還點錢。”

“鯊魚,你放開我妹妹!你要什麽我都給你!你放開我妹妹!”

林驚羽奮力掙紮著,但被強迫斷食三天的他,身上早已沒了力氣,根本掙脫不開束縛的枷鎖。

“林驚羽,你現在還有什麽?你欠我的錢這輩子都還不上了,都到這個時候了,難道你還不清楚嗎?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你還上啊哈哈哈哈。”男人仰天大笑,笑得猖狂,“從一開始設計你參與項目,就是我一手制造的局,你個憨貨,居然一點防備之心也沒有,嘖嘖嘖。”

“你會得到報應的!”

林念用目光剜著他,下一秒臉上便被狠狠扇了一個耳光,頃刻間,臉頰便紅腫了起來。

“報應?哈哈哈哈,我從不信報應,但你的報應很快就來了。”面具男扯下少女連衣裙前的束縛,魔爪探向她時,擡頭對壯漢嘖了一聲,“你,松開,老子要辦事,沒看見嗎?不長眼的東西。”

壯漢聞聲放開,頃刻間,林念便被面具男壓在身下。

“鯊魚!我求你!你要做什麽沖我來,放過我妹妹!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林驚羽眼淚流了滿臉,而身側的父母被膠帶封住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嬌養了十幾年的女兒被人玷汙,流著悔恨痛苦的眼淚和猙獰的嘶吼。

傅梟上前想去制止這一切,卻發現打斷後,同樣的場景會在另一邊再次重演,他攥緊雙手,指節泛白,薄唇緊抿成一條細線。

只見,下一秒,失去壯漢束縛的林念,不知從哪抽出了一把匕首,直直地刺向了面前的男人,頃刻間,男人的上臂便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嘶——”

面具男捂住傷口震驚後撤,須臾間,眼神中的震驚便被嗜血的瘋狂替代。

“喜歡玩刀?好,那我讓你玩個夠!”

面具男力氣極大,惡狠狠地拉著林念來到她父母面前,緊緊束縛著她握住匕首的雙手,不讓她移動一分一毫,一刀一刀地刺進林父林母的身體。

霎那間,血液噴湧而出,染紅了林念的雙手、皮膚,亦將她腦海中最後一根緊繃地弦徹底崩斷。

“爸……媽……”

伴隨著林念的哭嚎聲,林父林母的視線逐漸由猩紅變為呆滯,失去生命力後,頭顱重重地垂了下去。

“爸!媽!鯊魚!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林驚羽雙腿撲騰著,卻也只是無能狂怒,脖頸間青筋怒張暴起,無不昭示著他的憤怒。

“殺我?哈哈哈哈。”

面具男見林念已經失神呆滯,伶著她的後脖頸來到林驚羽面前,故技重施,握著林念的手親手殺了他的哥哥。

待林驚羽失去氣息時,倉庫外突然傳來警笛聲。

“嘖,掃興。”

鯊魚神情不悅地將視線探向倉庫門口,撒開束縛的雙手,迅速從後門逃匿,手下也跟著慌忙逃竄,但還是被警察抓住了幾個。

而此刻的林念雙手正握著那把插進哥哥胸膛的匕首,雙目失焦,淚痕滿面,臉頰蒼白,宛若一具丟了靈魂的空殼傀儡。

傅梟快步走上前去,將她抱在懷中,大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她的脊背,企圖以這樣的方式給予她片刻的安慰。

他能做什麽?

他……

什麽做不了。

一股由內而生的無力感侵襲著他。

雖然先前聽蔣雅琴簡述了事情的經過,但當所有事件在眼前重演時,他的心還是不免一顫,他見過很多鮮血淋漓的場面,卻接受不了林念親眼看到並經歷這一切。

“難怪……”傅梟輕吻著她的發頂,眸中充斥著憐惜與難過,“難怪你總是害怕。”

只不過,剛剛那個男人,他總覺得有些熟悉。

“是我親手殺了我的家人,是我……是我……”

林念口中念念有詞,悲慟著、瘋狂著,眸底通紅盈滿熱淚,鼻尖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讓她幾乎無法思考。

“我是個殺人犯……”

“我是個殺人犯……”

“殺人犯應該被處決……對……處決……”

正當林念想拔出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臟時,警察將她制止並帶回了警局。

傅梟眼看著眼前經歷的一切,突然感覺到一股無法控制的脫力感席卷而來。

他能為林念做些什麽?

他還能做些什麽?

須臾間,腦海中響起蔣雅琴的叮囑:療愈師的職責是喚醒沈睡在深處的快樂回憶,讓患者本人用快樂去對抗痛苦,實現自愈的目的。

“快樂的回憶……”

傅梟腦海中閃過過往三年與林念的幸福瞬間,以及日記本中的記錄,已然有了主意。

他將視線探向從警局出來,楞楞地不知去向何方的林念,上前打著招呼。

“嗨,我叫傅梟,我們能認識一下嗎?”

只見少女機械地擡頭,看向眼前這個輪廓並不太明顯 ,但卻給人一種很帥氣感覺的男人,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最後卻只是淺淺的嗯了一聲。

傅梟唇角微微勾起,彎腰與她視線平齊,目光灼灼地與她對視。

“你叫什麽名字?不開心嗎?”

“林念,我……”

少女頓了頓,下意識地後撤了一步,眼淚無意識地流了下來,她攤開手去接,有些手足無措。

“哎?我……我怎麽在哭?”

她慌忙地擦著自己的眼淚,可眼淚向決堤的海水,越擦越多,越擦越多,她尷尬地笑了兩聲,哭聲逐漸顯現:“不好意思,我有點控制不住。”

傅梟心尖突然一陣鈍痛,他長臂將少女的腦袋攬入懷中,嗓音喑啞:“想哭就哭,我陪你。”

下一秒,他明顯感覺到少女的怔楞,緊隨而來的是嗚咽不斷地哭聲,將他胸前的衣襟盡數染濕。

許久許久,少女的哭聲漸低,抽泣聲一頓一頓。

“哭好了?”傅梟薄唇輕吻她的發頂,稍松開懷抱,垂眸看著眼前眼眶紅中的少女,神色一軟。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少女仰頭看著這個給她陌生而又安心感覺的男人,嗓音沙啞詢問。

“不會。”

傅梟沈聲輕笑:“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來自未來,你的所有樣子,我都見過,也都很喜歡。”

“未來?未來我們有關系嗎?”

少女明顯對於這個答案有些好奇,但當問題問出口後她又瞬間噤聲,瑟縮了一下脖子:“我這樣的人,怎麽會和你這麽溫柔的人扯上關系呢……你別騙我了。”

從少女聽到“溫柔”這個詞,傅梟怔楞片刻,唇邊揚著淺淺的笑意。

原來,不論哪個時空,你對我的印象都是如此嗎?

“我們現在不就已經扯上關系了嗎?”傅梟大掌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

“可……”少女感覺掌心癢癢的,熱熱的,低頭一看自己的手正被包裹其中,莫名地感覺有些安心,她擡起頭看著男人詢問,“可我是個殺人犯……和我扯上關系,你會變得不幸的。”

聽到這個回答,傅梟的喉結突然感覺有些幹澀,他上下滾動了幾下喉嚨,思索著這個關鍵問題的解決回答。

片刻,他噙著溫柔的嗓音開解:“你其實很清楚,造成這一切的不是你,不是嗎?當時那種情況,你能活下來,就已經是個奇跡了。”

“可他們是我殺的。”

“林念,一味地責怪自己並不能解決問題,我知道你很自責,很難過,很痛苦,但,真正的殺人兇手還在逍遙法外,一天不抓住他,就可能會有更多的家庭被他殘害,釀成更多的悲劇,你想看到的是這樣的結局嗎?”

“我當然不想,可他們確實是我殺的,你只是在給我找借口,讓我好過一點,但我也是個殺人犯,我也該死。”

“……”

傅梟頓住,果然,他這個半吊子還差得遠呢。

“這樣,你活下去,我幫你找到兇手,幫你報仇,如何?”

“好啊,但那也改變不了我是個殺人犯的事實。”

“……”

傅梟一時語塞,怎麽林念對於這個想法的執念那麽深。

等等。

執念?

傅梟斂下眼眸,詢問:“如果,人不是你殺的呢?”

“怎麽不是?當時,刀尖刺破心臟,噴湧而出的鮮血的灼熱,我現在都能感覺到。”

少女攥了攥手指,仿佛指尖還殘留著猩紅的黏膩。

“謝謝你開導我,但我殺了人是事實,我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犯,我們應該是不能做朋友的,因為我不配。”

少女笑的勉強。

下一秒,傅梟將她輕輕擁入懷中,聲音聽不出情緒:“如果你是殺人犯,那我就替你毀屍滅跡,這輩子,你都別想推開我……”

“……”

少女聽到這話,有些不可置信,瞳孔驟然緊縮,她微微埋頭將雙眸沈浸在男人的臂彎中,悶聲:“你怎麽那麽傻……”

“嗯,傻子喜歡你。”

傅梟說的篤定,少女便沒了聲響。

“林念,承認自己不夠強大並不是脆弱,當時的你已經盡力了,那不是你的錯,是那個叫‘鯊魚’的男人的錯,他設計陷害你哥哥,拉他入局,又綁架撕票,這一切都是他的陰謀,而能為他們討回公道的,只有你,他們都在等一個公道。”

“所以,跟我回家,我們去找兇手,去尋公道,好嗎?”傅梟開解著少女,嗓音低沈帶著安心的意味。

“可我的的確確殺了人,我喜歡的人會討厭我的……我會連累他的……”少女哽咽拒絕。

“如果他連真相都不明確就討厭你,那他就配不上你的喜歡。”

“是嗎?”

少女話音剛落,傅梟突然感覺周圍變暗,環顧四周時發現,四周的場景逐漸在消失。

當下他能看清的,只有站在自己身前面容呆楞稚氣未脫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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