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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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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首發 ……

後院伺候的仆婦都被支開, 夏夫人錢夫人帶來的心腹仆婦都守在門口,江夫人下了狠勁,兩人手忙腳亂, 累出一身的汗, 差點沒能拉住她。

正在混亂中,江夫人腿一痛,“哎喲”大叫出聲,踉蹌著停止了掙紮。

崔老夫人收回拐杖, 嫌棄地盯著江夫人, 慢悠悠道:“你的命就這般不值錢,隨隨便便就賠出去了?要是被你爹娘知曉,當年就不該將你生下來, 省得辛辛苦苦養大,養出了個棒槌!”

見到崔老夫人前來, 夏夫人與錢夫人互相對視一眼, 默契地松開了手。

江夫人站立不穩,一下跌坐在地。她仰起頭,恨恨盯著崔老夫人,眼淚止不住滾滾而出,悲憤地道:“老夫人, 哪怕你再不待見我,我也從未在你面前有半點不敬。你又何須趕來嘲諷,挖苦我!”

崔老夫人呵呵笑了笑, “你連幾句挖苦都承受不住, 還敢將死掛在嘴邊。你的這條命賠出去一了百了,你的兒女頂著母親發瘋殺了親父的名頭,以後他們要遭受的, 豈止是挖苦。寧氏也不能留下他們,不若你發瘋殺寧三時,將他們一並都帶走,你們一家子,在地府正好齊齊整整,省得留下他們在世間受罪。”

江夫人憤怒中,夾雜著巨大的恐慌,被崔老夫人嘲諷得幾乎哭得背過氣去。錢夫人見狀,忙攙扶著崔老夫人到椅子裏坐下,小聲道:“阿娘,三弟妹心中難受,你老少說幾句。”

夏夫人則去拉江夫人,勸說道:“三弟妹,你快起來,地上涼。”

江夫人沒動,控制不住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尖聲說著:“他一回來,就使喚阿珊阿珠騰出院子,說是她們的院子好,張氏帶著八郎要住。還要我將賬本拿出來,以後三房的事,都由他做主。我不搭理他,他竟然動手打人!我寧願他死在外頭,我要他死,他不死,我們母子就沒了活頭!”

江夫人越想越害怕,走到這一步,寧悟暉肯定不會放過她。寧毓珊寧毓珠姐妹都是他親生,在他心中,自是比不過寧八郎。更甚者,寧毓閔雖是他的嫡長子,他卻能狠下心,將其臉毀掉!

崔老夫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她臉沈下來,厲聲道:“江氏,你再發瘋,我就依了你,將你當瘋子關起來!”

錢夫人嘆了口氣,走到哭得顫抖的江夫人面前蹲下,認真地道:“三弟妹,你可曾想過,事情走到這一步,寧府再瞞著,肯定也有消息傳出去。寧氏的顏面何在,族中肯定要處置你。對外宣稱你犯了癔癥刺傷老三,這件事才最為妥當。”

透過淚眼,江夫人望著神色嚴肅的錢夫人,不由得楞住了。

錢夫人在明明堂做事,不茍言笑的時候,看上去比溫婉的崔老夫人更有威嚴。

“阿娘已經說得很清楚,你殺了老三,你們母子又待如何活下去?”

錢夫人見江夫人哭聲漸小,喟嘆一聲,“你開始將老三殺死也就罷了,老三身受重傷,你不服氣,還要去將他殺死才甘心。你就不是犯了癔癥,而是歹毒了,二郎四娘五娘他們,都要因著你受連累。”

江夫人聽進了心裏,錢夫人說得沒錯,她刺傷寧悟暉的事瞞不住,再去將他殺死的事,更是瞞不住。她變成殺夫的毒婦,寧毓閔的前程也就完了,寧毓珊寧毓珠姐妹的親事,一並會受連累。

巨大的恐慌,幾乎將江夫人淹沒,她簌簌顫抖起來,絕望地道:“那我該如何辦,該如何辦吶!”

錢夫人沈默了下,道:“老三那邊還在養傷,你先冷靜冷靜再說。”

夏夫人將江夫人攙扶到椅子裏坐下,喚來夏嬤嬤前去打熱水進屋,問道:“老三那邊如何了?”

夏嬤嬤道:“聽說血止住了,二郎在守著,七郎也去了,在陪著二郎。”

夏夫人聽到寧毓承在,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氣,對崔老夫人道:“阿娘,時辰不早,你先回去歇著,我與大嫂留著就是。”

崔老夫人也累了,她點了點頭,沈吟了下,對江夫人道:“紅刀子進白刀子出是爽快,只你得想想後果,事後害怕有何用。既然你是為了兒女,就別再發瘋,給他們添亂!”

江夫人眼淚又流了出來,哀哀念叨:“是他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為他生兒育女,他卻一點都不感激,打心底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的兒女。”

崔老夫人不想看她,別開頭對錢夫人道:“你將江氏送到她的陪嫁莊子去,就說老三受傷,她受刺激犯了癔癥,要安靜修養。讓張氏去伺候寧三,寧八郎.....送給他的親祖母徐姨娘看顧。四娘五娘,跟著阿瑤一起讀書,夏氏你平時多費心看著些。我這個長輩,就無需寧二郎來請安了,他每日必須前去徐姨娘院子晨昏定省。”

她看向呆怔住的江夫人,面無表情道:“等老三死了,你的癔癥就該能痊愈了。”

張氏身為妾室,伺候身受重傷的寧悟暉,乃是天經地義之事。寧八郎由自己的親祖母徐姨娘照看,也無可厚非。

徐姨娘心疼寧悟暉,想要替自己的親生兒子出氣,寧毓閔天天在面前請安,她定要要衡量一下,給自己已然廢掉的兒子出氣,還是選已然長大,前途大好的親孫子。

寧悟暉以後的脾氣只怕會更加暴戾,張氏能伺候他多久,只有天知曉了。

江夫人完美避開,簡直是最完美不過的安排!

崔老夫人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容,“當年寧三就是徐姨娘親自撫育,她是我的婢女,年輕時,老頭子就看中她的聰明。富貴安逸了這些年,徐姨娘只怕更加聰明,心氣更高了。寧三給她請不了誥封,還有寧二郎這個親孫子可盼。再不濟,她親自撫育寧八郎,何愁養不出個給她爭光的人。”

徐姨娘養出了個寧悟暉,真算不上有大智慧。寧毓閔已經長大,有自己的主見,徐姨娘對他的影響,微乎其微。至於寧八郎會如何,就只有天知曉了。

錢夫人對崔老夫人佩服不已,夏夫人也聽明白了,對她只有拍案稱絕。

江夫人心裏亂糟糟,頭也有些暈,過了好一陣,她才回味過來,眼裏又浮起淚,欲將施禮道謝。

崔老夫人站起身,看都不看她,道:“我可不是為了你好,我也是為了我的親生兒女們。否則,我管你們要死要活。”

錢夫人與夏夫人一道送崔老夫人出門,她拄了拄拐杖,道:“你們回去看著她,別一會又吵著要死要活。”

兩人忙應下,待崔老夫人離開之後,才轉身回屋,仔細安排起來。

另外一邊,寧毓承對著不知所措,痛苦的寧毓閔,他一時也答不上來。

親人之間的羈絆,愛恨,無法僅僅用利益得失來衡量。當歲月過去,回頭再看時,當時以為無比正確的決定,興許有不一樣的看法與體會。

比如寧禮坤,看到自己寵愛的兒子,從意氣風發的一州知府,變成那等模樣,他應該也有過後悔吧?

月亮的清灰灑在庭院中,流水叮咚,菊花怒放,不知從何處飄散來的桂花香氣,與藥味交織,在鼻尖縈繞。

繁華背後,滿目瘡痍。

寧氏一族,像極了眼下的大齊。

黃嬤嬤急匆匆走了過來,屈膝福了福身,道:“二郎,夫人與夏夫人都在後院陪著你阿娘,夫人請你過去一趟。”

寧毓閔聽到江夫人,忙抹了眼淚,對寧毓承點點頭,“小七,我先去找阿娘。”

黃嬤嬤對寧毓承道:“七郎放心,老夫人都已經安排好了。”

寧毓承聽到是崔老夫人的安排,便留下福山守著寧悟暉,順道打聽消息。

在快歇息時,福山回來了,寧毓承聽完,長長嘆了口氣。

他是晚輩,實在沒太多功夫去管府中這些亂事,由崔老夫人出面處理,最好不過了。

寧毓承心頭不由得一動,翌日他前去知知堂看望過寧禮坤,再拐去了崔老夫人的跨院。

崔老夫人睡眠少,早早就起來了,立在桂花樹下,指揮著婢女摘桂花:“仔細篩選幹凈,趁著天氣好陰幹,收起來用蜜炙,待天氣變冷,哪來煮湯團吃最好不過。”

“祖母吃湯團時,別忘了我。”寧毓承笑著道。

崔老夫人聞聲看來,“咦,你不是要去平水縣,怎地來了?”

寧毓承走上前,邊伸手摘著桂花,邊笑道:“時辰還早,我來看看祖母。”

崔老夫人揮手讓婢女退下,與他走到亭中石凳上坐下,道:“說吧,你來找我何事?”

“就一些小事。”寧毓承將族中的一些事情說了,笑著道:“我這次去平水縣,估計要過上幾日才回來。怕族中的事情耽誤了,勞煩祖母幫著安排處置一下如何?祖母腿腳不便,就使喚阿瑤去跑腿,阿瑤跑得快,跑不動了,還有祖母給她買的馬,正好派上用場。”

崔老夫人定定看著寧毓承,他所托付的,的確是一些小事。如寧氏原來的祠堂改為明明堂,族中重新修了一間祠堂,擺放祖宗牌位。祠堂的香燭燈油錢,看守祠堂族人的月例,族田的收益等等,族中誰與誰家發生了口舌,要出面安撫。

只是,族中一應事務,向來是寧氏男兒的事,尤其是賬務與族人之間起爭執,皆是由族長在管。

她與寧禮坤別了一輩子苗頭,掌管中饋,只是後宅的這一畝三分地。

寧毓承要她幫忙,實則是讓她在行寧氏族長之職!

崔老夫人以為自己早已處亂不驚,此刻心頭卻翻滾著難言的情緒,手使勁拽住了拐杖,穩了穩神,“小七,你要讓我代你做這些?”

寧毓承肯定地道:“是,祖母,還有阿瑤,祖母別客氣。阿娘說阿瑤一身的力氣,成天沒地方使,盡用來氣阿娘了。”

崔老夫人不由得回想,年輕時的心酸不平,年老的淡然,究竟是無可奈何,還是真正看透了世情。

江夫人瘋狂絕望的哭喊,在崔老夫人面前閃現。她老了,她的孫女們還小。待她們長大以後,莫要再走江夫人的老路!

寧毓瑛醉心學習,寧毓瑤淘氣機靈,帶著她在身邊學習,學得到多少是一回事,能看到她們能站的位置,就足矣!

“阿瑤啊,阿瑤好。”崔老夫人爽快地笑了,一掃原來的溫婉,變得爽利又精神:“小七,你放心去忙,這些小事,就交給我了,保管辦得妥妥帖帖!”

錢夫人能到明明堂管事,她崔甦娘無論年紀,還是身份,如何就不能做寧氏一族的族長了?

寧禮坤要是不滿意,他已然中風,有本事將話說清楚,再來反對。

他敢說一個不字,她就能讓他,這輩子再也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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