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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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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首發 ……

近段時日寧毓承穩重可靠, 夏夫人在不知不覺中,會聽從考慮他的意見。寧毓瑛也支持寧毓承,道:“阿娘, 小七說得是, 府中養著他們,反倒養出了一群混賬東西。孫莊頭高管事這群人,他們竟然將欺負人的事說得習以為常。說起來,他們如此囂張, 還不是印著府中縱容, 府中不管,就是在助紂為虐!”

夏夫人臉色不大好看,遲疑著道:“既然如此, 是不能坐視不管了。不過租子還未收完,咱們也不能突然處置他們, 還是先要與你祖父大伯母他們通個氣。等下小七去與你祖父說, 我去找你大伯母三嬸嬸。”

寧毓承早就考慮到了,道了聲好:“阿娘,收租其實不麻煩,只要收租的不為難人,收起來快得很。一個村子半天都能忙活完。阿娘選個會算賬。辦事利落幹凈的管事, 不拘男女,全部的田租,兩天都能收完。餘下的租子, 明早我去收。三姐姐不得空, 阿瑤你跟著我一道去。”

寧毓瑤當即笑著拍掌:“好呀好呀,我跟著七哥一起去。”

寧毓瑛想了下,道:“明日我沒什麽要緊事, 小七,我也去。”

夏夫人見三人都要去,她叮囑了兩句,便也沒攔著。飯後夏夫人領著寧毓瑛寧毓瑤姐妹去了大房三房,寧毓承前去知知堂。

寧禮坤正在庭院中散步,見寧毓承走進來,他放慢腳步,問道:“租子收得如何了?”

“我上午去了田莊,下午叫上賀祿一道去了萬年鄉。”寧毓承道。

“萬年鄉?”寧禮坤腳步慢下來,疑惑地打量著寧毓承。

寧毓承說是,將在田莊與萬年鄉的見聞,仔細說了,“我與阿娘商議過,打算遏制住這股不正之風。孫莊頭與幾個前去辦差的仆從,一並懲處。”

官府如何收稅,府中的仆從如何收租,寧禮坤自是一清二楚。萬年鄉的差役收租,手段還算尋常。有些窮困之地,窮人想方設法不交租,官府自是有辦法對付他們。

械鬥還算輕,官府常叫上各地兵營,派兵丁前去征收,連殺帶搶。朝廷對這些心知肚明,畢竟朝臣都會算賬,窮鄉僻壤上繳的賦稅,究竟能從何而來。

寧禮坤心情很是覆雜,半晌後,道:“此時由來已久,須得謹慎,免得讓人說寧氏苛待仆從。”

“誰說?”寧毓承問道。

寧禮坤楞住,寧毓承繼續問道:“祖父,誰會說?是世家大族,仆從,還是平民百姓?”

平時寧毓承向來溫和,從未如現在這般咄咄逼人過,寧禮坤的老臉有些掛不住了。

寧氏的沈屙,跟朝廷一樣,遠不止這些。寧毓承的確煩了,寧氏自己府中做事都這般難,何況是外面。

“祖父要清名,總是替寧氏一族考慮。要是懲處了府中仆從,事情傳出去,寧氏管束不好仆從,會讓寧氏沒臉。”

寧毓承暗嘆一聲,“祖父,寧氏的清名,不在別人如何議論,而在於事無愧。”

“於事無愧?”寧禮坤哼了聲,“是問心無愧!你成日不好好讀書,就知道往外面跑。”

“問心無愧。”寧毓承笑了起來,道:“問誰的心無愧?這人的心不同,比如萬年鄉收糧的差役,幫閑們,甚至孫莊頭他們,他們以為,伸手吃拿是天經地義,是他們應得的。誰讓他們高人一等,能為虎作倀,有這個本事欺壓人呢?問心,他們的良心,一文不值!”

寧禮坤聽得新奇,不過仔細一想,寧毓承說得倒也沒錯,良心有高有低,要人人都有良心,實在太難。

府中的事一出接一出,明明堂那邊也脫不開身,已經有先生到了江州府,他要著手招學生,還要看著種子的事,忙得不可開交。

寧禮坤盯著寧毓承,懊惱地道:“寧小七,你今朝去萬年鄉,可沒做什麽事吧?”

“我管不著他麽們。”寧毓承搖頭,坦白地道:“但是二房的仆從,二房可以管。”

“你們二房的事,我幹涉作甚?”寧禮坤不耐煩地道,斜了他一眼,“我倒要看你如何管!”

寧毓承道好,他沒再多問,寫完功課,向寧禮坤再告了一天假,回到梧桐院。

夏夫人剛回來,哄著困了的寧毓瑤洗漱歇息。寧毓瑛正在旁邊與她說話,見他進屋,忙招呼他過去坐下,氣鼓鼓道:“小七,大伯母說要考慮一下,究竟如何處置。三嬸嬸只說知道了,我看三嬸嬸的態度,她肯定不會管。”

“留在大房當差的,都是跟著你大伯母多年的老人,她自會考慮得多一些。你三嬸嬸接手田莊鋪子之後,重新選了管事,去收糧的都是她的親信,給他們點好處,收買人心,她當然不會管。”

夏夫人嘆了口氣,問道:“你祖父如何說?”

“與大伯母差不多意思。”寧毓承沈吟了下,道:“阿娘,二房分出來之後,我們只管我們自己。大伯母是聰明人,她畢竟要到明明堂去做事,要是她再以管府中的手段,管明明堂的庶務,肯定行不通。”

“為何?”夏夫人問道,寧毓瑛也不解望著寧毓承。

“明明堂說是寧氏的族學,又非全是寧氏族學,明明堂始終是學堂,是教書育人之地。明明堂的先生學生,並非府中仆從,大伯母要做得比寧才還要好,就不能靠著小恩小惠收買人心。惹得先生不滿,他們會離開。有真才實學的先生不好找,擅管庶務的比比皆是。”

寧毓承篤定地道:“大伯母是在等著看我們二房如何做,底下的仆從如何反應。”

夏夫人臉色不大好,生氣地道:“大嫂真是聰明,只聰明得過了!”

寧毓承笑笑沒說話,錢夫人現在估計也左右為難,畢竟她掌管中饋多年,事到如今著手處置,的確難以下臺。

次日一大早,孫莊頭並四個要去收租的仆從已經等著了,寧毓承先將他們叫到了二房的前院,夏夫人並寧毓瑛寧毓瑤一起來了。

夏夫人在上首坐下,掃了孫莊頭他們一眼,開門見山道:“昨日前去收糧的情形,我已經知曉。不管你們以前如何,在二房,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孫莊頭被叫道前廳,心裏就一個咯噔,暗道不好。昨日傍晚寧毓承盤問了他之後,他便覺著不安,回去之後,將四人叫商議了許久,也沒商議出個所以然。

二房畢竟是夏夫人當家,她以前沒管過事,孫莊頭看她的態度,好似不願意節外生枝。他們幾人認為,夏夫人最多不輕不重說他們幾句,只要他們盡心當差,此事便會過去了。

聽到夏夫人表明態度,孫莊頭臉色一變,偷偷朝其他幾人看去,彼此交換了個眼色。

孫莊頭擡手作揖到底,懺愧地道:“夫人教訓得是,是小的幾人冒失,不懂二房的規矩,自作主張照著以前的規矩行事。小的願意拿出錢來,賠給佃農們。”

其他四人忙跟著求情,接連道:“小的也拿出錢來,照價還給他們,還請夫人開恩。”

夏夫人沒想到孫莊頭他們竟然就這般認了,不由得看向一邊坐著未曾說話的寧毓承。

寧毓承淡淡笑了,問道:“你們打算照什麽價錢算?”

孫莊頭臉一白,心想寧毓承真是欺人太甚,控制不住脫口而出道:“七少爺打算讓小的照著什麽價錢算?”

“這樣啊。”寧毓承不鹹不淡說了句。

孫莊頭一時沒能反應過來,不禁擡眼朝寧毓承看去。他神色平靜,看不出什麽情緒,孫莊頭心頭不由得一緊。

“我從不主張用私刑,也不會用私刑。”寧毓承緩緩說道。

孫莊頭下意識一驚,這時心跳得飛快,聽到寧毓承吩咐道:“福山,去報官。他們幾人欺壓佃農,索要好處。”

夏夫人沒想到寧毓承會做如此處置,她本想攔著,猶豫了下,還是忍著了沒動。

孫莊頭幾人懷著僥幸之心,想到府中才分產,總要先安撫好底下的仆從。最壞之處,不過是將克扣的糧食,按照當下的市價還回去,待到冬日,磨成面粉再賣,至少能落得差價。

萬萬沒想到,寧毓承竟然會報官!

尋常人誰都不敢輕易進官衙,他們是寧氏的仆從,平時倒不怵官府。只寧氏親自將他們送進去,情形就不同了。

孫莊頭嚇得臉色發白,其他四人更是嚇得面無人性,撲通跪下求饒:“夫人恕罪,夫人恕罪啊!”

夏夫人看得不忍,猶豫著要要開口,寧毓承已經站起了身,道:“福山,府衙收夏稅忙,你去跟賀五說一聲,先將他們幾人的案子,按律審了!”

福山忙前去了衙門,福水喚來幾個粗壯的婆子在一旁看著,也不怕他們會跑掉,畢竟他們還有家人老小在府上當差。

寧毓承要趕著前去莊子,夏夫人陪著他們往二門走去,皺起眉,擔憂地道:“小七,你驚動官府,這件事就鬧大了,到時要如何收場?”

“阿娘,你別擔心,沒事。”寧毓承笑著安慰夏夫人,道:“賀五肯定會來找我,我會交代清楚,官府只按律審理,絕不會冤枉他們。”

“就算不冤枉他們,有官府出面......唉,我說不明白。”夏夫人說著說著,就覺著頭開始疼。

“阿娘,你是怕丟了寧氏的臉面?”寧毓瑛快言快語道。

“阿瑛你閉嘴,將他們送進官府,難道給寧氏長臉了?你祖父.......”夏夫人猛然反應過來,盯著寧毓承問道:“你祖父可知此事?”

寧毓承笑道:“祖父讓我們二房自行處置。”

“好你個寧小七!”夏夫人反應過來,氣得一跺腳:“你先斬後奏,你祖父還不得被你氣.......”

“死”字不吉利,夏夫人極力含混了過去。寧毓瑛卻嗤笑一聲,道:“祖父見多識廣,祖母都沒將他氣倒,哪會為了幾個仆從的小事大動幹戈。”

夏夫人惱怒地橫了她一眼,“阿瑛你閉嘴!哎喲,不行,我得去找你祖母,還有給大嫂他們通個氣!”

顧不得姐弟幾人,夏夫人轉身急匆匆走了。寧毓瑛拉著寧毓瑤,隨著寧毓承上了騾車,她沈吟了下,問道:“小七,你送他們去官府,與萬年鄉之事可有幹系?”

賀祿送走福山,飛奔著前去找賀道年,“阿爹阿爹,寧七來報官,寧七來報官了!”

賀道年看著剛從床上起來,腫臉腫眼,頭發散亂的賀祿,沈下臉訓斥道:“都日上三竿了,你還未起身,寧七郎報官,誰那般不長眼去惹他?”

賀祿無視賀道年的責罵,手舞足蹈將福山前來報官之事說了,嘿嘿笑個不停,“阿爹,寧七要懲處府中的仆從,哈哈哈寧七真是小氣,幾顆糧食而已,他何苦呢?”

賀道年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道:“五郎,你再將昨日去萬年鄉的事情,前前後後,一字不差的道來!”

“一字不差,哎喲,阿爹,你真是看得起我!”賀祿吸了下鼻子,眼珠朝天翻白,“阿爹,你已經問過了我一次,我都告訴你了,我們什麽都沒做,就看了一會就走了!”

“只你什麽都沒做,寧七郎可不是你!”賀道年氣惱不已,道:“當時你們看到了什麽,再給老子仔細想想!”

“看到了什麽?”賀道年眼白都快翻出了眼眶,他昨晚在瓦肆多吃了幾杯酒,腦子這時還暈著,絞盡腦汁使勁想,結結巴巴說了起來。

“就是差役收夏稅,那些窮人在交稅。哦,我看到有人的羅筐被踢翻了,小麥灑得到處都是。我問了差役一句,那些糧食,差役沒一會就讓人收拾了,寧七跟著去看了眼,我們就回了城。”

賀道年前後一思索,看著摳鼻子不耐煩的賀祿,沒好氣道:“寧七郎只看了一眼,寧七郎何止只看了一眼!寧府那點小事,何須大動幹戈報官,他是在替萬年鄉,替江州府的百姓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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