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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身體興奮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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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身體興奮算嗎

沈鶴看到陳清棠的回覆, 已經是十分鐘後了。

十分鐘前,陳清棠說自己困了,想睡覺了, 沈鶴有些不舍得地松開了他的手。

寢室裏很安靜, 只有微弱的月光, 從半敞開的窗戶外傾瀉進來。

沈鶴平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卻怎麽都無法入眠。

小腹上搭著的毛毯,被頂出一個弧度, 持續這個狀態已經快兩個小時了。

要命。

沈鶴呼了口氣, 拿起手機看。

一小時前他給抖因的一個網友發了消息,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回覆。

沈鶴點開抖因,看到後臺消息欄裏的紅點時, 眉心一跳。

點進聊天框,在掃到那句‘你沒病,你只是喜歡他’時, 視線驟然凝固。

陳清棠其實也沒睡,他把手機亮度調到最低,再加上防光照床簾的阻隔, 沒人能發現他還在看手機。

從剛才開始,陳清棠就在等, 等了好一會兒,他都快困了,還沒等到沈鶴回信。

直到此刻,陳清棠忽然聽見一陣粗重的抽氣聲。

雖然只持續了兩秒,但他還是聽得很真切。

隨後頭頂沈鶴那邊,砰咚一下悶響,像是什麽砸落在了床上。

不用猜都知道, 大概是手機。

看來沈鶴受到的震撼不小。

陳清棠心情愉悅地翻了個身,佯裝被他驚醒,放緩語調做出一副惺忪的樣子,故意問他:“怎麽了?”

沈鶴:“……沒事。手機掉了。”

嗓音比剛才更加喑啞了,帶著點鼻音,像是一壇放了十幾年的醇香老酒。

在黑暗裏聽起來澀澀的。

陳清棠軟著嗓子迷糊說:“哦……那你輕點,我覺淺……”

沈鶴:“抱歉。”

陳清棠沒再說話,抿著唇笑。

這時手機屏幕上終於跳出了沈鶴的回信。

沈鶴:這就是喜歡了嗎

那魏彥經常看片,每次都對著片子裏的女人那樣,難道他每個女人都喜歡?

那他喜歡的人也太多了。

這種喜歡也太低劣廉價了,讓沈鶴覺得厭惡。

沈鶴從小到大,沒喜歡過別人,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麽樣的感受。

但沈鶴可以確定,喜歡應該是很珍重、很美好的一種情感。

起碼他從文學作品裏讀到的愛情,是很有靈魂的重量的,不是這種身體上亂七八糟的下.流反應。

沈鶴:你的價值觀不對,這種生理性的反應,跟獸性沒有區別,它並不能等同於喜歡

陳清棠看到這個回覆,都有點發笑了,誰談個戀愛還把生理性喜歡跟心理性喜歡割裂開看啊。

現在像沈鶴這樣正經、古董的人,也太稀有了。

但這樣的較真也是沈鶴的魅力之一。

陳清棠並不想跟沈鶴扯什麽深度的價值觀,只想一步一步引誘著沈鶴,讓沈鶴看清自己的心。

海棠花:生理性喜歡也是喜歡啊

沈鶴似乎頓了下:什麽是生理性喜歡?

海棠花:就是,你的身體喜歡他,對他很上癮,對他很癡迷,你想抱他

海棠花:你想…跟他接吻,甚至更深入……

砰咚

又是一聲悶響。

陳清棠壓著笑,又裝作被驚醒的樣子,半擡頭向著沈鶴那邊問了句:“手機又掉了?”

沈鶴嗯了聲:“抱歉。”

嗓音都透著一點難以掩飾的顫。

隨後陳清棠聽見,沈鶴拿著手機,翻身下了床。

他把床簾撩開一條縫,看見寢室衛生間的燈亮了。

這個人逗起來真好玩兒。

陳清棠很清楚,他給出的“生理性喜歡”這個答案,並不能讓沈鶴滿意。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將錯就錯給出讓沈鶴反感的答案。

這樣沈鶴就會因為接受不了,努力地、拼命地去追尋那個正確答案。

沈鶴的心會高高懸起,完全掛在陳清棠身上

一點點開竅的過程,會伴隨著酸澀、疑惑、困頓、喜悅、興奮等各種覆雜情緒,讓他更加淪陷,不可自拔。

陳清棠就要沈鶴深陷泥潭,掙紮,糾結,艱難地尋找出路,自己破繭。

他只是個引導人。

上輩子陳清棠費盡心思去琢磨沈鶴,這輩子陳清棠要沈鶴費盡心思來琢磨他。

而他要高高在上地看著這一切,看著沈鶴是怎麽一步步淪陷,逐漸愛上他到欲罷不能的。

衛生間裏

沈鶴背靠著墻面,睜大眼死死盯著天花板,眼珠子一動不動。

腦子裏那幾句話,像是下水道裏陰暗的苔蘚般,密密麻麻地繁殖,幾乎要從他的頭顱裏擠出來。

——你喜歡他

——你想抱他,你想跟他接吻……甚至更深入

沈鶴喉結滾動,不自覺吞咽了下,這才發覺自己嘴裏和喉嚨,幹澀得要起火了,好像被塞滿了灼熱的沙子。

眼前又突兀地浮現出了陳清棠的樣子。

先是那雙脈脈的含情笑眼,然後是那兩瓣柔軟殷紅的唇瓣……

再到那截修長白皙的脖頸,那顆被埋在脖頸裏,總是透著蠱惑的血痣…

這些畫面,一樣一樣清晰地湧出來。

沈鶴的眼睛通紅,好像有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死死罩住,讓他不得逃脫。

大腦不合時宜地回憶起很多東西,很多無意識或者故意捕捉到過的場面。

沈鶴矜貴好看的眉頭都蹙起,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宛如落下的鍘刀,連續兩小時的折磨,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解脫。

心臟被狠狠吊起,整個人都好像飄上了雲端,這樣的感覺,是沈鶴活了二十多年都沒感受過得。

(啥也沒寫!脖子以上以下都沒有寫!審核別發癲!都過年了放我去睡覺!)

他好像經歷了一場夏季的驟雨,酣暢淋淋,又好像沐浴了一場四月的春雨,綿綿無窮,兩種截然不同的體驗融合到一處,那樣讓人著迷,回味無窮。

沈鶴就那樣靠在冰涼的墻壁上,微仰著脖頸,緩解發燙的皮膚。

不知過了多久,那雙灼灼的黑眸,才開始一點點恢覆清明。

等完全回過神後,沈鶴沈默了很久,才低頭走到洗手臺前,用冰冷的水沖了把臉。

而陳清棠躺在床上,一直豎著耳朵聽著衛生間的動靜。

寢室裏其他兩人早就睡熟,能聽見魏彥打呼嚕的聲音,還有羅新夢囈時砸吧嘴的聲音。

沈鶴弄出的動靜很微小,但陳清棠的床位剛好靠著衛生間。

所以沈鶴做了什麽,陳清棠一清二楚。

他回想著剛才突兀的吧唧水聲,還有那聲壓抑的悶哼,不覺有點口幹舌燥,伸出舌尖舔了一圈兒嘴唇。

不能再想了,再想他今晚也不能睡了。

這時,陳清棠聽見衛生間的門開了,隨後是很輕的腳步聲,還有稀碎的衣物摩挲聲

沈鶴放輕了手腳,很緩慢地爬上了床。

不知道為什麽,陳清棠總覺得沈鶴的心情似乎有點沈重。

大概是第一次想著別人做那種事,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吧,沈鶴這個人就是道德感太高,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只會束縛自己,讓人過得不痛快。

算了,明天找機會好好安撫他一下吧。

這一晚,陳清棠睡得很好,還做了個好夢。

但沈鶴一夜難眠,幾乎是睜著眼睛捱到了淩晨四點多,然後天亮了。

第二天陳清棠醒來時,下意識撩起床簾去看沈鶴,卻發現沈鶴的床早就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看魏彥在打游戲,陳清棠就問他:“沈鶴呢?”

魏彥頭也沒擡:“啊,沈哥回家了。我早上六點上廁所,就看見他起床了,應該走得挺早的。”

陳清棠嘴角彎起一個不明顯的笑:“這樣啊……”

怕是在刻意避開他。

陳清棠拿起手機看,一眼就瞧見了沈鶴給他發的消息。

沈鶴:我忘了帶換的衣服,把你的外套穿走了

沈鶴:跟你說一聲

陳清棠:好的[微笑]

陳清棠:你什麽時候回學校?

沈鶴似乎一直在線,秒回:再說,看我家裏的安排

陳清棠:那好吧

想了想,陳清棠故意使了個壞:昨晚你在衛生間做什麽?我聽見有動靜

聊天框變得死寂

過了很久,頂端才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這行字。

陳清棠饒有興趣地等著。

沈鶴是個不會撒謊的人,所以他很想看看,沈鶴會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又等了好一會兒

沈鶴:一點私事

沈鶴:我給你買了早餐放在桌上的,記得吃

陳清棠一下就有些興致缺缺了:哦

也懶得再聊下去,索性蒙頭睡個回籠覺。

沈鶴看陳清棠沒有再回覆的意思,這才放下手機。

樓下傳來阿姨的喊聲:“小鶴!先生回來了!”

沈鶴沒什麽情緒:“知道了。這就來。”

下樓前,沈鶴看了眼搭在床上的,陳清棠的那件外套,順手拿走了。

客廳

一身矜貴西裝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冰咖啡品著。

聽見沈鶴的腳步聲,緩慢地擡眼,目光在他身上流轉了一圈後,淡淡地開口:“等會兒去宴會,你要換身衣服。”

沈鶴站著:“我這身挺好的。”

沈父不容拒絕:“換一身。”

又招手喊:“王姨,去拿幾套他的衣服來,我看看他穿什麽。”

王姨唉了聲,腳步匆匆地進屋去了。

再出來時,手裏拎著好幾套衣服,基本都是昂貴的襯衫,搭配西裝穿的那種。

沈父這才站起身,一邊挑選衣服,一邊說:“今天這場宴很重要,你衣著各方面都要體面些。”

沈鶴沒說話,心裏卻門兒清。

最近沈父頻繁帶他出席各個上流宴會,實際上是想把沈鶴逐漸推到明面上,向眾人展示他們沈家的下一代的掌權人。

沈父還在選衣服:“黑色的顯得太老氣,不精神,白色的又顯得稚嫩……”

他搖搖頭,思來想去,最後挑中一件雅貴的水藍色襯衫:“穿這個。”

沈鶴一言不發地接過衣服,轉身進了臥室。

等他換好衣服出來,沈父滿意地點點頭:“不錯。”

沈鶴本來就長得帥,身姿挺拔,這身襯衫讓他冷沈的氣質明亮了幾分,有種童話故事裏王子的貴氣。

沈父又挑了個鑲著藍色鉆石的波洛領帶,很自然地給沈鶴戴上。

那東西有點發沈,垂著一坨很勒脖子,沈鶴不太自在:“這個就不戴了吧。”

沈父幫他理著衣領:“為什麽不戴。”

沈鶴少有地提出了自己的反抗:“不想戴。”

沈父擡眼看他:“你想怎樣就怎樣?沈鶴,世界上沒有這麽好的事。沒有人能隨心所欲。”

他拍拍沈鶴的肩:“欲.望是最低級的獸性,作為一個高級人類,你起碼要能夠克制自己的欲.望,做一件事,不是看你想不想,喜不喜歡,而是看它是否正確。”

“你必須要做正確事,而不是做你想做的事。”

沈鶴垂下眼不說話。

這些年這種話他已經聽過無數遍了,這是沈家深入骨髓的家教。

沈父把他胸前的鉆石領帶別到正中:“走吧。”

在離開別墅前,沈鶴把那件陳清棠的外套也帶上了。

分開已經有大半天的時間了,沒有陳清棠在身邊,沈鶴總覺得空嘮嘮的。

而且昨晚……那樣後,沈鶴發現,他心底焦躁的渴望,不但沒有得到緩解,反而更加濃烈。

更加地渴望著陳清棠。

那樣強烈的渴望,像是席卷而來的海嘯,能吞噬所有。

太恐怖了。

沈鶴已經快要無法處理,他生怕自己再跟陳清棠待在一起,理智會失控,做出什麽可怕的事。

所以今天不見面,也許是一件好事。

但之前他們每天都在一起,尤其是這段時間,陳清棠每天都會給他牽,給他抱,滿足他的渴望。

沈鶴已經被陳清棠慣壞了,被餵得上癮了。

突然這樣觸碰不到,沈鶴陷入了一種不安的煩悶。

類似於戒斷反應。

只有聞著這件衣服上,陳清棠獨有氣味,沈鶴才能平靜些。

從寢室離開時,沈鶴就是故意的,故意借口拿走陳清棠的衣服,就是為了給自己解癮。

車上,沈父跟司機坐在前排, 沈鶴一個人百無聊賴地坐在後排。

窗外飛馳的景色,在陰雲密布的天空下顯得頹喪,並不很有美感。

沈鶴卻看了很久,出神地想著什麽。

這時手機震動一下,是寢室群裏魏彥發的消息。

魏彥:哥們兒約會去了,跟我寶貝看電影,晚上不一定回來,不要太想我哦 [飛吻]

羅新:說好的今天一起打游戲呢,你背叛了組織

魏彥:那當然是我寶貝重要啦,你們都靠邊兒站

陳清棠:就這麽喜歡這個女朋友?

魏彥可神氣可驕傲了:那當然!

魏彥:我喜歡死她了,你們這群單身狗,根本不懂什麽是喜歡,不跟你們說了

羅新:呵呵

陳清棠:呵呵

沈鶴忽然心頭一動,點開了跟魏彥的聊天框。

沈鶴:在嗎

魏彥:不出意外,將來幾十年我都是在的

沈鶴:想問你一個問題

魏彥:曰

沈鶴指腹摩挲著鍵盤,緩緩敲下一行字:你之前看那麽多片,片裏每個女主你都喜歡嗎

魏彥:!!你別汙蔑我!我跟你拼命啊

魏彥:女朋友要檢查手機的,她要看到你這話,我日子別想好過了

沈鶴:那我換個問題

沈鶴:喜歡是什麽

魏彥:嘶,你到底是不是個正常人啊

不知道為什麽,沈鶴看到這句話,下意識擡頭望了眼坐在副駕駛座的沈父。

這種家庭裏被教育出來的,能是個正常人嗎,沈鶴也不清楚。

從小到大,沈鶴都沒有看到過父母恩愛的時候。

也沒有感受過溫情的對待。

追沈鶴的人不少,男孩女孩都有,但他們都抱著功利的目的,更多是沖著沈鶴背後,有權有勢的沈家來的。

沈鶴冷漠地對待他們幾次,這些少爺小姐脆弱的自尊心就受不住了,就會主動放棄他。

沈鶴一直在被放棄。

雖然沈鶴不會為此難過,但被放棄多了,人的心就冷了,硬了,麻木了,這就是為什麽沈鶴的性格總是那麽冷。

但這一點,沈鶴自己並沒意識到。

喜歡這種溫暖的情感,對沈鶴來說是一種遙不可及,無法理解的情感。

沈鶴能理解的,只有欲望。

從小到大,但凡沈鶴在飯桌上多吃了哪道菜,都會被沈父勒令禁止。

沈父會告訴他,他這是骯臟醜陋的欲望,他是在貪圖口舌之欲。

人必須要克制自己的欲望,做正確的事。

而沈鶴只吃想吃的菜,會營養不均衡,就是在做錯誤的事。

但從來沒人告訴過沈鶴,欲望的本質是喜歡。

因為喜歡才會有欲望。

所以沈鶴不懂喜歡,也懂不了喜歡。

魏彥:嗨呀,喜歡嘛就是看見她就興奮、開心,看不見就想,總想跟她待在一起

沈鶴抿唇思索。

看見對方就興奮,他倒是沒感受到。

因為沈鶴的情緒一直都很平穩,他沒去留意過自己什麽時候高興,什麽時候興奮。

沈鶴:身體興奮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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