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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往死裏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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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往死裏釣

楚希憋笑看著陳清棠, 咳嗽了聲才說:“這局我是國王,我指定——”

他瞄了眼陳清棠和沈鶴手裏的牌:“三號和六號,我想想做點什麽呢。”

沈鶴眼神緊盯著他, 隱晦地壓著點警告。

楚希才不怕他沈鶴, 立馬躲到周辰身邊去:“哎呀, 有人兇我,看來是被點中了。”

他下巴一擡,又傲又嬌:“這樣吧, 如果三號和六號, 有人不想玩兒,可以跟別人換牌哦~我是不是很貼心?”

“但只能有一個人換牌哈,玩兒不起一開始就不要玩兒, 現在別來掃大家的興。”

沈鶴抿緊唇,似乎在思考。

衣袖忽然被扯了扯,沈鶴回頭就望進了陳清棠那雙漂亮的黑眸裏。

陳清棠:“你要換嗎?”

沈鶴剛要說話, 就聽見陳清棠 嘆了口氣:“第一把是兩個人吃東西,第二把是盲人摸象,第三把是接吻, 不知道我們會被指定做什麽……”

想起之前那幾把暧昧又有點低俗的游戲,沈鶴眉頭蹙得更深。

但凡剛才他手慢了一步……

陳清棠柔聲說:“沒關系的, 你要是不願意跟我玩兒,就同別人換牌吧。不要勉強自己。”

沈鶴視線掃了一圈兒,發現好幾個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落在陳清棠身上,並且含著期待。

那樣子,分明就是知道陳清棠被抽中了,等著他沈鶴換牌讓位。

尤其是葉庭, 一副笑瞇瞇的樣子。

簡直像一群虎視眈眈的狼。

沈鶴臉色更難看了:“不換。”

陳清棠眼底一抹笑意逝過,再擡頭,又變成了恰到好處的擔憂:

“別勉強自己。要是你不願意跟我玩兒,我可以去同別人換牌。”

下一刻,陳清棠的手就被按住了,沈鶴看著他,卻沒說話。

那雙深目微凝的樣子,分明就是還在思考。

陳清棠留給他時間。

楚希也說:“你倆商量好啊,咱們不著急。”

片刻後,沈鶴輕吸一口氣,註視著陳清棠的眸子,一字一句十分認真:

“抱歉,我想了想,除了你,我沒辦法接受跟別人玩兒這個游戲。”

只有陳清棠,才讓沈鶴能不那麽難以接受。

陳清棠嘴角勾起一抹笑,被隱沒在陰影裏:“啊……這樣啊……魏彥他們呢。”

沈鶴抓著他胳膊的手,收緊了兩分:“也不行。所以你……能不能不要換牌。”

陳清棠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擴散:“沒關系的,我願意跟你玩兒。”

他說完就朝楚希使了個眼色。

楚希立馬收到,拍拍手:“好啦,都商量好了吧。那我要指定了哦~”

其他人都催著他快點。

楚希:“那就,三號和六號,你倆選一個人蒙上眼,用嘴去解開另一個人襯衫的扣子,解開兩顆就夠了。”

眾人發出一種期待的哄笑。

其中魏彥和羅新兩個混子,剛才光顧著猛吃了,現在才有點看熟人熱鬧的感覺。

魏彥偷偷跟羅新說:“不是,這也太刺激了吧。”

羅新低笑不語。

陳清棠心說,雖然他不管是哪方,好像都挺刺激挺好玩兒的,但他更喜歡做主動方。

結果他還沒開口,就聽見沈鶴說:“你蒙眼吧。”

沈鶴做不來那種,蒙著眼睛在別人身上,用嘴動來動去的流氓行徑。

很奇怪,這種行為陳清棠做,沈鶴就覺得還好。

但別人對陳清棠做,沈鶴就覺得流氓。

這個別人,也包括他自己。

陳清棠微一挑眉:“好啊。”

正合他意。

他一定要沈鶴深刻地記住今天。

這邊有人遞來一根黑色的蕾絲布條,看樣子他們是早就知道會玩兒這種劇情了。

陳清棠接過後拿給沈鶴,兩眼彎彎:“幫我系上好不好。”

沈鶴點頭,接下來陳清棠眼前就一黑,黑得密不透風,一絲亮光也沒透進來。

他只能感受到微熱的手腕,若有似無地刮過他耳廓的皮膚,卷著一股好聞的暗香,不深不淺地撥弄人心。

很快,那只手收走了,沈鶴輕聲示意他可以了。

陳清棠這才從旖旎中回神,無奈地輕笑低語:

“傻子,不知道系的時候放點水?你系太緊了,我什麽都看不見,等會兒怎麽找位置?”

男生的嗓音清透、柔軟,笑聲俏而不嬌,明麗動人

沈鶴耳朵和心口都酥麻了一瞬:“要重新系嗎?”

陳清棠卻退開距離,沖他搖了搖頭:“我來了?”

聽到沈鶴的回應後,陳清棠把身上披著外套放一旁。

一只手搭在沈鶴寬厚的肩膀上,轉變了下姿勢。

整個人從坐在沈鶴旁邊,變成了半跪在沈鶴身前。

為了定位,陳清棠另一只手往上摸,幾番探索後,摸到了沈鶴耳畔的頭發。

沈鶴認真地提示他:“下面一點。”

陳清棠很乖地挪動手腕,五指經過沈鶴的耳朵,一點點摸到再到下巴,然後滑動到了喉結上。

沈鶴只覺得,像是有一尾遍體發涼的蛇,以一種勾人的姿態,從他的耳朵爬到了脖子。

那種微涼又滑膩的觸感,帶著一股未知的危險,將他心裏的那點火星子催化得更加猩紅,幾欲要被點燃。

被手指照顧過的地方,都餘味兒地泛著一股酥麻,很奇妙的感覺。

但沈鶴並不討厭,他直勾勾地盯著陳清棠:“再下一點就能摸到扣子了。”

陳清棠聽話地往下,如願地摸到了沈鶴的襯衫:“我開始了?”

沈鶴嗯了聲。

於是陳清棠腦袋緩緩湊了上去,他一開始沒找準位置,嘴唇碰到了沈鶴的喉結,還以為是扣子,輕輕含了下。

柔軟又濕熱的觸感,以一種溫柔到殘酷的方式,光顧了下凸起的喉結

沈鶴渾身一僵,瞳孔緊縮。

罪魁禍首似乎也知道自己找錯位置了,很快往後撤退。

那抹細微的顫栗,沒瞞過陳清棠,他唇角微不可見地彎起:“我碰到哪兒了?”

沈鶴喉結蠕動了:“脖子。”

陳清棠點點頭,稍微往下一點,這次終於成功跟扣子匯合。

眾人都睜大眼睛看好戲,楚希忽然喊了聲:“誒誒,手不許碰了啊,接下來是嘴的事兒了!”

陳清棠無奈地放下手,輕聲同沈鶴說:“要冒犯了。”

沈鶴像一尊雕塑般端坐著,滿臉正氣地看著前方,目不斜視。

但他喑啞的聲線,和緊繃的身.體出賣了他:“沒事。”

陳清棠挑挑眉,身子前傾,試圖用嘴去叼住扣子。

但又發現,僅僅是叼住扣子並不夠,游戲規定的是要他用嘴解開扣子。

陳清棠想了想,微微偏頭,伸出了舌頭,試圖用舌尖□□開扣子的縫隙。

周圍忽然響起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眾人的眼神變得灼熱。

他們眼前的畫面是這樣的——

一個蒙眼美人半跪在地上,雙手背在後背,直起纖細卻又很有力量感的腰部,仰著白皙修長的脖頸,腦袋微微偏著,伸出舌尖在另一個男人的脖頸處□□。

陳清棠今天穿得是白色的襯衫,下擺紮在褲子裏,他精瘦的腰肢蜿蜒往下,最終被紮緊的皮帶收攏,勾勒出盈盈一握的性感模樣。

火辣辣地抓死了一眾人的眼球。

那樣色氣又充滿美感的畫面,任誰都會心跳怦然,血脈僨張。

魏彥都看呆了,忍不住爆了粗口:“我草,好辣……”

辣到沒邊兒了。

這場景,夠人回味兒十年。

看到周圍人都拿出手機拍照,魏彥也忙不疊地有樣學樣,打開了手機錄像。

唯有沈鶴這個局中人,因為視角的有限,只能看到陳清棠柔軟的頭發。

視線下滑,男生白皙的脖頸,就那樣脆弱地暴露在他眼底。

此時那段脖頸上的一顆殷紅小痣,猶如一片羽毛輕拂沈鶴的心尖。

沈鶴眉心跳動了下,艱難地挪開目光看向地面。

脖子處有輕微的力道,一下一下按壓著,即便定力強大,沈鶴仍克制不住地有點心猿意馬,他強制自己收回神思,轉移註意力。

這時,忽然聽見陳清棠輕聲說:“不是要幫我選戀愛對象嗎?一周都過去了,你覺得我身邊誰比較合適啊?”

隨著說話間,一陣熱氣伴隨著細微的喘.息,撲在脖頸上。

那樣滾燙,燙得人理智都快要被燒毀。

沈鶴額角的青筋隱隱鼓動:“不知道。”

陳清棠輕笑了下,繼續低頭用嘴解扣子。

沈鶴莫名有些心煩意亂,他咬緊牙閉上眼,腦子裏幻想自己正在練字,以此來靜心。

一橫,一撇,一豎……

陳清棠解扣子解得有點急躁了,呼吸聲逐漸變得緊促、粗重。

一聲又一聲,海浪般起起伏伏,沒有章法,卻勾得人心尖發癢,遐想無限。

沈鶴寫著寫著,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寫哪個字,只覺得神經宛如一張拉到極致的弓弦。

任何一點細微的風吹草動,都能讓他竭力維持著平衡的這根弦繃斷。

這時,陳清棠輕哼了聲,小貓似的。

沈鶴垂立在身側的手,驟然握緊成拳。

陳清棠再次停下來,溫言軟語地同他咬耳朵:“白天我問你葉庭怎麽樣,為什麽不回答我”

沈鶴呼吸淩亂:“他……他不錯。”

沈鶴竭力壓著自己心頭那些不合適的想法,給出了這個客觀公正的評價。

下一瞬,靠近鎖骨的位置忽然一疼

沈鶴眼睛猛然睜大,瞳孔劇烈震顫。

陳清棠惡劣地松開牙齒,語調愧疚又無辜:“哎呀,咬偏了,我還以為我咬的是扣子呢,不好意思啊。”

沈鶴嗓音全啞了,像被火炭灼燒過似的:“沒事。”

陳清棠再次問:“你剛說葉庭怎麽樣?我沒聽清。”

沈鶴喉結滾動,這次卻沒說出話。

密密麻麻的念頭爬滿了他的腦海,湧動著,掙紮著,像一只正在化繭的蟬蛹。

最終破繭而出,歸攏成了兩個字——不要。

陳清棠微微偏頭,往葉庭坐的方向看,實際上他眼睛被蒙著,什麽都看不見。

但這個尋找的姿勢,卻一下點爆了沈鶴。

猛地,陳清棠的下巴被一只手掐住,那只手強勢地將他的頭掰了回去。

因為被蒙著眼,陳清棠並不知道此刻沈鶴看他的眼神,有多暗沈洶湧,盈滿了超出兩人關系界限的占有欲。

隨後低啞艱難的嗓音響起:“不要。”

很強硬的兩個字,語氣卻是含著乞求的。

陳清棠彎起唇角:“嗯?不要什麽?”

沈鶴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終於說出了那句話:“不要看別人。”

一語雙關。

平時在學校,陳清棠一直戴著口罩,再加上生人勿近的疏離氣質,很少有人會跟他搭訕

所以對於陳清棠很受歡迎這一點,沈鶴都沒察覺到。

但自從來到這裏露營,摘了口罩後,一個又一個人往陳清棠身邊湧……

人好多啊。

為什麽這麽多。

多得讓沈鶴生氣。

他們都只看到陳清棠驚艷的外表了嗎?

那這些人都不配靠近陳清棠。

也不配分得陳清棠的一丁點目光。

陳清棠滿意了,搭在沈鶴肩膀上的手,摸索著半摟住他脖子,獎勵性地捏了捏沈鶴的後頸:

“為什麽啊沈鶴?為什麽不想讓我看別人?”

沈鶴張了張嘴,沒發出聲,卻一瞬恍然。

是啊,他憑什麽?

他沒有資格要求陳清棠怎樣。

陳清棠覺得誘導到這裏就差不多了。

後面的得留給沈鶴自己去想,自己去琢磨透徹。

於是陳清棠把話題做了個收尾:“好吧,那我暫時就不談戀愛。”

沈鶴只覺得心口有一塊石頭輕飄飄地落了地。

這時眾人開始催促了:“還沒好嗎?多久了啊。”

於是陳清棠又低下頭繼續游戲。

沈鶴渾身緊繃著,從剛才開始,他就感受到有什麽東西,隔著襯衫的布料,一下一下地頂著他的脖頸。

力道時輕時重,像是不規律的鼓點,每一下都讓人心猿意馬,勾得人心跳愈來愈躁動。

陳清棠退開點,柔聲嘆氣:“好難啊,我舌頭都發酸了。”

沈鶴瞳孔緩緩放大,耳朵轟鳴了一瞬。

所以,陳清棠是在用舌頭……

頂著他脖頸和喉結的那個東西,是陳清棠的舌尖……

仿佛能聽到轟隆的巨響,剛才竭力維持的所有理智,在此刻驟然崩塌。

沈鶴一想到那個畫面,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耳根和臉紅成了一片,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眸色被咆哮的欲籠罩,如一場突如其來的海嘯般洶湧翻滾,卻又被他死命地壓制著。

這時有人感嘆了一聲:“操他媽的,真的辣。這輩子能談一個這樣的,我少活十年都值了。”

沈鶴猛然回過神,這才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們。

尤其是在看陳清棠。

有欣賞的目光,有感嘆的目光,還有充滿色氣和下流的目光。

沈鶴臉色瞬間沈了。

他猛地抓過旁邊自己的外套,一把將陳清棠整個人裹住。

就那樣把人裹在他懷裏,捂得嚴嚴實實的,誰也瞧不見。

眾人不滿:“嘖,犯規了啊!”

“什麽意思啊!這樣我們都看不見,他要是作弊怎麽辦!”

眾人看向楚希,希望他能主持公道。

楚希咳嗽了聲:“唉算了算了,你們眼癮都過了,咱游戲就走個流程不是?結果不重要哈。”

這狗東西占有欲還挺強。

看也不讓人看。

眾人唧唧歪歪地開始說沈鶴。

沈鶴面無表情,冷著一張閻王臉睨他們,眼裏的警告很深重。

像一頭宣誓主權的狼。

於是眾人的聲音逐漸小了。

這時,陳清棠開口:“我完成了,可以摘掉眼罩了嗎。”

楚希:“可以可以!”

陳清棠卻不動手,而是微仰著頭望著沈鶴:“幫我摘。”

沈鶴低頭,看見陳清棠被黑色蕾絲邊的布條蒙住眼睛,全心信任地揚起頭等他,像一只等待主人疼愛的小貓……

啪的一聲,有什麽掙脫了束縛。

沈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撫上了陳清棠的臉,拇指落在眼尾的位置,力道微重地擦了下。

眸色裏有駭人的東西在翻湧,層層疊疊,裹挾著深重的霧色。

陳清棠感受到臉上的力道,腦袋歪了歪,似乎在表達自己的困惑。

下一刻,他的眼罩就被解開了。

陳清棠眨眨眼,讓眼睛適應光線。

他面前的沈鶴如往常一樣,神色淡如冷月,沒什麽情緒,只是耳朵和臉都發紅。

陳清棠唇角勾了勾。

真純情,他只是上了一小點強度,臉就紅成那樣。

後面可怎麽熬得住啊沈鶴。

更重要的是,剛才兩人的尺度,已經超出了正常朋友,但沈鶴卻沒有一點反感的樣子……

真耐人尋味。

陳清棠心裏琢磨,是時候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接下來可要抗住啊沈鶴。

游戲又玩兒幾把就結束了

大家開始自由活動,唱歌的唱歌,調情的調情,打游戲的約著打游戲。

陳清棠整理了下衣服,對沈鶴說:“要不要去河邊吹吹風?”

沈鶴嗯了聲。

兩人一起起身離群,走出幾步,一陣風吹來,陳清棠打了個哆嗦。

五月份夜裏的風還是有點涼的。

陳清棠:“你先過去,選個景色好的位置等我,我回去拿一床毯子。”

沈鶴點點頭,他走到湖邊,很認真地比較一番,最終選了有塊大石頭的地方。

這裏能看到映照著天上月亮的湖面。

手機響了,沈鶴點開後看見了一個他爛熟於心的號碼,卻並不著急接,只是看著。

刺耳的鈴聲吵鬧了好一會兒,終於自己斷開了。

沈鶴剛要把手機放回兜裏,鈴聲又響了起來。

他的手慢慢攥緊手機,最終還是點了接聽。

電話那頭沈默了足足五秒,沈父才開口:“五一學校放假了吧。”

很深沈平靜的中年男性的嗓音,卻透著無形的壓迫。

沈鶴:“嗯。”

又是幾秒的靜默後,沈父:“放假了為什麽不回家。”

平和的質問,卻像山一樣沈。

沈鶴淡淡地:“跟同學出去玩了。”

沈父:“回家。我跟你媽在等你。”

不容拒絕地下了通牒。

沈鶴:“晚上十一點了,現在走也沒車。”

沈父:“開車回來。””

沈鶴:“要開三個小時。”

沈父:“嗯。那就開三個小時。明早我要在家裏看見你。”

沈鶴輕吸一口氣:“有什麽必須要我回去才能解決的事嗎。”

沈父似乎在抽煙,長長地籲了聲:“趁著你放假,我跟你媽帶你去幾個飯局。”

沈鶴:“那我就不回去了。”

被拒絕後,沈父也並不像大多數家長那樣惱怒,只是平靜道:“回家。我再說最後一遍。”

沈鶴沈默著。

這次兩人間足足安靜了有十幾秒,沈父最後說了句:“好。”

電話被掛斷了,屏幕自動切回了通話歷史記錄的頁面。

沈鶴哢嚓一聲掰響了手指,飛快地把沈父的通話記錄刪除,這才感覺能喘口氣。

一偏頭,卻看見了站在他身旁的陳清棠。

沈鶴表情變了下,又很快平靜:“什麽時候來的。”

陳清棠挨著他坐:“你剛接上電話,我就到了。”

沈鶴不說話了,就那樣坐著望著湖面。

關於沈鶴的家庭,陳清棠了解得也不多。

上輩子他只在跟沈鶴結婚時,還有每年過年時,見過幾次沈鶴的父母。

沈鶴的父親,是一個跟沈鶴同樣沈默寡言、性子冷淡的人。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沈父是商場上的老手,高居上位者太久,氣場養出來了,沈父比沈鶴看著壓迫感更強。

在那個人面前,陳清棠也會變得小心翼翼和少言寡語,仿佛多說兩句話,就是犯了天條一樣。

而沈鶴也並不以他的家庭為榮。

湖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像是湖底藏著什麽童話寶藏。

陳清棠偷瞄沈鶴一眼,沈鶴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這時沈鶴的手機屏幕亮了。

陳清棠不小心瞄到了,那是沈父發來的微信。

沈父:銀行卡先給你停了

沈鶴只是看了一眼,就摁下了鎖屏鍵。

陳清棠見他臉色不好,肩膀蕩過去,碰了他一下:“說說話。”

沈鶴安靜片刻:“你去跟他們玩吧,我自己待會兒。”

陳清棠偏不:“我就愛跟你玩兒。”

沈鶴垂目:“現在跟我待在一起,你不會開心。”

陳清棠卻很坦然:“人活著,哪能只要開心。啊,你讓我開心的時候,我就緊巴著你往身邊湊,黏你,你不能讓我開心的時候,我就一腳把你踹開?”

“那我不如天天捧著本笑話大全,每天都開心一整天。”

沈鶴終於擡頭看了他一眼,眉眼柔和了些。

陳清棠深知沈鶴這樣高傲的人,被人撞見家裏那些事,會有些難堪。

於是他淺笑著:“我們來聊天吧,我不小心撞見了你的隱私,那我也給你講一點我的隱私,作為交換。”

沈鶴就那樣看著他,很緩慢地點了點下巴。

陳清棠把毛毯披在自己肩上,又扯了一半給沈鶴,兩人都蓋好了,這才說:

“我曾經給人當過舔狗,舔了幾年。”

一開口就是自揭傷疤。

陳清棠是故意的。

在適當的時候,把自己的脆弱和傷疤暴露給對方,能快速推動兩人的關系發生變化。

而且是質變。

尤其是在對方也正處於情緒低落的時候,能獲得雙倍的效果。

沈鶴神色微訝。

他完全想象不到,陳清棠這樣灑脫的人,也會被感情困住。

陳清棠看著遠處,嗓音徐徐:“一開始是我暗戀他,後來我們因為一些原因在一起了,談戀愛談了幾年。”

他特意把時間都模糊了,因為現在他才只是個不滿二十的大學生。

如果把實際時長放出來,那他就是從小學就開始暗戀,初中開始談戀愛。

很嚇人。

沈鶴:“那幾年他對你不好嗎。”

陳清棠想了想:“不知道。這麽說吧,他是個合格的戀人,所有戀人該盡的義務,他都做得很完美。”

“我說下雨了,他會給我送傘,我說想喝奶茶,他會特意給我帶,每個節日都會送我禮物,我生病會請假來照顧我……”

陳清棠說著說著,自己笑了起來。

沈鶴頭一回,在他臉上看到那樣溫柔的神情,心頭卻不是滋味:“那,還可以。”

陳清棠深吸一口氣:“或許吧。但他只是在按照教科書一樣地,履行自己作為伴侶的義務。我的感情並沒有得到回應。”

“任何事,如果我不說,他就從不主動,好像刻意在保持著距離。”

“我不說下雨了需要傘,他就不會給我送傘,我生病了不說我想要人照顧,他就不會請假回家,我放假很想他,我不說我想見他,他就只會讓我好好休息……”

太多了。

陳清棠凝視著沈鶴:“要來的糖不甜,你明白嗎?”

沈鶴心頭微顫,忽然無法直視他的眼睛:“嗯。”

那種怎麽努力都無法得到對方回應的感覺,那種無力感,至今陳清棠也記憶猶新。

如果不是重生覺醒,明白沈鶴只是不會愛,在感情裏遲鈍到離譜,陳清棠真的會以為這人是在冷暴力他。

所以這輩子陳清棠改變了方針,用釣的。

這人不開竅?

那就釣到他開竅為止。

不會愛?那就釣到他會愛。

陳清棠語氣淡了些:“我討厭去向別人要東西。顯得我很卑微,很可憐,就算對方給了,我心裏也會一遍遍提醒自己,這是要來的。”

沈鶴胳膊微動,看了眼陳清棠的手。

但最終他只是哢嚓一聲,掰了下自己的手指骨節。

沈鶴:“為什麽不放棄他。”

陳清棠笑了,笑意明媚:“因為我當時想,是我先喜歡他的,那就沒辦法了。”

“不就是愛嗎,我陳清棠給得起,要給就熱烈地給,給了就不要斤斤計較,大大方方的。”

“總有天我不愛他了,他就什麽也不是,到時候我再把所有感情都收回來,瀟瀟灑灑地抽身。”

他自顧自地望著天說著,沒註意到身旁沈鶴看他的眼神,早就變得黑沈灼熱,翻湧著某種難以形容的東西。

那時的陳清棠沒經歷過感情,並不知道,愛這種東西,不是想收回,就能收得回來的。

他那時還以為自己是主動方,掌握著主動權,直到放任自己沈淪,愛了沈鶴好幾年後,發現感情收不回來,才恍然驚覺自己是個傻.逼。

陳清棠晃著兩只腳:“唉,當時太年輕了。”

沈鶴:“你很好。是他不知道珍惜。”

陳清棠忽然變得安靜,安靜了會兒,自嘲地一笑:

“其實我也是個高傲的人,我的高傲,並不允許我在感情裏受挫。但偏偏就在他身上栽了……”

如果不是上輩子車禍死亡後,意識覺醒,知道沈鶴在他去世後抑郁到自殺殉情,陳清棠絕不會再入這個局。

說起來上輩子沈鶴又有什麽錯呢?

當時兩人選擇結婚,本就不是因為相愛,而是到了適婚的年齡,剛好又碰上對方。

陳清棠選擇沈鶴,是因為在大學時,他就對沈鶴有好感,算的上是暗戀。

也明著追求過,但被慘烈地拒絕了,他的高傲不允許他追求第二次。

甚至那次追求,他都沒有在沈鶴心裏留下印象。

而沈鶴選擇陳清棠,僅僅是因為朋友介紹相親,而陳清棠讓他順眼,條件也合適。

且婚前雙方也都說好,彼此年齡都不小了,再談愛啊什麽的不現實,所以結婚只是搭夥過過日子。

在這樣的前提下,沈鶴沒有任何錯。

而陳清棠之所以會陷入痛苦,在於他愛上了沈鶴,並渴望能得到沈鶴同等愛意的回報。

現在重生了再看,陳清棠發覺,他們只是一對遺憾錯過的苦命鴛鴦罷了。

所以如今有重來的機會,陳清棠想試試,能不能擁有一個好結果。

沈鶴垂下眼沈默著。

陳清棠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以為是自己把天聊得太沈重了,就想及時打住:“不說了。”

“我們也算是交換過隱私了。現在心裏平衡了吧?”

沈鶴輕輕嗯了聲。

陳清棠:“那我們回去吧,有點晚了,該睡覺了。”

他站起身,毯子隨著他的動作掉落。

沈鶴飛快伸手接住毛毯,拿著疊了疊

又小心翼翼地搭在陳清棠肩上,不讓他受半點冷風。

不知道為什麽,沈鶴忽然開始覺得:

——陳清棠是很脆弱的,是易碎的,需要被小心呵護的。

要捧在手裏,捧在心尖上呵護著。

等走到帳篷口,陳清棠進去前,回頭看向沈鶴,瞇起眼湊近他,低聲輕語:

“你不讓我看別人,那你想讓我看誰?”

他說完這句話,拋下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就鉆進帳篷去了。

沈鶴立在黑夜裏,不斷地掰響自己的手指骨節。

看誰?

他也不知道。

沈鶴只是覺得,陳清棠周圍的所有鶯鶯燕燕,都配不上他。

所以,如果陳清棠的目光看向這些人,沈鶴會煩躁難受。

就好像看見白玉陷泥,鮮花餵豬。

應該有更好的人來配陳清棠才對。

帳篷都分好了,兩個人一起住的,陳清棠沒帶帳篷,跟楚希睡一起。

沈鶴跟魏彥睡一起,羅新跟楚希帶來的朋友湊合。

沈鶴回了帳篷,今夜註定難眠。

正想打幾把游戲,魏彥忽然微信傳給他一個文件。

魏彥:“沈哥沈哥!你快看看!”

沈鶴沒急著點開:“是什麽。”

魏彥催促道:“好東西!包是好東西!”

沈鶴點開了視頻,野外網絡不太好,等加載又等了十幾秒。

畫面跳出來時,沈鶴瞳孔猛然震顫。

屏幕裏,男生正單膝半跪在地上,黑色蕾絲布條蒙住了他的眼睛,他身子前傾,腦袋時不時往前蠕動一下。

纖細精瘦的腰身,流暢蜿蜒的身體曲線,辣得沒邊兒了。

這樣尋常的姿勢,陳清棠卻能做得俏而不嬌,撩撥動人。

沈鶴的臉很快漲紅,紅得滴血,連脖子一塊兒紅成了一片

只覺得口幹舌燥,心緒難平。

脖頸那塊,仿佛還能感受到陳清棠灼熱的鼻息,一陣一陣的拂過心尖。

原來第三視角裏是這樣的。

這樣震撼的美,美得雌雄莫辨,讓人呼吸一滯。

難怪當時那些人的眼神……

沈鶴猛然閉上眼睛,燙手般抖著指尖飛快切出了界面。

魏彥嘿嘿地笑:“好看吧,可美了,回頭我發給小陳,讓他自己也欣賞下。”

下一刻他就聽見沈鶴冷著聲說:“刪了。”

魏彥楞了:“啊?為啥啊?這多好看啊,刪了幹啥?”

沈鶴眸色沈沈:“刪了。”

魏彥委屈地癟嘴:“好嘛,刪就刪,兇什麽。”

他真的就是純欣賞。

魏彥小聲嘀咕:“好多人都錄了,我刪了別人手裏也還有啊。”

沈鶴握緊手機:“誰還錄了?”

魏彥撓撓頭:“好多啊,我當時也是看別人都舉起手機錄,我才錄的。”

沈鶴臉色難看,蹭地站起身。

魏彥看他興沖沖地出了帳篷,喊了他一聲:“去哪兒啊?”

沈鶴沒應答。

半個小時後,沈鶴回來了。

魏彥正打著游戲,隨口問了句:“這麽晚了,你幹啥去了?”

沈鶴只是淡淡地:“辦點事。”

又說:“那個視頻,你沒偷偷備份吧。”

那種懷疑質問的眼神,讓魏彥一下跳了起來:“都是兄弟!沈哥你別侮辱我人品啊!”

沈鶴:“都是兄弟,你錄兄弟的那種視頻。”

魏彥瞬間又焉了,自覺理虧:“嗐呀,我當時也上頭了嘛,再說我真的覺得沒什麽。”

沈鶴垂下眼:“他會在意。”

魏彥:“誰啊?”

沈鶴沒回答,魏彥琢磨了下,自己明白了:“小陳啊?我看他性格挺好的,應該不會介意被錄吧。”

沈鶴:“不介意不等於不在意。”



陳清棠簡單洗漱後,躺在床上玩兒手機。

楚希從周辰的帳篷裏回來,跟他躺在一起:“唉,咱倆都多久沒這樣同床共枕了。”

陳清棠懶懶地:“不知道。”

楚希湊過去跟他靠在一起:“別玩兒了,咱倆說會兒話唄。”

陳清棠鼻翼闔動兩下,微蹙起眉:“你身上有味道,離我遠點。”

楚希擡起胳膊嗅嗅:“不好聞嗎?可能是我在周辰那裏沾上的。”

他知道陳清棠鼻子敏感,正常人如果覺得難聞,那對陳清棠來說,這個難聞會放大好幾倍。

楚希立馬滾下床,重新洗漱了下,換了套幹凈的睡衣,這才再爬上床來。

楚希:“你聞聞,為了將就你,我渾身上下的洗漱用品都跟你一樣的。我寵你吧?”

從小時候,楚希知道陳清棠鼻子敏感的問題後,為了每天跟他玩兒,就把自己的洗衣粉、沐浴露、洗發水,包括擦臉還有身體乳等,全都換成了跟陳清棠一樣的牌子。

每次陳清棠換牌子,他就跟著一起換。

這種事,只有楚希不厭其煩地堅持了十幾年。

陳清棠摸摸他的頭:“乖乖。”

兩人正說著話,楚希的手機響了,他拿起看了眼,忽然哎呀一聲。

陳清棠:“怎麽了。”

楚希把手機屏幕給他展示,是周辰發來的消息。

周辰:希希,我發現有人在傳你朋友玩兒游戲的視頻

陳清棠眉頭一緊,正要說什麽,周辰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周辰:我感覺不太好,這未經人家允許的,我就讓他們刪了

周辰:你跟你朋友說一聲哈,這個事還是讓他知道一下

陳清棠表情緩和了些。

楚希也看到回覆了,表情得意洋洋:“我選的人,怎、麽、樣~”

陳清棠笑:“看著挺糙的,心思還挺細,人品感覺也還不錯。”

楚希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那當然。我這眼光啥時候錯過。”

陳清棠:“有很多人拍了我跟沈鶴玩兒游戲的視頻嗎?”

楚希抿唇:“不知道,我當時也沒註意,我忙著磕你跟沈鶴cp來著。”

片刻後,楚希翻身下床:“你等等啊,人都是我帶來的朋友,我說話好使,我去讓他們刪了。”

陳清棠就看著他急吼吼地出了帳篷,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

他並不喜歡被人拍下那種場面。

陳清棠願意給沈鶴欣賞自己撩人的一面 ,當眾那樣他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但被拍成視頻傳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很快楚希就回來了,笑得賊兮兮的。

他爬上床,抱著陳清棠胳膊:“我剛去讓他們刪視頻和照片,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陳清棠:“?”

楚希:“他們說,跟你一起玩兒游戲的那個男生,早就讓他們把照片和視頻都刪了。”

陳清棠緩緩睜大眼,隨後表情變得柔軟:“這樣啊。”

楚希嘿嘿直樂:“你開心就笑出來,別憋著。看把你高興得。”

陳清棠挑眉:“我選的人,也還不錯吧。”

楚希哼了聲:“還行還行吧。”

“而且因為他們是我的朋友,我又是你的朋友,為了不同他們鬧僵,讓我難堪,沈鶴特意拉了個群,給他們發了好大的紅包,他們都自願刪的。”

“這一波收買人心做得不錯,情商拉滿。”

陳清棠哼哼了兩聲,如果他有尾巴,也早就翹上天了。

楚希蹭蹭他肩膀:“誒,我看他對你的占有欲好強啊,都還沒談呢,就這樣了,以後談上了那還得了?”

還不得到哪兒都恨不得把陳清棠揣兜裏,誰也不讓看?

那可不行。

陳清棠漫不經心地:“你覺得他對我有占有欲有什麽用。”

要沈鶴自己察覺自己的占有欲,才有用。

那個人還沒開竅呢。

只要沈鶴沒開竅,那就算他們已經完全是熱戀的狀態了,沈鶴也會覺得兩人只是朋友。

楚希雙手捧臉:“那你接下來要怎麽辦呢。”

陳清棠唇角輕勾:“當然是……”

讓沈鶴明白他的特殊性,察覺到自己的占有欲。

陳清棠要讓沈鶴親口對他說出——你的目光應該看向我,只能看向我。



第二天早上大家都在睡懶覺,中午的時候,就說人這麽多,一起煮個火鍋吃。

素菜啊,鍋啊,肉啊什麽的,裝備都帶齊整的,而且食材是已經洗幹凈了的。

眾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沈鶴很自覺脫下外套,給陳清棠披上:“這樣可以嗎。”

陳清棠淺笑:“嗯。其實郊外比較開闊,氣味都能散出去,就還好。”

只要他兩邊挨著坐的人,身上味道不重,就沒多大事。

兩人這個微小的互動,卻吸引了一眾的目光。

大家面面相覷,眼底帶著某種笑。

陳清棠註意到了,但裝作沒看見。

等火鍋水燒開後,眾人陸陸續續開始往裏丟吃的。

楚希看見有人拿著一盤蘿蔔往裏下,連忙制止:“誒誒,住手啊。那個不能放。”

那人滿臉疑惑:“啊,咋了?我都丟下去兩塊了。”

楚希嘖了聲,拿著勺子去撈:“不行,我朋友他蘿蔔過敏,吃了要出事兒的,這荒郊野外醫院也沒有,會害了他。”

那人頓時愧疚:“不、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楚希看向陳清棠,癟嘴:“剛丟下去我就撈起來了,應該沒事吧?你能不能吃?”

陳清棠不想掃大家興,微笑道:“沒關系,不用將就我一個人。”

這時沈鶴看向陳清棠,似乎要說什麽。

腦子裏卻閃過陳清棠昨晚說過的一句話——要來的糖不甜。

於是沈鶴悄無聲息地站起身,一個人進了帳篷。

楚希:“算了,你還是別吃了,屋裏有那種速食關東煮,你將就一下吧。”

陳清棠:“也行。”

他正要去拿,一回頭就看見沈鶴端著一個小鍋從帳篷裏出來。

沈鶴把小鍋放在另一張桌上,然後重新放了火鍋底料,這才叫陳清棠:“過來吃。”

陳清棠眼底帶笑:“啊,那多不好意思。”

話是這麽說,他人卻很誠實地坐了過去。

小鍋的水很快開了,沈鶴往裏加菜加肉。

陳清棠就一只手撐著腦袋看他,嗓音懶懶地:“我喜歡吃羊肉卷。”

於是沈鶴又拿了一盒羊肉卷,往鍋裏倒了半盒。

魏彥和羅新在旁邊看著,兩人對視一眼。

魏彥壓低聲同羅新說:“不是,沈哥這也太慣著小陳了吧。”

羅新低眉捂著嘴笑:“這是寵。”

魏彥表情古怪:“別用寵這個字,感覺怪怪的。”

gay gay的。

陳清棠看兩人一直往這邊望,就招呼他們:“想一起就過來。”

畢竟魏彥和羅新跟他們是熟人,跟其他人都不熟,在那邊人群裏待著也不自在。

魏彥和羅新立刻抱著碗來了,朝著他嘿嘿笑:“那我跟新子也沾一次小陳的光。”

魏彥說:“小陳你是蘿蔔過敏啊,我以前看你朋友圈,我還以為你挑食兒呢。”

羅新:“我也是,你應該跟我們說的。”

陳清棠:“一點小事,沒必要說。”

沈鶴忽然擡眼看他:“要說。以後記得說。”

陳清棠慢悠悠地:“我自己知道就好,說了別人也記不住。”

沈鶴垂眼:“記得住。”

陳清棠似笑非笑:“那我不喜歡吃的東西可多了,你也記得住?”

沈鶴:“記得住。”

陳清棠笑意更深:“那你記住,我不喜歡吃蘿蔔,芹菜,苦瓜,豆角,燉湯的不喜歡裏面有山藥,枸杞,人參,氣味重的都不喜歡。”

沈鶴只是嗯了聲。

看他反應那麽淡,陳清棠也不知道這人聽沒聽進去。

不過這時下鍋裏的肉熟了,他也懶得理會了。

中途吃著吃著有些口渴,陳清棠起身回帳篷裏去拿點飲料。

要再出來時,剛走到帳篷門口,忽然聽見魏彥忽然問了沈鶴一個奇怪的問題。

魏彥琢磨半天,支支吾吾地:“沈哥,你跟小陳,你倆什麽情況?”

看過昨晚的場面後,他總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點什麽。

本來還不清楚到底是什麽,直到剛才羅新的那個‘寵’字,讓他福至心靈。

魏彥撓撓頭:“你倆,談上了?”

沈鶴原本拿著夾子的手一抖,夾子落在了桌上。

他若無其事地去撿起來,微蹙眉頭:“別亂說。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陳清棠一挑眉梢,普通朋友?

很好。

一頓火鍋吃得心滿意足。

下午陳清棠就收拾東西溜了,還拉上了楚希。

楚希自然是要跟周辰一起的。

回去的路上,周辰開車,楚希跟陳清棠兩人在後座說悄悄話。

楚希:“你怎麽忽然就要走?有急事兒?”

陳清棠靠著車窗,給頭墊了個抱枕,整個人懶成了一團棉花:“沒有就不能走嗎。”

楚希不理解:“這好不容易有機會跟沈鶴出來玩兒,昨晚氣氛多好啊,你不乘勝追擊就這麽放棄了?太可惜了。”

陳清棠笑了下,摩挲著指腹:“我之前跟你說的峰終理論,還記得嗎。”

在對方最上頭的時候抽身,最能勾起對方的意猶未盡,和回味無窮。

楚希恍然想起什麽,緩緩睜大眼,對他豎起大拇指。

陳清棠:“任何事,過猶不及。點到為止最好。”

就像是吃飯,人吃得太飽了,就會想歇一下,暫時不再進食,產生惰性。

但如果吃得半飽,而且剛好吃到了美味,就會非常迫切地想要再吃,多吃,直到滿足自己。

萬事萬物,背後的道理是相通的。

陳清棠不想把沈鶴餵得太飽,他就要沈鶴一顆心一直掛在他身上,追著他跑。

楚希又服了:“還是你會。”

陳清棠瞇了瞇眼:“而且……”

沈鶴還沒意識到他的特殊性,對沈鶴來說,他仍然只是個普通朋友。

哼,普通朋友?

那就暫時拉開距離,讓沈鶴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普通朋友。

他要沈鶴自己主動地,把‘普通朋友’這個名頭給摘掉。

楚希開了袋薯片吃:“對了,你走得這麽突然,有跟沈鶴他們說嗎。”

陳清棠打了個哈欠:“普通朋友而已,有必要特意去說嗎。”

楚希啊了聲:“那你這麽大個人不見了,他們會著急吧。”

陳清棠把手機界面給他看。

上面是他發到寢室群裏的消息。

陳清棠:我先走了,你們好好玩兒

時間顯示,消息是在他們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後,才發出的。

楚希笑了:“有那麽介意那句‘普通朋友’嗎,你說話都陰陽怪氣了。”

陳清棠懶懶地:“這是恨鐵不成鋼。”

恨鐵樹不開花,恨木頭不開竅。

陳清棠是個做什麽都要有計劃的人,他討厭別人打亂他的節奏。

原本計劃好昨晚後,就進入第二個階段的。

現在好了,沈鶴那句‘普通朋友’,打亂了他的計劃,硬生生逼著陳清棠在第二階段開始前,插入一個小副本。

作為拖節奏拖進度的懲罰,陳清棠決定這次要把沈鶴釣得狠一點。

楚希:“我怎麽覺得,沈鶴要遭殃了?”

每次沈鶴不按照陳清棠的心意走,就會被陳清棠下點猛料,往死裏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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