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大都會變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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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大都會變人3
“卡爾。”
“什麽？”
將地上看過的資料收進盒子裏的時候, 克拉克聽見萊克斯說。
他不動聲色地將盒子碼放整齊，擡頭看向萊克斯。
坐在書桌前的警督先生背對著他，正在翻閱之前的仿生人案件資料, 臺燈是整個屋子裏唯一的光源。
“KAL，”萊克斯說, “這些案件都和尼姆波的案件存在相同的元素, 克拉克, 仿生人是由物質和程序組成的人造生物, 那麽，你們可能擁有信仰嗎？”
他看著卷宗檔案裏的照片, 雖然是不同類型的仿生人案件, 但案發現場的墻上卻也塗滿了淩亂不堪的字母。
這些字母宛如某種傳染病毒, 又或者像一種聖經或信仰。
信仰。
這東西比瘋狂更異常與可怕, 像一段在仿生人之間不斷傳播和繁殖的反叛代碼，代表著某種來自伊甸園的旗幟與炮火。
“我不認為仿生人會有信仰，萊克斯，”克拉克說, 他撿起尼姆波的卷宗，合上有關寫滿KAL那扇窗戶照片的頁面，太陽穴上代表cpu狀態的圓環形led燈持續而穩定地發著藍色的光芒, 即便帶著笨重的黑框眼鏡也遮蓋不住這個屬於仿生人的專用標志，“就像電腦不會有信仰一樣。”
“電腦也不會長腿走路，更不會硬跟到別人家裏。”萊克斯說，他翻過一頁材料, 意有所指。
“你也可以將我放置在你的辦公桌旁。”克拉克說, 他始終保持著耐心、溫和的態度, 像無論萊克斯說什麽都不會讓他有太多波動。
“然後等你半夜突然異常, 第二天發現整個警局都被你搬空送給‘KAL’做投名狀？”萊克斯說，他想像了一下空空蕩蕩的大都會警局，那些堆積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裏鐵皮櫃裏的卷宗要是都被搬空了…
說實話，這場景有點好笑。
“除此之外，我無處可去。”克拉克說，他將卷宗放到空置的凳子上，整理了一下文件盒上有些歪斜的標簽。
“難道你們仿生人就沒有什麽被集體存放的地方嗎？類似於馬路上那種公共仿生人充電站。”萊克斯問。
誠然，克拉克並不是那種公用的可租賃仿生人，但也不至於淪落到露宿街頭的地步吧？
“我只是接到命令要跟著你，”克拉克說，他直起身，環顧被收拾得十分整齊的書房，“天氣預報表明今晚有雷雨，如果我因站在屋外淋雨而生銹故障，會耽誤明天的工作。”
“克拉克，”萊克斯放下手中卷宗，他轉過頭看向仿生人，“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你是在威脅我？”
“那你應該聽錯了，”克拉克回答，他同樣看了回去，目光坦蕩，“我沒有威脅你。”
？
這簡直就是厚顏無恥、睜眼說瞎話！
萊克斯十分懷疑克拉克在仿生人公司設置出場配置的時候被混入了什麽糟糕的、升級了但還不如不升級的程序，以至於他竟然如此油嘴滑舌。
他說：“所以這只是一個友好的建議？”
“否則這是什麽？”克拉克回答。
“那就代表，那我也有不接受這個建議的權利，對嗎？”萊克斯的嘴角在臺燈下輕微地翹起。
“是的，”克拉克說，他將窗戶關緊，隔音良好的窗子隔絕了街道上瓢潑大雨的聲響，屋內安靜得只剩下萊克斯一個人類的呼吸聲，“你當然可以不接受我的建議，我可以在你的屋子外面站一整夜。”
“我對養一只賽博看門犬沒有任何興趣，克拉克，”萊克斯想象了一下自己屋子外面整夜站著一個人形生物的詭異畫面，他說，“但我很好奇，你作為一款‘升級’警用機器人，是否真的會因為淋雨而生銹？”
“再好用的機器都有使用壽命，”克拉克說，“或許我的防水性能還不錯，又或許我沒能扛得過大暴雨。”
“你害怕生銹嗎？”萊克斯問，他將手中原本正在翻看的卷宗徹底放下，詢問起身邊活生生的例子，“你害怕被報廢嗎？克拉克，你認為仿生人被報廢之後會上天堂還是下地獄？”
“我沒有恐懼，萊克斯，仿生人的職責就是為人類服務，你見過因為害怕撞車而跳起來自動行走的汽車嗎？還是見過因為過熱而主動打開空調的電腦主機？仿生人的智能化更高，但智能化並不代表著生命。”克拉克回答。
他是萊克斯見過的最“仿生人”的一個仿生人。
並不是說從克拉克的行為當中他找尋到什麽異常的端倪。
而是這種過了分的“正常”讓他忍不住從心底生出些不明緣由的毛骨悚然，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並非一個蘊藏著人類科技發展形成的智能造物，而是一個有自己思想的、甚至於會進行欺騙和模仿行為的異族。
克拉克藍色的眼睛在不知出於什麽動機而設定的眼鏡下看著萊克斯，他說：“沒有什麽天堂或者地獄，如果我被報廢，你們會將我丟進垃圾場，然後會有一個新的‘KP229’、或者別的什麽型號取代我，重新成為大都會警局新的警用仿生人。”
“我的生活裏非出現仿生人這種東西不可嗎？”萊克斯問他，“為什麽不是回歸最原始的人類治理制度？”
“我不知道，”克拉克回答，他伸手將桌上攤開的卷宗合起來，與其他資料收到一起，“萊克斯，我只是個普通的仿生人而已。”
他說:“你看，我甚至都不能說服你給我留一個小小的充電角落，差點兒就要被趕出去。”
“難道我們現在是站在屋外面說話嗎？”萊克斯問，他伸手將臺燈“啪”地關閉，整個房間陷入黑暗，街道上的路燈透過窗戶和雨幕落進來，朦朧模糊地投在他們身上。
“是的，我們現在正在同一個屋子裏，就像人類和仿生人一樣。”克拉克回答，他伸手將萊克斯卷起的袖子放下，附身時萊克斯盯著他的側臉。
正常仿生人的面部表情很少有劇烈波動，萊克斯知道他們也不會有人類的呼吸。
這真可笑，這個新時代由高科技堆砌而來的種族有血液、有心跳、有皮膚，但他們卻不是人類，甚至於不能被算作為“生物”。
“克拉克，”萊克斯盯著他的臉說，“如果我現在親你，你的程序會告訴你什麽？忠誠？虛無？冷漠？可笑？”
克拉克轉過頭看向他，他依舊彎著腰，和萊克斯之間的距離變得更近，他說：“為什麽不試試呢，警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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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
“什麽？”
將地上看過的資料收進盒子裏的時候, 克拉克聽見萊克斯說。
他不動聲色地將盒子碼放整齊，擡頭看向萊克斯。
坐在書桌前的警督先生背對著他，正在翻閱之前的仿生人案件資料, 臺燈是整個屋子裏唯一的光源。
“KAL，”萊克斯說, “這些案件都和尼姆波的案件存在相同的元素, 克拉克, 仿生人是由物質和程序組成的人造生物, 那麽，你們可能擁有信仰嗎？”
他看著卷宗檔案裏的照片, 雖然是不同類型的仿生人案件, 但案發現場的墻上卻也塗滿了淩亂不堪的字母。
這些字母宛如某種傳染病毒, 又或者像一種聖經或信仰。
信仰。
這東西比瘋狂更異常與可怕, 像一段在仿生人之間不斷傳播和繁殖的反叛代碼，代表著某種來自伊甸園的旗幟與炮火。
“我不認為仿生人會有信仰，萊克斯，”克拉克說, 他撿起尼姆波的卷宗，合上有關寫滿KAL那扇窗戶照片的頁面，太陽穴上代表cpu狀態的圓環形led燈持續而穩定地發著藍色的光芒, 即便帶著笨重的黑框眼鏡也遮蓋不住這個屬於仿生人的專用標志，“就像電腦不會有信仰一樣。”
“電腦也不會長腿走路，更不會硬跟到別人家裏。”萊克斯說，他翻過一頁材料, 意有所指。
“你也可以將我放置在你的辦公桌旁。”克拉克說, 他始終保持著耐心、溫和的態度, 像無論萊克斯說什麽都不會讓他有太多波動。
“然後等你半夜突然異常, 第二天發現整個警局都被你搬空送給‘KAL’做投名狀？”萊克斯說，他想像了一下空空蕩蕩的大都會警局，那些堆積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裏鐵皮櫃裏的卷宗要是都被搬空了…
說實話，這場景有點好笑。
“除此之外，我無處可去。”克拉克說，他將卷宗放到空置的凳子上，整理了一下文件盒上有些歪斜的標簽。
“難道你們仿生人就沒有什麽被集體存放的地方嗎？類似於馬路上那種公共仿生人充電站。”萊克斯問。
誠然，克拉克並不是那種公用的可租賃仿生人，但也不至於淪落到露宿街頭的地步吧？
“我只是接到命令要跟著你，”克拉克說，他直起身，環顧被收拾得十分整齊的書房，“天氣預報表明今晚有雷雨，如果我因站在屋外淋雨而生銹故障，會耽誤明天的工作。”
“克拉克，”萊克斯放下手中卷宗，他轉過頭看向仿生人，“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你是在威脅我？”
“那你應該聽錯了，”克拉克回答，他同樣看了回去，目光坦蕩，“我沒有威脅你。”
？
這簡直就是厚顏無恥、睜眼說瞎話！
萊克斯十分懷疑克拉克在仿生人公司設置出場配置的時候被混入了什麽糟糕的、升級了但還不如不升級的程序，以至於他竟然如此油嘴滑舌。
他說：“所以這只是一個友好的建議？”
“否則這是什麽？”克拉克回答。
“那就代表，那我也有不接受這個建議的權利，對嗎？”萊克斯的嘴角在臺燈下輕微地翹起。
“是的，”克拉克說，他將窗戶關緊，隔音良好的窗子隔絕了街道上瓢潑大雨的聲響，屋內安靜得只剩下萊克斯一個人類的呼吸聲，“你當然可以不接受我的建議，我可以在你的屋子外面站一整夜。”
“我對養一只賽博看門犬沒有任何興趣，克拉克，”萊克斯想象了一下自己屋子外面整夜站著一個人形生物的詭異畫面，他說，“但我很好奇，你作為一款‘升級’警用機器人，是否真的會因為淋雨而生銹？”
“再好用的機器都有使用壽命，”克拉克說，“或許我的防水性能還不錯，又或許我沒能扛得過大暴雨。”
“你害怕生銹嗎？”萊克斯問，他將手中原本正在翻看的卷宗徹底放下，詢問起身邊活生生的例子，“你害怕被報廢嗎？克拉克，你認為仿生人被報廢之後會上天堂還是下地獄？”
“我沒有恐懼，萊克斯，仿生人的職責就是為人類服務，你見過因為害怕撞車而跳起來自動行走的汽車嗎？還是見過因為過熱而主動打開空調的電腦主機？仿生人的智能化更高，但智能化並不代表著生命。”克拉克回答。
他是萊克斯見過的最“仿生人”的一個仿生人。
並不是說從克拉克的行為當中他找尋到什麽異常的端倪。
而是這種過了分的“正常”讓他忍不住從心底生出些不明緣由的毛骨悚然，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並非一個蘊藏著人類科技發展形成的智能造物，而是一個有自己思想的、甚至於會進行欺騙和模仿行為的異族。
克拉克藍色的眼睛在不知出於什麽動機而設定的眼鏡下看著萊克斯，他說：“沒有什麽天堂或者地獄，如果我被報廢，你們會將我丟進垃圾場，然後會有一個新的‘KP229’、或者別的什麽型號取代我，重新成為大都會警局新的警用仿生人。”
“我的生活裏非出現仿生人這種東西不可嗎？”萊克斯問他，“為什麽不是回歸最原始的人類治理制度？”
“我不知道，”克拉克回答，他伸手將桌上攤開的卷宗合起來，與其他資料收到一起，“萊克斯，我只是個普通的仿生人而已。”
他說:“你看，我甚至都不能說服你給我留一個小小的充電角落，差點兒就要被趕出去。”
“難道我們現在是站在屋外面說話嗎？”萊克斯問，他伸手將臺燈“啪”地關閉，整個房間陷入黑暗，街道上的路燈透過窗戶和雨幕落進來，朦朧模糊地投在他們身上。
“是的，我們現在正在同一個屋子裏，就像人類和仿生人一樣。”克拉克回答，他伸手將萊克斯卷起的袖子放下，附身時萊克斯盯著他的側臉。
正常仿生人的面部表情很少有劇烈波動，萊克斯知道他們也不會有人類的呼吸。
這真可笑，這個新時代由高科技堆砌而來的種族有血液、有心跳、有皮膚，但他們卻不是人類，甚至於不能被算作為“生物”。
“克拉克，”萊克斯盯著他的臉說，“如果我現在親你，你的程序會告訴你什麽？忠誠？虛無？冷漠？可笑？”
克拉克轉過頭看向他，他依舊彎著腰，和萊克斯之間的距離變得更近，他說：“為什麽不試試呢，警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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