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氪星唯一的人類蘇醒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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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氪星唯一的人類蘇醒後(完)
“噠。”
卡爾將裝著氪石戒指的銀白色方塊放在架子上, 他擡眼望去，反射著冷漠光芒的架子向屋內延伸出去，像是監獄囚籠的柵欄。
架子上密密麻麻放滿了不同的東西, 每一個裏面都裝著氪石戒指。
即便已經重覆了兩百多次，但卡爾依舊像是第一次和萊克斯接觸的時候那樣, 每次都會準備一枚新的氪石戒指, 用一種不同的方式送給萊克斯。
他向裏走去, 披風在身後微微飄起, 路過從外星帶回來的花朵、能從裏面掏出無限物品的帽子、木制對鳥、虛擬小人…五年多來，每一枚戒指都代表著他和萊克斯的一段時光。
少則一天、多則一個月, 有時候他是卡爾.艾爾, 有時候他是克拉克.肯特, 總之這個人類的唯一幸存者似乎總有一種甜言蜜語蒙蔽不了、疼痛折磨磋磨不掉的倔強, 總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真相的裂口，然後執拗地鉆進去，義無反顧地站到卡爾的對立面。
他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
卡爾眨了一下眼睛，他甚至覺得萊克斯就是地球傳說中的潘多拉, 他帶來了一切悲傷、猶豫、憤怒、嫉妒…之後又把箱子裏唯一的“希望”牢牢捂住，並且完全砸進自己身體中。
代表著希望的家徽覆蓋在胸前，這個標志現在是整個星球的標志, 也是他和萊克斯之間唯一剩餘的信念。
希望…
就像是他當初坐在冰棺前面，希望著冰棺內的地球人有一天能夠睜開眼睛一樣，他現在不過是執著地、徒勞地希望著萊克斯在某一次醒來之後能接受那個捏造的身份，在幻夢一般美好的人生當中活下去而已。
幻夢？
怎麽能說是幻夢呢？幻夢真實發生的時候, 應該被稱為“現實”才對。
他走到盡頭的墻壁前, 光束掃描過他全身, 生物信息匹配成功, 原本沒有分毫縫隙的墻緩緩浮出一扇門，卡爾走了進去，黑暗吞沒了他。
噓
黑暗。
無窮無盡，無窮無盡的黑暗。
沒有燈、沒有光、沒有星星、也沒有聲音。
氪星人飄在半空的時候是沒有腳步聲的，太陽給他的能力讓他能夠在如此的黑暗當中也能看見周圍的環境。
高樓大廈像無數黑暗當中的巨人佇立在黑夜中，沒有任何生命活動跡象的城市像一具完全死去的屍體，連腐敗後分解成養料都做不到。
綠化帶中的植物完全枯敗，只是被披風輕輕擦過，便會成為齏粉。
很顯然，這是一顆完全失去所有能量，被掏空成薄薄空殼的星球。
卡爾很清楚這樣的星球並非個例，氪星在滅絕和死亡的壓力面前拼盡全力從其他星球上掠奪資源，填補空缺，尤其是早期，被他們控制的星球就會像現在這樣徹底死亡、分毫不剩。
他繼續向前飄，黑暗和死寂像粘稠的液體包裹著他的感官，但當他飄到廣場上的時候，突如其來的光亮就像是有著明亮光澤的利刃，劃破了冰涼的一切。
卡爾看到一點昏黃的燈光。
接著他聽見一聲清脆的“汪！”，系著紅披風的小狗…姑且稱它是小狗吧，飛了過來，它圍著卡爾飛來飛去，眼睛裏滿是信任和期待。
“今天做了什麽？”卡爾隨手將小氪摘下來，他走過去在萊克斯身邊坐下。
這是一個噴泉邊，噴泉早就停止運作，再也不會潺潺流出水流，這樣也好，免得他們會擔心突然被弄得一身濕。
卡爾漫不經心地想。
他抱著小氪，轉頭看著萊克斯，小燈懸在萊克斯側後方，給他打上了一層模糊的光暈。
時至今日，只要看到萊克斯，卡爾還是覺得自己心中會克制不住地湧起一種想要他完全屬於自己的情緒。
這情緒鋪天蓋地、一層接著一層，幾乎將他淹沒。
可他沒有動，無論心中的情感如何火熱到連他都產生一種被灼燒的感覺，他也只是坐在原地，安靜地看著萊克斯。
等一等、再等一等…卡爾.艾爾，你知道萊克斯有多聰明對不對？別心急，心急只會把他嚇跑的。
“能做什麽？無非就是在城市裏走來走去，查看每一處無主的房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關於我記憶的物品而已，”萊克斯說，他的語氣有幾分無奈，“哦，對了，還有遛狗，卡爾，正常的狗會像小氪這樣飛行嗎？它甚至能把墻啃塌了。”
“我不知道，萊克斯，”卡爾回答，他盡力去扮演一個“誤入地球的友善外星人”，合格地不對萊克斯在地球上發現的任何東西做出解答，“畢竟我只是個外星人而已。”
“也是，”萊克斯嘟囔一句，“畢竟你只是個連家的方向都會搞錯的笨蛋外星人罷了。”
“是啊，”卡爾溫和地回應他，“不過我覺得很高興，萊克斯，如果我沒走錯路的話，我就要和你錯過了。”
“那還是錯過吧，”萊克斯笑了一聲，“你的那個星球叫什麽名字來著的？”
“氪星，”卡爾說，他語氣平淡，仿佛這個星球對於地球來說從來沒有任何特殊意義，“要我教你這個名字用氪星語怎麽寫嗎？”
“好啊。””萊克斯欣然答應。
卡爾教了他，於是一個月之後，萊克斯在地球的某些設施上發現這個文字便一點兒都不是什麽預想不到的事情。
“地球因氪星而亡。”這一次，不用萊克斯自己尋找，卡爾先說出了答案。
他降落在萊克斯身後，和他一起看著建築上的氪星文字。
氪星，這顆科技過度發展、有著漫長殖民史的星球曾經侵略、奴役過地球，並且致使整個地球消亡，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他和萊克斯之間橫亙著星球和星球、物種和物種之間無法消弭的隔閡，他們誰都沒有個人性質的錯誤，只是立場截然相反，便只能在無窮無盡的無限重啟當中折磨彼此，在矛盾還沒展露的時候偷來一絲虛假的溫馨。
或許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命運。
卡爾想。
他出手在萊克斯驚怒的眼神中打暈了他，小氪汪汪叫著飛了過來，但國王無動於衷。
他將萊克斯再次放入醫療艙中的時候低聲說：“我愛你，你能明白嗎，萊克斯？”
“這不是愛，”按下按鈕的一瞬間，卡爾聽見萊克斯回答他，人類在治療艙中睜開眼睛看向自己，“卡爾，這不是愛，你愛的只不過是你自己而已。”
卡爾眨了一下眼睛。
他按下了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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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將裝著氪石戒指的銀白色方塊放在架子上, 他擡眼望去，反射著冷漠光芒的架子向屋內延伸出去，像是監獄囚籠的柵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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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已經重覆了兩百多次，但卡爾依舊像是第一次和萊克斯接觸的時候那樣, 每次都會準備一枚新的氪石戒指, 用一種不同的方式送給萊克斯。
他向裏走去, 披風在身後微微飄起, 路過從外星帶回來的花朵、能從裏面掏出無限物品的帽子、木制對鳥、虛擬小人…五年多來，每一枚戒指都代表著他和萊克斯的一段時光。
少則一天、多則一個月, 有時候他是卡爾.艾爾, 有時候他是克拉克.肯特, 總之這個人類的唯一幸存者似乎總有一種甜言蜜語蒙蔽不了、疼痛折磨磋磨不掉的倔強, 總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真相的裂口，然後執拗地鉆進去，義無反顧地站到卡爾的對立面。
他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
卡爾眨了一下眼睛，他甚至覺得萊克斯就是地球傳說中的潘多拉, 他帶來了一切悲傷、猶豫、憤怒、嫉妒…之後又把箱子裏唯一的“希望”牢牢捂住，並且完全砸進自己身體中。
代表著希望的家徽覆蓋在胸前，這個標志現在是整個星球的標志, 也是他和萊克斯之間唯一剩餘的信念。
希望…
就像是他當初坐在冰棺前面，希望著冰棺內的地球人有一天能夠睜開眼睛一樣，他現在不過是執著地、徒勞地希望著萊克斯在某一次醒來之後能接受那個捏造的身份，在幻夢一般美好的人生當中活下去而已。
幻夢？
怎麽能說是幻夢呢？幻夢真實發生的時候, 應該被稱為“現實”才對。
他走到盡頭的墻壁前, 光束掃描過他全身, 生物信息匹配成功, 原本沒有分毫縫隙的墻緩緩浮出一扇門，卡爾走了進去，黑暗吞沒了他。
噓
黑暗。
無窮無盡，無窮無盡的黑暗。
沒有燈、沒有光、沒有星星、也沒有聲音。
氪星人飄在半空的時候是沒有腳步聲的，太陽給他的能力讓他能夠在如此的黑暗當中也能看見周圍的環境。
高樓大廈像無數黑暗當中的巨人佇立在黑夜中，沒有任何生命活動跡象的城市像一具完全死去的屍體，連腐敗後分解成養料都做不到。
綠化帶中的植物完全枯敗，只是被披風輕輕擦過，便會成為齏粉。
很顯然，這是一顆完全失去所有能量，被掏空成薄薄空殼的星球。
卡爾很清楚這樣的星球並非個例，氪星在滅絕和死亡的壓力面前拼盡全力從其他星球上掠奪資源，填補空缺，尤其是早期，被他們控制的星球就會像現在這樣徹底死亡、分毫不剩。
他繼續向前飄，黑暗和死寂像粘稠的液體包裹著他的感官，但當他飄到廣場上的時候，突如其來的光亮就像是有著明亮光澤的利刃，劃破了冰涼的一切。
卡爾看到一點昏黃的燈光。
接著他聽見一聲清脆的“汪！”，系著紅披風的小狗…姑且稱它是小狗吧，飛了過來，它圍著卡爾飛來飛去，眼睛裏滿是信任和期待。
“今天做了什麽？”卡爾隨手將小氪摘下來，他走過去在萊克斯身邊坐下。
這是一個噴泉邊，噴泉早就停止運作，再也不會潺潺流出水流，這樣也好，免得他們會擔心突然被弄得一身濕。
卡爾漫不經心地想。
他抱著小氪，轉頭看著萊克斯，小燈懸在萊克斯側後方，給他打上了一層模糊的光暈。
時至今日，只要看到萊克斯，卡爾還是覺得自己心中會克制不住地湧起一種想要他完全屬於自己的情緒。
這情緒鋪天蓋地、一層接著一層，幾乎將他淹沒。
可他沒有動，無論心中的情感如何火熱到連他都產生一種被灼燒的感覺，他也只是坐在原地，安靜地看著萊克斯。
等一等、再等一等…卡爾.艾爾，你知道萊克斯有多聰明對不對？別心急，心急只會把他嚇跑的。
“能做什麽？無非就是在城市裏走來走去，查看每一處無主的房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關於我記憶的物品而已，”萊克斯說，他的語氣有幾分無奈，“哦，對了，還有遛狗，卡爾，正常的狗會像小氪這樣飛行嗎？它甚至能把墻啃塌了。”
“我不知道，萊克斯，”卡爾回答，他盡力去扮演一個“誤入地球的友善外星人”，合格地不對萊克斯在地球上發現的任何東西做出解答，“畢竟我只是個外星人而已。”
“也是，”萊克斯嘟囔一句，“畢竟你只是個連家的方向都會搞錯的笨蛋外星人罷了。”
“是啊，”卡爾溫和地回應他，“不過我覺得很高興，萊克斯，如果我沒走錯路的話，我就要和你錯過了。”
“那還是錯過吧，”萊克斯笑了一聲，“你的那個星球叫什麽名字來著的？”
“氪星，”卡爾說，他語氣平淡，仿佛這個星球對於地球來說從來沒有任何特殊意義，“要我教你這個名字用氪星語怎麽寫嗎？”
“好啊。””萊克斯欣然答應。
卡爾教了他，於是一個月之後，萊克斯在地球的某些設施上發現這個文字便一點兒都不是什麽預想不到的事情。
“地球因氪星而亡。”這一次，不用萊克斯自己尋找，卡爾先說出了答案。
他降落在萊克斯身後，和他一起看著建築上的氪星文字。
氪星，這顆科技過度發展、有著漫長殖民史的星球曾經侵略、奴役過地球，並且致使整個地球消亡，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他和萊克斯之間橫亙著星球和星球、物種和物種之間無法消弭的隔閡，他們誰都沒有個人性質的錯誤，只是立場截然相反，便只能在無窮無盡的無限重啟當中折磨彼此，在矛盾還沒展露的時候偷來一絲虛假的溫馨。
或許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命運。
卡爾想。
他出手在萊克斯驚怒的眼神中打暈了他，小氪汪汪叫著飛了過來，但國王無動於衷。
他將萊克斯再次放入醫療艙中的時候低聲說：“我愛你，你能明白嗎，萊克斯？”
“這不是愛，”按下按鈕的一瞬間，卡爾聽見萊克斯回答他，人類在治療艙中睜開眼睛看向自己，“卡爾，這不是愛，你愛的只不過是你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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