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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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池魚思故淵 ◇

◎認罪◎

馬上過年, 沈池魚拉著顧淵想要來買年貨,到時候好帶著一些去方留存家拜訪。

摸著口袋裏的項鏈,那天在機場就想給她, 可惜一直沒來得及給她。

“沈池魚……”

“啊——!”刺耳的尖叫聲在他們前面不遠處傳來, 隨即接踵而至各種驚呼。

顧淵手疾眼快一把把她護在懷裏,冷氣之中人群躁動,尖叫聲、報警聲甚至還摻雜著一些哭喊聲。

就在他們要進入商城的門口,有人從天臺掉下來,當時血濺了一地, 那麽近的距離, 哪怕隔著幾個人也看的清楚。

沈池魚就看清了。

她渾身顫栗, 心跳得太快而導致眼前一片漆黑, 緊緊揪著他的外套, 手指繃得發青。

“沒事的, 別害怕。”

他輕拍著她的頭一遍遍哄著, 眼神看向血泊裏的人更加深幽, 不知道是不是他記錯了,血泊裏的這個人和上次他們在酒店門口遇見的那個瘋子似乎穿著同一件衣服。

更重要的是, 這個人他總覺得有些眼熟。

救護車和警車很快到來, 他也拉著沈池魚快速離開現場。

沒走幾步,她慢下來,神情之間全是猶豫:“顧淵,其實我剛剛不是害怕, 而是我覺得她好像是柳……”

話還沒說完, 兩個穿著警服的男人迎面走來, 拿出警官證, 冷冷對著她說道:“您好, a市警察局,請問您是沈池魚沈小姐嗎”

手被握得更緊,她也沒由來地心慌,點點頭:“請問有什麽問題嗎”

得到她的回答,警官直接從腰側拿出手銬來:“接到舉報,現在懷疑你涉嫌違規事件,和我們走一趟。”

“等一下。”顧淵向前邁了一步,擋在她身前,“你們這是做什麽,抓人也要有正規理由,她又什麽都沒做。”

警官不滿地皺皺眉:“你不要打擾我們執法辦事,不然也跟著我們回去坐坐”

“顧淵。”

手抽出來,沈池魚拉了拉他的衣角,嘴邊掛著清淺的笑容:“沒事的,警察局又不是壞地方,我們配合就好了。”

她主動站出去,把手腕伸出,手銬扣上的清脆聲擾亂了他的心。

“沈池魚!”在她要坐進車裏時,他沖上前向她保證,“你別害怕,一定會沒事的。”

“嗯。”

嘴上這樣答應,可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總是覺得事情應該沒那麽簡單,尤其是剛剛跳下來的那個女人,像是一團陰影繞在她的腦海中。

“可以問一下,你們知道剛剛在廣貿大廈跳樓的女人是誰嗎”她小心詢問。

旁邊坐著的警察只是斜睨了她一眼,沒有開口說話。

整個車內嚴肅的和警局沒有區別,她也只好閉緊嘴巴,靠在窗戶上看迅速劃過的風景,數著路邊一排排的樹木。

電話很快打給了方留存和理查德,得知沈池魚被抓後兩個人都被驚嚇到立刻停掉手頭的工作。

“我剛剛托人去警局打聽了,有人匿名舉報說……說……”他一臉為難。

把方留存急得不輕,踹了他一腳:“說什麽啊說,你他媽要急死我!”

捂著屁股他也是一咬牙,幹脆直接說出來:“說沈池魚涉嫌賣/淫嫖/娼!而且還提供了確切的證據!”

先是一陣寂靜,很快方留存震耳欲聾的嗓門吼出聲:“哪個折壽的王八蛋說的!信不信老娘現在就把他的天靈蓋撬開!”

她雖然在氣頭上,但也捕捉到關鍵信息:“怎麽可能還有證據什麽證據”

理查德也很無奈,搖搖頭:“我能查到的就這些,不過你們先別擔心,我已經動用所有關系拖時間了,這幾天是不會受理這個案件的,暫時先關著,這個罪名也不會外傳,你們快想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對面怎麽可能拿出確切的證據,是不是有什麽把柄”

方留存剛想開口罵他,話到嘴邊大腦猛地接上線,慢慢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出聲:“難道和高三那年……”

“我出去一趟。”

一直沒說話的男人這時拎起衣服,拿了理查德的車鑰匙往外面走,方留存只是楞了一瞬,立刻追上去,拉住他:“顧淵,我那天說的話有些重,無論如何……”

她紅了眼,強忍著說道:“無論如何你一定會想到辦法的,對不對”

沈池魚好不容易才擺脫那些過往,她的生活才剛剛步入正軌,怎麽能讓那些人隨便按個罪名,就這麽毀了。

她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袖子,與平時囂張跋扈的模樣一點也不一樣。

“我絕不會讓她出半點事。”他抿著唇開口,遮蓋住眼中的戾氣,往樓下走去。

打開車,他沒有半分猶豫,一腳油門也顧不上交通規則,直直往目標地點沖去。

“小顧總,這不合理!顧總今天不見客!”秘書使盡渾身解數在別墅大門前阻攔,但動手又不可能動手,光是嘴上阻攔壓根起不來多少作用。

本來顧總馬上就要返回a國他覺得沒和小顧總和好有些可惜,結果今天看到小顧總能來他還開心了好一陣。

仔細看過去才發現小顧總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從車上下來的神情也陰郁到極致,氣勢洶洶地往裏面沖。

這哪是來示軟,這要是把他放進去肯定要打起來!

“小顧總你也別為難我!你知道咱們顧總……”

“讓他進來。”原本禁閉的木門緩緩打開,兩個黑衣保鏢站出來,沖顧淵點頭。

秘書這才扶好眼睛,閃到一旁微微彎腰:“歡迎小顧總回家。”

顧淵看都沒看這些虛招,直接邁進來,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廳中央穿著深藍色絲絨睡衣的男人。

顧無羈剛好把手中的咖啡磨好,擡手遞給旁邊的管家,管家接過很有眼力勁兒地去到後廚泡煮。

他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斜睨了一眼他:“有事”

“有。”他走到跟前,把理查德查出來的文件放到桌子上,“你有辦法對不對。”

顧無羈只是隨便掃了幾眼桌上的文件,冷笑出聲,他擡眼看著面前年輕又魯莽的男人:“你覺得我會幫她嗎”

他巴不得她進牢獄永遠別出來,要不是怕面前這家夥發瘋,他早就多添一把火了,怎麽可能這時候幫她。

捕捉到他話語的異常,他瞇了瞇眼:“你早就知道了”

“不錯。”顧無羈本來就沒想瞞著他,拿起手邊的平板隨便點了兩下,然後推到桌面上,“一個星期前就有人給我發了這個。”

那上面大概的意思就是她有辦法讓顧淵親自回到顧家,分開顧淵和沈池魚,想要計劃順利實施的助手就是希望他能夠再讓火大一點。

“說實話,我對這麽無聊的把戲沒什麽興趣,更不會聽她的話。”他觀察著顧淵的表情,撐著下巴,“但是,我對這場大戲能夠唱出什麽結局很感興趣。”

他不會幫忙,也不會添火,他只會安靜地坐在一邊笑看這場大戲。

顧淵掀起眼皮,目光重新看向他,聲音是帶著隱忍的低啞:“我必須救她。”

這個結果並不出顧無羈的意料,出於善心他還是好心提醒道:“說實話,賣/淫嫖/娼這個罪名是難聽一點,但是也不至於坐牢,頂多關幾天,三五千你還是出的起吧,其實沒必要來求我。”

可看到他固執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的腦回路和他不在一個層面上,也是,如果他們對某一樣問題能夠達成一致看法,也不至於吵成這樣。

他點了支雪茄,四十多歲的臉上饒是歲月偏愛,留下的痕跡更增添了一份都屬於這個年紀男人的成熟魅力。

“想讓我幫她,也不是不可以。”

雲霧繚繞間,他擡起眼,神情冰冷。

“跪下來求我。”

門口的秘書和保鏢大為震驚,立刻遠離了這座別墅。

壓抑的靜謐讓人喘不過氣,只有夾雜著霜雪的皮革香隨煙霧洗滌鼻尖,兩個人平靜地相望。

在顧無羈戲弄的眼神下,那個從來對他沒好氣的男人跪了下去。

雙膝重重落在木地板上,他看著他懇求道:“叔叔,求你幫她。”

顧無羈說不清現在心中的情感,他沒想到這輩子也能讓顧淵這樣和他說話,眼中如古井幽深:“顧淵,我早就說過你會回來親自求我。”

他從來不做沒有勝算的賭局。

把雪茄放下,他淡淡開口:“第一,像是這上面說的,你和我走,她出來後我給她一大筆錢算是補償她,名聲雖然臭,但畢竟有利可得;第二,我給她換個好聽的罪名,坐一年牢,出來之後你們兩個的事情我再也不管,這個保名聲,但一分錢也沒有。”

“你自己選。”

顧無羈沒什麽善心,他也不是大慈善家,對於沈池魚他確實有能力讓她全身而退,但他不想。

這個女人對顧家影響太大了,不給點教訓他顧無羈白活了。

他跪在地上,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待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叔叔你猜,如果我不依靠你,該如何救出她”

顧無羈擰眉,從沙發上坐起來,看著眼前的人,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來:“你想做什麽!”

他扶著桌子站起來,眼中是果決與狠厲:“魚死網破。”

他沒再理會顧無羈的詫異,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如果沒有人能夠幫她,那麽哪怕他與這群人共沈淪,也要護住她。

開車到警局門口,他穿上衣服,無視了後面跟上來的幾架豪車,擡步往警局邁去。

一個老警察註意到他,走過來:“這位先生,請問需要什麽幫助嗎”

“你們今天是不是抓進來一個涉嫌賣/淫嫖/娼的女人”

老警察警覺起來,他手頭正在查這件事,事情過去了很久,再加上那家店早就被打擊了,本不該這麽大費周章,可是舉報的人證據確鑿,怕事情鬧大不得不繼續查。

他點點頭,提防道:“你是有什麽線索嗎”

外面又一次落起了雪,a市的雪總是這樣,輕飄飄的來,下得又大又急,一下子就蓋住了所有的視線,順著警局門口飄進來,落在身上,還沒伸手觸碰就化作水滴,轉瞬即逝的綻放就宛如一場夢境。

他盯著外面的落雪,眼神靜的與外面融為一體:“是我強迫的。”

老警官一瞬間沒明白過來他是什麽意思,下意識問道:“你說什麽”

年輕人轉過頭,嘴角勾起,淡淡回道:“是我逼良為娼,強迫賣/淫,沈池魚是受害者,是我威脅她、逼迫她,舉報的人是想幫她,我才是你們該抓的人。”

老警察膛目結舌,一時竟不能分辨他說的話是真是假:“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雙手伸出,他把落雪握在手心。

“我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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