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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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池魚思故淵 ◇
◎永遠離開他◎
急救室門口, 她身上披著一件衣服，臉上和衣服上都是幹涸的血跡，縮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除了紅腫的雙眼外, 已經害怕到哭不出來了。
跟著救護車來的一路上，她完全沒了理智，耳邊是醫生焦急地交流和儀器時不時傳來危機的警示音。
走廊的另一頭，一向沈穩冷靜的男人此刻連扣子都沒扣好，緊緊擰著眉往這邊走過來。
“怎麽回事”
沈池魚聽見聲響, 擡頭看去, 是顧無羈。
淩晨被叫醒, 男人頭發帶著淩亂, 眼中是擔憂和憤怒的紅血絲, 整張臉黑得可以滴出墨來。
秘書趕緊把從警察那裏拿的口供展示出來：“這是個毒癮子, 顧總為了保護沈小姐才受傷的, 傷的是腹部和頭部, 急救車到的時候情況危機。”
沈池魚扶著墻站起來，還沒站穩, 一個巴掌就揚起來。
“顧董!”秘書差點跪下來, 握著男人的胳膊死死阻攔，“不能打啊!”
這個女人可是小顧總拼了生命保護下來的，對小顧總的意義不言而喻，不能隨便碰。
被攔下的顧無羈冷冷瞥了他一眼。
嚇得一旁的秘書被可怕的神情逼了回去。
顧無羈牙咬的咯咯作響, 要不是還尚存一點理智, 他恐怕要殺人才對。
她沒有埋怨和哭鬧, 他的行為反而讓她找回一些理智。
“對不起。”她彎腰道歉。
顧無羈眼底冷得很, 哪怕是對精神狀態好不到哪去的她也生不出半分可憐, 他盯著她身上的血跡斑斑，強行保持冷靜：“你要是真感覺對不起他，就永遠別出現在他眼前。”
沈池魚僵住，她嗓子疼痛又沙啞，只要稍微呼吸得用力些就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垂著眸子：“能不能讓我等他醒來，他只要醒來……”
“夠了。”顧無羈直接打斷她，男人身上駭人的壓迫感讓人喘不上氣來，他低聲道，“你已經害死我們顧家一個人了，還想害死第二個嗎”
這句話就如同霹靂一般打的她渾身發顫，淚水在眼中不停地打轉，身上就像背了一座大山一樣壓的她喘不過氣。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對不起……”J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一遍遍地道歉，終生得不到原諒，終生都要背著罪名而活。
“沈小姐，我沒有心情和時間聽你的道歉，我現在只有一樣請求，就是希望你從此以後，永遠不準出現在我們顧家人的眼前。”他冷哼，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何必在他面前上演。
“明天我就會讓醫院辦你的離職手續，顧淵也不會再去那家醫院，從此你好好當你的學生，我們也不會留在這裏。”
他安排好一切，想要徹底分開他們。
“顧先生，我也有一個請求。”她擡頭，眼中是疲憊和決絕。
顧無羈冷眼看著她。
她苦澀地揚了揚嘴角，鹹腥味在舌尖游蕩，她說：“請一定要讓顧淵活著，救救他。”
“那是我顧家人，就不勞煩沈小姐擔憂了，我自然比你會上心。”
她點點頭，抓了抓身上的衣服，輕聲道了謝，低下頭把自己陷於陰影中，光著腳從他身邊走過。
從明亮的急診室門口走向冰冷、看不到盡頭樓道的另一頭。
顧無羈深深看了一眼她離去的背影，薄唇抿成一條縫，他是不會做出錯誤決定的。
秋日的雷聲總是很沈悶，雨也是毫不留情地拍下來，她順著路邊走，神情漠然，沒有悲傷，沒有痛苦，只是木然地沒有方向地走。
回到家裏，亂七八糟的一堆東西她也無心收拾，去衛生間簡單地洗了個澡，把身上處理幹凈，衣服放進洗衣機擰開。
繞過破碎的東西，走回房間，她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看著門外碎掉的一切眼前慢慢扭曲起來。
一直坐到洗衣機不響，坐到雷雨停下，坐到天光大亮，暖陽升起。
“池魚!”門被打開，方留存看到眼前的一幕腿直發軟。
她也是今天早上收到的通知，當時嚇得她已經沒辦法思考，連車都開不了，還是打車來的。
已經從警察那裏了解了事情，她奔進屋子就看到沈池魚坐在床上，神色空洞，像一個破碎的娃娃。
這樣的狀態，讓她心中一緊，恍惚間回到五年前，那個隨時要離開的沈池魚。
她放輕腳步，生怕嚇到她，慢慢走到床邊，聲音不可避免地帶著哭腔：“池魚別怕，不會有事的，你想哭就哭，一切都會好的。”
她還沒去醫院看顧淵，但根據警察所說，被捅了一刀，又被砸破了頭，估計好不到哪去。
心疼地攬住她，大聲喊道：“沈池魚你冷靜一點!顧淵在醫院還不知道情況!你難道要比他先倒下嗎!”
聽到“顧淵”兩個字，懷裏的人猛地一顫，看到她還有反應，她狠著心繼續說道：“好，你現在這副樣子，要是他死在醫院，你是不是也無所謂!”
“沈池魚!你要讓他白白為你受傷嗎!”
“沈池魚!他媽的冷靜一點!顧淵醒來之後你不想去見見他嗎!”
懷裏突然傳來嗚咽聲，方留存攥緊手，她忍住安慰的沖動，大聲喊道：“沈池魚!哭就大點聲!”
就像是受盡了委屈的小孩，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想起昨天顧無羈說的話，她死死抓住方留存的衣角，心就像是絞在一起一樣難受，痛得她胃也難受，嗓子裏堵了什麽一樣，用力一咳，一口血吐出來。
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池魚!”
醫院裏。
醫生紮好吊瓶，放輕聲音：“問題不大，就是拉扯到了嗓子導致舊傷覆發，加上淋了雨發燒，引發了她的胃炎，最近註意好好養著，多吃清淡，切忌情緒波動太大，好好休息吧。”
方留存笑著把醫生送出去，回來看著病床上一臉虛弱的沈池魚，就她這副模樣，誰能放心。
撥通了電話。
“餵，主任，我能不能請假推遲半個月去”
“推遲!方留存，你知不知道這是很重要的會議，不是給你一個人辦的!”
“我知道主任，你先別生氣，我這不是和你商量一下嗎，實在不行這個月的工資我就不要了，我家裏人生病，實在走不開。”
“方留存，你是不是以為公司是你家開的，想請假怎麽不早請假今天下午就要出發你不會不知道吧你要是去不了就永遠不用回公司了，就這樣!”
“不是……餵餵!”看著被強行掛斷的界面，她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暗暗吐槽，“這種沒禮貌的人是怎麽當上老板的!”
還想繼續發微信求情，衣角被人輕輕拉了一下，她轉頭，病床上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睜眼，整張臉白的沒有絲毫血色。
“池魚你醒了!你感覺怎麽樣哪裏疼”她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有些燙，應該是低燒。
沈池魚搖搖頭，聲音微弱而沙啞：“你去工作吧，我自己可以的。”
方留存含著淚，這樣她怎麽放心，今天早上那一幕她還歷歷在目。
“沒事的池魚，破工作我早就不想待了，正好可以留下來陪你。”
“留存。”
沈池魚平靜地看向窗外，醫院裏的窗戶外都有鐵護欄，日暮的暖陽從外面照進來，蹭過她的臉頰，這一角窗外只有空蕩的天空，什麽也看不見。
“我不想成為負擔。”
她說這話時很輕。
帶著僅剩的驕傲。
方留存怎麽會不了解她，她蹲下來順著她的意，“好，我會去工作，但是我們池魚要答應我一些事情，好不好”
沈池魚點點頭，眼神還是看著窗外的暖陽。
“第一，手機不準打不通，不準不接電話，不準超過三個小時不回信息。”
“好。”
“第二，要好好吃飯，每天至少吃三頓，要吃一樣水果，喝八杯水。”
“好。”
“第三，好好吃藥，配合醫生，按時睡覺，把身體養好。”
“嗯。”
她回答的雲淡風輕，就好像這些承諾不是為她自己應下的一樣。
方留存抱住她，哽咽地說道：“沈池魚，你一定要好好的，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你一個好朋友。”
給顧爸發了短信，買了許多不一樣的水果洗幹凈放在床頭櫃上，等到沈池魚睡著，她才奔向機場。
在關門響起來後，床上的人才緩緩睜開眼，她拿出手機，想要找到點什麽，卻什麽也找不到。
手停在那個帶著“太陽”頭像微信上，點點退退，她本來是有好多話想說，但是卻迷茫地不知道該從哪一句說起。
最後，在“拉黑”鍵上猶豫了幾秒，才點下去，把所有他的聯系方式面無表情地刪除，她原本以為這樣就能解脫了。
可是把手機放下的那一刻，她好像被永溺深淵，再也出不去了。
—
理查德看著毫無清醒之意的人煩躁地撓了撓頭發。
“醫生，你不是說三天就能醒嗎，這都第四天了，他怎麽還是沒反應”
這幾天他都沒怎麽睡，沒日沒夜地看著，就怕他突然醒過來。
檢查完的醫生直起身來，在手中的單子上寫著什麽：“別急，生命體征正常，而且傷口恢覆的很好，你們好好盯著病人，應該快醒了。”
送走了醫生，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剛想把口袋裏的煙拿出來，想到這是醫院又收回去，趁著人沒醒他趕緊抱怨幾句：“你說你逞什麽英雄，差點把命搭進去，結果呢，換來個什麽人家連來看都不看你一眼，不管你的死活。”
“要我說那個沈池魚有什麽好的，不就是長得漂亮了點，智商高了點，聲音甜了點，性格乖巧了點……除了這些還有什麽好的!”
他說的起勁兒，沒看到慢慢睜開眼的人，他還想吐槽，手腕突然被人握住，嚇得差點跳起來。
“我靠!”喊聲回蕩在病房裏，把本來神志有些飄忽的人徹底拉回來，反握住他的胳膊，“顧淵你他媽終於醒了!”
想起前兩天網上查的方法，他趕緊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搖晃：“你看看這是幾你還認識嗎這是二啊!你還有印象嗎”
顧淵：“……”
拍開他的手，幹燥的嘴唇澀得難受，沙啞地開口：“沈池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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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另一頭，一向沈穩冷靜的男人此刻連扣子都沒扣好，緊緊擰著眉往這邊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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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埋怨和哭鬧, 他的行為反而讓她找回一些理智。
“對不起。”她彎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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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就如同霹靂一般打的她渾身發顫，淚水在眼中不停地打轉，身上就像背了一座大山一樣壓的她喘不過氣。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對不起……”J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一遍遍地道歉，終生得不到原諒，終生都要背著罪名而活。
“沈小姐，我沒有心情和時間聽你的道歉，我現在只有一樣請求，就是希望你從此以後，永遠不準出現在我們顧家人的眼前。”他冷哼，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何必在他面前上演。
“明天我就會讓醫院辦你的離職手續，顧淵也不會再去那家醫院，從此你好好當你的學生，我們也不會留在這裏。”
他安排好一切，想要徹底分開他們。
“顧先生，我也有一個請求。”她擡頭，眼中是疲憊和決絕。
顧無羈冷眼看著她。
她苦澀地揚了揚嘴角，鹹腥味在舌尖游蕩，她說：“請一定要讓顧淵活著，救救他。”
“那是我顧家人，就不勞煩沈小姐擔憂了，我自然比你會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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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坐到洗衣機不響，坐到雷雨停下，坐到天光大亮，暖陽升起。
“池魚!”門被打開，方留存看到眼前的一幕腿直發軟。
她也是今天早上收到的通知，當時嚇得她已經沒辦法思考，連車都開不了，還是打車來的。
已經從警察那裏了解了事情，她奔進屋子就看到沈池魚坐在床上，神色空洞，像一個破碎的娃娃。
這樣的狀態，讓她心中一緊，恍惚間回到五年前，那個隨時要離開的沈池魚。
她放輕腳步，生怕嚇到她，慢慢走到床邊，聲音不可避免地帶著哭腔：“池魚別怕，不會有事的，你想哭就哭，一切都會好的。”
她還沒去醫院看顧淵，但根據警察所說，被捅了一刀，又被砸破了頭，估計好不到哪去。
心疼地攬住她，大聲喊道：“沈池魚你冷靜一點!顧淵在醫院還不知道情況!你難道要比他先倒下嗎!”
聽到“顧淵”兩個字，懷裏的人猛地一顫，看到她還有反應，她狠著心繼續說道：“好，你現在這副樣子，要是他死在醫院，你是不是也無所謂!”
“沈池魚!你要讓他白白為你受傷嗎!”
“沈池魚!他媽的冷靜一點!顧淵醒來之後你不想去見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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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池魚!”
醫院裏。
醫生紮好吊瓶，放輕聲音：“問題不大，就是拉扯到了嗓子導致舊傷覆發，加上淋了雨發燒，引發了她的胃炎，最近註意好好養著，多吃清淡，切忌情緒波動太大，好好休息吧。”
方留存笑著把醫生送出去，回來看著病床上一臉虛弱的沈池魚，就她這副模樣，誰能放心。
撥通了電話。
“餵，主任，我能不能請假推遲半個月去”
“推遲!方留存，你知不知道這是很重要的會議，不是給你一個人辦的!”
“我知道主任，你先別生氣，我這不是和你商量一下嗎，實在不行這個月的工資我就不要了，我家裏人生病，實在走不開。”
“方留存，你是不是以為公司是你家開的，想請假怎麽不早請假今天下午就要出發你不會不知道吧你要是去不了就永遠不用回公司了，就這樣!”
“不是……餵餵!”看著被強行掛斷的界面，她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暗暗吐槽，“這種沒禮貌的人是怎麽當上老板的!”
還想繼續發微信求情，衣角被人輕輕拉了一下，她轉頭，病床上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睜眼，整張臉白的沒有絲毫血色。
“池魚你醒了!你感覺怎麽樣哪裏疼”她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有些燙，應該是低燒。
沈池魚搖搖頭，聲音微弱而沙啞：“你去工作吧，我自己可以的。”
方留存含著淚，這樣她怎麽放心，今天早上那一幕她還歷歷在目。
“沒事的池魚，破工作我早就不想待了，正好可以留下來陪你。”
“留存。”
沈池魚平靜地看向窗外，醫院裏的窗戶外都有鐵護欄，日暮的暖陽從外面照進來，蹭過她的臉頰，這一角窗外只有空蕩的天空，什麽也看不見。
“我不想成為負擔。”
她說這話時很輕。
帶著僅剩的驕傲。
方留存怎麽會不了解她，她蹲下來順著她的意，“好，我會去工作，但是我們池魚要答應我一些事情，好不好”
沈池魚點點頭，眼神還是看著窗外的暖陽。
“第一，手機不準打不通，不準不接電話，不準超過三個小時不回信息。”
“好。”
“第二，要好好吃飯，每天至少吃三頓，要吃一樣水果，喝八杯水。”
“好。”
“第三，好好吃藥，配合醫生，按時睡覺，把身體養好。”
“嗯。”
她回答的雲淡風輕，就好像這些承諾不是為她自己應下的一樣。
方留存抱住她，哽咽地說道：“沈池魚，你一定要好好的，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你一個好朋友。”
給顧爸發了短信，買了許多不一樣的水果洗幹凈放在床頭櫃上，等到沈池魚睡著，她才奔向機場。
在關門響起來後，床上的人才緩緩睜開眼，她拿出手機，想要找到點什麽，卻什麽也找不到。
手停在那個帶著“太陽”頭像微信上，點點退退，她本來是有好多話想說，但是卻迷茫地不知道該從哪一句說起。
最後，在“拉黑”鍵上猶豫了幾秒，才點下去，把所有他的聯系方式面無表情地刪除，她原本以為這樣就能解脫了。
可是把手機放下的那一刻，她好像被永溺深淵，再也出不去了。
—
理查德看著毫無清醒之意的人煩躁地撓了撓頭發。
“醫生，你不是說三天就能醒嗎，這都第四天了，他怎麽還是沒反應”
這幾天他都沒怎麽睡，沒日沒夜地看著，就怕他突然醒過來。
檢查完的醫生直起身來，在手中的單子上寫著什麽：“別急，生命體征正常，而且傷口恢覆的很好，你們好好盯著病人，應該快醒了。”
送走了醫生，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剛想把口袋裏的煙拿出來，想到這是醫院又收回去，趁著人沒醒他趕緊抱怨幾句：“你說你逞什麽英雄，差點把命搭進去，結果呢，換來個什麽人家連來看都不看你一眼，不管你的死活。”
“要我說那個沈池魚有什麽好的，不就是長得漂亮了點，智商高了點，聲音甜了點，性格乖巧了點……除了這些還有什麽好的!”
他說的起勁兒，沒看到慢慢睜開眼的人，他還想吐槽，手腕突然被人握住，嚇得差點跳起來。
“我靠!”喊聲回蕩在病房裏，把本來神志有些飄忽的人徹底拉回來，反握住他的胳膊，“顧淵你他媽終於醒了!”
想起前兩天網上查的方法，他趕緊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搖晃：“你看看這是幾你還認識嗎這是二啊!你還有印象嗎”
顧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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