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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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池魚思故淵 ◇
◎對你不客氣◎
一行人步行到村子已經天光大亮, 雖然還是有壓抑的雲層，但好在散了不少，天邊高掛的太陽堪堪露出一點光線。
“還好嗎”鄧知遠看著身邊小喘氣的她, 想要從包裏拿礦泉水出來。
身邊卻突兀地伸出一只手, 拿著AD鈣奶在眼前穿過去，捷足先登到沈池魚面前：“喝點兒。”
變戲法一樣，沈池魚看著眼前的AD鈣奶楞住，他是從哪裏弄來的
疑惑地回頭，才發現他身上挎著的腰包裏有整整一排AD鈣奶。
她還以為這裏面有什麽寶貝東西讓顧淵挎在腰間帶了整整一路, 合著就是一排奶, 她一時無語, 不知道該說什麽。
其他人停下, 等著指令, 沈池魚在這種情況下不接又不行, 硬著頭皮接過來, 對於顧淵的腦回路她實在摸不清。
按照之前分配的, 四人一組對接兩個家庭，沈池魚、鄧知遠早就商量好要一組, 本來和他們一組的人剛剛突然說要換換, 陰差陽錯把李想推出來進了他們組。
看著李想可憐巴巴的眼神，沈池魚倒無所謂，和誰在一起都是一樣的。
一路說笑溜達到目的地時，才發現身後還跟著一個一言不發黑著臉的男人。
“池魚, 顧領隊怎麽還跟著我們”李想踮起腳在沈池魚耳旁悄聲說著, 他們這組被安排在最遠的位置, 本來以為他是順路, 結果眼巴巴跟了一路, 還一句話都不說，害她時不時後背發涼。
沈池魚也註意到了，她偏頭餘光看了眼身後不遠處的人，收回視線輕輕說道：“不用管他。”S
他們到的第一家是個孤身一人的老奶奶家，今年七十六了，看著手中的資料，老伴前幾年就去世了，家裏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女兒幼時被拐走不知所蹤，大兒子前幾年患病去世，二兒子出去打工一年回來一次，家裏一直是領國家低保的貧困家庭。
老人前幾年的身體數據一直不錯，也沒有病史，今年只要正常檢查就好。
敲了敲破舊的鐵門，李想有些嫌棄地站在沈池魚身後，大門只要用點兒力氣就會有紅繡皮拍下來。
“奶奶，我們是醫聯組織來體檢的!”鄧知遠牟足了嗓門喊道。
等了一會兒，才聽見裏面有動靜，大門被吱呀——一聲打開，戴著厚帽子，弓著腰的老人從裏面走出來，整個人瘦骨嶙峋，幹柴般的面孔，眼球也有些汙濁，見到是他們，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牙齒少了幾顆，聲音含糊不清還夾著地方方言：“是你們這些好娃兒，快進來!”
她往裏面帶路，順便帶著感激地和她們握手，輪到李想時她趕緊擺擺手，示意不用和她握。
這間小破房子估計來點大雨就能倒塌，小庭院裏只有角落裏長得幾根小蔥，再無生機。
進來之後才知道家徒四壁這幾個字怎麽寫，老人先他們一步進來，用袖子蹭了蹭床邊讓他們好坐下。
“奶奶你就別忙了，先做下吧。”鄧知遠大步邁過來扶著老奶奶坐下，順勢坐在床邊，把老人扶上床。
沈池魚拿著筆把情況記錄在報告上，跟著到床邊。
熟練地把醫療箱打開，由鄧知遠一項項檢查，她來記錄。
本來應該還有一個人在旁邊輔助，看看有沒有錯記漏記，但她轉頭看了眼在門口不願意進來的李想，沒開口，這種情況可能還是自己來好一些。
記錄完一些基本數據，沈池魚按照報告單上的要求問了些情況才收拾東西。
送出來一路老奶奶都在道謝，還說希望能夠把他們留下吃飯。
從她院子裏出來，李想就忍不住抱怨：“她連自己都吃不飽，怎麽請我們嘛，還不如留著填飽自己的肚子。”
她剛剛站外面可看清楚了，除了蹲在門口的半袋面和一小袋米之外，就只剩水缸上那些爛菜葉，連冰箱都沒有，真不知道她是怎麽生活了這麽多年。
“有些人就是這麽辛苦地活著，沒辦法。”沈池魚不知道該說什麽，李想本身就是被嬌養長大，要是認真在醫院多看看就會發現像剛剛老人那樣的人到處都是。
他們走了一會兒才看到另一家，這個房間明顯與剛剛老人的不一樣，看起來敞亮不少，連鐵門都鋥亮。
鄧知遠走上前敲敲門：“您好，我們是醫聯志願者!”
根據報告單，這一家是五口之家，夫妻兩個四十多歲，有三個孩子，大女兒已經十五歲了，二兒子八歲，小兒子今年才三歲。
高齡產婦讓妻子生完小弟之後落下一身病，什麽高血壓、月經不調在前兩年尤其嚴重。
在她翻看期間，門已經打開了，出來的女人格外圓潤，可能是因為長期在外面農作的原因，皮膚黝黑健康，看見鄧知遠後趕緊熱情地說道：“您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被她過分熱情的態度有些嚇到，鄧知遠有些不自在地向後看，女人好像沒看見沈池魚她們一樣，只顧著邀請鄧知遠。
他們跟著進去，李想看著女人那個樣子有些無語：“沈池魚，你不覺得她怪怪的嗎”
沈池魚沒接話，跟著一起進去。
這個家庭明顯好的不是一星半點，寬敞的大院子裏種滿了各種作物，甚至還有觀賞性的小花，連蓋的房都是新樣式，跟著進來。
一進裏屋李想就被撲面而來的煙氣嗆到了，就連沈池魚也皺緊了眉頭，下意識往後退。
床上的男人靠在暖氣上，手揣在暖兜裏，看見他們連招呼也不打，叼著煙鬥只是擡眼皮看了他們一眼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嗆死了!”李想實在受不了，把身後剛剛女人關上的門用力推開，屋裏那麽多窗戶不開，門也不開，這個煙霧程度都可以報警了好嗎
冷風吹進來，男人一下子就坐起來，指著李想大聲吼道：“哪裏來的女娃，有沒有規矩!還不給老子關上!”
被吼懵了的李想大腦一下子遲鈍起來，剛剛這個男的是在和她說話
意識到事情不對的沈池魚剛想去關門就被李想拉住胳膊，女孩長這麽大第一次被男人說教，她揚起下巴瞪著眼喊道：“你跟誰說話呢!跟誰自稱老子呢!”
連她便宜老爹都不敢這麽跟她說話，面前這個沒禮貌的男人還想騎她頭上，簡直沒門!
“李想，我們是來體檢的，不是來吵架的。”沈池魚見她來真的，抓住她的手小聲勸道。
鄧知遠擋在她面前趕緊說道：“不好意思啊，我們這個同事比較小，吸不了煙，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旁邊的女人也有些尷尬，她走到床邊小聲說道：“開就開了，也就一會兒，你忍忍不行嗎”
男人瞪了她一眼，把暖兜丟到她懷裏：“死婆娘，胳膊肘往外拐，看一會兒怎麽收拾你!”
見沒事了，鄧知遠才松了口氣，小心問道：“那兩位誰先開始”
“我來吧。”女人先做到床邊，把袖子擼起來，準備測血壓。
按照順序，這次該沈池魚來測，鄧知遠記錄。
但當她靠近女人時突然被叫停：“那個，你個小丫頭不行吧，要不讓那個男醫生來吧。”
她手一頓，看了眼身後的鄧知遠，他點點頭，為了不必要的爭執，兩個人果斷換了站位，就在沈池魚剛拿起筆，女人又用力咳了一下：“不是我說，你們老讓小丫頭來幹什麽，這能靠譜嗎”
話裏話外透著對沈池魚的不信任。
李想本來是不想再邁進這個屋子的，但聽見女人這麽說，她的血壓一下子又上來了，走到沈池魚旁邊隆重大聲地介紹道：“阿姨!請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位!是明善醫院優秀實習醫生、a大醫學研究生優秀學生代表——”
她手指在她胸前掛的身份牌上，一字一字清晰念道：“沈——池——魚!”
“在外面你花好多好多錢都請不來的好醫生，更不要提請回家給你一個人親自體檢!懂了嗎”她誇張地用手比劃著，向女人眨眨眼。
她花裏胡哨說的一堆東西在女人眼裏沒什麽用，她不屑地笑了一下：“小丫頭我聽不懂你說的什麽生什麽優秀的，我只知道她個女的肯定不如男醫生做得好，你們又不是沒有男醫生，給我換個怎麽了”
李想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早知道剛剛是對牛彈琴她就不白費口舌了，她手指了一下他們三個：“那阿姨你來說，我們三個中第二個男醫生在哪裏”
總不能她現場來個變性手術吧
阿姨直起腰板，手越過他們三個指向後面：“你們那裏不還待著一個男醫生嗎”
李想一楞，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向後看去，在客廳還有一個男人站在那裏低頭玩著手機，興許是感受到目光，他關上手機屏幕擡起頭。
靠!忘了後面還跟著一個!
把手機放在腰包裏，顧淵緩緩走過來，把墨鏡摘下來塞到沈池魚手中，拿過報告單，聲音清冷：“開始吧。”
手中的墨鏡還帶著餘溫，男人低頭神情淡漠，專心記錄著數據。
這下女人嘴巴終於老實了，乖乖跟著配合。
測量完她的，又輪到男人。
老漢歪在被褥上，煙鬥就沒有停下來過，瞇著眼看著他們，嘟囔著：“等我抽完。”
李想看得火大，要不是考慮到顧隊還在這，她恐怕又要吵嚷起來。
不耐煩地顛著腳，一直在原地站了五分鐘那個男人才抽完，把煙鬥放下的時候還瞥了一眼李想，趁鄧知遠和顧淵出去換醫療箱的空隙冷哼道：“顛的那麽歡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姑娘。”
這次連沈池魚都聽不下去了，剛想開口就被她拉住，李想冷眼看著男人，她算是看明白了，這種男的越是給他臉越來勁兒，等體檢完，看她怎麽收拾他。
他們進來，照理還是鄧知遠檢查，可那老漢卻點名要顧淵，原因是他看起來更專業。
為了快點結束，兩個人頭一次默契地一言不發把位置換了。
測血壓時，顧淵給他緊袖帶時又引起那個人的不滿：“你什麽醫生，能不能輕一點，想把我勒斷啊!”
顧淵手下一頓，卻也只是停留了片刻，繼續給他弄松。
好不容易只剩最後一項檢查耳目就要測完時，他拿出手電筒按照流程檢查，手碰到他眼皮時恰好一只小飛蟲過來躥進他眼中，老漢叫了一聲，下意識擡腿提到顧淵大腿上：“你他媽想弄瞎老子啊!”
他這一腳用的力氣不小，聲音洪亮，在工裝褲上格外明顯露著一個帶著土的腳印。
他一邊揉眼睛一邊擡頭看，本來以為會看到愧疚恐懼的眼神，結果卻看到年輕男人半瞇著眼冷冷盯著他，手上的手電筒被按的一開一關。
他剛想繼續罵，旁邊緩過神的沈池魚才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麽，看著床上老漢兇惡的嘴臉和顧淵腿上那個腳印，她蹙起眉走過去擋在顧淵身前：“你憑什麽打我們的醫生!”
才到胸前的女人氣沖沖地伸出手把他護在身後，今天早上隨意紮起的丸子頭在長途跋涉下有些散開卻顯得更加柔和，淡淡的水果甜香從她身上傳來。
顧淵盯了許久才發現自己沒有看錯。
就連李想也被剛剛那一腳驚住了，看到沈池魚沖過去她也跟著站過去，只不過怕老漢打人，特地站在顧隊身後撐腰：“你信不信我們報警!你這叫醫鬧!”
她學的不多，但也知道打醫生是很嚴重的!
那個老漢看她一個姑娘還敢對他大呼小叫，心中更氣，大聲吼道：“你們醫生了不起，醫生就可以欺負病人啊!別說打他，就算是你個賠錢貨我也照打!”
說著他直接從床上坐起來，掄起他的胳膊就要扇過來。
只是在半空中時突然被人牢牢抓住，男人終於肯撩起眼皮正眼看著他。
“敢動她，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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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嗎”鄧知遠看著身邊小喘氣的她, 想要從包裏拿礦泉水出來。
身邊卻突兀地伸出一只手, 拿著AD鈣奶在眼前穿過去，捷足先登到沈池魚面前：“喝點兒。”
變戲法一樣，沈池魚看著眼前的AD鈣奶楞住，他是從哪裏弄來的
疑惑地回頭，才發現他身上挎著的腰包裏有整整一排AD鈣奶。
她還以為這裏面有什麽寶貝東西讓顧淵挎在腰間帶了整整一路, 合著就是一排奶, 她一時無語, 不知道該說什麽。
其他人停下, 等著指令, 沈池魚在這種情況下不接又不行, 硬著頭皮接過來, 對於顧淵的腦回路她實在摸不清。
按照之前分配的, 四人一組對接兩個家庭，沈池魚、鄧知遠早就商量好要一組, 本來和他們一組的人剛剛突然說要換換, 陰差陽錯把李想推出來進了他們組。
看著李想可憐巴巴的眼神，沈池魚倒無所謂，和誰在一起都是一樣的。
一路說笑溜達到目的地時，才發現身後還跟著一個一言不發黑著臉的男人。
“池魚, 顧領隊怎麽還跟著我們”李想踮起腳在沈池魚耳旁悄聲說著, 他們這組被安排在最遠的位置, 本來以為他是順路, 結果眼巴巴跟了一路, 還一句話都不說，害她時不時後背發涼。
沈池魚也註意到了，她偏頭餘光看了眼身後不遠處的人，收回視線輕輕說道：“不用管他。”S
他們到的第一家是個孤身一人的老奶奶家，今年七十六了，看著手中的資料，老伴前幾年就去世了，家裏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女兒幼時被拐走不知所蹤，大兒子前幾年患病去世，二兒子出去打工一年回來一次，家裏一直是領國家低保的貧困家庭。
老人前幾年的身體數據一直不錯，也沒有病史，今年只要正常檢查就好。
敲了敲破舊的鐵門，李想有些嫌棄地站在沈池魚身後，大門只要用點兒力氣就會有紅繡皮拍下來。
“奶奶，我們是醫聯組織來體檢的!”鄧知遠牟足了嗓門喊道。
等了一會兒，才聽見裏面有動靜，大門被吱呀——一聲打開，戴著厚帽子，弓著腰的老人從裏面走出來，整個人瘦骨嶙峋，幹柴般的面孔，眼球也有些汙濁，見到是他們，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牙齒少了幾顆，聲音含糊不清還夾著地方方言：“是你們這些好娃兒，快進來!”
她往裏面帶路，順便帶著感激地和她們握手，輪到李想時她趕緊擺擺手，示意不用和她握。
這間小破房子估計來點大雨就能倒塌，小庭院裏只有角落裏長得幾根小蔥，再無生機。
進來之後才知道家徒四壁這幾個字怎麽寫，老人先他們一步進來，用袖子蹭了蹭床邊讓他們好坐下。
“奶奶你就別忙了，先做下吧。”鄧知遠大步邁過來扶著老奶奶坐下，順勢坐在床邊，把老人扶上床。
沈池魚拿著筆把情況記錄在報告上，跟著到床邊。
熟練地把醫療箱打開，由鄧知遠一項項檢查，她來記錄。
本來應該還有一個人在旁邊輔助，看看有沒有錯記漏記，但她轉頭看了眼在門口不願意進來的李想，沒開口，這種情況可能還是自己來好一些。
記錄完一些基本數據，沈池魚按照報告單上的要求問了些情況才收拾東西。
送出來一路老奶奶都在道謝，還說希望能夠把他們留下吃飯。
從她院子裏出來，李想就忍不住抱怨：“她連自己都吃不飽，怎麽請我們嘛，還不如留著填飽自己的肚子。”
她剛剛站外面可看清楚了，除了蹲在門口的半袋面和一小袋米之外，就只剩水缸上那些爛菜葉，連冰箱都沒有，真不知道她是怎麽生活了這麽多年。
“有些人就是這麽辛苦地活著，沒辦法。”沈池魚不知道該說什麽，李想本身就是被嬌養長大，要是認真在醫院多看看就會發現像剛剛老人那樣的人到處都是。
他們走了一會兒才看到另一家，這個房間明顯與剛剛老人的不一樣，看起來敞亮不少，連鐵門都鋥亮。
鄧知遠走上前敲敲門：“您好，我們是醫聯志願者!”
根據報告單，這一家是五口之家，夫妻兩個四十多歲，有三個孩子，大女兒已經十五歲了，二兒子八歲，小兒子今年才三歲。
高齡產婦讓妻子生完小弟之後落下一身病，什麽高血壓、月經不調在前兩年尤其嚴重。
在她翻看期間，門已經打開了，出來的女人格外圓潤，可能是因為長期在外面農作的原因，皮膚黝黑健康，看見鄧知遠後趕緊熱情地說道：“您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被她過分熱情的態度有些嚇到，鄧知遠有些不自在地向後看，女人好像沒看見沈池魚她們一樣，只顧著邀請鄧知遠。
他們跟著進去，李想看著女人那個樣子有些無語：“沈池魚，你不覺得她怪怪的嗎”
沈池魚沒接話，跟著一起進去。
這個家庭明顯好的不是一星半點，寬敞的大院子裏種滿了各種作物，甚至還有觀賞性的小花，連蓋的房都是新樣式，跟著進來。
一進裏屋李想就被撲面而來的煙氣嗆到了，就連沈池魚也皺緊了眉頭，下意識往後退。
床上的男人靠在暖氣上，手揣在暖兜裏，看見他們連招呼也不打，叼著煙鬥只是擡眼皮看了他們一眼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嗆死了!”李想實在受不了，把身後剛剛女人關上的門用力推開，屋裏那麽多窗戶不開，門也不開，這個煙霧程度都可以報警了好嗎
冷風吹進來，男人一下子就坐起來，指著李想大聲吼道：“哪裏來的女娃，有沒有規矩!還不給老子關上!”
被吼懵了的李想大腦一下子遲鈍起來，剛剛這個男的是在和她說話
意識到事情不對的沈池魚剛想去關門就被李想拉住胳膊，女孩長這麽大第一次被男人說教，她揚起下巴瞪著眼喊道：“你跟誰說話呢!跟誰自稱老子呢!”
連她便宜老爹都不敢這麽跟她說話，面前這個沒禮貌的男人還想騎她頭上，簡直沒門!
“李想，我們是來體檢的，不是來吵架的。”沈池魚見她來真的，抓住她的手小聲勸道。
鄧知遠擋在她面前趕緊說道：“不好意思啊，我們這個同事比較小，吸不了煙，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旁邊的女人也有些尷尬，她走到床邊小聲說道：“開就開了，也就一會兒，你忍忍不行嗎”
男人瞪了她一眼，把暖兜丟到她懷裏：“死婆娘，胳膊肘往外拐，看一會兒怎麽收拾你!”
見沒事了，鄧知遠才松了口氣，小心問道：“那兩位誰先開始”
“我來吧。”女人先做到床邊，把袖子擼起來，準備測血壓。
按照順序，這次該沈池魚來測，鄧知遠記錄。
但當她靠近女人時突然被叫停：“那個，你個小丫頭不行吧，要不讓那個男醫生來吧。”
她手一頓，看了眼身後的鄧知遠，他點點頭，為了不必要的爭執，兩個人果斷換了站位，就在沈池魚剛拿起筆，女人又用力咳了一下：“不是我說，你們老讓小丫頭來幹什麽，這能靠譜嗎”
話裏話外透著對沈池魚的不信任。
李想本來是不想再邁進這個屋子的，但聽見女人這麽說，她的血壓一下子又上來了，走到沈池魚旁邊隆重大聲地介紹道：“阿姨!請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位!是明善醫院優秀實習醫生、a大醫學研究生優秀學生代表——”
她手指在她胸前掛的身份牌上，一字一字清晰念道：“沈——池——魚!”
“在外面你花好多好多錢都請不來的好醫生，更不要提請回家給你一個人親自體檢!懂了嗎”她誇張地用手比劃著，向女人眨眨眼。
她花裏胡哨說的一堆東西在女人眼裏沒什麽用，她不屑地笑了一下：“小丫頭我聽不懂你說的什麽生什麽優秀的，我只知道她個女的肯定不如男醫生做得好，你們又不是沒有男醫生，給我換個怎麽了”
李想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早知道剛剛是對牛彈琴她就不白費口舌了，她手指了一下他們三個：“那阿姨你來說，我們三個中第二個男醫生在哪裏”
總不能她現場來個變性手術吧
阿姨直起腰板，手越過他們三個指向後面：“你們那裏不還待著一個男醫生嗎”
李想一楞，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向後看去，在客廳還有一個男人站在那裏低頭玩著手機，興許是感受到目光，他關上手機屏幕擡起頭。
靠!忘了後面還跟著一個!
把手機放在腰包裏，顧淵緩緩走過來，把墨鏡摘下來塞到沈池魚手中，拿過報告單，聲音清冷：“開始吧。”
手中的墨鏡還帶著餘溫，男人低頭神情淡漠，專心記錄著數據。
這下女人嘴巴終於老實了，乖乖跟著配合。
測量完她的，又輪到男人。
老漢歪在被褥上，煙鬥就沒有停下來過，瞇著眼看著他們，嘟囔著：“等我抽完。”
李想看得火大，要不是考慮到顧隊還在這，她恐怕又要吵嚷起來。
不耐煩地顛著腳，一直在原地站了五分鐘那個男人才抽完，把煙鬥放下的時候還瞥了一眼李想，趁鄧知遠和顧淵出去換醫療箱的空隙冷哼道：“顛的那麽歡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姑娘。”
這次連沈池魚都聽不下去了，剛想開口就被她拉住，李想冷眼看著男人，她算是看明白了，這種男的越是給他臉越來勁兒，等體檢完，看她怎麽收拾他。
他們進來，照理還是鄧知遠檢查，可那老漢卻點名要顧淵，原因是他看起來更專業。
為了快點結束，兩個人頭一次默契地一言不發把位置換了。
測血壓時，顧淵給他緊袖帶時又引起那個人的不滿：“你什麽醫生，能不能輕一點，想把我勒斷啊!”
顧淵手下一頓，卻也只是停留了片刻，繼續給他弄松。
好不容易只剩最後一項檢查耳目就要測完時，他拿出手電筒按照流程檢查，手碰到他眼皮時恰好一只小飛蟲過來躥進他眼中，老漢叫了一聲，下意識擡腿提到顧淵大腿上：“你他媽想弄瞎老子啊!”
他這一腳用的力氣不小，聲音洪亮，在工裝褲上格外明顯露著一個帶著土的腳印。
他一邊揉眼睛一邊擡頭看，本來以為會看到愧疚恐懼的眼神，結果卻看到年輕男人半瞇著眼冷冷盯著他，手上的手電筒被按的一開一關。
他剛想繼續罵，旁邊緩過神的沈池魚才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麽，看著床上老漢兇惡的嘴臉和顧淵腿上那個腳印，她蹙起眉走過去擋在顧淵身前：“你憑什麽打我們的醫生!”
才到胸前的女人氣沖沖地伸出手把他護在身後，今天早上隨意紮起的丸子頭在長途跋涉下有些散開卻顯得更加柔和，淡淡的水果甜香從她身上傳來。
顧淵盯了許久才發現自己沒有看錯。
就連李想也被剛剛那一腳驚住了，看到沈池魚沖過去她也跟著站過去，只不過怕老漢打人，特地站在顧隊身後撐腰：“你信不信我們報警!你這叫醫鬧!”
她學的不多，但也知道打醫生是很嚴重的!
那個老漢看她一個姑娘還敢對他大呼小叫，心中更氣，大聲吼道：“你們醫生了不起，醫生就可以欺負病人啊!別說打他，就算是你個賠錢貨我也照打!”
說著他直接從床上坐起來，掄起他的胳膊就要扇過來。
只是在半空中時突然被人牢牢抓住，男人終於肯撩起眼皮正眼看著他。
“敢動她，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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