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
關燈
小
中
大
第44章 池魚思故淵 ◇
◎“敗給你了，沈池魚”◎
沈池魚手底下熟練地削著蘋果, 難得有她不忙的時候，把蘋果遞給床上坐著的女人：“師母，今天感覺怎麽樣”
女人接過蘋果, 笑得勉強：“就這樣, 每天總有那麽一段時間痛得難受。”
她垂下眼，說是一段時間，可是沈池魚知道，這段時間足夠生不如死了。
“幹什麽怎麽還愧疚上了”女人看著她這副模樣，伸手蹭了蹭她的臉頰, 溫柔地安慰著, “這個其實也還好, 化療完就沒感覺了, 而且能看到你我就更開心了。”
“那我以後多來陪師母。”沈池魚認真地開口。
“你已經來的夠多次了, 比我們家老馮都上心。”她咬了一口蘋果打趣道。
“不是這樣的。”沈池魚趕緊替馮戚解釋道, “馮醫生他最近有好多大手術, 一時忙不開, 不是有意疏忽師母的。”
“你這孩子，怎麽護他跟護著爸爸似的。”她隨口說著, 然後突然想起什麽, 問道，“池魚，怎麽沒聽你提過你的爸爸媽媽”
沈池魚每天都和她分享醫院裏的趣事或者路上看到的事情，唯獨沒聽她提過她的父母。
眼皮微顫, 淡淡開口：“他們不在國內, 在國外。”
“國外”女人有些詫異, 她試著理解, 據她所知沈池魚從小到大都在國內長大, “他們不和你在一起嗎”
“嗯。”
“這些年你都是一個人”
“嗯。”
沈池魚覺得沒什麽，她已經習慣了，雖然有時候也會心裏空落落的，但平時對她來說有沒有他們都一樣。
也不叫落寞吧。
就是不知道提起他們時她該用什麽語氣和表情。G
被擁入一個溫暖而輕柔的懷抱，她楞住。
“真想不明白誰會拋下這麽好的孩子。”女人眼眶紅紅的，淚水在裏面打轉，她輕輕拍著沈池魚的頭，滿是心疼，“還好我們池魚有在好好長大。”
“師母……”她眼角有些酸，長大這個詞對她來說太沈重了些。
突兀地電話鈴聲打破這和諧的畫面，沈池魚打開手機，是一個陌生號碼。
師母理解地沖她點點頭，她這才走出病房，找了一個相對偏僻的地方接通。G
“餵”
剛接通對面就傳來激烈的搖滾樂聲音，嘈雜無比。
“沈池魚”
這是她沒聽過的男聲，她正想按下結束鍵，對面及時傳來聲響：“給你發了個地址，顧淵也在，過來一趟唄。”
她眼睛都沒眨，淡淡道：“沒時間。”
對面還想說話，緊接著就是“嘟——嘟——”的忙音傳來。
“這貓脾氣還挺大。”頭一次被人掛電話的男人有些不爽，要不是看在顧淵的面子上就要罵上了。
“早就跟你說了，這個招不行。”理查德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早就料到這副情形，除非顧淵親自打，那還不一定能成。
“那你說怎麽辦咱們計劃未開就中道崩殂”
“急什麽。”理查德灌了一口酒，眼中閃過狡黠，拿起手機重新撥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
“我都說了我沒時間……”
“沈池魚，顧淵被打了，半死不活的，來不來隨你。”他以最快的速度說完這句話，然後按下掛斷鍵。
“這樣能行麽”其他人心裏有些拿不準，看起來不是很靠譜啊。
“放心，我做事什麽時候有差池。”理查德擡擡酒杯，笑道，“你以為人家跟你們這群沒良心的一樣，就算不念舊情，就憑她是醫生這個身份也是會來的。”
果然，就在他們說笑之間，酒吧的大門使勁被人推開。
背著醫藥箱的女人跑進來，可能因為有些急，忍不住撐著墻微微喘氣。
理查德挑挑眉，看吧，他說對了。
就在他得意的時候，大門再一次被推開。
“池魚你等等我!”
另一個男人的到來打破原本平衡的環境，其他幾個人也直起身來驚訝地看著鄧知遠，怎麽還帶來一個
不出所料，看到男人安然無恙地坐在那裏，沈池魚就知道他們只不過是在說笑。
從聽到那句不正經的話時她就猜到了，可也只是猶豫了不到一分鐘還是背著醫療包過來了。
就算是虛假報警不也是要出警嗎
她是一個醫生，也有她的責任。
看不到她眼神中的意外，也在顧淵意料之中，理查德那麽拙劣的借口她怎麽可能會相信。
“不是說顧醫生出事了嗎”鄧知遠看著坐在沙發上好端端的顧淵，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現在怎麽辦多了一個怎麽玩”其他人咬著牙竊竊私語。
“還玩個屁，還不如想想怎麽解釋!”理查德拿被子的手心發燙，這麽尷尬的氣氛不知道該從哪裏打破的好。
“玩。”
就在他們苦思冥想要怎麽緩和局面時，旁邊的男人突然出聲。
顧淵把手中的酒杯放下，看向鄧知遠，眼中深沈陰惻：“來了就坐會兒。”
“你既然沒事，我們也沒必要在這。”沈池魚下意識把鄧知遠擋在身後。
顧淵沒有看她，而是直直看向她身後的男人，手指搭在酒杯邊緣摩擦：“就知道躲在女人身後”
沈池魚還想出言阻止，卻被人拍了拍肩膀，鄧知遠溫雅地笑笑：“沒什麽，都是同事。”
他邁著步子走到沙發邊，靠著顧淵坐下，攤開手：“顧醫生想玩什麽”
顧淵拿起旁邊的十二個啤酒杯子，往他這邊放了六個，又往鄧知遠那裏放了六個，解開襯衫的第一個扣子松松領子，手隨便搭在一瓶高度數的酒上，順著他這邊的杯子開始倒。
每一杯都倒的很滿，倒完六杯剛好一整瓶全都倒進去。
把酒瓶扔到一旁，在拿另一瓶的時候，他手指一頓，還是選擇了那瓶酒旁邊的瓶子，同樣給鄧知遠倒了滿滿六杯。
做好這一切之後才緩緩開口：“玩點簡單的，六杯，六次名字。”
擡眼看向沈池魚：“你來說，喊他我喝，喊我他喝，不喊我全喝。”
“顧淵你是不是有病!”
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更沒見過這樣的顧淵，像一頭沒有理智的野獸。
“理查德計時，五秒鐘思考。”
他說的極為冷靜，可是眼中的寒氣卻讓人膽寒，連一向嬉皮笑臉的理查德也有些怵頭，這家夥看來是要玩真的。
“開始。”
他的話音剛落，理查德也不敢馬虎，感覺看著手機念道：“五，四，三……”
“鄧知遠。”她平靜地回答。
顧淵沒有猶豫，端著酒杯眼睛看著她，沒什麽表情，滿滿一杯酒連換氣都沒有直直倒入腹中。
看得理查德都不忍直視，別人不了解，他們這群酒鬼可明白的很。
顧淵剛剛倒的那瓶酒度數可不一般，而且味道好不到哪去，按照這個喝法，一瓶下去人也不用要了。
一杯酒下肚，他倒過來扣在桌子上，淡淡開口：“繼續。”
理查德硬著頭皮繼續喊道：“五，四，三，二……”J
“鄧知遠。”她就站在桌前看著他。
向剛剛一樣，他甚至一句話也不肯說，盯著她悶悶灌了一整杯，有酒水不小心順著嘴角流下他也絲毫不在意。
“夠了吧”她開口。
“不夠，繼續。”耳根攀上紅色，他把第二杯酒扣在桌子上。
“五……”
“鄧知遠。”像是賭氣一般，她這次直接喊出名字。
這招果真奏效，被氣笑的顧少爺點了兩下頭，拿起杯子又是滿滿一整杯。
這次明顯酒勁上來了，她看見他臉上有了紅暈，盡管眼神依舊清明。
顧淵想要從她臉上看到些什麽，但只有漠不關心的凝望。
“我不玩了。”她拒絕繼續，不想說話。
“報數!”他盯著她不移開眼，聲音洪亮，聽得其他人忍不住一抖。
“五，四，三，二，一。”
這次沈池魚沒說話，顧淵也不說話，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下，然後又拿過鄧知遠那邊的杯子一飲而盡。
兩杯不一樣的酒下肚，他身上也很快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紅，脖子和額頭上青筋暴起，眼中盡是紅血絲。
杯子用力扣在桌上的聲音讓沈池魚忍不住發抖，咬著牙強裝鎮定。
“別喝了。”她皺著眉說道。
“繼、續。”連呼吸都是酒精的氣味，渾身燙的厲害，可這些在她每一次開口面前就什麽也算不上。
顧淵這副樣子看得理查德心驚膽戰，念秒數的時候刻意放緩了念：“五，四，三……”
“時間到了。”還沒等他說完，男人直接打斷。S
這次沈池魚根本來不及開口，他就又是兩杯酒下肚。
明明是在打著空調的屋子裏，他卻滿頭虛汗，手撐在桌子上，眼神已經不覆清亮，帶著幾分迷茫，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似乎看到他眼中也有淚水打轉。
“不玩了，我不想玩了!”她受不了了，這個混蛋非要把自己喝死不成。
這次那個人沒有直接打斷她，而是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低啞的嗓音帶著無盡的苦澀：“沈池魚，你也可憐可憐我唄。”
怎麽他都喝了這麽多杯了，眼前這個女人就是不能心軟一下呢
哪怕就一次……
哪怕就一次。
他看著她，眼神裏是決絕：“報數。”
理查德哪裏還報的下去，他玩了這麽多年也沒玩過人命局，總不能讓他親手給兄弟送到上帝跟前吧。
他舌頭抵著後牙槽，沒人來他自己來。
“五，四，三，二……”
“我喝!”
沈池魚走上前拿過他面前最後一杯酒，端起來想要喝下。
手突然被人緊緊抓住。
男人抓著她的手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他用力抓著她的肩才能不搖晃，滿身的酒氣，慢慢貼近她，握著酒杯的手擡上來替她擦幹凈眼淚。
像小貓擦拭一樣小心翼翼又仔仔細細。
緩慢地、輕柔地觸碰她。
“你喝不來。”他輕輕吐出四個字。
這麽高度數的酒她不能碰。
“沈池魚，你在哭嗎”
“我不喜歡這麽幼稚的游戲。”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順著他的手翻轉過酒杯，一杯酒傾倒在地上，隔絕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下次別發瘋。”看著濺在白鞋上的酒水，她低著頭平靜說著。
“那你能不能也叫一次我的名字。”他舔舔幹澀的嘴唇，眼眶發酸，小心說道，“我可以不讓他喝。”
“……”
“就一次。”
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輕柔而堅定地把他推開，後退一步，無聲地拒絕了他。
頹廢地低下頭，努力隱忍眼淚，艱難地勾起嘴角：“眼淚總不能是假的，你剛剛分明在哭，沈池魚你……”
“學長，我們該回醫院了。”蓋過他的聲音，面前的女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決絕轉身。
外面忽然電閃雷鳴，傾盆大雨頓時就落了下來，掩住了剛剛所有的烈火。
第六杯酒他不喝了。
不是喝不下了，而是——
“敗給你了，沈池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敗給你了，沈池魚”◎
沈池魚手底下熟練地削著蘋果, 難得有她不忙的時候，把蘋果遞給床上坐著的女人：“師母，今天感覺怎麽樣”
女人接過蘋果, 笑得勉強：“就這樣, 每天總有那麽一段時間痛得難受。”
她垂下眼，說是一段時間，可是沈池魚知道，這段時間足夠生不如死了。
“幹什麽怎麽還愧疚上了”女人看著她這副模樣，伸手蹭了蹭她的臉頰, 溫柔地安慰著, “這個其實也還好, 化療完就沒感覺了, 而且能看到你我就更開心了。”
“那我以後多來陪師母。”沈池魚認真地開口。
“你已經來的夠多次了, 比我們家老馮都上心。”她咬了一口蘋果打趣道。
“不是這樣的。”沈池魚趕緊替馮戚解釋道, “馮醫生他最近有好多大手術, 一時忙不開, 不是有意疏忽師母的。”
“你這孩子，怎麽護他跟護著爸爸似的。”她隨口說著, 然後突然想起什麽, 問道，“池魚，怎麽沒聽你提過你的爸爸媽媽”
沈池魚每天都和她分享醫院裏的趣事或者路上看到的事情，唯獨沒聽她提過她的父母。
眼皮微顫, 淡淡開口：“他們不在國內, 在國外。”
“國外”女人有些詫異, 她試著理解, 據她所知沈池魚從小到大都在國內長大, “他們不和你在一起嗎”
“嗯。”
“這些年你都是一個人”
“嗯。”
沈池魚覺得沒什麽，她已經習慣了，雖然有時候也會心裏空落落的，但平時對她來說有沒有他們都一樣。
也不叫落寞吧。
就是不知道提起他們時她該用什麽語氣和表情。G
被擁入一個溫暖而輕柔的懷抱，她楞住。
“真想不明白誰會拋下這麽好的孩子。”女人眼眶紅紅的，淚水在裏面打轉，她輕輕拍著沈池魚的頭，滿是心疼，“還好我們池魚有在好好長大。”
“師母……”她眼角有些酸，長大這個詞對她來說太沈重了些。
突兀地電話鈴聲打破這和諧的畫面，沈池魚打開手機，是一個陌生號碼。
師母理解地沖她點點頭，她這才走出病房，找了一個相對偏僻的地方接通。G
“餵”
剛接通對面就傳來激烈的搖滾樂聲音，嘈雜無比。
“沈池魚”
這是她沒聽過的男聲，她正想按下結束鍵，對面及時傳來聲響：“給你發了個地址，顧淵也在，過來一趟唄。”
她眼睛都沒眨，淡淡道：“沒時間。”
對面還想說話，緊接著就是“嘟——嘟——”的忙音傳來。
“這貓脾氣還挺大。”頭一次被人掛電話的男人有些不爽，要不是看在顧淵的面子上就要罵上了。
“早就跟你說了，這個招不行。”理查德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早就料到這副情形，除非顧淵親自打，那還不一定能成。
“那你說怎麽辦咱們計劃未開就中道崩殂”
“急什麽。”理查德灌了一口酒，眼中閃過狡黠，拿起手機重新撥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
“我都說了我沒時間……”
“沈池魚，顧淵被打了，半死不活的，來不來隨你。”他以最快的速度說完這句話，然後按下掛斷鍵。
“這樣能行麽”其他人心裏有些拿不準，看起來不是很靠譜啊。
“放心，我做事什麽時候有差池。”理查德擡擡酒杯，笑道，“你以為人家跟你們這群沒良心的一樣，就算不念舊情，就憑她是醫生這個身份也是會來的。”
果然，就在他們說笑之間，酒吧的大門使勁被人推開。
背著醫藥箱的女人跑進來，可能因為有些急，忍不住撐著墻微微喘氣。
理查德挑挑眉，看吧，他說對了。
就在他得意的時候，大門再一次被推開。
“池魚你等等我!”
另一個男人的到來打破原本平衡的環境，其他幾個人也直起身來驚訝地看著鄧知遠，怎麽還帶來一個
不出所料，看到男人安然無恙地坐在那裏，沈池魚就知道他們只不過是在說笑。
從聽到那句不正經的話時她就猜到了，可也只是猶豫了不到一分鐘還是背著醫療包過來了。
就算是虛假報警不也是要出警嗎
她是一個醫生，也有她的責任。
看不到她眼神中的意外，也在顧淵意料之中，理查德那麽拙劣的借口她怎麽可能會相信。
“不是說顧醫生出事了嗎”鄧知遠看著坐在沙發上好端端的顧淵，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現在怎麽辦多了一個怎麽玩”其他人咬著牙竊竊私語。
“還玩個屁，還不如想想怎麽解釋!”理查德拿被子的手心發燙，這麽尷尬的氣氛不知道該從哪裏打破的好。
“玩。”
就在他們苦思冥想要怎麽緩和局面時，旁邊的男人突然出聲。
顧淵把手中的酒杯放下，看向鄧知遠，眼中深沈陰惻：“來了就坐會兒。”
“你既然沒事，我們也沒必要在這。”沈池魚下意識把鄧知遠擋在身後。
顧淵沒有看她，而是直直看向她身後的男人，手指搭在酒杯邊緣摩擦：“就知道躲在女人身後”
沈池魚還想出言阻止，卻被人拍了拍肩膀，鄧知遠溫雅地笑笑：“沒什麽，都是同事。”
他邁著步子走到沙發邊，靠著顧淵坐下，攤開手：“顧醫生想玩什麽”
顧淵拿起旁邊的十二個啤酒杯子，往他這邊放了六個，又往鄧知遠那裏放了六個，解開襯衫的第一個扣子松松領子，手隨便搭在一瓶高度數的酒上，順著他這邊的杯子開始倒。
每一杯都倒的很滿，倒完六杯剛好一整瓶全都倒進去。
把酒瓶扔到一旁，在拿另一瓶的時候，他手指一頓，還是選擇了那瓶酒旁邊的瓶子，同樣給鄧知遠倒了滿滿六杯。
做好這一切之後才緩緩開口：“玩點簡單的，六杯，六次名字。”
擡眼看向沈池魚：“你來說，喊他我喝，喊我他喝，不喊我全喝。”
“顧淵你是不是有病!”
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更沒見過這樣的顧淵，像一頭沒有理智的野獸。
“理查德計時，五秒鐘思考。”
他說的極為冷靜，可是眼中的寒氣卻讓人膽寒，連一向嬉皮笑臉的理查德也有些怵頭，這家夥看來是要玩真的。
“開始。”
他的話音剛落，理查德也不敢馬虎，感覺看著手機念道：“五，四，三……”
“鄧知遠。”她平靜地回答。
顧淵沒有猶豫，端著酒杯眼睛看著她，沒什麽表情，滿滿一杯酒連換氣都沒有直直倒入腹中。
看得理查德都不忍直視，別人不了解，他們這群酒鬼可明白的很。
顧淵剛剛倒的那瓶酒度數可不一般，而且味道好不到哪去，按照這個喝法，一瓶下去人也不用要了。
一杯酒下肚，他倒過來扣在桌子上，淡淡開口：“繼續。”
理查德硬著頭皮繼續喊道：“五，四，三，二……”J
“鄧知遠。”她就站在桌前看著他。
向剛剛一樣，他甚至一句話也不肯說，盯著她悶悶灌了一整杯，有酒水不小心順著嘴角流下他也絲毫不在意。
“夠了吧”她開口。
“不夠，繼續。”耳根攀上紅色，他把第二杯酒扣在桌子上。
“五……”
“鄧知遠。”像是賭氣一般，她這次直接喊出名字。
這招果真奏效，被氣笑的顧少爺點了兩下頭，拿起杯子又是滿滿一整杯。
這次明顯酒勁上來了，她看見他臉上有了紅暈，盡管眼神依舊清明。
顧淵想要從她臉上看到些什麽，但只有漠不關心的凝望。
“我不玩了。”她拒絕繼續，不想說話。
“報數!”他盯著她不移開眼，聲音洪亮，聽得其他人忍不住一抖。
“五，四，三，二，一。”
這次沈池魚沒說話，顧淵也不說話，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下，然後又拿過鄧知遠那邊的杯子一飲而盡。
兩杯不一樣的酒下肚，他身上也很快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紅，脖子和額頭上青筋暴起，眼中盡是紅血絲。
杯子用力扣在桌上的聲音讓沈池魚忍不住發抖，咬著牙強裝鎮定。
“別喝了。”她皺著眉說道。
“繼、續。”連呼吸都是酒精的氣味，渾身燙的厲害，可這些在她每一次開口面前就什麽也算不上。
顧淵這副樣子看得理查德心驚膽戰，念秒數的時候刻意放緩了念：“五，四，三……”
“時間到了。”還沒等他說完，男人直接打斷。S
這次沈池魚根本來不及開口，他就又是兩杯酒下肚。
明明是在打著空調的屋子裏，他卻滿頭虛汗，手撐在桌子上，眼神已經不覆清亮，帶著幾分迷茫，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似乎看到他眼中也有淚水打轉。
“不玩了，我不想玩了!”她受不了了，這個混蛋非要把自己喝死不成。
這次那個人沒有直接打斷她，而是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低啞的嗓音帶著無盡的苦澀：“沈池魚，你也可憐可憐我唄。”
怎麽他都喝了這麽多杯了，眼前這個女人就是不能心軟一下呢
哪怕就一次……
哪怕就一次。
他看著她，眼神裏是決絕：“報數。”
理查德哪裏還報的下去，他玩了這麽多年也沒玩過人命局，總不能讓他親手給兄弟送到上帝跟前吧。
他舌頭抵著後牙槽，沒人來他自己來。
“五，四，三，二……”
“我喝!”
沈池魚走上前拿過他面前最後一杯酒，端起來想要喝下。
手突然被人緊緊抓住。
男人抓著她的手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他用力抓著她的肩才能不搖晃，滿身的酒氣，慢慢貼近她，握著酒杯的手擡上來替她擦幹凈眼淚。
像小貓擦拭一樣小心翼翼又仔仔細細。
緩慢地、輕柔地觸碰她。
“你喝不來。”他輕輕吐出四個字。
這麽高度數的酒她不能碰。
“沈池魚，你在哭嗎”
“我不喜歡這麽幼稚的游戲。”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順著他的手翻轉過酒杯，一杯酒傾倒在地上，隔絕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下次別發瘋。”看著濺在白鞋上的酒水，她低著頭平靜說著。
“那你能不能也叫一次我的名字。”他舔舔幹澀的嘴唇，眼眶發酸，小心說道，“我可以不讓他喝。”
“……”
“就一次。”
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輕柔而堅定地把他推開，後退一步，無聲地拒絕了他。
頹廢地低下頭，努力隱忍眼淚，艱難地勾起嘴角：“眼淚總不能是假的，你剛剛分明在哭，沈池魚你……”
“學長，我們該回醫院了。”蓋過他的聲音，面前的女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決絕轉身。
外面忽然電閃雷鳴，傾盆大雨頓時就落了下來，掩住了剛剛所有的烈火。
第六杯酒他不喝了。
不是喝不下了，而是——
“敗給你了，沈池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