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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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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池魚思故淵 ◇

◎你才是刺向她的那把刀◎

所有人都等著看好戲, 就連柳熙熙也只是稍微有些震驚,卻還是一副得意的嘴臉。

“你連自己都是自身難保,還想著別人呢”她出言譏諷, 抱著雙臂打量著她。

“你不要太過分柳熙熙!”方留存看著沈池魚臉上的紅痕鼻子一酸。

“我過分我看過分的是……”

“沈池魚!”男人磁性的聲音響起, 帶著急迫的關切。

下一秒沈池魚身上就披上了一件外套,她擡頭,顧淵在看見她的模樣後眼神中的暴戾盡顯,他輕輕擡手摸上她臉頰的傷痕,卻被她偏頭躲開。

周身的危險氣息壓抑著會場, 那一刻他幾乎生出了殺人的念頭。

方留存是不喜歡顧淵, 可也看得出他對池魚還是上心的, 像顧淵這種也不是什麽好人的人就該用在這種場合。

沈池魚不說她來說:“顧淵你看清楚了, 就是柳熙熙剛剛打的池魚!”

她又拉起沈池魚被玻璃劃傷的手:“還有這個, 也是拜這群人所賜!”

入目的血色無比刺眼, 他喉嚨一陣幹澀, 這樣狼狽的她, 他還是第一次見。

沈池魚把手背到身後,倔強地移開眼:“不關他的事。”

沈池魚高傲, 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向他哭訴, 更不會向其他人低頭。

“劉夫人,你可承認你做的”

許久未見,顧淵像是根本認不出她一般,就連開口也是生疏的“劉夫人”。

不過這樣也好, 既然他還知道她是劉夫人, 那她就是有身份有靠山的人, 就沒什麽可怕的。

她高昂著下巴毫不避諱地承認:“是我, 不過也是她自己湊上來的非要挨打的。”

“柳熙熙!”怒吼聲從顧淵身後響起, 半老的男人就因為晚到一步就聽見這種話差點氣得吐血,“你怎麽和小顧總說話的!”

這下合同算是徹底完了,為了盡量降低損失以後還有可能合作,劉總趕快跑到顧淵身前,一看到沈池魚的模樣差點兩眼一黑昏過去,顫顫巍巍地伸出手:“顧總,這肯定是個誤會,我夫人她愚笨不成器,定是誤會了!”

“什麽誤會”顧淵沒有順著臺階下,反而一手摟住低著頭的沈池魚,感受到懷裏的身子一僵甚至想要掙脫,他摟的更加用力,氣場也更加壓迫,“劉總和劉夫人務必給我一個理由,不然我很難跟我未婚妻解釋。”

“未,未婚妻!”劉總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他就是個做小本買賣的,前些年剛剛成立的公司,打下這一點點基礎還沒捂熱乎就撞上一生最大的鐵墻。

“不可能,不可能!”柳熙熙看著他們使勁搖搖頭,這不可能!

其他人也安靜下來,開什麽玩笑,顧淵和她不是有仇嗎

連沈池魚也楞在原地久久不能緩過他剛剛說的話來,這是他最新報覆的手段嗎

“對,對啊!”還是方留存最先反應過來,她也猜不透顧淵是怎麽想的,但是話都說出去了,看著他們的表情應該挺好用的,她在旁邊繼續煽風點火,“劉夫人明明知道沈小姐和顧總青梅竹馬,還在這種場合下大肆羞辱,欺人太甚,想來是劉總平時過於嬌慣,連我們顧總也不放在眼裏了。”

“哎呦您這不是說笑了,顧總是我們的貴賓,就算拉下我這張老臉我也不敢。”劉總滿腦子都是汗,他在心裏盤算送哪套a市的房子賠禮比較好。

“方留存你在說什麽!沈池魚她怎麽就成了顧淵的未婚妻,我看你們就從這唱戲吧!”柳熙熙眼睛通紅地瞪著她,嘶聲竭力地吼著。

“柳熙熙!”劉總回瞪著她,手擡起來。

巴掌聲響起,柳熙熙倒在地上,劉總想要掄下去的手還留在空中,反而是顧淵轉了轉手腕,掃著地上的人不客氣道:“劉總治家未免可笑,我幫忙管一下不知道是否介意”

他慢慢轉到他身上,冷冽的氣質讓人不寒而栗。

劉總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就算柳熙熙做得再錯也是他的夫人,怎麽也輪不到外人,更何況還是顧淵這麽一個毛頭小子管。

但是畢竟是他們理虧在前,只要忍下這口氣:“小顧總說的是,不知道這樣可否滿意了”

顧淵輕輕垂眸看了眼一言不發的沈池魚,淡淡開口:“我們顧氏怕是攀不上和劉總的合作,其他和劉總合作的公司我們也不會再合作了,劉總,好自為之。”

此話一出,劉總整個心涼透,險些站不住,他這意思不僅是再也不和他合作,還要斷了他的財路,從此不會再有人願意和他們合作。

顧淵摟著沈池魚不再過多糾纏,轉身離開,方留存看到倒在地上面色如土的柳熙熙心中解氣,扮了個鬼臉才跟上去。

秘書見到顧淵走上前,拿出剛剛查到的監控拍下畫面裏的兩個男人,“小顧總,就是這兩個人,信息在這。”

顧淵看著畫面裏囂張的男人,停下步子,擡眼向一旁看去,本來以為自己能幸免的男人在對上顧淵的眼神後心中一顫。

果然,只見男人關了屏幕將平板重新扔回秘書懷裏,輕聲道:“你看著來。”

這種上不了臺面的人還不值得他親自動手。

風吹走了連日的烏雲,陽光撒在身上溫暖的讓人沈醉。

顧淵停下來,松開手,她身上的傷口過分顯眼。

“疼嗎”

他記得她是很怕疼的,之前他只是不小心推了她一下磕到嘴角就哭了好久,熱了太燙的水就要好久不理他。

她不擅長撒謊,可也不想看到他憐憫的眼神,“疼,但這不是你想看的嗎”

擡起頭來,她說得很輕,眼神也很平靜,就好像是已經接受了某個殘忍的事實。

比起疼,不如說麻木,一個傷疤結痂還沒好透又撕下來,再繼續結痂,再撕下來,循環往覆後她已經不知道痛得滋味,但她應該是痛苦的才對。

顧淵這才註意到,從剛剛到現在沈池魚一滴淚都沒掉過,平時和他吵架還會掉幾滴淚的人現在卻出奇的平靜。

煩躁的不安感從心中蔓延開,恰好司機開車過來,他拉過她的手腕:“先上車再說。”

“顧淵,我不想。”她不想以這種莫名其妙的身份上他的車,更不想像一個可憐的流浪狗被他庇護,“你的人情我會還。”

顧淵眼神暗下來,他握著她的手腕更加用力,二人對視著氣氛降至冰點。

“我開車來了,我可以接池魚回家。”方留存一出門就看見這副場景,趕快跑來說道,“我車裏還有急救包!”

“你的手和臉需要處理。”他冷冷說道,沒了之前的溫存。

沈池魚掰開他的手,平靜地轉頭:“顧淵,我也是醫生。”

方留存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池魚,吸了一口氣小聲說道:“顧淵你等我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她先去送下沈池魚到車裏,讓她坐車裏包紮處理傷口,然後借口買水折回來。

顧淵正靠在大樹底下叼著根煙,不知道在想什麽。

“顧淵,我想今天的事情你已經看到了。”她沈著臉語氣盡量保持冷靜,“你要是還念及與沈池魚的舊情,我希望——”

“你能永遠消失在她的世界裏,不要再見面。”

他把煙按在樹幹上,丟到身旁的垃圾桶內,眼中盡是冷漠:“我和她有什麽舊情”

剛想離開,方留存終於忍不住爆發,她壓低聲音說道:“顧淵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做的很對是不是覺得時到今日還對沈池魚這樣是手下留情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有多可笑,所有人都覺得這個世界上對沈池魚最殘忍的人是柳熙熙,但我告訴你,柳熙熙最多就是握住砍向池魚的刀柄,而真正的刀鋒,是顧淵你!”

“你什麽意思。”烏睫遮蓋了他晦暗不明的神色。

方留存覺得她今天肯定是吵架吵的缺氧了,所以不太清醒,但她已經顧不得這麽多了,她要是再不說,只能親眼看著這場鬧劇越玩越大。

“你也只能騙得了自己,顧淵,你以為大家會相信沈池魚是當年的‘殺人兇手’嗎,我告訴你,除了你沒有人相信,大家不過是拿這個作為攻擊她的武器,可荒謬的是,沈池魚信了,所以你以為她現在對你的忍讓,對他們的忍讓是因為什麽我告訴你,是因為她對你的愧疚!是因為她害怕,她自責!因為就連她自己都相信了這該死的鬼話!”

“顧淵,你不要以為這些年只有你痛苦,你沒有見過胃病犯了暈倒在家裏無人發現的沈池魚,沒有見過被人從樓梯上推下來摔斷腿的沈池魚,也沒有見過站在醫院頂樓一只腿已經邁出去,要不是消防員就活不到現在的沈池魚!”她擦了一把不爭氣的眼淚,每一個瞬間都是沈池魚信念崩塌撕裂傷口的時刻。

驕傲如她,因為不肯低頭遭受了數不清的惡意,人們似乎鐘情於將擡頭的人狠狠壓下去羞辱一番的把戲。

“她不欠你了,就算當年那件事真的和她有關,可她也是受害者,顧伯伯是你的爸爸,可他也是沈池魚的親人,你自以為跑到國外就沒事了是嗎是,你是逃避了,可留下她一個人接受著因為你帶來的一切惡意。顧淵,她還清了,求你放過她吧,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她才過上正常的生活。”

她哽咽得情難自禁,沈池魚明明什麽都沒做錯,為什麽這個世界對她惡意這麽大,為什麽生活偏偏要對她痛下狠手。

努力仰起頭憋回眼淚,反正已經破罐子破摔了,她不想考慮自己的後果,看了眼無動於衷的顧淵,她盯著不遠處街邊賣唱的人輕輕開口:“我想你還不知道她為什麽選醫生沒有去歌唱了吧。”

“沈池魚聲帶受損,這輩子也不能唱歌了,拜誰所賜我也搞不清楚了,只記得那天她被送進醫院時沒有一個人陪著她。”

就連她當時也在外地集訓,回去後才知道的。

她離開後,那個本來站得筆直的男人身形一晃險些倒下,久久無法作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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