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采花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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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收了粥攤子。詩陽風風火火的回了自己的府邸。盤算著去算算自己的陽壽。

這剛跨過門檻就望見盛陽殿殿門前跪著兩列丫鬟家丁。

這陣仗,也就只有他皇兄了。

於是樂呵呵的跑過去。一進去就看見兩個人。一個在正位上喝茶,另一個癱在一旁的椅子上。

於是喊了一句,“皇兄,柳丞相,怎麽有空來我這兒啊?”

詩霖自然是不會理會他,只有柳之涸從椅子上微微坐正了,道:“小王爺的粥,熬的真叫一個……好。”

詩陽瞄了一眼旁邊喝茶的詩霖,猜這丞相定是被撐著了。於是坐到另一側,道:“還好,還好。”

眼瞧著這倆人你一句我一句,也說不到正經的地方去。詩霖終於把杯子一放,開口問到:“我這兒有一樁善事,你要不要做?”

善事?

詩陽一聽見這倆字,比以前聽見醉三秋的美酒還激動,道:“要啊!當然要做!”

柳之涸噗嗤一笑,然後低著嗓子問道:“小王爺可知道近幾日皇城出了什麽案子?”

案子?詩陽眉頭一皺,他又不是衙役官員,哪裏知道有什麽案子。

於是乖乖的搖頭。

柳之涸也猜到詩陽是不知曉的,便依著一種神秘又稀奇的口氣,道:“近日啊,皇城少了很多妙齡女子……”

……

開春的天氣尚有些冷,自從皇帝和丞相走了之後。這穿著白衣的少年就一直在庭院裏杵著。

安瑩生怕這詩陽剛醒來沒幾天就再出點什麽事兒。可怎麽勸他也不回去。還拿著他那把扇子,來來回回在手裏摩挲。嘴中念念有詞:“采花賊?讓我一個昔日的采花賊去抓采花賊?笑話啊笑話……想我小王爺也是皇城一大少女殺手……”

安瑩聽了大概半個時辰便也不勸了。就坐在庭院的回廊裏面看著。

大概又過了一個時辰,詩陽猛的一跺腳,喊到:“給我三天,三天我哪裏能知道那采花賊是誰啊!”然後終於沈默了。安瑩暗自慶幸這小王爺終於是念叨累了,就聽見詩陽冷不丁的說了一句:“得去趟刑部。”

然後招呼著家丁備馬,還沒一刻鐘就出了門。

騎馬到了刑部的禦史臺。詩陽就覺著自己的手已經凍得沒了知覺。

翻身下了馬,搓手摸摸凍紅了的鼻尖,便拿著自己的牌子進了禦史臺。

也沒叫什麽人來,一個人進了存放皇城案綜的閣樓。

掌管閣樓門房鑰匙的小官找了半個時辰,終於替他抱來了一摞冊子。

“這麽多?”詩陽抱著暖爐的手一僵,義憤填膺道:“這皇城兩年就有這麽多男子欺負人家姑娘!?”

誰知那小官樂呵呵的搖頭,中氣十足的道:“回小王爺,也不全是!也有那男子欺負男子的!”

“……”詩陽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這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兒嗎?”

那小官臉一紅,連聲道,“不是不是,小王爺。”

詩陽也沒心思討論這誰欺負誰的問題,一拍卷宗,道:“你多找幾個幫手,把這裏面犯了罪且現今放出來的人找一找。”吩咐完了之後,便朝隔壁去了。

這隔壁呢,正是戶部。

進了戶部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把一張寫了名字的紙拍到了戶部侍郎的桌子上。

“這幾個女子都是誰家的,大人去查一查……嗯……然後送到小容將軍府上。”

說罷之後更是沒做停留 直接跨上馬走了。

天色已晚,快馬停在了將軍府門前。

還未下馬就看見將軍府的家丁迎上來,“小王爺,要我等去稟報容將軍嗎?”

詩陽下馬,把韁繩遞給家丁,擺手笑道:“不必不必。本王直接去。”

家丁笑容可掬,應聲道好,連忙去拴馬了。這邊就聽見小王爺聲音清亮的吆喝著:“榮將軍~”便跑進了府門。

詩陽一路穿過花園和回廊,直朝著主屋去了。也沒顧著敲門,杵在門口就打算嚷嚷。

“容~”一個字剛出口,詩陽就發現屋裏和平時不怎麽一樣。

“滾出去!”果然,一個聲音冷不丁的冒出來。詩陽活嚇了一個激靈。

“容淮言!我再說一遍!滾出去!”

“容淮言?他不是去打仗了嗎?”腦子裏剛蹦出來這個想法,詩陽就一口口水把它咽到肚子裏去了。

哦,對了。差點忘了自己睡了快一年。

“不過他來這兒幹嘛?”一瞬間,詩陽想到了吏部小官的話。

“男人……欺負男人?!”想到這兒,詩陽也不敢往下再想,從腰間抽出了那把素白的折扇,便一腳把門踹開。

這門一開,容淮言正好準備“滾”出去。見著詩陽也是一驚,就按著禮數行了個禮,“臣,見過小王爺。王爺與容回先聊,臣……告退。”

詩陽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往屋裏走。正看見茶杯碎了一地,容回站在那梨木桌邊上,臉被陰影遮住了一半,看不清什麽表情。

詩陽拿著扇子戳戳他,“他來做什麽的?”

容回叫了丫鬟進來收拾了地上支離破碎的瓷片,扯了個笑容在臉上,“沒做什麽。”

詩陽撇嘴,心道,還沒做什麽?這虧了沒做什麽,不然看你的樣子都能把人吃了。

兩人都坐好了,丫鬟沏了壺茶送過來。容回便開始盤問起來:“你這是專程來看我?”

詩陽抿了一小口茶,笑嘻嘻的搖頭。

雖然早知道是這樣,容回還是配合的又問:“說吧,何事?”

一旁的白袍人拿著扇骨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面,道:“等一會兒就該有人來了。”

這不,沒過一盞茶的功夫。吏部和戶部都差人來了將軍府門口,還遞上來兩份手抄的卷子。

“詩陽?!”容回扶額,就知道沒什麽好事。

詩陽早習慣了容回這副表情,一臉真誠道:“這采花賊連我鎧凰城都不放過,簡直欺人太甚!”扇子狠狠拍了一下桌面,又繼續道,“我這不是來和你商量一下,怎麽把這不齒之徒下獄嘛。”

容回看一眼笑的人畜無害的詩陽,也料定他這是為了做做善事來換日子。於是也不好說什麽,“嗯”了一聲便拿起卷宗看了起來。

“你怎麽看?”詩陽接過一本容回看完的卷子就端詳起來。

容回托著下巴,回到:“這明擺著都是大家閨秀被劫去了。”

“那六個姑娘都是書香門第教出來的,且家裏非富即貴。”容回接著說,“自然,這些個姑娘也都待字閨中,並無婚嫁。”

詩陽頓首,“今兒個晌午我在粥攤子的時候,就聽見幾個女眷談起了這事兒。說是什麽東方將軍家的小姐前日丟了,都報了衙門,可尚未得到消息。”

又接過另一本戶部的卷子,接著說:“後來我一想,這東方將軍家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進去的。何況這是把人家家女兒偷走了。於是就跑到吏部要了以往做過和檔子事兒的人名。”否則要是個新手,剛開始就如此嫻熟,那就太可怕了。

容回也讚同的點點頭,“東方將軍家的家丁都是他精挑細選的,決不亞於沙場廝殺的將士。”

詩陽一只手摩挲著那把折扇,另一只手把卷子丟到桌子上。“所以啊,要麽是這個采花賊武功極高,甚至可能有些法力。要麽就是……”他捂嘴一笑,“要麽就是這采花賊樣貌英俊、風流倜儻,這群小姐自願去跟人家走了。”

容回白了詩陽一眼,正經道:“如果這群富家小姐還平安無事,那采花賊一定把她們藏起來了。”也就是說那人估摸著也是在皇城裏,且極其熟知鎧凰城的大街小巷。

“你說這人也是奇怪,為何偏抓富家小姐?難不成有什麽過節?”詩陽胡亂翻著桌子上的那本卷子,須臾道:“不過,我倒是真心覺著,這采花賊真是和以往的不同。”

“怎麽不同?”容回順著話問。

詩陽咂咂嘴,翻開戶部送來的那本卷宗,指著一個圈了紅的名字,道:“這位小姐啊,我有幸見過……怎麽說呢?”他費力尋找詞語來描述,“就是……比你我二人一起還要再重上一些。”

容回一怔,真的是……不一樣啊。

“我就在想,他可能真與誰家有仇。或是被欺壓過的,於是抓了幾個富家小姐來洩氣。”詩陽嘆口氣,“可這怎麽找人去?總不能一家家問,你們欺負過誰吧?”他想著,就算真的要問,那怎麽說也得寫一屋子人名。

容回也覺著有道理,伸手摸摸已經冷了的茶杯,又看窗外早已經點上了燈。才道:“近日你也累了,又是粥攤子又是跑吏部的,不如早點回去歇了。”

詩陽托著下巴,望一眼窗外,又看向容回,也不知怎麽就想起,埋怨道:“我就說讓你建宅子的時候離我近些,現在我還要大半夜的回去。”

容回把兩本卷宗往他懷裏一塞。“我找人送你回去。待明日下了早朝,再一起去趟東方家。”

詩陽這才起了身,抱著卷宗歡快的點頭。“送就不必,我回了。”說完就不顧著容回在後面的囑咐,出了門。

出去了才發現外面飄起了小雨。春雨總是蒙蒙的細。

白衣少年把素扇塞進懷裏,生怕細雨潤濕了。便走進了華燈初上的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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