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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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是個男孩子呢!”殷修越說著逗了逗懷裏的元昭,惹得元昭一個白眼。

“那要是我也生不出來,太後是不是也會給你擴充後宮啊?”蔚喬突然神不知鬼不覺來了這麽一句。

殷修越逗著元昭的手一頓,繼而面不改色的繼續,眼睛沒擡若無其事道:“母後不是那樣的人……你也不是那樣的人……”

蔚喬看他這麽含糊的態度還想再問幾句,但覺得這個話題扯得有些遠,這才想到關鍵的問題。

“那你最後答沒答應玉淩姐啊?”

殷修越擡頭,“我答應了啊。”

“真的要她替父從軍?”蔚喬還是覺得有些不靠譜,而且她也是真的擔心衛南隅,畢竟戰場上瞬息萬變,她是蔚喬在大澤唯一一個可以說得上話的朋友,不忍心看她有個三長兩短。

殷修越知道蔚喬的心思,揚起嘴角安慰道:“你放心吧,我都有安排。”

這是五六話。

陵王被五花大綁押進紫薇閣的時候,殷修越正在案牘上俯身批閱奏章,西境的戰事膠著,衛將軍正在返京,而衛南隅已到達戰場。

怕衛南隅應付不了豺狼般兇猛的西境牧民,竇則驍和赫連寬剛剛抵京就被殷修越派了出去,因此此時押陵王過來的是暫代禁軍統領的阿福。

阿福躬身跪地,臉色一如往常看不出什麽波瀾。

“皇上,陵王帶到。”

殷修越沒有擡頭,他隨意地揮了揮手,將手中的奏折合上放置到一旁,覺得今日比以往要疲憊很多,太陽穴生疼,他閉眼按了按。

他本沒打算見陵王的,在陵王一門心思與自己為敵,甚至不惜私通敵國來對付自己的時候,殷修越對他的最後一份耐心已經被消磨殆盡了。

賜他一杯千機酒,留他全屍,算是殷修越仁至義盡。

但去送千機酒的阿福突然回稟,陵王想要見殷修越一面,臨死前,最後一面。

殷修越有時候也會想起他還是太子的時候,一次秋獵□□,偷偷跑去參加狩獵賽的他差點被一個武將射中,是陵王不惜自己中箭,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下他。

他想,那時的他是真心的吧。

可是,將他逼到絕路,暗害他身邊的人,甚至也要傷害他,也是陵王的真心。

殷修越真不想見他。

他怕自己一氣之下將陵王淩遲處死,又怕自己一時心軟將陵王終身幽禁。

可阿福卻帶回來這樣一句話。

“陵王說,他所言之事,有關貴妃娘娘。”

貴妃,那是蔚喬,他此生最掛心的女人。他想不明白,有什麽事是值得陵王親口告訴自己的。

他眼皮突然開始猛跳。

陵王跪在地上,淩亂的發絲隨意的垂在額前,再也沒有往日的光彩,但他挺直著脊背,臉上的表情還是那麽不服輸。可在殷修越看來,那只是逞強罷了。

殷修越從桌案旁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陵王,他身後的張馮一點聲響都沒有,就那樣卑微地跟隨著。

“皇叔,你右臂上的箭傷,還疼嗎?”殷修越居高臨下,像是敘舊一樣,看著陵王的頭頂緩緩問道。

他似乎感覺陵王身體抖了一下,又似乎是眼花。

陵王擡起頭,那一雙桀驁不馴的眼睛此時盛滿的是無盡的死寂。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應該不是來乞求我從輕發落,殷修越心中想,可哪處卻空白了一塊,像是被誰一刀挖走了。

“我用一人同你交換,求你答應我一件事。”陵王出口道,嗓子已經沙啞地不成聲音。

一人?

殷修越眼睛微瞇,心中卻快速翻轉起來,還沒等他想出什麽,陵王讀懂了他的意思,又道:“宮中的暗樁。”

殷修越的手忽地握緊。

“皇叔以為自己現在還配和朕談條件嗎?”他不動聲色,轉過身去,留給陵王一個決絕的背影,可阿福卻皺緊了眉頭。

皇上在著急。

陵王嘴角一勾,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你會後悔的。”他非常篤定。

殷修越攥著自己的袖口,想起今晨離開霜華殿的時候,蔚喬牽著元昭同他抱怨的樣子,嬌俏的蹙著眉頭,數落元昭的淘氣。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回過身看著陵王,“你想要什麽?我答應你。”

他不想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多做糾纏,盡管後宮之中他大力排查,但漏網之魚還是會有,這其中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會傷害到蔚喬,他都不願意去賭。

陵王臉色一松,像是終於放心的樣子,然後對著殷修越俯下身去,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求皇上,將我的屍骨,同李明彥葬在一起吧。”他哀聲說道,那個冷血無情的男人,第一次在殷修越面前弱小的猶如一只雛鳥,卑微地猶如一粒塵埃。

殷修越想起,當時李明彥在獄中自殺之後,就被一卷爛席子扔到了亂葬崗,時隔這麽久,怎麽可能還會找到?

他查到李明彥是因為喜歡陵王才甘願為他所用時,就已經無比震驚,且不說這種感情不為世人所容,單就說陵王這個人,就不值得被愛。因為他沒有心。

難道這時終於看清了嗎?還是只是對失去的東西的一種執念?

殷修越不清楚,但他也不想弄清楚。

“你說的,朕答應你。”殷修越沈聲說道。

“你現在可以說,那人是誰了嗎?”

陵王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額頭上一片紅腫,可他混不自知,了卻了一樁心願,如今他死意更濃。

“是太後身邊的芙梅。”

“不可能!”殷修越怒吼一聲,圓睜的雙眼滿是不可置信,他向前跨了兩步,一把揪起陵王單薄的身體,“芙梅是母後進宮前就跟在身邊的貼身奴婢,這麽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怎麽可能會為你所用!”

可他心裏卻在瘋狂問著自己:是母後身邊的人?那多半應該是會對母後不利,為什麽和阿喬有關系?

他怕自己遺漏了什麽。

“沒什麽不可能的,就是在進宮前,她從來,一直,都是我的人。”陵王被揪著領子,眼睛瞥向旁邊,散落的發頭蓋住了他大半表情。

“你原來,早就為皇位籌謀了?”

那得是多早啊,母後進宮前,他還未出生啊。

陵王不答話。

“你讓她做什麽?”殷修越很不想問出這句話,怕下一刻就聽到他不想聽到的答案。

可是陵王不會再回答他了。

殷修越看到陵王嘴角流出黑血,將他的臉擺正,他的眼睛已經開始渙散了,明顯是之前吃過了毒/藥。

殷修越怒視阿福,這是他的失職。

“皇上……別忘記……答應……臣的……的……”他終究沒能說完那句話,身體軟了下去,臨死前臉上好像掛著笑意。

殷修越甩開陵王,捂上心口,覺得那裏大半東西都被掏空了,他問陵王身上的箭傷可還會疼,他不說,他問陵王讓芙梅做什麽,他還是不說。

他曾經也是一個很好很好的皇叔,死之前,就一點都不會替他想一想嗎?

“去!將陵王的屍首扔到亂葬崗!馬上!”殷修越指著張馮道,聲音已經有了一絲顫抖。

說完這句話他匆匆轉身離開紫薇閣,好像不願意多留一刻一樣,逃離了這裏。

阿福看了看張馮,趕忙從後面跟上。

“阿福,你去把芙梅拿下,太後那邊,朕會親自去說。”殷修越跨著大步,向著霜華殿的方向,恨不得插上一對翅膀。

阿福領命,在岔路跟他分開了。

霜華殿一如既往的安詳平靜,殷修越踩著已經被砍去大半的門檻向裏走去的時候,蔚喬正好轉身,手指放到唇邊“噓”了一聲。

她拉著殷修越到了外殿,兀自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滴,忙喝口水嘆了口氣:“剛睡下,好不容易才把她哄睡著了,孩子太淘啦!”

再擡頭的時候才發現殷修越同往常有些不一樣,進來之後眼睛粘在自己身上就沒放開過。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蔚喬握上殷修越的手。

殷修越眼前的人,同記憶中,同往常,都沒有什麽不同,鮮活的站在自己面前,說話時候眉飛色舞的樣子,像是要把話都唱給他聽。

殷修越定定的看著她,稍稍放下心來,他搖頭,拉著蔚喬在一旁坐下。

“剛剛皇叔——”

“娘娘!芙梅姐姐又送來補藥了!”

殷修越還沒說完,一聲清脆的喊聲就截斷了他接下來的話,可這喊聲聽到他耳裏,就猶如魔鬼的聲音一般。他盯著冬青手裏的那碗藥,大腦突然嗡嗡作響,眼前也模糊一片。

蔚喬發現了殷修越突然大變的神情,沒顧得上冬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今日怎麽了?”

“叫太醫!快叫太醫!”

殷修越吼出了聲,嚇得冬青手裏一滑,那碗湯藥就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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