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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出無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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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出無儔

灼春看守輪回鏡期間,情理所的一切事宜都由麻惠良具體操作,譬如缺什麽物件啊、參加什麽會議啊……灼春不是真去不了,而是懶得動。尤其是哪些亂七八糟的冗餘會議,沒什麽用,湊個人頭罷了,又何必親自上陣呢?

但是不知為何,自從生靈殿後門溜走,相睦會似乎逐漸多了不少會,往往是麻惠良上午開完會,午飯都沒來得及吃又要趕赴下一場。

灼春守在輪回鏡旁,看著麻惠良腳不沾地,走路都是用跑的,驚嘆和心虛交替出現。

也不能怪她剝削人家吧……誰讓她這邊人手不夠呢?

灼春昧著良心旁觀了幾日,某日終於決定要傳授麻惠良工作之道——保護自己,適當摸魚——卻遲遲沒等到她回來。

直到次日天蒙蒙亮,麻惠良才帶著清晨的寒氣回了情理所。

灼春訝然:“你幹嘛去了?不會一宿沒睡吧?”

麻惠良揉著眼睛打哈欠:“嗯……人手不夠,我開完會就被慎刑殿的人拉去加班了……”

“嗯!?”灼春有種被撬墻角的不悅,“我們與慎刑殿又不是從屬關系,聽他們的幹甚?越過我使喚你,還講不講理了!——你也是,不是你幹的活別去攬!做好了沒我們的嘉獎,做不好黑鍋還得背,虧!既然是慎刑殿缺人手,就讓他們自己和鬥武殿協調去!”

麻惠良為難道:“可是要我去幫忙是掌舵說的……”

這……

灼春頓時閉嘴。

這她就不好有意見了。

林鴻大抵是不會特意找她情理所麻煩的,那也就是說……是真的人手不夠啊?

灼春想和鳴桐聯系,問問最近會裏有什麽事,結果對面沒有回音。

嗯?

麻惠良猶豫了好久,才弱弱開口,說她聽鳴桐講過,現在相睦會都很忙,大部分對外的業務部門都關閉了,理事堂臨時包攬了所有項目。其他關閉部門的執司都被統一安排到鬥武殿聽戰神指揮。

“我沒接到情理所關閉的通知啊?”灼春疑惑。

“……但是我隱約聽到掌舵和別人說,如果五日後情況還不穩定,就讓剩下還沒停工的部門停下,把人頂上去……”

“……”

灼春眼皮子一跳:“說真的,到底出什麽情況了這麽緊張?我手頭還有要緊活呢,我肯定走不開啊!”

她拍了拍運行中的輪回鏡的鏡框。

麻惠良身子一抖,態度更弱了:“我也是聽說,不準確……”

正因為是小道消息,灼春才深信不疑。

話說回來,災潮剛過,能有什麽需要人手的大事?頂多就是災怪數量多點,有什麽的呢?

那些當領導的人啊,就是喜歡小題大做、大驚小怪,芝麻大點的事都能當作驚天大案處理。

是不是聲勢越浩大越折騰人,他們的業績越好看啊?

看這形勢,用不了多久,自己也會被拉去抓壯丁。小麻已經救不回來了,但她自己還能搶救一下!

麻惠良沒待一會兒又要公出。

灼春送走她後,開始制造“情理所無人”的假象——門窗關好,所有會發光的東西都用布罩住,所有會發聲的東西都施上靜音咒術。到了晚上,連誤入的螢火蟲都要趕走,喝水都不敢喝得太大聲。

這樣小心翼翼地過了三日,沒等來解嚴的消息,卻等來了林鴻本人。

“大晚上的怎麽不點燈?”眼下淡青的林鴻走進情理所,環顧一圈漆黑的環境,順手將屋子裏的燈全部點燃。

“……”灼春心頭有一剎那的苦澀,“您大晚上的怎麽還視察工作?”

她有種預感,林鴻這次來準沒好事,說不定就要拉著她加班幹活呢……

什麽人間疾苦!因為累不死,所以仙者活該被當做不會累的牛馬壓榨到時間盡頭嗎!

“事態緊急……”林鴻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無儔的進展如何?”

“毫無進展!”

“毫無?”

為了逃避工作,灼春脫口而出,然而等她說完看清林鴻的臉色,當即意識到這樣回答不對,顯得她屍位素餐毫無建樹似的,一旦被這麽誤會,她被拉去幹別的活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咳咳……我的意思是,工作只有‘完成’和‘未完成’兩種狀態,只要沒達成‘一’,那進展就是‘零’,哪怕進度是零點九九也是零。”灼春面不改色地狡辯。

“別玩文字游戲了,直接說,進度到百分之幾了?”

“進度到……”

灼春想了想,如果按無儔改邪歸正為結果,那麽現在已經稍微有了是非觀,但還達不到認可、遵循的程度……

“百分之五十?”

灼春試探著回答。

“才五十?都不及格?”林鴻皺起了眉頭。

灼春無奈:“老大,這又不是考試,哪兒有及格線啊?”

“我就問,無儔的冷硬態度是否軟化?”

“呃……如果這麽問……那就是……‘是’?”灼春斟酌著回答。

她覺得,無儔的態度雖然軟化,但遠不是她們想要的樣子,所以回覆起來比較為難。事實上確實有改變,但嚴格意義上說,根本達不到林鴻的標準,可是林鴻的咄咄逼人又讓她不敢回答不是。

唉,希望只是考察考察她的工作而已……

林鴻點點頭:“好,先放她出來吧。”

“放——哈!?”

灼春震驚了。

她沒聽錯吧!?老大剛說什麽!?

“放她出來”?

放誰出來?什麽誰出來?放誰什麽??

“我知道你不願意,我又何嘗不是?只是現在的情況,非如此不可了。現在每推遲一刻,就多一刻的犧牲,灼春,放她出來吧。”林鴻表示理解灼春的心情,但依然堅持自己的決定。

“不是,什麽情況啊就這樣……現在真不行啊!沒改造完全就出來,咱們會前功盡棄的啊!現在放出來了,日後再放進輪回鏡,人家不可能再相信了呀!”灼春急了。

那賊頭的精神損害多少她才不管,可是自己的工作完成不好她受不了!

若是放走以後幹脆不歸她管了倒也罷了,但林鴻的意思分明是先提溜出來一下,之後還要扔還給她!那她工作還怎麽進行!末了又給她甩一個工作不得力的黑鍋?她才不要!

“難道你不清楚現在的狀況嗎?放!”林鴻堅決道。

灼春固執地護在輪回鏡前:“你不解釋清楚我不可能聽你的!現在放無儔出來有什麽用!我開始懷疑你是不是林鴻了!老大才不會做這麽不計後果的決策!”

“關於現在的局面,之前的會議已經解釋得很明白了。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我知道這個決策有爭議,但是這些天下來,無數方案都被現實否決,我們只有這個解決方法了。”

會議?

灼春一楞,下意識地閉嘴,以防自己沒參加會議的行為暴露。

就楞神的工夫,林鴻摁著她的肩膀把她推開,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木偶,將鏡中的魂魄收走註入其中。

灼春錯愕地看著這一幕:“……”

還特意造個容器,看來也不是送到慎刑殿關押。

林鴻帶著木偶無儔離開後,沒多久麻惠良就回來了,說是局面得到控制,掌舵讓多的人回去休息。

灼春摸摸下巴。

不知道賊頭幹了什麽,居然真起作用了……

也就是說她不用擔心自己被抓壯丁了?不用再假裝不在摸黑走動了?

耶!

好吧,短暫地原諒一下賊頭,就一秒。

麻惠良在邊上重覆整理東西,眼睛往灼春那兒一瞥一瞥,看得灼春感覺自己後背毛毛的,一回頭就和麻惠良視線相撞。

“……有事?”

“呃……”麻惠良低頭,手指打圈,“那個……多味樓的老板找你找不到,讓我傳達幾句話……”

聽到大扶疏有話要跟自己說,灼春第一反應是捂住耳朵逃跑——但她轉念一想,大扶疏本人又不在,就算是不合理的要求,自己聽了不做便是,她能把自己怎樣呢?

灼春冷靜下來,淡定點頭:“哦,那你說吧。”

可她做好了聽的心理準備,麻惠良還沒做好說的心理準備。

灼春安穩坐著,就見麻惠良一會兒看天一會兒看地,嘴裏嘟嘟囔囔,兩只手把衣角往左絞到頭又往右絞到頭,似乎很糾結。

“……”灼春眉頭一抖,“小麻,咱就正常交流,不需要多正式,又不是考試,說錯話也不會扣你分的。”

“哦哦哦……她說,無儔的性格很固執,但又很脆弱,一直堅持的信念被動搖,又沒有新的信念支持,就會破罐破摔想和所有人同歸於盡。她還說,無儔以前很善良,只是因為遲遲不能成仙所以思維走進死胡同,因為她很固執,所以引導和陪伴是沒有用的,她已經試過了……”

麻惠良掰著指頭轉述,一個氣口都沒留,灼春聽得費勁,聽轉述的內容更費解。

不是……

大扶疏和賊頭不是親密無間的好朋友嗎?就算後來分道揚鑣……不也是親密無間的好朋友嗎?怎麽還背著人說人家壞話啊?聽她這話茬,不是想讓自己放無儔一馬,而是想讓自己擼起袖子加把勁兒往死裏整人啊?

……好吧,之前算是她想錯了。大扶疏和無儔根本不像她和百捷。

她和百捷才不是這樣的。

她們最多就是當面呲兒對方打個架什麽的,背地裏不可能說人壞話,尤其是說壞話讓別人欺負得更狠些!

自家姐妹,自己禍禍就得了,別人別想動一根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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