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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盡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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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盡現場

灼春在盤尚未渡劫的仙者名單時,驚喜地發現幾乎已經達成林鴻定下的“一輪”目標了——只要夏侯振川也完成渡劫的話。

不過,夏侯振川是新生仙者,不知道何時才會達到寂心期,若只是幹等,說不定又一輪的仙者都渡劫完了還等不來她呢!那自己的假期豈不是得推很遲啊?

山不就我我自就山。

灼春想了想,決定主動出擊,直接找去夏侯家。

“喲這麽巧啊?你也沒去當苦力啊?”

叩開夏侯家的門,灼春先開朗地問候。

門開後,夏侯振川平移出半邊身子,眼睛瞇了一半,和冰川一樣寒冷。

“滾。”

夏侯如是說。

她啪的一聲摔上了門,讓灼春結結實實地吃了一個閉門羹。

灼春:“……”

這也太難堪了吧!一點同僚情都不講嗎?

灼春很想扭頭就走,但想到自己的帶薪假,還是拋下自尊,熱臉去貼人家的冷門板。

“夏侯仙者?信仙?——哎,別這麽害羞嘛!就聊兩句!聊兩句就走!——該做的事遲早還是要做的,逃避頂什麽用呢?難不成那麽多年的努力全讓它打水漂了?哎呀配合一下嘛~”

可惜,盡管她腆著臉和夏侯說話,人家卻絲毫不給面子,沒有一句回應,最多最多聽煩了再扔一個“滾”。

但,灼春對帶薪假的熱情遠遠超過夏侯的想象。

不管夏侯怎麽無情,灼春就是貼著門縫不停嘮叨,同一句話改變主謂賓翻來覆去地說,中心思想就一個——趕緊來輪回鏡渡劫!

皇天不負有心人,灼春嘴皮子都快說破了,緊閉的大門終於打開了一條縫。

“夏侯仙者?”

灼春湊上前,猝不及防就被從門縫裏竄出來的什麽玩意兒直砸腦門,不由自主地往後趔趄好幾步。

她定睛一看,咦?是個琉璃盤?看著好眼熟哦,在哪兒見過麽……

琉璃法器浮在門前,微光一閃,盤面上就陸陸續續浮現一段字——

“寂心期:考驗仙者是否擁有仙者資格的一次試煉,每次間隔因人而異,多則數百年,少則十數日。新生仙者屬於特殊情況,一般有八十年以上的保質期,之後才會迎來第一次寂心期……”

灼春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啊對!這不是“知易”嘛!小喬之前送來內測過的法器!哎呀,那時光顧著用它上課,忘了這個法器最主要的功能是“便攜式百科全書”了。

——這麽說來,她可以不用管夏侯,立馬申請休假去?

“……滾。滾。滾。……”

當空半懸的知易科普完寂心期的相關知識後,跳出了一串重覆的字符,單調而有有規律地重覆朗誦。

灼春:“……”

好吧,這不待見人的態度夠明顯了。

她得到了可以通過的好理由後,當即鳴金收兵,儀式性地道了聲再見便小跳著去準備請假的資料。

“今天天氣好晴……”

灼春歌才唱了個開頭,天色唰一下陰沈下來,就比伸手不見五指好一些。

她詫異擡頭,莫非這是老天在跟她開玩笑?這玩笑開得……吐槽性質略強啊?

“轟隆!!”

遠處炸開一聲雷,嚇得灼春跳將起來。她伸長脖子仰望發出聲音的遠方,見到五色閃電在天上蔓延開,當即護住腦袋往家跑。

“下雨了下雨了……家裏還曬著衣服呢……”

才跑了幾步,天邊又響起另一聲轟鳴,比之前那聲還要悶,還要重,仿佛就在耳邊。

灼春罵了一聲跑得更快了。

天吶,千萬別說這雷是瞄著她打的!她安分守己除了翹幾次會議讓小麻去參加外啥壞事都沒幹啊!

灼春匆匆跑回家,手忙腳亂關上所有門窗——結果,雲、消、霧、散了。

她掐著窗框望天,心想果然是老天開她玩笑。

呸!不要臉!多大的天了還玩這套!

接下來,灼春花了大半天的時間準備請假的資料,包括且不限於已司劫的名單、渡劫前後的能力對比以及林鴻的批假承諾紙質版。等到會裏外出的人盡數回來了,她就夾著一胳肢窩的材料前往主殿。

“……各位同僚辛苦了,會議正式開始前,讓我來總結一下至今的情況——”

主殿內林鴻略顯疲憊的聲音緩緩傳開,剛要踏進殿門的灼春立馬收回腳步,躲在一邊。

……草率了!

被即將放假的喜悅沖昏頭腦,忘了現在正值多事之秋……話說發生啥了,真有那麽緊急嗎?一天的工作結束還要開個總結會啊?真有這工夫用來養精蓄銳不成麽……嘖,估計又是走個形式。

她往裏瞄了一眼,發現連大扶疏這樣的會外仙者都到了……

唔……上次這樣還是災潮……莫非真出那麽大的事了?那、那還是聽一耳朵吧……

灼春不想太顯眼,便靠在門口耐著性子等,順便也聽一聽最近發生了啥不得了的“大”事。

“……根據慎刑殿調查,災獸一行是兩個月前從龜鑒島出來在沿海城池上岸,無規則地往內陸方向前進,一路造成生命與財產的損失無數,經由會外仙者上報與阻攔,慎刑殿及時出動,將災獸們攔截於……”

災……獸?

不是災怪嗎?

災獸是啥?從來沒聽過啊?

灼春感覺自己仿佛被關進地牢五百年再出來的囚犯,別人說的每一個字她都知道,可就是不懂什麽意思。

看來司劫這活真不能再幹了,她都和世界脫節了!

“……然而由於災獸區別於災怪的特殊屬性,一切攻擊甚至接觸,都被無效化。好在,先鋒官根據蛛絲馬跡點出與災獸密切的一位人物‘無儔’,又經慎刑殿調查,無儔是災怪異變成災獸的關鍵,為我們的下一步行動打下基礎。”

灼春又糊塗了。

先鋒官……是說百捷嗷?她還有思考關鍵信息打破僵局的那聰明勁兒呢?合著放出賊頭的主意是百捷起的頭啊?

這已經不是和世界脫節的問題了——是超不經意換了個世界的問題啊!

“……說到這,我要向大家鄭重道歉——對不起——由於我本人的錯誤估計,誤判了無儔的人性,導致抗擊災獸的第一現場出現無儔自爆的情況,加強了災獸方的破壞力,並間接導致前風神‘小扶疏’慘死當場。”

灼春呼吸停滯了一瞬。

什麽意思?小扶疏死了?被賊頭自爆牽連的嗎?

不……不應該吧……仙者怎麽可能被殺死……

難道她之前聽到的兩聲轟鳴是……

“……小扶疏的犧牲並不是無謂的。他的英勇就義,讓我們了解到災獸的又一特性——吞食飽法力後,便會沈睡,不再進行破壞。”短暫停頓後,林鴻繼續說,“但是我們不知道災獸什麽時候又會醒來,所以要提早做好應對的準備。基於已知信息,現在,我有個大概的想法——組建一支敢死隊,利用災獸易被強大法力吸引的特性,將其引誘到深淵下封鎖……將災獸控制住後,先治標,直到我們找到制服災獸的方法。——諸位……有其他建議嗎?若沒有,就……商量下敢死隊成員吧……”

殿內話音落下,頓時陷入一片死寂,沈重的氣氛像巨山壓頂,又像海水漫灌,蔓延到連門口的灼春都險些喘不過氣來。

什麽控制住啊……

老大的意思不就是要敢死隊的人犧牲自己餵飽災獸息事寧人麽?

聽她這意思,最好是法力充沛的仙者……

灼春換位思考,如果要她選,這種時候,肯定是半強制地讓平日沒甚用的仙者去送死。會外仙者不歸老大管暫且放過,環顧全會……首當其沖的該是鳳脊!接著便是……

雖然很不情願,但灼春痛苦地發現,客觀來說,鳳脊之後,自己就是第二人。

“……”

灼春倒嘶一口冷氣,手忙腳亂地爬走,慌亂之際還不忘躡手躡腳保持安靜,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辭職!!

——“掌舵,名額給我留一個!”

灼春一頓,這聲音……

“……好,既然先鋒官同……”

“且慢!!!”

身體快於思考,等灼春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反身,一個箭步沖進殿內捂住毛遂自薦的百捷的嘴。

林鴻微微蹙眉:“何事?”

灼春死死捂著想掙紮的百捷的嘴,打哈哈:“不兒,百捷腦子不好使,她沒聽明白你的話,她不是那個意思!她是想說……上、上戰場的名額給她留一個!等等我給她解釋一下!”

她轉身面對百捷,壓低了聲音罵她,讓她不要瞎湊熱鬧,以身飼虎並不好玩,趕緊撤回剛的話。

“春……”

百捷才開口,灼春就狠狠打她肩膀,讓她用氣聲說話。

百捷聽見了,但沒照做。

她鏗鏘地說道:“我沒覺得好玩,這是我的責任,我的義務。走上修仙路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是為什麽而修的。從成為仙者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為自己的道獻出生命的覺悟。如今正是我實現自我追求的時刻,我怎麽會臨陣脫逃?”

“你!你!”

灼春被她的牛脾氣氣壞了,半晌說不出話,手指指點點的,最後說著“老娘讓你獻、獻、獻”狠狠捶她胸口。

灼春揪著她的衣領:“自我追求就非得以死亡的形式實現?你打架打傻了吧!從小到大都這個憨勁兒,幹什麽事都不知道婉轉點,有人給你家裏人造謠潑臟水,二話不說提著鐵鍬就出門跟人幹仗,結果自己被打得頭破血流……我不求你別的,就今天學聰明點行不行!?”

百捷梗著脖子望天,就是一副不配合的樣子,氣得灼春拽著她來回晃,恨不能把她搖清醒了。

“你別裝聽不見!!你忘了你娘臨終前說什麽了?你不記得我給你回憶回憶!你娘說,你腦子笨,讓你做什麽決定時都要跟我商量!讓你把我當你娘!——你當我願意管你啊!還不是你娘把你交給我了我不得不管!反正你不許去!不然我倆朋友沒得做!”

“不做就不做。”

“嗐呀你還來勁兒了是吧!?我都沒發脾氣你還來脾氣了是吧!?”

“你脾氣發到現在了。”

“你再說!?你再說!?是不是想絕交!是不是!!”

“……”

“少給老娘裝啞巴!你說話!朋友和去死你選一個!你選啊!我看你怎麽選!……”

……

眼瞅著會議現場越來越聒噪,林鴻疲憊地揉揉鼻梁,舉手示意身邊的執司去把灼春架出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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