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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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對不起?謝謝?

餘炘大概能明白‘謝謝’的意思,許是因為半年前的救援行動。

路今安手術清醒後,餘炘簡要向他講述了救援行動的經過,包括雪瑤的犧牲及其臨終前的祈願,但並未提及自己因過度勞累而昏迷的事。

而且,路今安也沒有過多追問細節,比如耿忠耀是如何註意到餘炘的,又是如何介紹熒曄行動及他們這些臥底的。他明白臥底行動的高度保密性,因此餘炘說什麽,他就聽什麽,沒有深究。

確實很多細枝末節要等耿忠耀完全康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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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餘炘在想:對不起是因為什麽呢?

說完幾秒後,路今安便松開他,此刻彼此均側躺著,本就不大的病床上,二人雙目對視,連呼吸都交錯在一起。

餘炘疑惑地看著路今安,問:“因為救援行動?”

“都是這個原因吧。”

其實只要稍稍推敲,就能發現路今安這個回答是有問題的,就像是在掩蓋什麽似,從而敷衍說都是一個原因。

但餘炘卻沒打算深究,只是問:“那...對不起什麽呢?”

路今安親昵地蹭了下他的鼻尖,隨後調整身子平躺,視線盯著白茫茫的天花板。

餘炘也順勢摟住路今安腰身,把頭枕在他的臂彎裏。

這是他們平時最常見的睡覺姿勢。

半響,路今安才開口,音調也和前面那幾句話截然不同,明顯帶著調侃的意味:“我挺重的呢,你半年前拖著我多累啊,當然得說句對不起了。”

餘小幅度搖了搖頭:“不重,你當時應該也被斷食斷水很久了,所以不累。”

“想起之前在天臺上,我說自己又不是你救助回來的‘虎子’。”路今安撫摸著餘炘的手指,腦海裏不由想起曾幾何時在天臺時,打趣說出的話——現在再去回想,就會覺得,當時餘炘的表情其實是很耐人尋味的,只是他當時根本無法理解罷了。

.

片刻,他轉頭快速在餘炘嘴角落下一吻:“原來我是,我也是餘支隊長救回來的狼犬。”

餘炘抿嘴淺笑。

“不過呢,我比那只捷克狼犬厲害一點,因為我住進了主人家裏,還要賴著你一輩子。”路今安一邊說話一邊深情款款地凝視著餘炘,那眼神就真的像是在等待主人點頭同意的模樣。

餘炘莞爾一笑:“好,一輩子。”

說完後他頓了頓,凝視著路今安那雙深邃的桃花眼,這樣的距離他甚至能清晰看清自己在那眸底倒映的面容,片刻後,他才柔聲道:“你不用跟我說謝謝。”

路今安卻語氣堅定解釋:“要說的,謝謝你救了我,這是感激,哪怕我並沒有愛上你,我依然對你是感激的。”

餘炘的表情漸漸變得認真起來,眸中的光芒微微閃爍,像是被這番話觸動了心底的某根弦。

頓了頓,路今安繼而道:“我是先愛上你,先有了愛情。至於後面的感激只能算是我們之間的甜蜜劑,‘它’並不是決定我愛上你的契機。”

話音落下許久,餘炘眼睛都是一眨不眨地盯著路今安,反倒很難窺見他此刻的真實情緒和想法。

路今安疑惑問:“怎麽了?想什麽呢?”

餘炘把腦袋埋進路今安的臂彎才輕聲說:“只是在思考你的話,感激和愛情的區別。”

路今安的眼角微微擡起,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

餘炘繼續說:“我覺得你說得很好,特別好!”他把自己的身軀往路今安懷裏又貼近一點:“如果有人救了我,那麽我只是會感激,那並不足以讓我心動。我的心動、愛情都是因為你。”

“是一年前的晚上,我視線裏第一次見到你,路今安,我是那個時候愛上你的。”

路今安倒是怔了下,並不是因為餘炘突如其來的表白,而是這個問題已經回答過了,怎麽好端端又提起了。

他打趣道:“你已經跟我說過是一見鐘情了,小正經餘支隊長也見色起意呢。”

餘炘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用非常細微的力量咬了下路今安的手臂。

這一舉動在路今安的視角裏,簡直和調情沒兩樣,要不是時間不對,地點不允許,他應該可以耍個流氓,只得強行忍耐,樂呵呵道:“喲,小兔子急了會咬人了。”

幾秒後,餘炘慢騰騰把腦袋往上擡了擡,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說:

“我只是...只是想跟你再說一遍,想讓你清楚我對你的愛意,路今安,我們是一樣的,一樣的那麽深愛著彼此。”

餘炘聲線裏帶著無盡的溫柔與堅定,仿佛要將這份愛意深深地刻進路今安的心裏。

路今安瞳孔壓緊,連呼吸都滯了一秒。

在他此刻的視線裏,說完這一段情話的餘炘,依舊保持著這個姿勢,像貓咪探頭似,只漏出一雙盈盈秋水般的眸子,望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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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啦?這樣看著我?”餘炘見他沈默,好奇問:“是我說的哪裏不對嗎?”

餘炘本人確實意識不到,自己很多時候無意間的話語和動作、表情乃至一個不經意流露出的眼神。在路今安的視角裏是多麽具有吸引力。

那是比任何用修辭疊加出的情話,比任何刻意調情的舉動,更加能撩動路今安,甚至還隱隱能讓他恍惚間感到些許的安寧。

這是他很久之前就丟失的心境。

沈默良久後,路今安才用口型無聲地,一字一頓道: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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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好似凝固,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可聞,可卻理不清是誰先亂了心跳的頻率。

病床旁櫃子上擺放的百合花沐浴在柔和的燈光下,花瓣透出淡淡的粉,花香若有若無地彌漫,不經意間給冷白色調的病房,添了一抹溫情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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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路今安用手抓住餘炘的脖頸,迫使他昂頭,然後他含住那柔軟的唇瓣,細細吸吮,漸漸深入,唇舌糾纏,帶起陣陣酥麻的電流,混合著溫熱的體溫一點點蒸騰著周邊的空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緩慢,流動的每一絲氣流都充滿了甜膩。

兩人分開時,都有些喘,路今安還依依不舍地啄吻幾下餘炘的嘴角。

“癢...你別捏...”

餘炘努力想把不老實伸進去的手控制住,但根本沒用,路今安依舊用帶著槍繭的指腹揉捏著餘炘的側腰。

餘炘本來腰部這個地方就有些敏感怕癢,可偏偏路今安就喜歡捏他這裏,每一次都讓他忍不住輕顫。

數秒後,路今安才稍稍停下動作,但掌心還覆在餘炘勁瘦的腰身上,帶著狡黠的笑意:“讓我聽話可以啊,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啊?什麽?”

其實餘炘有些不理解,基本上他沒有拒絕過路今安,不管什麽場合、什麽要求他都用明目張膽的愛意包容應允了。

怎麽會特地還要求答應什麽呢?

“今晚別睡陪護床了,跟我睡一起。”

“啊?”餘炘一呆,隨後認真解釋:“可是病床太小了,你的傷口還沒有完全好,如果我不小心碰到....嗚!”

路今安壓根不給他後面再一本正經解釋的機會,直接猛地堵住他的嘴狠狠一親:“你再說,我就一直親,親到你同意為止。”

甚至在說話間隙,右手又繼續揉捏餘炘怕癢的地方,借助力氣,完全不給餘炘逃離的機會。

“可是...嗚!?”

餘炘剛想開口,路今安又是一記強吻,將他所有的話語都吞沒在唇齒之間。

餘炘眼珠一轉,火速用雙手捂住臉,隨後左手和右手的食指分別往兩側咻地一劃,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悶聲:“哼!”

路今安:“你再撒嬌勾引我,你今晚別想睡覺了。”

雖然他這句話帶著幾分裝出的威脅,卻掩不住眼底的寵溺。

餘炘搖頭:“我才沒有撒嬌,我是很認真地和你說,你的傷口還沒有完全好,唉?你別捏嘛!”

路今安才不管那麽多,直接‘武力壓制’。

可真是應了那句話,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餘炘怕癢,整個人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根本無法繼續說完那些顧慮。力氣上也比不過,路今安對他又親又捏,他只得求饒:

“唔…別鬧了,我同意同意!”

路今安揚起得意的笑意,一把將其摟在懷裏:“乖,先陪我睡一會,我今天白天吃了好多藥,昏沈沈的。”

餘炘撇了撇嘴,雖然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心疼。他輕輕“嗯”了一聲,貼在路今安的懷裏,閉上了眼睛,任由對方的體溫將自己包裹,漸漸沈入安心的夢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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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漸濃釅,忽而一陣輕柔的風從窗戶的縫隙中溜進,不緊不慢地搖曳著窗簾。

路今安不知什麽時候醒了,緩緩睜開眼,緊了緊懷裏的人。

好像只有把餘炘牢牢禁錮在自己懷裏,親密無間地貼合著,他才能繼續睡得安穩。

可是,

這其實對於路今安來說,是很奇妙的一件事情。

在過去的無數個深夜裏,尤其是受傷後的夜晚,他總是獨自一人躺在冰冷的床上,帶著警惕與不安,勉強入睡。曾經那個必須確保周圍空無一人,才敢短暫放松、稍作休息的人,不知何時起,竟開始依賴,渴望這份溫暖的貼近。

路今安好像快忘記了...

忘記沒有遇到餘炘之前,他是怎麽臨深履薄的生活了。

他這樣想著,眸底卻不自覺地染上了一抹笑意。懷裏傳來餘炘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雪松香氣,緩緩沁入他的心脾。然後,他放空了思緒,將腦袋輕輕埋在餘炘的頸窩裏。

窗外月光如水,透過窗欞斑駁地灑落在地面上,隱約勾勒出二人相擁而眠的輪廓。

——路今安睡著了,很香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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