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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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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放下武器!”

潘曉飛的聲音如雷霆般炸響。

可被槍指著的路今安,臉上依舊波瀾不驚,甚至微微偏了偏頭,帶著血跡的眼角朝著窗外某個高處瞥去,像是在尋找什麽——

緊張到極點的氛圍下。

所有人註意力都在路今安站立的方寸之地時。角落裏的女警已經調整角度,宛如一道閃電般沖出!

電光火石間,她右手猛然扣住鴨舌帽的左手,用力一掰,骨頭瞬間發出“咯噔”聲!

鴨舌帽頓時慘叫出聲:“艹……疼疼疼!”

變故全部發生在一瞬間!

歹徒們反應也極為迅速,立刻有人朝著路今安和女警開槍!子彈呼嘯而過,但引爆器已經被女警劈手奪下,死死攥在手心。她的聲音堅定開心大喊:“我成功了!”

.

“——強攻。”

餘炘冷靜到毫無任何起伏的兩個字伴隨第一聲槍聲響起的瞬間,傳進每個人的耳畔,像是一道強而有力的軍令般徹響這個黑夜。

局勢在頃刻間逆轉,原本拔槍對峙的場面瞬間演變成激烈的槍戰!歹徒們如同困獸般瘋狂射擊,拒不投降,子彈在空氣中穿梭,火花四濺。

路今安早已躲到了掩體後,嘴角微微上揚,朝著遠處的女警點了點頭,用大拇指比了一個讚。他的眼神中亦帶著一絲讚許。

·

“狗條子!”角落裏的鴨舌帽突然暴起,像一頭被激怒的瘋狗,猛地一腳踹向女警。

女警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即便如此,她的雙手依舊死死抱住懷中的引爆器。

門口的交火聲此起彼伏,潘曉飛他們的註意力全被吸引了過去,根本無暇顧及這邊。路今安用力起身努力想走過去,協助女警。

“艹!引爆器給我!”鴨舌帽說著已然舉起沖鋒槍,沒有半分猶豫槍口往下一壓,那是女警倒地的方向!

——砰!

這不是沖鋒槍開槍的聲音,是狙擊步槍。

子彈劃破夜空,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飛射。

鴨舌帽的右手的小手臂處被打中了,中槍的地方像是被巨力猛然撕裂,血花飛濺,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他的表情瞬間扭曲,一時分不清臉上是痛苦還是震驚,手中的沖鋒槍無力地墜落,砸在地上發出沈悶的撞擊聲。

——對面高樓的某個角落,一道細微的亮光在黑暗中閃爍,那是狙擊槍口反射的寒芒。

餘炘依舊保持著射擊的姿勢,眼神冷峻如冰,聲音平靜而從容:“引爆器已被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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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路今安側身避開頭頂橫飛的子彈,幾步跨到女警身邊,蹲下身查看她的傷勢。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緊繃後的沙啞:“120應該快到了。”

“咳咳咳——”女警咳了幾聲,臉上卻掛著燦爛的笑容,手裏還緊緊攥著引爆器。她擡頭看向路今安,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裏滿是興奮:“說實話,真挺疼的……不過我們成功了!大家都活下來了!”

話音落下,路今安明顯一楞,旋即嘴角微微揚起,但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反而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沈重。那表情在他臉上顯得格外突兀,就像是帶著某種隱忍的自責。

女警眨了眨眼,心裏嘀咕:這人怎麽回事?任務都成功了,怎麽還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努力想聽清他在說什麽,可耳邊槍聲作響,只能看見他的嘴唇輕輕開合,聲音卻模糊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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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炸彈的隱患,潘曉飛帶隊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擊破,警方的目的不是殺人,生擒活口對於破獲這種大型犯罪集團具有重要意義,歹徒也不全部都是狠角色,在面對這樣境地下也有不少人喊著‘我投降!別殺我!’

剩餘的歹徒很快被制服,一個個銬上手銬,押上警車。

“路警官,你這傷的太重了。”潘曉飛摘下面罩:“我帶你們出去。”

但路今安沒立刻回答,只是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問:“你叫潘曉飛?”

一旁的女警一聽這話,疑惑歪了下腦袋,她感覺路今安的語調絕對算不上友善,甚至隱隱有些敵意。

“啊?嗯,我是餘支隊的…”

潘曉飛後面的介紹還沒說完,就被路今安打斷了:“我是餘炘男朋友,是他最親密的人。”

潘曉飛詫異:“啊?”

“噗呲——”女警像是聽到什麽大八卦,一下沒忍住笑出聲,隨後捂嘴解釋,“你們繼續。”

潘曉飛依舊一臉茫然,伸手準備撓一撓腦袋,但忘記他帶了頭盔,於是撓了兩下硬邦邦的頭盔道:“那個…要不我先帶你們去救護車?路警官,你傷得很重啊。”

“放心,死不了的,這點小傷根本不算什麽。”路今安擺了擺手,聲音其實有些虛弱,但依舊扯著一絲無所謂的表情,甚至裝出一副這些傷口根本不疼的笑意。

然後,他指了指身邊的女警:“她傷得不輕,你先帶她走,我在這兒等人接我。”

潘曉飛又怔了幾秒,隨後像是在對講機裏聽見了什麽似,點了點頭:“好的,我先帶她出去。”

女警被他攙扶抱起,警笛聲很快響徹夜幕。路今安靠在墻邊,大口喘著氣,一條腿隨意地伸在地上,另一條腿屈起,手肘搭在膝蓋上。他的背緊貼著冰冷的墻面,目光卻始終盯著門外。

那是餘炘的位置,此刻的穿著防彈背心,神情冷峻,正在和現場警察下達後續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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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徹底停了,舊別墅上方天穹烏雲逐漸消散,月色緩緩展露,真像啊...路今安恍惚地想。

這樣有些暗淡的夜空,這樣只有月亮的餘光曬下的夜晚,讓他不斷回想起半年前,那個倉庫大門,是他和耿忠耀半年前分別的門口。那個時候游霧已經落網,但是一箱子貨丟了,他孤註一擲準備返回,但本該在越野車休息的雪瑤卻攔住了他。

“路哥,我跟你一起去,”雪瑤臉上的汙垢都還未擦幹凈:“倪銷死在那裏,屍骨都沒辦法帶回來。”

她頓了頓,強忍哽咽繼續說:“如果倪銷和那些英雄的犧牲之後,換來的結果是一箱不知道落在哪裏的貨,不知道會毀了多少國人,你覺得....”

路今安借著月色凝視著她臉上那道刺目的血痕,眉頭緊鎖:“太危險了,而且我不知道有多少成功的幾率。”

“誰在邁出那條線的時候是有把握的!”雪瑤猛地拽住他的衣領,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與悲痛,“路今安!難道你覺得我怕死嗎?”

“雪瑤...我不能讓我兄弟...最愛的人跟我去送死。”

——啪!

那並不是一個很重的耳光,甚至路今安一點疼痛感都感覺不到,雪瑤看著他。一句一頓地說:“在成為倪銷的愛人之前,我首先是一名警察。”

每一個音節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路今安的心上,震得他耳膜發顫。

恍惚間,他竟感覺臉上被雪瑤打過的地方隱隱刺痛,仿佛那一巴掌不僅打在他的臉上,更打在他的靈魂深處。

“如果我因為怕死就躲在這裏!那麽我當初就不會選擇這個職業!耿班長去警校找我的時候,我完全可以拒絕!”雪瑤淚如雨下:“我的父母...我的愛人...都被毒fan害死了啊!路哥....”

路今安沈默了,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映出一片冷峻的輪廓。良久,他終於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回去,不管什麽結果,最起碼我們不會悔恨終生。”

月色下二人決然離去的身影,宛如兩顆璀璨的星辰,劃過銀色的月光,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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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今安瞇著眼睛看著舊別墅上空的夜空,朦朧間視線裏有個熟悉的身影踩著投射而下的月光,小跑著向他靠近。

“還有哪裏受傷了?”餘炘半跪在他身前,視線逡巡在他的肩膀、額頭,手臂:“疼嗎?”

路今安搖了搖頭。

“怎麽不穿個防彈背心,我車裏有的。”餘炘此刻擔憂的語調和前面幾分鐘下指令的冷靜,簡直判若兩人:“最起碼..能減輕一點傷。”

“你的尺寸給我穿,小了點吧?”路今安摸著他的臉頰,聲音是難掩的虛弱:“下次你放個我的在你車上。”

餘炘心疼地說:“尺寸小也要穿,太危險了。”

路今安用手指把他嘴角往上輕輕擡了擡:“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找到,著急下車,我哪知道董昱那小子什麽時候來給你開手銬?”

餘炘嘴唇微張看著他,將將迸出一個“謝——”,後面的話就被路今安打斷了:“餘支隊長....我任務完成的好嗎?”

餘炘一楞,然後拼命點頭:“嗯!完成的很好,路今安——警察。”

“那我現在能要個獎勵嗎?”

“可以。”餘炘視線不停掃著路今安身上的傷口,黑色沖鋒衣雖然很難看出血跡,但肩膀那個被子彈打破的口子,正在不停滲出血跡,還有他的腿部,究竟承受了多少傷痕?

餘炘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痛難忍。

他嘶啞著說:“可是我什麽都沒帶...你想要什麽?”

路今安嘴角噙著分明的笑意,目光久久在他身上流連,聲音溫柔的像是親昵的低語:“我想要的獎勵是…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那個在確定關系時拋出的問題,那個被餘炘一次次用沈默和回避遮掩的問題。

“路今安,”餘炘微笑著,眼角的淚水卻如同晶瑩的珍珠,閃爍著深情的光芒。他凝視著眼前的愛人,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心底:“我對你一見鐘情,一年前我和南鎮聯合出警,我打了你,耿副局帶我看見了你,我得知你是一個那麽厲害的英雄。”

路今安忍不住發出一聲悶笑,盡管笑意中夾雜著鐵銹味的血沫,他卻絲毫不覺得苦澀,反而覺得那味道甜得讓人心醉。

餘炘小心翼翼用袖口抹去他嘴角的血跡。

路今安抓住他的手腕,很快在他虎口處落下一個吻,笑吟吟道:“那個時候我的也太狼狽了點,一點都不帥氣。”

“不...”餘炘小幅度搖了搖頭:“並不狼狽,很帥,很好看,我第一眼見到你,了解你的時候,我就在想原來....這就是心動,這就是喜歡。”

路今安心尖湧起一股股熱流,仿佛把他咽喉裏的血腥氣都沖淡了。

“你那天說,是巧合來到江橋市的,不是的,不是巧合,是命中註定,是因緣際會。”餘炘把他沾染血跡的手擡起,緊緊貼在自己胸口,感受著自己那顆曾經為他無數次怦然的心臟:

“不是你追求的我...路今安,是你走進了我的愛裏。我一直..…一直都在這裏等你。”

路今安的掌心能清晰地感知到餘炘心臟每一次的跳動,就像是在輾轉無數個日夜後,這份游蕩在歲月長河的暗戀,終於在此刻真正得到了回音。

——不再是暗香疏影的悸動,不再是欲蓋彌彰的言語,終於轟轟烈烈地奏響了絢爛的愛情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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