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關燈
趙敏要張無忌做的第三件事,便是要他輸給周芷若。其後範遙欲上卻被張無忌以不敵的理由阻止,也都是他們事先商量好的,為了懾住那些想趁火打劫的人。

周芷若與張無忌過到第十招,察覺他舍長取短與她以招式纏鬥,便猜到了趙敏的計劃。

是以這場她雖然拿下了天下第一的名號,心情卻反而有些低落。

聽她道出是自己的安排,趙敏便笑了出聲,讚道:“不愧是我的芷若,一下就猜了出來。”她跪坐在周芷若身前,擡起周芷若的臉,俯下身似想烙下一吻,卻在餘半寸處停住,察覺周芷若眼底轉瞬即逝的失落,微翹的唇角顯出幾分促狹,“不過後面的,我就有些糊塗了,芷若說的,可是指這個?”

她湊得極近,說話間嘴唇與周芷若只隔一線,然卻始終不曾觸及,周芷若但聞得香風拂面,再感受那若有似無擦過唇角的熱氣,忍不住擡起頭,想將那故意勾人的冤家捉回來,趙敏卻先一步偏過頭,貼到她耳邊輕聲道:“還是指這個?”

拖長的音調中,周芷若聽得哢嗒一聲,冰涼的手銬套上左腕,鐵鏈自身後穿過,隔著衣料在另一只手腕上纏了一圈,末端被甩出繞著塌腳轉了兩轉,扣緊。她提了提手,那精金打造的細鏈一下被拉直,她暗中又多用了幾分力,只覺纏在右腕上的鏈子愈發收緊,卻始終無法掙脫了去。

“又或者是……”趙敏解開她的外衫,將那件寬大的袍子退到她臂彎將那鏈子遮住,隨後慢條斯理將腰帶扯得松松垮垮,手探入她衣內,貼上小腹,輕輕畫了個圈才繼續道,“指這個,嗯?”

周芷若呼吸一頓,她本以為趙敏只是與她開玩笑,而今看來卻並非如此,她咬了咬下唇,面上已滿是霞光,聲音也帶上細微的顫抖:“敏敏……”她明日還要去會戰三渡,此時須得養精蓄銳,豈能耽於溫柔鄉,可後半句話還沒說出,便被趙敏吻住,所有話語都化成了支離破碎的呢喃。

衣袍一件件落下,冬日的料峭攀上肌膚,激起細微的戰栗,細膩柔軟的指尖與寒意一並在小腹攀升,不急著攻城略地,而是信步閑庭,以指為筆勾勒輕挑,循著筋絡骨骼寸寸游移,若有似無好似羽毛拂過,隨之牽出的卻是不容忽視的熱意。

饒是周芷若定力過人,也不禁在那故作無心、實則有意的觸碰下軟下身子,原本還打算與趙敏論上幾句,然而一對上那雙飽含柔情的眼睛,理智便煙消雲散,在對方手下漸漸混沌的思緒中最後只餘下“只要她開心便好”這幾字。

最後一點貼身衣料都被扯開,戲耍似的輕觸變成極盡繾綣撫弄,她的吐息亦變得急促而沈悶,忽然間,胸尖被納入掌心緩慢揉捏,耳垂也被趙敏含入口中,滾燙的氣息打在耳畔,霎時將她勉強維持的平靜揉碎,與平日截然不同的嬌軟的音節自唇間溢出,她下意識想捂住嘴,卻聽得哐當一聲,手只稍稍擡起就被拽回。她只能咬緊牙關強迫自己抿緊唇,阻止更多丟人的聲音流出。隨後卻聽得一聲輕笑,趙敏撫上她微蹙的眉心,在那點朱砂處細細摩挲,好似在把玩愛不釋手的寶物,待那處折痕被撫平後,她才轉而抵住周芷若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雙唇柔柔擦過她濕潤的眸子,道:“若不是周姐姐不服氣,非要與張無忌在招式上分個勝負,又怎會將內力消耗殆盡?”

她一邊說話,一邊在周芷若臉上落下細碎的吻,嗓音有些含糊不清,“這才讓我有機可乘啊……”

那些溫柔細膩的碰觸,將周芷若眼中僅剩的清明攪得支離破碎,待趙敏退開,她忽地呢喃道:“不需要的……”不待趙敏回應,她便身子往前埋首入趙敏肩頭,道:“不管你想做什麽,都可以的……”這幾個字輕若蚊鳴,若非靠得近,趙敏幾乎都聽不到,她挑了挑眉,手撫上周芷若後背,察覺懷中的身子輕輕顫抖起來,低頭瞥見那雙被霧氣覆繞的眼中深藏的怯意,心一熱,捧起她的臉深深吻上。

聽得鎖鏈再一次發出細碎的聲響,趙敏半闔的眼中笑意愈深,她含住周芷若探來的舌尖,一手撫上她後頸,按壓打轉,隨後便順著背脊滑下,另一手則覆住她胸口,細致地撫過每一處、能叫懷中這具身子情不自禁戰栗的地方。同時一條腿擠入周芷若腿間,膝蓋抵住她腿心,輕輕動了動,聽得她口中傳來細微的嗚咽聲,才松開懷中已然喘不過氣來的人兒,輕咬著她耳朵道:“臉紅成這樣,就不要逞能說那些了,況且……”她抽過榻上的被褥墊在周芷若身後,然後推她斜倚榻沿,坐在她腰上居高臨下揚起唇角,笑得放肆,烏黑的眼中卻滿是情濃:“我都知道的。”

——不管她如何任性,周芷若都願意依她的。

周芷若咬住下唇,只覺那一笑太勾魂,勾得她渾身都發起燙來,忽地想到此刻自己衣不蔽體,任何反應都會被趙敏看了去,便不好意思地偏過頭,許久,卻沒等來趙敏進一步舉動,便偷偷往她看去。卻見她手裏捧著一個小瓷瓶,正在將一顆藥丸倒入掌中。

“這是什麽?”她好奇道。

“當然是毒藥,周姐姐敢嘗一嘗嗎?”趙敏說著咬住那顆藥丸,雙手搭在周芷若腰側緩緩俯身,挑釁似的挑了挑眉。

她用來束發的發帶已散開,青絲垂落,隨著靠近,有幾縷落到了周芷若肩上。周芷若看著她的發絲與自己的交纏到一起,心口愈發滾燙,身子也更覺難耐。可趙敏卻在幾寸外停住,面上一絲玩味,也不知在想什麽壞主意。周芷若覺渾身上下都空虛的厲害,抿了抿唇,想催促,卻怎麽也說不出口,手指不自覺扣緊,眼中幾乎又要泛出淚花來。

這時趙敏無意中動了動身子,周芷若毫無遮掩的皮膚被她的衣料擦過,又牽起幾簇火花

“唔……”周芷若抿緊唇,咽下那聲幾乎脫口而出的嬌吟,忽地支起身子,探出舌,緩緩滑過趙敏下唇,隨後銜走那藥丸,毫不猶豫吞下,瞥見一直笑得游刃有餘的趙敏終於顯出怔忪,才微喘著含笑道:“有何不敢。”

下一刻,如她所想,那具身子覆了上來,毫無保留的親吻和愛撫,暴風雨似的落在全身,不給她留片刻喘息之時,卷起滔天的情與欲,將她徹底吞噬。

轉醒時,竟已是晌午,周芷若瞇眼打量著自窗外撒入的光,口中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囈語,習慣性伸出手,探了個空才想起趙敏已經離開。她不禁蜷起身子,輕輕嘆了一聲。

雖然趙敏已經事先交代過,但一想昨夜自己睡了後對方就片刻不停回了明教處,她心裏還是有些發悶。

片刻後,她忖道也該起來了,便轉回身子,忽覺陽光有些刺眼,下意識擡起手遮住眼睛,忽地瞥見腕上的紅痕,心底那分失落旋即被駭人的熱浪取代。

趙敏雖然玩心大起,但不至於失了分寸,擔心那細鏈弄傷了她,便用衣料裏三層外三層將她手腕裹住,只是情深時她難以自己,那鏈子纏得緊了,終是留下了印子。她輕撫那處紅痕,眼底透出幾分羞怯,又暗藏了些許令人心悸的甜蜜。

這時敲門聲響起,卻是貝錦儀有事找她,她應道:“稍等。”便起身著衣,昨夜趙敏就替她清理過身子,還給她換了幹凈的裏衣,是以突然遇人來訪,她也不至於倉促。

梳頭時,她看到鎖骨、胸口幾乎連成了串的暗紅色,面上又是一熱,攏起衣衫將脖子遮掩嚴實,昨晚一場風月塵埃落定後,趙敏便去了那手銬將她抱回床上,她本以為終於能好好休息,卻被纏著又要了一回,趙敏道要報當日一箭之仇,她以第二天還有一場苦戰推脫都不頂用。

念及午後還須得去後山挑戰那金剛伏魔圈,她抿了抿嘴,心中掠過一抹惱意,不由自主罵了一句:“這不知輕重的小魔星……”

雖是如此埋怨,但此時她卻不覺疲累,稍一調息,便驚覺內力竟已恢覆了六七成,比她打坐一晚恢覆得都多,她起初不解,很快便明白過來,心道:應敏敏那顆藥丸的緣故。

收拾好後她開了門,便見貝錦儀一臉焦急將一封帖子遞過來,她攤開一看,當即露出驚愕之色。

那竟是少林的加急書函,道有收到元兵暗中包圍少室山的消息,雖尚不明虛實,但出於大局考量,少林寺不得不暫緩英雄大會,取消今日午後周掌門挑戰金剛伏魔圈一事。

她忽地想起昨夜自己難以自持落淚時,趙敏用以安慰的話語。

——“好姐姐,別擔心,交給我就好啦。”

想來這消息是趙敏一手安排的,所以那時候她才會如此有恃無恐。

發覺自己又在想那事,她面上一赧,瞧見貝錦儀探尋的眼神,連忙輕咳了一聲道:“事關重大,稍後我就去尋空智禪師商量此事。”

貝錦儀點了點頭,而後又道:“對了,昨晚趙姑娘離開前,留了幾句話,要我轉達給掌門。”

“她說什麽?”周芷若面色已然恢覆正常,心裏卻疑道:敏敏離開前一直和我在一起,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

“趙姑娘說,這是張教主調的藥丸,能助掌門迅速恢覆昨日消耗的功力。”貝錦儀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她,周芷若一眼認出那就是昨天趙敏手裏那個瓷瓶,臉色又是一陣不自然,尷尬地接了,含糊道了聲謝,心裏卻愈發困惑,不知為什麽趙敏不直接交給她,而是要托貝錦儀轉交。隨後她聽得貝錦儀再度開口道:“趙姑娘還說,張教主是可信之人。”

周芷若一怔,反覆念著這幾個字,眼中掠過覆雜的情緒,末了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了,多謝貝師姐轉達。”

貝錦儀告退後,她擡眼望向晴朗的天空,心口湧上一抹酸澀。

話至此,她怎會還不明白趙敏的用意。

謝遜之所以會成為她的心結,全因她猜忌張無忌而起。她一心覺得但凡謝遜想要九陰真經,整個明教都會供他驅使,這樣的想法雖合情合理,實際上卻是看低了張無忌的品性。張無忌那樣的君子,會為救謝遜而死,卻不會放任他胡作非為。

而趙敏之所以當面不說,卻要貝錦儀轉達,則是為了照顧她的心情。

張無忌無論武功、身份、勢力處處高過她,且對趙敏傾心,這件事本就令她焦慮不已,而昨日雖贏了天下第一的名號,卻是因為張無忌相讓的緣故。她雖明知那是趙敏的計策——有了這名號後峨眉派保下趙敏的壓力會小許多,可始終心有不甘。

趙敏說得沒錯,她會與張無忌鬥那麽多招,全因執念使然。若是昨日趙敏直接開口要她相信張無忌,她多半會心生抵觸,那時又精疲力竭,昏了頭鬧得不歡而散也不是不可能。由旁人傳達,多少好過親耳自趙敏口中聽到“張無忌”這幾個字。

趙敏雖然動輒使性子好似蠻不講理,實際上在對待周芷若一事上卻是無微不至,連最細微之處都顧慮到,不願令對方受半點委屈。

也許是時候開誠布公了吧,周芷若心道,於是折回屋子,自隨身攜帶的小包中取出兩張絹片,看了幾眼便收入懷中,往明教落腳處走去。

賓客居住的院落並不在少林寺內,而是在前山,不過這次來的人太多,客房安排不下,後來的人只能在山腳搭起棚屋留宿,明教因為五行旗人數太多,是以也沒有住客房,而是在最外圈紮營。

下山途中,周芷若不時看到有羅漢堂的僧人匆匆經過,往山下奔去,約莫是去打探消息,沿途那些江湖人大多也得了消息,有些義憤填膺,有些憂心忡忡,還有些偷偷摸摸想離開。

她不想被人堵住寒暄,是以特地選了條人少的小道下山,見大家都心神不寧無心與她攀談,倒是遂了願,快至山腳,她忽地瞥見幾張眼熟的臉,正是青海派的人。

那幾人見了她後立刻逃回了棚屋,她心一動,道:不知葉長青從何處得知了敏敏的身份,若是被人指使,那人說不定還有後招,不如去探一探。

念頭一起,她便往青海派的方向走去,快到時,她隱約覺得邊上樹林裏似有道可疑的目光,便往那一看,卻發現林中卻什麽都沒有。

那林子裏的數大多長了幾十年,甚至百年,樹冠遮天蔽日,雖然外面天氣晴朗,林子裏仍是陰森森的,她好奇往裏走了幾步,發覺四下無任何人影,便以為是自己多想了,這時,頭頂傳來輕微的窸窣聲,她擡起頭,下一瞬便在枝葉間隙中看到一張猙獰的面孔。

膚色灰白,臉龐浮腫,鼻中、口中不住有暗色的血流出,眼底閃爍著狠毒的光芒——那是曾經不止一次出現在她噩夢中的面孔,是已化作鬼魂之人。

趙敏正在將餘下要辦的事一一寫下,交代給張無忌,忽地聽到忽聽得遠遠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喊,呼聲突兀駭懼,顯是遇上了甚麽兇險無比的變故。她聽出是周芷若的聲音,頓時方寸大亂,擲了筆一言不發往那處奔去,張無忌見狀連忙跟上,攜起她幾個起落竄入林中,很快見得前方一個青影跌跌撞撞往這而來,正是周芷若。

她臉色煞白,眼中滿是倉皇失措,連走都走不穩,險些被石頭絆得摔倒。

趙敏一個健步將她抱住,隨後沖張無忌道:“張無忌,你去四下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人。”她說得斬釘截鐵,哪裏有半點階下囚的模樣,好在這裏沒有其他人,不至於讓人瞧了去,落下話柄。

張無忌點了點頭,足尖一點,身影便消失在周芷若來的方向。

“芷若,芷若。”趙敏見周芷若顫得厲害,便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別怕,別怕,你怎麽了?”

聽著那熟悉的嗓音,被熟悉的氣息包圍,周芷若才緩緩回過神,看到是趙敏,頓時紅了眼,幾乎要落下淚來,斷斷續續道:“我、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麽?”趙敏四下看了看,未覺異常,覺周芷若仍是怕得緊,便收緊雙臂將她的身子圈得愈牢,哄道,“沒事,有我在,別怕。”

半晌,她聽到周芷若問道:“敏敏,你覺得,世上有鬼嗎?”她聲音極低,如驚弓之鳥,好似擔心被什麽人聽了去。

“鬼?”趙敏一頭霧水,她不信鬼神之事,往日聽了,多半會付之一笑,說不定還要拿出來嘲弄一番,但見周芷若這般驚恐交加,便不敢兒戲,而是正色道,“芷若,告訴我,你看到什麽了?”

周芷若卻聽若未聞,目光發直自顧說下去:“如果、如果我師父再找過來,怎麽辦,我、我是不是沒有幾天可活了……”

她話聲顫抖,兀有餘悸,是以那話聽似可笑,趙敏卻只覺一陣陣心疼,親親了她的臉,隨後執起她的手置於心口,“你師父最恨我,她若找過來,也是先來找我,到時候我就和她論一番,告訴她,她那小弟子不負她的期望,練成了絕世武功,力挽狂瀾救了整個門派,還在英雄大會上贏了她的死對頭明教。”她見周芷若漸漸鎮定,低頭親吻她的指節,繼續道:“至於那無惡不作的妖女,也被她感化,不再為朝廷效力,她兵不血刃就替整個江湖除了一害,師太得徒如此,乃是功德無量,來生必定多福多壽。所以看在小徒弟勞心碌力,不惜舍身飼那妖女以造福武林的份上,還請網開一面——”

“你盡會胡說八道。”周芷若忍不住打斷她,她眼眶雖然還是紅紅的,但已冷靜下來。

“周姐姐都會訓斥我了,說明奏效得很,怎麽能說那是胡說八道。”趙敏笑了笑,飛快地在周芷若唇上親了一下,認真道,“你師父也好,牛頭馬面、黑白無常也好,若是找來,我都陪著你。”

周芷若輕輕“嗯”了一聲,與趙敏對視了一眼便飛快地躲開眼神,驚懼散去後,轉而湧上的是害羞,她比趙敏年長兩歲,卻被如此連騙帶哄地安慰,不免有些難為情,隨後便聽得趙敏又問起:“芷若,你剛剛看到什麽了?你師父?”

念及方才所見,周芷若臉色頓時一白,好不容易平覆的心緒又動搖起來。

“不是師父。”她搖了搖頭,再看得趙敏目光中的堅定,便定了定心神,努力壓下畏懼,道:“敏敏,你先陪我去那裏看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