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不甘

關燈
第35章 不甘

=====================

江儲流走上前,把兩人分開,一手按著一個,左右看看,然後松開:“都安分點兒。”

蕭景信趔趄一下,喘著粗氣,看了一眼江儲流,趁他松手的那一瞬間轉身就跑,動作快的令人難以置信。

可是江儲流的動作更快,抓著蕭景信跑步姿勢的間隙,伸腿一絆,蕭景信就“哎呦”一聲摔在了地上,雖然摔得不輕,但還是不住的掙紮:“放開!放開……”

江儲流手上卻是一點兒不松勁,冷冷地說:“不是說了安分點兒嗎?”

他又說:“二狗,過來幫忙。”

“啊?”二狗楞了一下,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可是,可是他不是……”

“我和你這個恩人,選一個吧。”

“啊,哦,”聽到要選,二狗似乎也明白了什麽不對勁,連忙跑過來幫忙按著,“那還是選老大你吧……”

江儲流笑了一下,沒回話,而是看向被他和二狗狠狠壓制住的蕭景信——對方也已經慢慢停止了掙紮:“怎麽?終於冷靜下來了?可以好好聊聊了?”

蕭景信沒說話,跟個死狗一樣躺在地上喘氣。

“好……好,”蕭景信終於說,“我和你聊聊。”

江儲流垂眸,漸漸松了力道,可就是這一下,給了蕭景信機會,他瞬間收回手臂,向江儲流的胸口掃去。

可惜,依舊沒用,只聽到一聲脆響,緊接著是什麽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江儲流垂下眸子,冷漠地看著蕭景信被折斷的手臂和落在地上的匕首——他剛剛若是沒有躲開,這個匕首應當已經插入了他的胸膛了。

二狗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後,也不顧什麽恩人不恩人的了,反而更加用力的壓制住蕭景信。

“我不知道你竟然恨得想要殺了我,”江儲流沒有生氣,而是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是格外的平靜,“算算日子,我們已經認識了三年多了,我自認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兒吧,蕭景信。”

“你在校尉那裏找我麻煩,我姑且當作是你的一時糊塗,”江儲流撿起地上的匕首,放在手心裏打量,“不過你剛剛是在做什麽?想要我的命?蕭景信,你當我脾氣很好嗎?”這麽說著,他對著蕭景信斷掉的那只手臂,把匕首狠狠地往下一紮,直接紮穿了對方的手掌。

蕭景信傳來陣陣淒厲的慘叫,江儲流也不去堵他的嘴,而是面無表情地看著。

等對方叫夠了,他才松開手,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放心,現在還是在軍營裏,我不會殺你,我姑且問你一句,為什麽?”

蕭景信嘴裏發出“嗬、嗬”的聲音,半晌,突然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斷斷續續地說:“憑什麽……呵,憑什麽……”

“什麽憑什麽?”江儲流問,“把話說清楚。”

“我說,憑什麽你的命就這麽好,隨隨便便就能得到一切,”蕭景信突然嘶吼道,“而我只能不停地原地打轉原地打轉,這麽多年了,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隨隨便便就得到的十人長,我為了往上走吃了多少苦,我在軍營裏辛苦經營多少年,反倒是被你這個新兵蛋子給摘桃子了!該死的!不就是比我更會溜須拍馬嗎?”他瞪著血紅的眼睛,怒視著江儲流,“當初那件事,你知不知道?北疆的難民……你們可倒好,拍拍屁股就走了,知不知道我面對的是什麽啊?就因為參與了你們的那些破事兒,我是被縣衙趕出來的!我是被發配進軍營的!你知不知道,被發配進來的連狗都不如?我為了能拿到月錢打通了多少門路?給別人當了多久的狗?你們呢?你們可倒好,拿著個文書,當了個小官……讓所有人都對你們畢恭畢敬是吧?”

“你們已經毀了一次我的生活!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蕭景信啞著嗓子大喊,“你們這些陰魂不散的家夥!都給我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江儲流垂眸看著他發瘋,等他稍微冷靜下來,才說:“當年那件事……你從未告訴過我們。”

當年蕭景信寄來的信裏面,只提到了他要去沛陽縣謀發展,從未提到過這些東西,語氣也是輕松愉悅的,他們也一直以為蕭景信都是自願的,從未想過背後還有這般曲折。

他們當初以為這件事就這麽平安度過,是因為吳涼縣一直沒什麽風聲傳來,就連一直關註外界動向的沈鶴歸也不曾意識到,現在想想,是了,處理一個小小的捕快,一句話的事兒,能有多大的動靜呢。

“告訴你們……呵,告訴你們有什麽用,”蕭景信咬著牙,眼中滿是恨意,“你們已經毀了我,還能做什麽?來看我的笑話嗎?”

江儲流深吸一口氣:“我從未這麽想過……”

“三年前,你們奪走了我的生活,現在又來奪走我的位子——校尉大人明明說過的,遲早會給我升官的,可偏偏你來了,輕而易舉地奪走了本該屬於我的東西,”蕭景信一字一頓地,“三年前的事,我本來已經忘記得差不多了,可偏偏你又出現在我眼前,你叫我怎麽不恨?你怎麽不去死啊?江儲流!你給我去死!”

江儲流靜靜地看著他,他看著蕭景信現在猙獰的面孔,試圖將他和三年前那張清澈正義的少年的臉放在一起,但是很顯然失敗了。

“首先,我不會去死的,你若是再來找我麻煩,我還是會反擊的,”他說,“三年前的事……是我們對不住你,沒有及時註意到你的異常,關於這點,我向你道歉,但我並不認同是我們毀了你……錯不在我,也不在你,這是縣衙的錯,你只是做了正義的事,蕭景信,是你驅逐了食人的難民,拯救了很多無辜孩子的生命,你應當收到嘉獎的,是他們不分善惡地懲戒了你……你若是非要有一個怨恨的對象,那也不應該是我們,你恨錯了人,蕭景信。”

“我並沒有奪走什麽屬於你的位子,十人長也好,百人長也好,還是校尉也好,位子就在那裏,沒有什麽是本該擁有的,自然是各憑本事,你能做到的,自然別人也能做到,關於這點,我並沒有對不起你。”

他蹲下來,看著蕭景信鮮血淋漓的手臂,把匕首拔了出來,止住血,又幫對方正了正骨,重新把匕首放在了蕭景信的身側。

“言盡於此,蕭景信,”他看著對方的眼睛,語氣平靜,“走哪條路是你自己決定的,今天的事,到此為止,我不會再對你做什麽,你也不必擔心我會報覆你,不過若你再來招惹我,我就不會像今天這麽客氣了。”

他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蕭景信,還是終於還是嘆了口氣:“還有,戒賭吧,重新開始,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二狗左看看右看看,忙不疊地跟了上來。

在那之後的一段日子裏,蕭景信沒有再出現在他面前。江儲流後來也找部下了解了一下情況,蕭景信那天是在城裏面賭博的時候,看到了他和二狗擡著寧玄初找醫館的場景,便自以為抓住了他的把柄,去校尉那裏告了一狀,不料弄巧成拙,反而被校尉罵了一通。

他也聽部下說起,蕭景信以前也很喜歡往校尉眼前湊,忙來忙去的,總是在校尉身邊晃悠。不過,這就和他沒什麽關系了。

總之,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

在休沐前的最後一次任務,江儲流終於又接到了巡邏的任務,秉持著軍隊裏面特有的不守軍規的優良傳統,他在巡檢完畢後,便在城門口直接宣布了解散——完成這個任務就是休沐了,大家自然都是迫不及待地往城裏面鉆。

目送著士兵們都消失在視野中了,江儲流轉過身,看向二狗,問了一下:“你不走嗎?接下來的事我自己也能做。”

二狗撓了撓鼻子,想了想:“我還是和你一起吧,阿流老大。”

江儲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是回去吧。”他是要往山上爬的,二狗的體力遠不如他,只會拖累他的速度。

老大都這麽說了,二狗也沒再堅持,轉身也離開了——畢竟老大做事總有他自己的道理嘛,他也用不著明白,遵命就是了。

人都走了,江儲流便轉過身,循著記憶中的路線,找到了發現寧玄初的地方。那地方很好找,山上的灌木叢硬是被寧玄初撞出個豁口來,一看就知道,順著那個豁口,他很快就大概確定了寧玄初滾下來的路徑。

這條路線上沒有可以正常走路的地方,大都是陡峭的山坡,普通人是根本無路可走,但是對於江儲流來說倒不算是什麽難事。他如履平地地順著痕跡,很快來到了路線的盡頭。

山上也不是哪裏都這麽陡峭的,路線的盡頭雖然是在半山,但也有著一大片空地,也就是在這片空地上,江儲流發現了血跡和……兩具屍體。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