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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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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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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屍體上找線索,這種事江儲流做起來已經是輕車熟路了,距離寧玄初掉下去已經有好幾天了,這兩具屍體也腐爛得差不多了,味道感人,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在屍體的面前蹲下。

一具屍體被割了脖子,傷口很深,看起來是一擊斃命,至於兇器嘛……在另一具屍體的胸口插著呢,是一把短刀,下手的人看著是個生手,動作並不熟練,根據刀的深淺和角度也可以看出這人根本不會用刀,純屬是纏打時的誤打誤撞。

寧玄初是從這裏滾下去的,那麽,動手的人……會是寧玄初嗎。在情急之下殺了這兩人,自己則失足墜落,看這稀爛的刀法也挺符合寧選擇這世家公子哥的身份,應當是說的過去的。

那麽,這兩個人又是誰呢?

這兩個人穿著一模一樣的黑袍,身上除了一些隨處可見的兵器之外,沒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東西,江儲流翻找了一番,沒有發現什麽。

在這荒郊野嶺的,會對寧玄初這個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富貴的公子哥動手,大概是三種可能,一是打家劫舍見財起意劫道的,二是寧家本家的人來追人,三是和寧家有仇的那幾個世家派來的人。

看地上這兩人,屍體雖然已經腐壞,可還是能看到虎口處的刀繭,身上也明顯有著專門訓練過的痕跡,衣著統一且規整,不像是游蕩在山間的匪徒。既然是專門訓練過的暗衛,沒道理會死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世家公子身上,除非……他們不敢真的動手,他們得到的命令是把他帶回去,絕不能殺了他,甚至是不能傷害他。若是那幾個仇人世家出手,定不會這般小心翼翼。

那麽可能就是……這兩個人是寧家本家的人。寧家的人發現了?但是不應該啊,按照寧家那大張旗鼓的作風,先不說寧玄初根本就是一個不受寵的庶子,寧家按理不會這麽費心費力,就算是真的來找,按照寧家那大張旗鼓的作風,應該直接對著縣衙下命令,會鬧得滿城風雨的,哪裏會在一個小山包上這麽默默解決呢?

除非這不是整個家族的決定,而是某個人私下裏見不得光的決定,所以才不能打草驚蛇。能養的起暗衛和死士,必然家中富貴;不會傷害寧玄初,說明此人很擔心寧玄初的安危——是寧玄初的長輩?還是桃花債?或者是密友?

不管是哪一種,江儲流有預感,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麽結束。這個暗中尋找寧玄初的家夥,必然會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

江儲流心裏有了數,又調查了一圈,確認沒什麽遺漏,便準備下山了。

下山要比上山快得多,再加上不用特意去找路,江儲流的心情輕松了不少,正當他往山下趕的時候,餘光在一旁的樹幹上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標記。

江儲流猛地停住,向那個標記走去,是一個圓圈中間插個箭頭——很明顯的指向性記號,箭頭指向的方向正是那兩具屍體所在的半山,用小刀刻在樹皮上,若不仔細看是不易發現。

是那兩個暗衛在上山的時候留下的?這不應當,要知道這一片實在是人跡罕至,連條路都沒有,又陡峭又濕滑,百姓就算上山也絕不會從這邊走,因此只要有人走過,必然會留下還算顯眼的痕跡,若是有人來查,大可以像江儲流一樣循著痕跡很輕松地找到,大可不必這麽多此一舉地留下指向性的記號。

除非……經過的時間夠久,山上的痕跡被逐漸掩埋了。這個過程需要多久?一個月?甚至更多。

所以這兩個暗衛認為,就算等上一個月,也不會有人來山上找他們嗎?

暗衛人手不足嗎?還是背後那人……實際上勢力並沒有那麽大呢?

不管怎麽說,在不能確定對方的身份和目的之前,江儲流並不打算留下馬腳,於是他便用小刀,把那記號給毀掉了。

毀完這個,又找了一圈,連著抹掉四個記號,確認沒有了,也差不多到了山腳下,他便簡單整理一下——起碼試著遮擋一下身上的屍臭味,便進城了。

任務完成就可以休息了,又是連著兩天的休沐日,城裏不知怎麽也跟著熱鬧起來了,張燈結彩的,看著好像是要過節了,但是江儲流一直在軍營裏,也不知道要過什麽節。看到路邊有賣花生糖的,想著沈鶴歸應該會喜歡這個,便給他帶了一包。

來到四方當鋪的門口,聽著裏面的聲音——裏面應該是有客人在,江儲流覺得自己現在身上臭臭的,便不進去了,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等裏面的說笑聲漸停,裏面的客人也掀開簾子出來了,順著簾子的縫隙,沈鶴歸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江儲流,眼前頓時一亮,立刻從櫃臺後面走出來,走到門口,把江儲流拉了進來,順手在門口掛上了歇業的牌子,然後轉過身,看向坐在櫃臺後面負責估價的錢小年。

錢小年:“。”他走,他走還不行嗎?立刻腳底抹油,整理了一下櫃臺上的賬本,胖胖的身體爆發出了難以置信地潛力,一溜煙兒地跑了。

沈鶴歸又看向坐在一旁,正在默默寫文章的陳貫書。

陳貫書擡起頭,看向錢小年離開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眨了眨眼:“啊?我嗎?我也要走嗎?”

沈鶴歸點頭。

陳貫書倒吸一口涼氣,站起來,整理了一下桌子上草紙,抱起書本,也跑了,臨走前還對江儲流擠了擠眼睛。

江儲流:搞什麽……

世界安靜了,偌大的一個當鋪,只剩下了江儲流和沈鶴歸兩人了。

“你把他們都趕走做什麽?”江儲流嘆了口氣,順手把手中的花生糖遞過去,左右看了看,“小河呢?怎麽沒看到她?”

“早就回去了,”沈鶴歸接過花生糖,看著他,“二狗先回來的,我看到他就知道你要回來了,就讓他們都先走了。”

江儲流正要問呢,沈鶴歸就接著說了:“今天是沛陽縣的隴花節,晚上會放花燈,要一起去走走嗎?”

“隴花節?”江儲流疑惑。

“嗯,據說是沛陽縣當地的傳統節日,是為了紀念花神降臨人家的日子,”沈鶴歸說,“左右你也沒什麽事,一起去吧。”

“行,”江儲流點點頭,“等下叫上小河二狗他們,大家一起出去玩玩。”

“叫他們做什麽,他們有他們自己玩的,”沈鶴歸說,“我們自己去就行了,不用管他們。”

江儲流有些遲疑:“這樣沒問題嗎……”

“沒問題的,他們也都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操心,我們不帶他們玩,”沈鶴歸走過來,從後面推著江儲流往屋裏走去,“快去洗洗,身上臭烘烘的。”

江儲流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就這麽一直臭臭地和沈鶴歸說話,頓時尷尬地臉都紅了。

“等下等下,”他費力地回過頭,連忙說,“那花生糖我剛剛一直揣著,是不是也臭了?你別吃了……哎呦!”

沈鶴歸把他一路推到後院,把浴桶拿出來,然後去給他燒熱水。

“行了行了,”江儲流羞恥得無以覆加,把人往外頭趕,“我自己來弄吧,你出去忙你自己的。”

沈鶴歸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看向他,眸中劃過一道笑意,擺了擺手叫他過來:“好啦,你過來,我告訴你這個熱水怎麽弄,我不煩你了,等下你自己來,小心別燙著。”

*

等江儲流把自己全身都洗的香噴噴的,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時辰,他走出來,看到沈鶴歸正坐在櫃臺裏面寫著什麽,走過去,在櫃臺的另一側坐下,湊上去看了兩眼,見是這幾日的進賬,上面的數額大得離譜。沈鶴歸見他過來,也沒有隱藏,把賬本往他那邊推了推。

“等等,西川布莊……”看著賬本,江儲流楞了一下,“你已經開始做布莊的生意了?”

“嗯,”沈鶴歸耐心地解釋,“光靠一個當鋪還是有些太單薄了,只是和那邊有些合作,還沒有收購下來。”

“你還想直接買下人家?”江儲流笑了笑,“這話可別讓人家聽到,會惱火的。”

“嗯,就說給你聽聽。”

江儲流把賬本往回推了推:“你忙你的,這東西我也看不太懂,不吵你了。”

“沒事,已經看得差不多了,不會吵到我,”沈鶴歸合上賬本,往旁邊推了推,湊上去聞了聞江儲流身上的味道,“嗯,不臭了,洗幹凈了。”

江儲流躲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停頓了片刻,把這幾天發生的事,和在山上發現的東西都和沈鶴歸說了。

“有人在找寧玄初啊,”沈鶴歸想了想,“不意外,以他的身份,沒人找才奇怪呢,不必擔心,這邊我一直叫人盯著呢。寧玄初這幾天安分得很,從醫館出來之後,在咱們那一片兒租了個屋子,一直在養傷,倒是白英和他鬧了幾次,兩人之間爭吵不斷,大概就是白英想走,寧玄初不讓他走之類的,還蠻熱鬧的。寧玄初養著傷,身上又沒錢,又和白英糾纏著,也沒空來我這邊贖那玉麒麟。”

“他和白英,他們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江儲流有些一言難盡地問。

前世見到寧玄初的時候,他們可挺恩愛的啊——不過那也應該是好幾年後的事兒了,兩人糾纏了那麽久?

“誰知道,”沈鶴歸頭也不擡地說,“別人的事,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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